001:冷傲孤清的男人

    “叩叩叩--”

    秘书敲门进来,“郑总,冯总来了。”

    “好,我马上过去。”

    郑君杰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情绪,拿起桌上的合同,匆忙出去。

    “真不好意思冯总,刚才开个电话会议,让你久等了,这位是?”郑君杰一进门就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男人。

    30岁左右的样子,一身纯手工的深灰色条纹西服,浅蓝色的衬衣,清冷的脸庞给这身一丝不苟的穿着增添了几分清高,指间夹着一支烟,很随意地放在唇边抽着,如精雕般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眉眼之间却透着放佛与生俱来的清冷与孤傲。

    冯总连忙介绍,姿态可谓毕恭毕敬,“萧先生,郑总过来了。”

    萧先生?

    郑君杰的脑子里当即闪出一个人,萧氏集团董事长,萧寒。

    萧寒为人低调神秘,嫌少公开露面,再加上萧氏集团在传媒业的影响,想要在网上找到一张他的正面照都不可能,所以像郑君杰这种还不是云城顶级富豪圈里的人,没见过萧寒也不足为奇。

    只是,令郑君杰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仅仅只是一处占地500亩的山庄,今天竟然会是萧寒亲自过来跟他谈。

    “萧先生,你好。”

    萧寒眼皮都没抬,嗓音低沉冷冽,一开口便让人周身寒意,“我只跟山庄主人谈。”

    郑君杰愣了下,解释说:“山庄在我太太名下,她身体不便,全权委托我负责这次买卖事宜,这是委托书。”

    萧寒睨了眼跟前桌上的委托书,目光停留在委托人签名上,云开。

    字体饱满大气,但收笔却带着几分随意。

    郑君杰见他一直盯着签名,不禁略皱眉头,“云开,我太太。”

    萧寒移开视线,“郑先生请开价。”

    郑君杰暗自吐了口气,笑道:“萧先生是个爽快的人,我之前跟冯总沟通过,这片山庄是我岳父母留给我太太--”

    “请直接开价。”萧寒丝毫没有要听下去的意思,极不耐烦地冷声打断郑君杰的话。

    郑君杰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4亿。”

    萧寒的嘴角随即勾起一抹冷笑,“郑先生凭什么觉得一块500亩的地能值4亿?就凭我萧寒今天坐在这里?”

    郑君杰一愣,被人戳穿了心思,一张脸涨得通红,“不,这是我太太的意思。”

    “既然郑先生做不了主,那我只好跟郑太太本人谈。”浑厚的声音带着清冷的回绝。

    郑君杰的脸上闪过一抹慌乱,“萧先生,不是我太太不愿跟萧先生谈,而是她的身体着实不方便,我太太在车祸中虽然捡回一条命,但双目失明,我不想让她再因为这件事操劳,望理解。”

    萧寒缓缓抬起眼皮,那蕴藏着锐利的黑眸,注视着郑君杰,语气嘲讽,“郑先生可真是爱妻心切,郑太太好福气。”随即话锋一转,“据我所知山庄还没有过户在郑太太的名下吧?”

    郑君杰脸色骤变,随后吞吞吐吐,“过户手续……正在办理。”

    “那什么时候办好了,什么时候我跟郑太太面谈,告辞。”

    -本章完结- 


002:浓浓的嫉妒

    病房的门从外面轻轻推开,虽然推门的动作很轻,还是发出了细小的声音。

    病床上,云开咧嘴笑了,“君杰?是你回来了吗?”

    “小开好聪明,一猜就对。”郑君杰一手捧着花,一手提着蛋糕,笑着走进病房。

    “香水百合,我闻到香味了!”

    郑君杰将花递给她,抬起手刮了下她的鼻尖,“原本还想给你个惊喜,看来什么都逃不过你的鼻子,老婆,生日快乐!”

    “谢谢!”云开伸手抱住花,噘起纷嫩的嘴唇,“老公你真好,我好爱你哟,亲亲。”

    郑君杰送上香吻。

    这时候门口出现一个女人,看着病房里亲热的一幕,美眸里染上了一层浓浓的嫉妒。

    “哦对了,君杰。”云开突然说,“刚才小米打电话,你去看一下她到了没有,我怕她找不到。”

    “我有那么笨吗?”苏米收起了眼底的情绪,微笑着走进来。

    郑君杰扭头去看她,眼底一片警告。

    苏米不去看他,来到病床边坐下,握住云开的手,“小开,对不起,公司不放人,要不我早就回来了,你不会怪我回来晚了吧?”

    云开抿起嘴唇,脸上的痛苦一闪而过,笑了下,“你也是身不由己嘛,回来就好,以后可算有人陪我说话了,我一个人躺在这里无聊死了。”

    苏米笑笑,拥抱她,“生日快乐!不管怎样,你都还有君杰,我,金子,我们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云开抿着嘴点头,眼中泪水闪动,半个月前她跟郑君杰大婚,从酒店返回家的途中,一场车祸无情地夺去了双亲的生命,她虽捡回一条命,却因此双目失明。

    “Happybirthday,darling!”伴随着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一个留着齐耳短发身材高挑的女孩出现在门口,虽然脸上挂着笑,但不难看出她刚刚哭过,一双眼还通红着,鼻音浓重。

    “金子!”听到好友的声音,云开再也控制不住,眼泪一下子奔涌而出。

    金子快速走过去,随手将挎包扔在床尾,动作粗鲁地将苏米扯起来,自己坐在床边,又是自责又是心疼,“你看,都是我不好,一来就害你哭。”

    “不许哭,你的眼睛现在不能哭,不许哭,听话……”劝说着云开,她自己却眼泪一颗接连一颗的落下。

    苏米抿了下嘴唇,撇过脸,视线却落下了郑君杰的脸上,他也恰巧在看她,视线相撞,随即移开。

    “我去找一下张医生,金子,小米,你们陪着小开。”郑君杰转身出去,步伐慌张而凌乱。

    苏米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这才扭头对着哭泣的两人说:“金子,你别哭了,小开的眼睛现在不能哭。”

    金子一听连忙抬起头,使劲地抹了两把眼泪,扶起云开,“我不哭了,小开你也不哭,今天是你生日,我们要开心点,你猜我给你买了什么礼物?”

    云开擦去眼泪,眼睛红红的,鼻音很重,“什么啊?”

    金子拿起包,掏出了一串车钥匙,在她的眼前晃了晃,“猜猜看。”

    苏米盯着那串晃动的车钥匙,嫉妒之色再次涌起,白希的手不由自主就攥在了一起。

    -本章完结- 


003:这里是医院

    病房里云开和金子旁若无人地闹了起来,将苏米晾在了一边,而她也本来心就不在这里,所以没跟她们打招呼就离开了。

    看到郑君杰在走廊里坐着,她笑了。

    “君杰。”叫了一声没应她,她走近轻轻拍了他一下。

    郑君杰吓了一跳,脸上一抹惊慌闪过,待看清楚是苏米的时候,随即脸色不悦,“干什么?”

    “没,没事。”苏米也被他这反应给吓了一跳,“你不是去找医生了吗?”

    “张医生在忙着。”郑君杰随口敷衍了一句,起身就要离开。

    “君杰,今晚……”苏米拉住的他衣袖,却被他反应强烈地甩开,看了眼云开的病房及走廊,好在没人,他沉声警告,“苏米,这里是医院,你最好给我规矩点!”

    苏米有些委屈,顿时就红了眼底,“你怎么对我这么凶?我就碰你一下而已。”

    “你闭嘴!”

    听到楼道里响起脚步声,郑君杰连忙收了情绪,“你有事就先回去,我一会儿跟小开说一声。”说完转身离开。

    “金子,你干嘛呢?也不说话。”云开不乐意地嘟囔。

    金子将拉开了一半的病房门重新合上,转过身,“没什么,给小米带了礼物,可她走了。”她将手里的袋子随手丢在了桌上,脸色有些难看。

    云开“哦”了一声,“对啦金子,明天你陪我出去走走呗,整天闷在这里我都快发霉了。”

    “好,想去哪儿?”

    “去看看我爸妈。”

    “好,明天一早我带你去。”

    “嗯。”

    金子坐在椅子上,有些心不在焉,云开跟她说话,她也有一句没一句的。

    云开问她,“金子,你是不是很忙着啊?”

    “哦,没有,小开,我问你件事,小米她--”

    “小开,小米刚跟我说她有点事先走了。”郑君杰这时推门进来。

    金子用余光冷扫了他一眼,没说出的话暂且收了回去,换了话题,“小开,叔叔阿姨留给你的哪些遗产还没过户吧?”

    郑君杰一怔,看向她。

    云开摇头,“没呢,我想等我眼睛好了再说。”

    金子点头,“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事,遗产过户手续挺麻烦的,你现在眼睛看不到,不能过户,可别让那些黑心的律师给骗了。”

    “嗯,我知道。”

    郑君杰的脸色随即沉了下来,不过转瞬即逝,笑着问:“小开,金子,晚上你们想吃什么?今天小开生日,金子你一起吃过晚饭再回去吧。”

    金子似笑非笑的扭头看他,“好啊,不过今晚我还会住在这里陪小开,你不介意吧?”

    郑君杰笑笑,“怎么会呢,我还要感谢你,今天你回来小开的心情好多了。”

    可惜刚吃过晚饭,金子就被一通紧急电话召回。

    回家的路上,她特意给郑君杰打了个电话,“桌上袋子里是我给小米的礼物,你帮我给她,谢了。”

    挂了电话后她又打给苏米,“小米,我给你买了礼物在郑君杰那儿,你找他要。”

    -本章完结- 


004:迟来的洞房花烛

    郑君杰拿起桌上的袋子,打开看了看,是一条钻石项链,简单大方的款式,但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这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放下项链,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号码。

    “喂?”

    他接起来,走到卫生间,将门带上。

    卫生间里传出郑君杰刻意压低的声音,“嗯,有事?”

    云开微皱眉头,自从眼睛看不到,她就发现自己的听力出奇的好,虽然她很不想偷听他讲电话,但那些声音还是飘入了她的耳朵。

    “好,见了面再说。”

    谁给他打的电话?为什么要躲进卫生间?是女人吗?

    云开不是个喜欢猜忌的女人,但大概是所有结了婚的女人都比较敏感,因为这已经不是郑君杰第一次背着她打电话了,昨天晚上也是这个时候,他接完电话后没多久说厂里临时有事就走了,半夜才回来。

    他工作忙亲力亲为她知道,但是大晚上的哪能厂里总是有事?

    如果一会儿他还离开的话,明天她要跟金子说说这件事,让金子帮她分析一下。

    郑君杰挂了电话就直接在卫生间里冲起了澡,听着哗哗的水声,云开想,也许是她想多了。

    正在出神,有东西覆上了她的嘴唇,“唔--”

    “小开,今晚给我好不好?”郑君杰捧住她的脸,呼出的热气拍打在她的脸上,带着极致的you惑。

    云开的一张脸瞬间红透。

    他们交往三年,最亲密的接触只是接吻,她始终不同意婚前性行为,她想将美好留给新婚夜。

    如果不是结婚当天的意外车祸,他们现在也不至于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她明白他这些日子的隐忍。

    今晚她生日,她也有想跟他那个,只是,她还没有做好准备,而且最关键的是现在是在医院,护士随时都有可能进来。

    “老婆,我们结婚都半个多月了,好不好?今晚给我好不好?”郑君杰在她的耳边厮磨,挑逗着她的神经。

    云开浑身颤了一下,抱住他的头,不让他再乱动,气息有些不稳,“君杰,改天好不好?现在我们在医院。”

    “乖你放心,不会有人进来。”

    “可是……”

    “老婆,今晚可是我们迟来的洞房花烛夜,难道你打算洞房花烛夜让老公自己用手解决吗?”郑君杰执起她的手在自己的胸口轻轻地挠着,“老婆,好不好,好不好嘛?”

    云开的一张脸如同在火堆前面烤着,滚烫无比,她支吾着半天说不出话。

    “你要是不说不好,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啊?”郑君杰试着摸了摸她,见她没反对,心里很是激动,“老婆,我会好好疼你的。”

    郑君杰闭着眼含住了她的嘴,动作温柔而痴缠,没一会儿,病床上喘息声不断。

    云开却突然抓住他的手,声音颤抖,“君杰我,我紧张。”

    与其说是紧张,倒不如说,她是害怕。

    郑君杰不舍地抬起头,眼中全是意乱情迷,随即再度覆上她的嘴唇,“乖,别紧张,我会小心的,不会弄疼你。”

    -本章完结- 


005:见不得光的秘密

    氛围正浓,马上就要切入主题,云开却突然一声尖叫。

    郑君杰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身体被猛然推开,他毫无防备,从床上摔到了地上。

    “嗵--”一声,头磕在了地板上。

    云开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道歉,“对不起君杰,我,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郑君杰皱眉,“你怎么了?”

    “我,我没准备好。”云开满脸通红,慌乱不堪。

    郑君杰原本还以为是他不小心弄疼了她,心里刚闪过一抹愧疚,却听到了她这句话,一张脸顿时就布满了阴郁。

    他怒视着她,结婚前不让他碰说什么要将美好的留给新婚夜,可事实上她早在16岁的时候就已经失了身,如果不是苏米告诉他,他到现在都还被她蒙在鼓里。

    “没准备好是吗?”郑君杰站起身,“你早就已经不是处了,现在你告诉我你没准备好?”

    云开一愣,一张脸顿时惨白,“你,你知道了?”

    那件事是她的秘密,一件永远都见不得光的秘密,是噩梦。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云开,我真没想到,你会是那样的人!别人告诉我你去医院补膜我还不相信,但现在看来是真的,我就像个傻瓜一样被你骗得团团转!”

    “我……我没想骗你君杰,我只是……对不起。”云开没想到那件事他还是知道了,她虽然没有刻意的去隐瞒他,但她承认,她害怕他知道那件事,怕他会不要她,所以她去医院补了那层膜。

    可现在看来,依然改变不了什么。

    “对不起。”她垂下头说。

    “我不需要对不起!为什么这件事你不告诉我?为什么我要从别人的嘴里得知这件事?云开,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郑君杰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咆哮,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把将云开按在床上,粗鲁地扯去她的裤子。

    “君杰你别这样!求求你别这样!”云开奋力挣扎。

    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翻滚袭来……

    那个漆黑的夜晚,那双就像是此时一样粗鲁的手,用力扯去她的衣服,无情地浸入她的身体。

    “云小姐,出什么事了?”听到叫喊声,护士匆忙赶来,一推开门傻眼了,什么情况?

    “那个,不好意思!你们继续,继续。”讪笑着连忙关上门,护士捂着胸口直喘气,原来是小两口亲热,真是的,叫得跟什么似的。

    “护士姐姐!”

    护士吓了一跳,抬头发现是对面病房里的小女孩,她松了口气,“怎么了悦悦?”

    “刚才像是对门的姐姐在大叫,怎么了?”小女孩眨着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紧闭的房门。

    “这个……”

    “悦悦,你怎么跑出来了?”

    正在护士不知道该如何跟一个孩子解释的时候,走廊里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

    声音浑厚,富有磁性。

    护士不禁扭头看去,哇!好帅的男人!

    “哥哥,你可算是来了,我都想死你了!”小女孩朝男人飞跑过去,男人弯腰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她,顺势抱了起来,眉头不悦地皱起,“不穿鞋子就出来乱跑,想挨打是不是?”

    小女孩讨好地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指着云开的病房,“刚才我听到里面的姐姐在大喊大叫,听起来很害怕,哥哥,你陪我去看看吧。”

    -本章完结- 


006:你肯定会喜欢我哥哥

    这时候病房门从里面打开,郑君杰失魂落魄地走出来。

    看着他从自己身边经过却压根没有看自己一眼,男人的眉越发的皱紧,若有所思地盯着那间病房。

    “哥哥,肯定是这个坏叔叔欺负里面的姐姐了,我们过去看看!”小女孩从男人怀里滑下来,拉住他的手,“哥哥,快点啊!”

    护士从花痴中回过神,准备阻拦,小女孩已经拽着男人进了云开的病房。

    云开正坐在病床上抱着膝盖伤心地哭着,一只小手轻轻拉住她的手,她一声尖叫本能地甩开手,拉紧身上的被子,苍白的脸上还挂着尚未来得及落下的泪珠,一双眼通红,“别碰我!”

    小女孩差点被甩在地上,有些委屈,“姐姐,你怎么这么粗鲁?人家是担心你才过来的。”

    云开一愣,这才发现不是郑君杰,是个小女孩,“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小女孩见她道歉了,立马就笑了,再次走近她,“姐姐,你没事吧?是不是刚才那个坏叔叔欺负你了?你别哭,你跟我哥哥说,我哥哥可以替你收拾那个坏叔叔。”扭头看门口的男人,“对不对哥哥?”

    男人没说话,目不转睛地看着云开,她脸上的泪在灯光下泛着的光刺得他的眼睛有些疼。

    小女孩很生气,这么漂亮的姐姐,她一眼就喜欢上了,刚才那个叔叔就是个坏蛋,敢欺负漂亮的姐姐。

    不行,她就要让哥哥收拾那个坏叔叔!

    “哥哥,姐姐被坏叔叔欺负了,你要帮姐姐收拾那个坏叔叔!”

    “悦悦--”

    男人刚开口,却听云开着急的说:“不是,不是,不好意思,你们可能误会了,刚才出去的那个人是我丈夫,我们只是吵架了。”

    小女孩一听这话,随即就皱起了小眉头,“姐姐,你跟刚才那个坏叔叔结婚了?你怎么跟他结婚了呀!”

    云开扯了下嘴角,点头,“对啊,我结婚了,不过……”她突然叹了口气,到嘴边的话连忙又收了回去,她怎么跟一个外人还是个小姑娘说自己的事呢,真是奇怪。

    她笑了下,“谢谢你们,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眼睛看不到不方便下床,还请见谅。”

    “请你们离开”很委婉的表达,可小女孩却没听出来,反倒是听到眼睛看不到这句话,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走到病床边,伸出小手在云开的眼前晃了晃,“姐姐,你看不到我吗?”

    云开听到声音在跟前,就收了视线,轻声说:“我不久前出了车祸,眼睛看不到了,不过我想你一定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小女孩。”

    小女孩害羞地笑了,“我没有姐姐漂亮,不过好可惜,要是姐姐没结婚就好了,可以嫁给我哥哥,做我的嫂嫂。姐姐你看不到,要不然你肯定会喜欢我哥哥,我哥哥长得超级帅!比那个坏叔叔帅一百倍!”

    小女孩还要再说,被男人叫住,“悦悦,该回去了。”

    “哦。”临走前小女孩拉住云开的手,“姐姐,要是坏叔叔再欺负你,你就跟他离婚吧!”

    “呃?”

    然后小女孩又说,“姐姐,我叫萧悦,萧何的萧,喜悦的悦,你叫什么名字?”

    “云开。”

    -本章完结- 


007:偷偷摸摸

    室内,从门口到卧室,扔了一地的衣服,男人的,女人的。

    敞开的卧室里,传出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女人的声音气喘吁吁的,“君杰你慢点……”

    今晚的男人,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平日里虽然对她没有特别的温柔,但也算体贴,如果她叫疼,他会稍微停下来等她适应,可是今晚,他这完完全全的是在发泄。

    苏米紧紧地抓着身下的床单,承受着令她疼痛的冲撞,眼泪到底还是流了出来。

    完事之后,郑君杰翻身倒在一旁,好似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浑身是汗,大口地喘着气。

    好一阵子之后,苏米这才从疼痛中缓过劲儿,翻身趴在他的胸口,观察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君杰,你今晚怎么了?”

    在他面前,她从来都是那么的卑微,卑微得连爱他都要如此的偷偷摸摸。

    可这一切又岂能怨得了她?如果她也有云开或者金子那样有钱的家庭,她也定会抬起高傲的头,骄傲宣布,“郑君杰,他是我的男人!”

    可惜,她只是一个没有人要的孤儿,顶多还能说是云家的一个远房亲戚。

    可远有多远呢?如同山路十八弯,拐了一道又一道的弯子,那么的远。

    郑君杰没有搭理她,还在喘着气。

    苏米抿了下嘴唇,身体朝他又贴了几分,“君杰,你心情不好,是不是因为小开?”

    郑君杰终于还是有了一丝反应,微微侧脸,睥睨着她,声音里全是嘲讽,“怎么?她惹我不开心了,你嫉妒?”

    “我……”苏米本就潮红未褪的脸又覆上了一层暗红,敛眸不再说话,他总是一句话都能将她噎得半死。

    可是,放在身侧的手,却悄无声息地攥成了拳头,云开,为什么你得到了他,却还要惹他生气?既然你这么不珍惜,那么我不会放弃,早晚有一天我会将他从你身边带走,我会珍惜他,爱他。

    “今天晚上我本想跟她行夫妻之事,结婚到现在还没同房,可她……她竟然说没准备好。”郑君杰却突然开了口,脸上的红晕难掩心底的愤怒。

    苏米愣了一会儿,抬头去看他,“你们吵架了?”

    “嗯。”

    “君杰,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你跟小开都已经结婚了,况且那件事也过去了很多年,就别抓着不放了,其实也怪我,我压根就不应该告诉你。”

    “你闭嘴!”郑君杰的脸色倏地转冷,抬起大手捏住了苏米的下巴,一想起他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的关于自己妻子的事情,他都觉得如同被人戳了耳光那般的羞辱,“这件事你如果敢说出去,我要你好看!”

    他的表情狰狞而可怕,是苏米从未见到过的,她不禁有些害怕,“我,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最好如此!”郑君杰松开她,翻身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未作停留,甩门而去。

    -本章完结- 


008:有些熟悉的香水味

    半夜郑君杰回到医院的时候,云开还没睡,有一股风吹进了室内,空气里伴随着一股淡淡的,女士香水的味道。

    大概是有些困了,意识不是特别的清晰,云开觉得这香水味有些熟悉,可一下子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闻到过。

    “君杰,我们聊聊吧。”

    郑君杰在窗边站着抽着烟,没有回头,声音冷冷的,“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云开紧紧地抿着嘴唇,许久,她平静地开口,“我知道这件事你无法接受,那我们离婚吧。”

    “你说什么?”郑君杰倏地转过身,怒视着她,她竟然敢跟他说离婚?

    云开的语调淡淡的,“反正我现在也是个瞎子,我也不想成为你的累赘,让你蒙羞我深感歉意,但是君杰……”

    眼睛忽然有些酸涩,说出离婚的话她的心里很痛,爸妈不在了,她眼睛瞎了,现在又失去了爱人,今年才22岁,可她却觉得今年放佛是自己的本命年,充满了悲惨。

    她说:“如果你是我,你也不想发生那样的事,我16岁被人强B,就在我家院墙外的蔷薇藤下,我割腕自杀,被我爸妈发现,我妈说如果我死了她也不活,我爸说如果我跟我妈死了他也不会活着。你曾问过我手腕上的伤疤是怎么回事,很抱歉我那时候就应该告诉你,这样也不会耽误你这么多年。”

    郑君杰皱起眉头,苏米跟他说她是16岁的时候跟一个社会青年发生关系怀了孕那人却消失了,她想不开所以才割腕自杀,可她现在却告诉他她是被人……苏米跟她到底谁在撒谎?

    故作轻松地吐了口气,云开笑了下,继续说着,“跟你坦白后忽然觉得很轻松,我们的婚姻本来也只有名无实,只是委屈你了,被我变成了已婚男士,不过像你这么优秀的男人,肯定能遇到一个干净而又优秀的女孩,我提前祝福你们。你给我的聘礼都在这张卡里,我没有动,还有我爸妈给我的陪嫁,一共一千万,算是我对骗了你,骗婚给你的补偿,请你收下。明天我会联系我爸爸的律师过来办离婚手续,今天时间不早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云开将银行卡放在桌上,然后背对着窗户侧身躺下。

    婚姻走到这一步,虽不是她想要的,但也许这样是最好的结果,他们毕竟相爱过,她不想到最后连朋友都做不了。

    “你真要跟我离婚?”郑君杰怔怔的盯着她。

    “这样是最好的结果,不是吗?”

    “不是!谁说要跟你离婚了?”

    云开闭了眼睛,“那会儿你妈打来电话了,问你什么时候带钱回去。”

    郑君杰一愣,顿时紧张,“她跟你说什么了?”

    云开咬了下嘴唇,“没说什么,就是要点钱。”

    “她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云开不再说话,郑母跟她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能够在离婚前为他做点什么,自己的良心也会稍安一些。

    -本章完结- 


009:我不会跟你离婚

    郑母正熟睡,房门被踹开。

    “君杰?”

    郑君杰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质问:“你跟小开说了什么?”

    郑母愣了下,“我,我也没说什么呀,就问她如果现在不用钱的话,把我们家给她的聘礼先给你爸用用,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不然3亿你从哪儿能凑够?怎么了?她跟你怎么说的?”

    “我们家给小开的聘礼?”郑君杰冷笑,“我们拿去云家200万的聘礼,你知道云家的陪嫁是多少吗?”

    “多少?不会也陪了两百万吧?云家有钱我知道。”

    “我怎么就摊上了你们这样的父母?这次事后我跟你们再也没有任何的关系!”郑君杰摔门而去。

    静寂无人的深夜,黑色的车子一路狂飙。

    第二天早上,云开醒来发现有人握着她的手,她下意识的抽回手,“谁?”

    郑君杰连忙抓住她的手,“小开,我们不离婚好不好?我知道昨晚上我的话让你很难过,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君杰,你我心里都已经有了芥蒂--”

    “我不会跟你离婚的!你先休息,我去给你买饭。”郑君杰起身离开。

    没多久,金子和苏米来到医院。

    “小开,昨晚上你跟郑君杰吵架了?”金子一来就问。

    云开愣了下,“他告诉你的?”

    “不是,刚才在楼道里碰到你的看护,她跟我说的,怎么了?为什么吵架?”问这话的时候金子特意看了眼苏米,眼神里带着些厌恶。

    “没什么,让你担心了。”

    金子盯着她,“没什么眼睛怎么肿着?哭了一夜吧?”

    “没有。”云开否认,扭过头。

    金子有些生气,“小开,我们认识多少年了?嗯?难道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吗?”

    “真的没事金子。”云开低头抠着手指头,紧紧地抿着嘴唇。

    苏米看看她又看看金子,小声问:“是不是昨晚上你跟君杰那个,他发现什么了?”

    金子皱眉,“什么?”

    “就是……”

    “你闭嘴!”苏米还没说出来,金子就已经猜到了她要说什么,冷声呵斥,“小米我告诉你,那件事就你我知道,如果有第三个人知道,我要你好看!”

    云开扯了下嘴角,平静地开口,“君杰已经知道了。”

    “你说什么?他知道了?”金子皱眉,随即目光唰地就扫向苏米。

    苏米连忙说:“我,我没告诉君杰。”

    金子根本不相信她,“那他怎么会知道?”

    “我,我怎么知道他怎么会知道,反正我没跟他说过。”

    “小米你最好没撒谎,否则我要你好看!”金子冷冷地瞪了她一眼,“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苏米涨红了脸,霍地站起身,“金子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污蔑我?我说了我没有告诉君杰!”

    “你跟郑君杰做的那些破事别以为我不知道!”金子气急败坏,脱口而出。

    “……”

    就在这个时候,云开再次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水味,她突然就笑了。

    金子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解释,“小开,你听我说--”

    “金子,我没事。”云开打断她,“现在没什么事是我不能承受的,我累了想睡一会儿,你们先出去吧。”

    -本章完结- 


010:好好活下去

    苏米被金子甩了两耳光,捂着脸离开了病房。

    金子打开买来的早饭,“小开,来吃点东西,这年头每个女人都会遇到几个渣男几个贱闺蜜,别为了这群践人跟自己过不去。”

    云开摇摇头,“金子,你帮我给我爸爸的律师打电话吧,让他拟一份离婚协议书。”

    “好,离婚我支持你,这种渣男不要也罢,但是你要吃饭,不能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了,听话。”

    “我不吃下。”

    “吃不下也要吃,小开你记住,你是叔叔和阿姨用他们的生命换回来的,你要好好爱惜自己才行,如果你生病了你就是对不起他们,你知道吗?”金子哭了。

    云开的泪也流了出来,那天从酒店出来,她跟爸妈坐一辆车,爸爸喝了点酒,所以是妈妈开的车,她跟爸爸在后排坐着,她正靠在爸爸的怀里撒娇,说晚上还要回家住,爸爸说她出嫁的女儿结婚当天不能在娘家住,就在这时候前面一辆失控的混凝土搅拌车迎面冲过来,妈妈迅速打方向盘,按理说她朝左打方向盘虽然不能保证车子不被撞,但是至少驾驶座的冲击小一些,副驾驶座上没人,可是因为她在副驾驶座后面的位置上,妈妈把方向盘打向了右侧而爸爸则紧紧地将她护在怀里,混凝土搅拌车直直地撞了上来,车子被撞得面目全非。

    所有的人都以为车里的人无一生还,可当消防官兵锯开车子的时候,却发现她还是活着的,而她的上方,是爸爸用他的血肉之躯给她撑下温暖的港湾,她只是被碎玻璃划伤皮肤。

    她的眼睛医生检查后说没有受伤,但为什么看不到他们也解释不清楚。

    她想,也许是老天爷不想让她看到那些血腥,所以遮挡了她的双眼。因为她最后的一眼看到的是爸爸那张全是血的脸,他对她说,“小开,为你妈妈和我好好的……”

    爸爸的话没有说完,但她知道是什么,是“活下去”。

    云开坐起身,擦去了眼泪,“金子,我吃饭,我吃多多的。”

    金子抿着嘴点头,使劲地擦着眼泪,“嗯,这才听话。”

    “姐姐,我能进来吗?”门口,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金子扭头望去,是一个七八岁模样剃着光头的小女孩,大概是因为头顶没有发丝的缘故,越发的映衬得那双眼睛大得出奇。

    “漂亮姐姐。”萧悦丝毫不认生,小跑着进了病房,脱了鞋子就爬上床,柔软的小手拉住云开,孩子般的讨好,“姐姐姐姐,你还记得我吗?”

    云开扯了下嘴角,“萧悦。”

    “姐姐姐姐,你的眼睛能看到呀!”萧悦高兴得在床上乱晃。

    金子怕她踩着云开,就对她说:“小美女你下来别踩到姐姐了。”

    萧悦看向她,嘿嘿笑笑,“姐姐,你也好漂亮,你是漂亮姐姐的朋友吗?”

    金子看了眼云开,“对啊,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我叫金子。”

    “金子闪闪发光的金子吗?我叫萧悦,萧何的萧,喜悦的悦。”

    “悦悦,你又不听话乱跑是不是?”门口陡然响起了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

    金子扭头望去。

    -本章完结- 


011:萧寒他是萧寒

    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长着一张人神共愤令人只需一眼就再也忘不掉的俊脸,身着黑色的西裤,白色的衬衣,西服外套随意的在臂弯搭着,浑身透着一股冷傲的气息。

    金子觉得这个人似乎在哪儿见过,可一时半会儿却又想不起来。

    男人黝黑深邃的眼眸看着室内,再度开口,声音没了刚才的微怒,带着些宠溺的温柔,“悦悦,跟姐姐说再见,你要回房间了。”

    萧悦好不容易才吃光了早饭得到允许出来跑一会儿,没想到哥哥就过来了,她很不开心地皱着小眉头,讨好地讪笑,“哥哥哥哥,我就跟姐姐玩一会儿好不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伸出去,“五分钟。”

    “悦悦--”

    “好啦,好啦,人家回去就是了。”萧悦翻了个白眼,然后凑到云开耳边,小声说:“姐姐,等一会儿哥哥走了我再来找你玩哦。”

    言罢,蹦蹦跳跳地回了斜对面自己的病房。

    “抱歉,打扰了。”萧寒面无表情地说完,转身也离去。

    “小开,我想起来他是谁了!”金子突然跟发现了外星人似的,尖声叫道。

    云开蹙眉,“谁啊?”什么人能够让让她兴奋成这样?看来一定是个长得极帅的男人,也只有帅哥才会令金子这般的反应。

    也是,昨天萧悦很夸张地跟她说她的哥哥长得超级帅,还扬言,她一定会喜欢。

    想到这里,云开无奈地摇了下头。

    “萧寒!他是萧寒!”

    “萧寒?”云开摇头,“不认识。”

    “你不认识很正常,萧寒这人十分的低调,几乎没在公开场合露过面,我也是前年在一个酒会上看到他一眼,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竟然看到他。”

    云开摇头,她对这不感兴趣,“金子,吃饭吧。”

    “好。”金子刚将饭菜摆到桌上,郑君杰的电话就打了进来,“金子,我们聊聊。”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金子懒得理他,直接挂了电话。

    “君杰的电话?”云开问。

    “嗯,不管他,渣男!”话音刚落,手机又响了,金子接起来就骂,“郑君杰你想死是不是……妈,你别着急,你慢慢说……好,我现在马上回去!”

    “小开我--”

    “不用管我,你赶紧去回去吧,路上慢点。”

    “我回家看看没事我就过来,你答应我不许做傻事不许胡思乱想。”

    “放心,为了我爸妈我会活得好好的!”

    “这才乖。”金子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提着包匆忙离开。

    金子前脚离开,萧悦就跑了进来,声音颇为激动,“姐姐姐姐,哥哥同意我找你玩了,今天外面的天很好,我们出去晒太阳吧?晒太阳对身体好。”

    “这……”自从车祸醒来,得知自己眼睛看不到,云开就再也没有离开这病房半步,一来是怕摔倒,二来她也没心情晒太阳。

    可是这会儿,她忽然觉得自己需要去晒晒太阳了。

    她点头,“好,不过你要做我的眼睛哦。”

    萧悦的眼中闪过一抹狡黠,扭头看门口站着的萧寒,男人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这会儿兀自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

    -本章完结- 


012: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萧悦帮云开拿了鞋子和衣服,穿好后,萧悦拉着她两人慢慢走出病房。

    “姐姐,我们现在出病房了。”

    云开深吸一口气,外面的空气跟病房里就是不一样,她抿着嘴笑了下,“我叫你悦悦可以吗?”

    “当然可以,哥哥就是这么叫我的!”

    “悦悦,谢谢你陪我去晒太阳。”

    “哥哥说……”萧寒突然就捂住了嘴巴,扭头看了眼身后正在接电话的萧寒,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哥哥?”云开皱眉。

    萧悦是个鬼机灵,脑子转的很快,意识到自己差点说错了话,就连忙改口,“对啊,哥哥同意我们出去晒太阳的,姐姐你都不知道,哥哥平日里都不让我出病房。”

    “哥哥是怕你跑丢了,他是为了你好。”

    “姐姐,你怎么知道啊?哥哥确实是这么说的。”

    云开笑笑,这是常理啊,大人不都是担心孩子会跑丢吗?小时候爸爸妈妈也总是嘱咐她不要乱跑,否则丢了就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让一让!让一让!”

    云开和萧悦刚从电梯里出来,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辆手术推车就撞了过来。

    萧悦毕竟是个孩子,看到了,却也吓傻了,愣愣地杵在那儿忘了躲开。

    云开什么也看不到,只是知道萧悦没走,她也不走,但她听到了急促的叫喊声,她意识到有危险,本能地就将牵着她的萧悦拽进了怀里,用她并不结实甚至还称得上瘦弱的身体紧紧地地护着萧悦。

    然后,“嗵--”一声巨响,锥心刺骨般的疼痛袭来,云开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耳畔有熟悉的和陌生的交谈声,她想睁开眼睛,却发现两只眼像是被什么缝合住了一般,怎么也睁不开,甚至还无比的疼痛,疼得她想哭,可眼泪却流不出来。

    “……”她动了动嘴想叫人,却发现喉咙像是也被胶水给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声音。

    嘴巴不能说话,眼睛又看不到,只有耳朵能听到声音,而且还动不了,云开想不抱怨苍天不公平都难。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呢?没了爹娘,双目失明,如今又成了植物人。

    越想心里越难受,可这难受眼泪却流不出来,于是,更难受。

    浑浑噩噩地过了三天,云开突然发现她的手能动了,眼睛也能睁开了,喉咙里……也能出声了。

    “姐姐姐姐,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耳边是萧悦叽叽喳喳的声音。

    “悦悦。”她叫女孩的名字,等于回答了她的问题。

    萧悦兴奋得手舞足蹈,拉着身边的萧寒,“哥哥,姐姐终于醒了!”

    男人只是微微点了头,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仍旧是一贯的冷漠与孤傲,但那双深邃无底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病床上的人,眼底藏着些不为人知的情愫。

    “姐姐,你饿了吗?哥哥做了好吃的。”萧悦说着,就已经从餐盒里用小手捏起了一块豆腐,送到云开的嘴边,“是香煎豆腐,你尝尝,可好吃了。”

    可云开却突然哭了起来。

    -本章完结- 


013:云开和3亿,你选一个

    “姐姐,你怎么哭了?”萧悦不解又无措地看着云开,然后又扭头朝萧寒求助,“哥哥,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惹姐姐不高兴了?”

    “萧先生也在啊。”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听似带着笑意,却冰冷无比的声音,郑君杰提着晚饭走了进来。

    “怎么哭了?是不是醒来后没看到我?”郑君杰连忙放下饭盒,坐在床边,温柔地给云开擦着脸上的泪,将她抱在怀里,“乖,不哭,你现在不能哭的。”

    萧悦捏着手里尚未送入云开口中的香煎豆腐块,扁着嘴,眼睛眨呀眨的,很快眼泪豆就掉了下来。

    她说:“哥哥,我们走吧。”

    她伤心了,难过了,她喜欢的姐姐已经嫁人了,在坏叔叔的怀里,再也不能做她的漂亮嫂嫂了。

    萧寒扫了眼自家妹妹,然后目光再度落在云开的身上,虽然隔了郑君杰,可他似乎还是看到了她那张哭花了的脸。

    男人的一双眼越发的深沉,转身,离开。

    ……

    翌日上午,医院斜对面的咖啡馆。

    两男子倚窗而坐,跟前两杯咖啡,热气袅袅。

    “萧先生约我出来,可是因为山庄的事?真的很抱歉,你也知道,我太太的事--”

    “我知道郑先生现在急需用钱。”郑君杰的话没有说完,便被萧寒打断,波澜不惊的脸色,谈论天气一样平静的语调。

    郑君杰一愣,一抹惊慌从脸上闪过,却也只是片刻便恢复了常态,微笑,“萧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郑太太的眼睛,郑先生打算何时给她做眼角膜移植手术?”萧寒却莫名其妙地问了个这样的问题。

    郑君杰不明所以,想了下说:“一旦有合适的眼角膜,立马就做手术。”

    “多少钱都不在乎?”萧寒看着他,一双黑眸,流光转动,却泛起一抹若隐若现的冷嘲。

    好一阵子,郑君杰才出声,“是的,多少都不在乎。”

    为了她能重见光明,多少钱都不在乎。

    只是,他还有多少钱?

    口袋里十分钟前才挂断的手机,那人的话语清晰还在耳畔,“君杰,你要救救你爸爸,他是你爸爸。”

    那个是他爸爸的人,挪用公款,少就算了,可偏偏那么多,3个亿,真不知道他把那些钱都花到哪儿去了,也没见他给家里换套大房子,置办新家具,抑或是买了古董摆家里,那3亿到底是去哪儿了?

    那个是他妈妈的人,一天十个电话的催着他筹钱,哭着闹着放佛害她老公挪用公款的人是他,好似他如果筹不来钱就是大逆不道,要遭天打雷劈。

    可他,不过只是有一个自己的小公司,就算是把公司卖了也筹不到1个亿。

    “萧先生,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还要回去陪我太太,再见。”郑君杰起身离开,却听身后,男人的声音低沉中带着慵懒,“3亿。”

    “什么?”郑君杰转过身。

    “云开和3亿,你选一个。”之后萧寒便不再说什么,端起桌上的咖啡,慢慢喝了起来。

    -本章完结- 


014:鲜艳的玫瑰花

    深夜,郑君杰立在窗前,一支烟接着一支烟,抽得天昏地暗。

    云开一直都没睡着,虽然窗户开着,可室内的烟味还是很大,呛得她很难受,她索性坐起身靠在床头。

    “君杰,我们好聚好散吧,我祝福你跟小米。”天知道说出这些话,她的心有多痛,就好像硬生生地被掰开了一样,鲜血淋漓,痛得她浑身颤抖。

    在一起三年,虽不能说怎样的刻骨铭心,可她是真的爱他,想要跟他过一辈子。

    “小开,你爱我吗?”郑君杰望着窗外,没有回头看她。

    爱?现在谈爱?不觉得晚了吗?

    云开扯了下嘴角,想要冷笑,却发现脸上肌肉僵硬,笑不出来。

    遇到他,爱上他,跟他结婚,她一点都不后悔,只是很遗憾到现在才发现,爱情这个东西只能存在于想象之中,这样才不会被亵渎,现实太残酷。

    这年头,防火防盗防闺蜜,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这样的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也许换成别的女人,她的心里会好受点,可为什么偏偏是苏米?

    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结婚前还是结婚后?

    他们在一起是因为相爱,还是因为生理需要?

    虽然很多问题她想要知道答案,却无力问出。

    时至今日,追究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她累了,很累,闭上眼,两行泪顺着苍白的脸滑落,“爱……”顿了下,又补充了一句,“但已经过去了。”

    是的,过去了,然后关于他的一切会被时光机慢慢地打磨掉,直到回忆里再也找不到一丝关于他的回忆。

    郑君杰夹着烟的手颤抖了起来,一张脸在阴影里早已惨白。

    “我知道,我再也没有资格让你爱我了。”

    他将指间的烟放进嘴里使劲地吸了两口,红烫的烟头按在掌心,发出“滋滋”的声音,可他却一点也没感觉到疼。

    走到如今这一步,都是他咎由自取,他没有资格喊疼。

    可如果一切可以重新来过,他一定不会走那条路,可惜,没有如果,他甚至连改过自新的机会都没有。

    明明是他的妻子,他的女人,可如今却要拱手让人,虽然心里不甘,却别无选择。

    有时候他就在想,如果他不是郑君杰,没有出生在郑家,那该多好。

    “我同意离婚。”闭上眼,两行泪顺着脸庞滚落,“明天我会让律师过来,一些资料你需要签字。”

    第二日郑君杰委托的离婚律师过来,但他没有来。

    云开的情绪十分低落,根本就没有心情去核对律师让她签字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就一一签了名字,然后倒头大睡。

    整整睡了三天,也哭了三天,用眼泪祭奠她逝去的爱情和婚姻,之后她再也不会为那个男人掉一滴泪了,他们已经成为了路人。

    第四天一大早,她给金子打电话,让她来帮她办理出院手续。

    金子前脚进病房,萧悦紧随其后,怀里抱着一束鲜艳的玫瑰花递给云开,“姐姐,哥哥送给你的花。”

    -本章完结- 


015:你单身我未娶,我们结婚吧

    云开愣住,萧寒送她花?

    金子笑了起来,“小开,你走桃花运啦!想不到你这二婚的女人都比我这还没结婚的抢手,我嫉妒了。”

    “金子!”云开嗔她一眼,问萧悦,“悦悦,为什么要送姐姐花啊?”

    “不是我送的,是哥哥送的,男生追求女生不都是要送玫瑰花吗?”

    “……”一句话噎得云开和金子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然后就见萧悦笑米米地将花塞到云开的怀里,“姐姐收下哥哥送的花啦,我要去告诉哥哥。”说完,转身就跑了。

    等云开反应过来的时候,萧悦已经不见了,她无措地抱着怀里的玫瑰花,“金子……”

    “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金子跟碰到了烫手山芋似的,连忙朝后退了两步。

    萧寒那个人她虽然不了解,但对他还是有所耳闻,这个人年仅33岁便站在财富和权力的顶端,除了丰沃的家底外,最重要的是他自己的智慧和手段。

    她曾听哥哥如此评价萧寒:这男人就像是黑芝麻汤圆,你看到的是那令人怦然心动的玉润,可他的内心却阴黑至极。

    这个形容是否恰当她无法做出评论,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男人最好还是不要招惹,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她开始为云开担心了,被萧寒看上的女人,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呢?毕竟要知道,这男人除了几年前分手的一个女朋友之外,零绯闻。

    云开皱着眉头,“我不是问你怎么办,我是让你帮我把花退回去。”

    金子一愣,“干嘛我去?你自己当面跟他说不是更好吗?”

    “他都让他妹妹送花,我为什么不能让我姐姐退花?”

    “云小姐这是在埋怨我没有亲自送花吗?”云开的话音刚落,萧寒的声音便响起,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他紧跟着道歉,“抱歉,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

    周围刹那静止。

    云开的嘴蠕动着,她想说的她不是那个意思,可一时间竟舌头打结说不出话。

    金子也被惊住了,怔怔的看着门口站着的男人。

    他一只手斜插在西裤兜里,姿态慵懒地站在门口,目光平淡,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却让人觉得周围的空气有些稀薄,有些冷。

    她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个人的气场吧。

    嗯,这是个气场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男人,连表白都如此的与众不同。

    萧寒朝病房里走了几步,语调不似刚才的低沉,反而有些许的轻松以为,“云小姐,今天送花这事的确有些突兀,不过倒也符合贼心,第一次见面我就留意你了。”

    “所以呢?”

    云开鬼使神差地竟然接了他的话,话一出口她有种要掉自己舌头的冲动。

    她刚要开口解释,萧寒却先发了声,嗓音浑厚,富有磁性,有着与他年龄相符的稳重,“所以,如今你单身,我未娶,我们结婚吧。”

    -本章完结- 


016:萧先生喜欢我?

    “啥?”云开差点惊掉下巴!

    金子更是瞠目结舌,敢情这不仅仅只是表白,连带求婚一起了呀!

    “金小姐,我需要跟云小姐单独聊聊。”萧寒锐利的眼眸看着金子,眼神中带着不容人忤逆的威严。

    “呃?哦!好!”金子很不义气地拔腿就走,直觉告诉她,这男人太危险!再不走绝对死翘翘!

    小开,对不起了,原谅我胆子太小,我只能自保。

    云开着急地喊她,“金子你不要我了?”

    金子看了眼萧寒,皮笑肉不笑的回答,“那个萧先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云开在心里将她臭骂了一顿,恨自己什么也看不到,不然非抓住她揍她一顿不可,竟然撇下她不管!太不厚道,太不讲义气了!绝交,必须绝交!

    萧寒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浑身散发着冷酷的精英气质,他看着她那张或紧张或无措的脸,虽然她结过一次婚,但不管怎样,他都得承认,她长得很美,至少符合了他妻子标准的第一条,他的嘴角噙起一抹笑意,却微不可见。

    云开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从小到大她没少被人表白过,但是如此另类直奔结婚的表白还是头一次遇到,关键是,她跟这个男人不熟,她压根就没见过他。

    她不自然地笑着说:“萧先生,我们不熟,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像在开玩笑吗?”萧寒挑眉,点了一支烟抽,“我是认真的。”

    云开浑身一颤,笑容在脸上僵住,这一刻她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是震惊?是不可思议?还是其他?

    她想了想,斟酌了一下用语,“那就是说,刚才你是在跟我表白?”

    萧寒吐了口烟,烟雾腾升,隐匿了他的表情。

    停顿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算是吧。”

    云开想也没想直接说:“很抱歉,我拒绝你。”

    萧寒似乎一早就料到了她会这么说,并未动怒,但是被一个女人拒绝,对他来说,还真是头一次,想要说心里没有不舒服,当然不可能,但是这男人最擅长的便是伪装和掩饰。

    他再次抽了一口烟,吐出烟雾,“我33岁了,难道你觉得我会跟你先谈恋爱再结婚吗?”

    等等,云开皱眉,她说了或者做了什么让他误以为她拒绝他是因为她觉得两人要先谈恋爱吗?

    “那不现实。”他黑眸微眯,瞧着她,“如果你想要恋爱,婚后我可以试试。”

    云开觉得她很有必要提醒他,“萧先生,我没同意跟你结婚,我拒绝你的表白。”

    “悦悦很喜欢你。”

    云开皱眉,心里莫名地腾起了一股怒火。

    这个男人到底有多狂妄,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就算她是个离过婚被人抛弃的女人,但也不代表她会饥不择食地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嫁。

    有钱有什么了不起,有钱就可以如此的侮辱人?太过分了!

    她似笑非笑地开口,“那萧先生呢,也喜欢我?”

    -本章完结- 


017:婚期一年,有名无实,如何?

    萧寒微微一愣,大概是没有料到云开竟然会问他这样一个问题,一时间,他竟舌头打结。

    他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女人,她看不到他,但是那双眼睛却如同正常人一样眨动着,泛着明亮的光,惑人心扉。

    她长得很美,在她还是个少女的时候他第一次见她便知道这个事实。

    如今她已经是个女人了,二十二岁,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年纪,更是美得如同她手里捧着的玫瑰花,令人有些移不开眼。

    是喜欢的吧?他问自己。

    男人喜欢美女,就如同人人都喜欢美的事物一样。

    “你长得很美。”他说。

    云开的笑在嘴角僵住,“想不到萧先生也是个如此肤浅的人。”

    萧寒并不介意她的嘲讽,轻轻勾唇,“美女,没有男人不喜欢。”

    “可美女并不见得就喜欢帅哥,长得太好的男人往往都靠不住。”

    “云小姐是对我不放心?”犀利的黑眸扫过云开的脸,萧寒低头看手机上来的一条信息,边看边不紧不慢地说,“没关系,我们可以签订婚前协议书,实不相瞒,跟你结婚并非我的本意。”

    云开愣了下,然后冷呵了一声,终于肯说出目的了。

    就知道事情不可能那么的简单,就算是她真的被金子口中所说的云城隐形大富豪看上,那也不可能真的就像是天上掉馅饼正好砸到了饿得饥肠辘辘的她,弄不好是带着毒药的馅饼,她吃一口就一命呜呼了。

    结婚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即便他再有钱,再多的女人想嫁给他,那也跟她云开没一点关系。

    找男人就跟挑胸衣一样,好看的未必就是适合的。

    更何况,她从来都没想过去嫁一个多么有钱的男人,成为豪门阔太。

    因为,她本身就是豪门,何须再嫁豪门?

    云家不能说多有钱,但那些财富却也是大多数人努力奋斗一辈子也得不到的,虽然这些东西都是爷爷父母留给她的,可谁让她是云家唯一的继承人。

    从小她就知道,她是个公主,骄傲跋扈狂妄自大,因为她有资本。

    “抱歉,我不感兴趣,而且我也不会嫁给萧先生,我累了,想要休息一会儿,离开的时候请帮我带门,谢谢。”

    萧寒收起手机,抬眸看她,“悦悦的病我想你应该听说了。”

    是的,她听说了。

    护士说萧悦得了癌症,现在虽然还在化疗,但却活不了多久了。

    她不能说很喜欢那孩子,毕竟要知道,她曾经可是十分讨厌小孩子的。

    可是,也很奇怪,她对萧悦并不讨厌。

    从护士口中得知萧悦的状况,她还难过了好久,毕竟一个才八岁的孩子还没来得及看一看这个世界的繁华就要挥手告别,真的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

    稍微停顿了一下,萧寒继续说着,“她希望我能跟你结婚。婚期一年,有名无实,我许你一双看到光明的眼,一颗可以跳动的心,如何?”

    -本章完结- 


018:他就吃准她会嫁给他?

    云开一愣,萧寒知道她的心脏有问题?

    她心脏的问题连郑君杰都不知道,甚至包括金子和苏米也都不知道。

    可这个男人他竟然知道!谁告诉他的?

    云开的心脏在十六岁的时候被尖刀刺穿,在医生都断定她活不了的情况下,她最后竟然奇迹生还。

    只是之后心脏却留下了后遗症,一般情况下没什么不正常,但时不时的会跳得很快,呼吸困难,如果不及时的送去医院便会休克。

    医生建议她做心脏移植手术,可她是熊猫血,稀有血型,想要找到匹配的心脏实在太难。

    这些年父母也一直都在找,但是一直都没找到。

    反倒是她的心脏,这有差不多一年,几乎没有再出现什么不良症状了,去医院检查,医生也解释不清楚,只是要她还是要注意饮食情绪运动等,以免出现突发状况。

    今天如果不是被萧寒提起,她都几乎要忘了她心脏有问题这件事。

    她每次的检查都十分的保密,除了父母和固定的那两个医生外无人知道她心脏有问题这件事,这个男人,他是怎么知道的?

    萧寒那双锐利的眼睛放佛能够看穿她的心思,解释说:“原谅我的冒昧,即便是悦悦喜欢你,可你做我的妻子,我总要调查。”

    云开虽然看不到这个男人,但是凭着直觉,她知道,这个男人就像是淬了毒药,不能沾染。

    她不知道他是通过什么手段知道她心脏有问题这件事,但她这会儿也不想追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马上离这个人远远的,他太危险!

    “我是不会跟你结婚的。”她语气肯定地说。

    萧寒凝视着她,眼中却意外地没有愤怒,依旧是淡淡的语气,“云小姐是觉得这样的条件不够you惑吗?那好,我还可以补偿你一笔金钱,或者你需要什么,尽管提出来。”

    “萧先生--”

    “听说你朋友这段时间正在为她哥哥的事四处奔波。”萧寒打断了云开的话,抽了支烟点着抽着,姿态闲散,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

    云开愣了愣,他是说金子吗?

    在她的朋友中也就金子有个哥哥。

    可是她没金子听说嘉恒哥出什么事了呀?

    “你说的朋友是我哪个朋友?”她问。

    萧寒睨着她,反问,“你现在还有几个朋友?”

    云开的脸一僵,通红。

    是的,她本来也就只有金子和苏米两个好朋友,现在苏米跟她已经彻底的做不成朋友了,除了金子,她哪里还有别的朋友?

    所以他口中的那个朋友无疑就是金子,而金子的哥哥就是嘉恒哥,他出什么事了吗?

    云开想问他嘉恒哥出什么事了,想了想又作罢,这事还是直接问金子吧。

    而且她觉得她不能表现出十分在乎的样子,因为这男人突然提起这事,便是在威胁她,他想要用金子来威胁她嫁给他。

    只是,他也未免太狂妄自大了,真的就吃准她会因为金子而嫁给他?

    萧寒再次看了眼手机,似乎有什么急事,捻灭手中的烟,没有再说什么,起身走到门口,却又稍作停留,没有回头微侧头用余光看她,低沉的嗓音中带着几分胜利者的姿态,“我的名片在桌上。”

    -本章完结- 


019:金子来电,嘉恒哥果真出事

    金子打来电话是在中午,说她哥出事了,电话里那个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女汉子,哭得一塌糊涂,慌乱而又无措。

    云开想到了萧寒的话,一股怒火一下子就堵在心口,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两个字,卑鄙!

    她问:“嘉恒哥怎么了?”

    金子在电话里又哭了一会儿,之后鼻音浓重地说:“小开,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郑君杰他爸因挪用公款高达3亿被调查,郑君杰为了筹钱补上这3亿,他想将叔叔阿姨留给你的那片庄园卖掉,我刚刚听说,你签字的那份离婚协议书有问题。”

    云开的脑袋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她只知道郑家最近似乎很缺钱,不然郑母也不会几次三番地打电话拐弯抹角地问她有没有钱,但她从来没有往深处去想。

    却不曾想,竟然是这样的事情。

    郑君杰怎么都没有跟她说?

    3亿呀,他从哪儿能筹来这么多钱?

    卖掉爷爷留下的那片庄园?

    她不相信郑君杰会那样做,他不是那样的人,即便是他跟苏米背叛了她,可是在她的心里,他依然是那个值得她去赴汤蹈火的男人。

    强压着激动的情绪,她问:“金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都不知道?”

    “已经有一个月了,具体时间应该是你跟郑君杰结婚的前一天发生的。”

    结婚的前一天?

    云开皱起眉头,记得婚前的那天她跟郑君杰原本在布置新房,他却突然接了个电话,而后脸色就十分的难看,再后来他就出去了,一直到深夜才回来,她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一直说没事。

    第二天他们婚礼,她只顾高兴也忘了前一天他的异常。

    只不过,婚礼那天她的婆婆和公公都没有出现,爸妈为此还很不高兴,但郑君杰说他们因为旅游染上了一些传染性的皮肤病,为了她的健康考虑所以才没有出现,父母这才没有再追究。

    可却没想到竟会出了这样的事,而且郑君杰也一直没有跟她说过。

    他们是夫妻,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竟然都没跟她说,是不信任还是压根就没有将她当成是郑家的媳妇?

    心紧紧地揪着,说不出的难受。

    她问:“金子,那现在郑君杰的爸爸怎么样了?”

    “郑君杰弄了3亿,已经将他爸挪用的那笔钱补上了,但还是要立案,但应该不会判刑很重。”

    云开松了一口气,却又蓦地心口一紧。

    郑君杰从哪儿弄来的3亿?真的是在离婚签字手续上做了手脚卖掉了她的庄园?

    她这会儿只觉得周身寒冷,冷得她有些承受不了。

    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以为她跟郑君杰就那样和平地分手了,从此以后互不相欠。

    电话里是好一阵的沉默,然后,金子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小开,我哥跟郑君杰他爸这事有牵扯,这段时间他就一直在接受调查,刚刚在单位突然被带走,小开,我好害怕,我妈心脏不好,我怕她知道我哥出事。”

    -本章完结- 


020:萧寒,我同意跟你结婚

    云开抿起嘴唇,那么聪明的她不可能猜不出来金子话里的意思。

    她没有要责备金子的意思,只是心里却忍不住有些难过。

    已经失败了一次,败得一塌糊涂,难道说第二次的婚姻还要再因为利益和迫不得已开始吗?

    那么注定了也只能是以悲剧收场。

    忽然就觉得自己是不是命里犯什么?不然今年怎么如此的不顺?

    云开想了想安慰说:“金子,你先别着急,兴许嘉恒哥下午就会回家的。”

    “小开……”金子欲言又止,她向来是个爽快的人,可是这次却吞吞吐吐。

    云开料到她会说些什么,可却假装不知道,只是“嗯”了一声,然后等待她自己开口。

    但是却在等待的这短暂而又漫长的时间里,云开的心一点点的沉下去。

    真的,真的很难受。

    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她抿着嘴擦去,依然不急着开口。

    良久的沉默后,金子说:“小开,萧寒的舅舅也许能帮上忙,你能不能……小开我知道我这样的要求有些过分,可是……小开,我真的害怕我妈有事,真的……”

    电话那端,金子的抽泣声时断时续,云开紧紧地抿着嘴唇,沉默着,她知道金妈妈对金子来说有多重要,重要到金子可以为了妈妈命都不要。

    而金子是她到现在唯一的朋友兼亲人了,她不能失去。

    但她一点也不否认,她很生气。

    她不知道金子是否知道萧寒用这件事威胁她跟他结婚,她很想知道,如果金子知道,她还会不会跟她开口让她求萧寒。

    “……”嘴唇动了动,她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她向来不是患得患失的人,可是如今她却真的害怕失去。

    在这一片漆黑的世界,她怕极了孤单,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渴望有人给她温暖,渴望能有人告诉她,云开,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可她却又不清楚,她跟金子,到底能不能做一辈子的姐妹,一辈子的朋友。

    她害怕有一天也会因为一件事,友谊的小船翻了,她跟金子如同她跟苏米那样,成为了路人。

    她说:“好,我给萧寒打电话。”

    “小开,对不起,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没有。”云开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可她知道,自己笑得比哭还难看。

    她仰起头深吸一口气,眼泪不停地流着。

    “金子,只要你开心,我就开心。”

    “小开……”电话里,金子泣不成声。

    云开抬起手擦去了脸上的泪,笑着说:“金子,如今我就只剩你了,你知道的,我爱你。”

    “我也爱你小开,可是对不起,我让你为难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云开让护士帮忙给她念了名片上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来,只是淡淡的一句,“你好,我是萧寒。”

    “我是云开,我同意跟你结婚。”

    -本章完结- 


021:我没那个癖好

    三日后,这是云开从出事到现在第一次走出医院。

    虽然什么都看不到,可她还是下意识的抬起手遮挡在眼前,肯定是光线太强了,不然为何眼睛又酸又疼的?

    “姐姐,哥哥说今天你就要跟他结婚了,是不是真的?”萧悦抓着云开的手,紧张而又欢快地晃着。

    云开使劲地眨了几下眼睛,想虚伪地笑一下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她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萧悦的小手,点头,“对啊,悦悦高兴吗?”

    她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她的婚姻会这样。

    想到不久前,她还在爸爸的怀里,对他信誓旦旦地说,她结婚绝对是因为爱情,没有爱情的婚姻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要的。

    可这才过了多久?她就要颠覆自己的坚持。

    到底是她以前太天真了,还是现实太残酷?

    “高兴!悦悦很喜欢姐姐,第一次看到姐姐都想让姐姐做我的嫂嫂!”萧悦扭头拉住了旁边萧寒的手,然后将云开的手和萧寒的手放在一起,小大人的口吻看着萧寒说,“哥哥,我可是把坏叔叔赶跑了才把这么漂亮的姐姐给你追到手的,你可一定要好好疼爱姐姐,记住了吗?”

    云开无语,一个小屁孩懂什么。

    可是孩子的世界是那么的单纯和美好,没有勾心斗角,利益纷争,没有肮脏和龌龊,像一张白纸那么的干净。

    她也好想回到自己七八岁的时候,永远都不长大,那么就没有烦恼,没有忧愁,没有背叛,没有悲伤和难过。

    萧寒点头,一手搂住云开,一手将萧悦抱在怀里,语气里全是宠溺的味道,“记住了,哥哥以后会好好疼爱你的,漂亮嫂子。”他刻意把最后四个字咬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可云开却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猛然打了个冷颤。

    到民政局,因为开了绿色通道,所以一路畅通无阻。

    表格是萧寒代填的,签字的时候,他握住云开的手。

    可她却跟碰到了烙铁一般,连忙缩回手,“你,你干嘛?少占我便宜!”

    萧寒一愣,声音里染上了愉悦,“我的准太太,就算是我占便宜难道不正常吗?”说着再度握住她的手,“在这里签下你的名字。”

    男人站在她身后,整个上身都朝前倾着,几乎要贴着了她的后背,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就像是水蒸气,灼烫着云开的肌肤。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是怎么了,浑身发烫,而且心还跳得十分的乱。

    慌乱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可刚一落笔,她却突然想起了跟郑君杰的离婚协议书。

    她的脸色陡然就变了,“萧先生,你不会趁我看不到让我签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萧寒表情僵了下,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是云开第一次听到这个男人的笑声,声音很低,像是刻意的压下,带着好笑的意味,却又透着讽刺。

    “你在害怕什么?”他将表格递给工作人员。

    云开被他的反问弄得脸一红,“万一你要是把我卖了怎么办?”

    萧寒有力的大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起来,嗓音浑厚,带着几分认真和严肃,“我没那个癖好,就算是再缺钱,我也不会卖了自己的太太。”

    云开呆愣间,男人的手用力一收,她的脸结结实实的就撞在了他的胸口。

    -本章完结- 


022:结婚证,离婚的时候还要用

    被撞了鼻子,酸酸疼疼的,云开难受了好一会儿才忍着没让眼泪掉出来。

    发现萧寒在搂着她走,她带着鼻音的声音问:“你,你带我去哪儿?”

    “照相。”

    照相的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看着两人一本正经地绷着脸坐在那儿,忍不住说:“两位,你们今天是结婚,表情干嘛这么严肃?”

    云开忍不住腹诽,结婚吗?比离婚还痛苦好不好?

    还让笑,鬼才笑得出来,不哭已经是她最大的忍耐了。

    萧寒没说什么,却看向云开,他向来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可这会儿却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脸上泛着不悦。

    她脸上的表情紧绷着,但并不是紧张,而是厌恶。

    也是,跟他结婚她是那么的不情愿,恐怕如果不是因为她那个朋友,就是刀子架在她的脖子上,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他。

    在这世上,大抵她是唯一一个不想嫁给她的女人吧。

    活了这三十多年,很少有事情或者人会让他感到挫败,可是此时,在面对这个女人,他竟生出一丝挫败感来。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压在心口憋闷得难受。

    他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他极力的排斥却又倍感无力。

    好在这时候拍照的工作人员又开了口,“结婚证上的照片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两位还是笑一笑吧,结婚是多喜庆的事,别搞得跟……什么似的。”

    云开想说,她一个月之内这已经是第二次来这里了,但这话还是忍住了,与此同时门口响起了萧悦的声音,“哥哥嫂嫂,你们笑一笑嘛,快点快点,尤其是哥哥你,板着一张脸难看死了。”

    这边训斥完萧寒,也不忘数落云开,小大人似的口吻,“嫂嫂,你也笑笑,嫂嫂笑起来可好看了,像棉花糖似的!”

    “噗--”

    云开到底是没忍住笑了出来,还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夸她笑得像棉花糖,这么与众不同的比喻手法她还真是第一次听到,堪称奇葩。

    棉花糖?

    那种白白的,软软的,蓬蓬松的东西,确实还挺好看,关键是咬一口,还甜甜的。

    “看看吧,我就说嫂嫂笑起来可好看了!”萧悦一脸的骄傲,为自己逗笑了云开而沾沾自喜。

    云开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笑了,连忙打算收起笑,手却被男人温热的大手握住,微微用力。

    萧寒看着她,唇边的弧度优雅迷人,“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云开有一瞬的失神,也不知道自己那几秒钟在想着些什么,然后就听到有人说:“好了两位。”

    呃?什么好了?拍完照了?这都拍完了?那她到底是笑着还是没笑?

    “谢谢。”萧寒虽然为人冷漠,但修养极好,语气平淡地对工作人员道了谢,搂着云开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领完结婚证,萧寒打开看了看上面的照片,这大概是他唯一一张笑着的照片,还是合照。

    对此他表示还算满意,故而唇边扬起了轻浅的弧度。

    他将结婚证递到云开手里一本,想了下开口说:“这是你的,收好,离婚的时候还要用。”

    -本章完结- 


023:有温热的唇覆上了她的嘴

    “哥哥,人家新郎结了婚都会亲新娘,你还没有亲嫂嫂呢。”

    车子里,萧悦坐在云开的左侧,右侧是萧寒,那个男人为了让他妹妹开心,从一上车就一直握着她的手,她本来就已经够不自在的了,谁想这会儿萧悦竟然又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不用了!”云开本能地提出拒绝,长这么大,除了老爹老妈,金子流氓不提,她也就只让郑君杰和易尘亲过她。

    郑君杰因为是她男朋友她老公,亲她很正常。

    易尘亲她就那一次,却让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这会儿她又想易尘了,她想,如果易尘现在在她身边,会不会就没有人敢欺负她了?

    正难过着,有温热的唇覆上了她的嘴。

    “唔--”

    她刚要叫喊,却给了那人趁机而入的机会,舌尖滑入了她的口中,寻找着她的舌,纠缠起来。

    云开一时有些懵,这个吻来得太措手不及,关键还是,舌吻!

    等她反应过来便立刻大力地挣扎起来,心里又急又气。

    只是,她越挣扎,似乎越背道而驰。

    后来云开想通一件事,大概男人都是占有欲极强的人,越是反抗越是得不到的越想要攥在手里,就比如现在。

    萧寒明明只是想满足萧悦的一个有些过分的要求,亲着他并不想亲的人,但是既然已经亲了,蜻蜓点水是占便宜,铺天盖地也是占便宜,反正结果都是一样被骂流氓,倒不如实实在在地将流氓的名号给坐实。

    云开有些透不过气,她虽与郑君杰接过吻,但是如此长驱直入,疯狂肆意的吻还真是头一次,郑君杰向来温柔体贴,吻她的时候就像是亲吻一件圣洁的物件,可这个男人,实在是太霸道,太过分。

    不是说有名无实吗?不是说假夫妻吗?亲她一下就算了满足一下小孩子的要求,可是这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奶奶的,真以为她是好欺负,是病猫啊?

    云小姐气恼了,逮着机会,用力的就咬住了与她纠缠的嘴唇,她明显感觉男人的身体僵了一下,但依然没有松口,比刚才越发的强势。

    两人似乎是在斗智斗勇,可是几个回合下来,终究还是应了那句老话--姜还是老的辣。

    云开折腾得浑身没劲儿,萧寒却占足了便宜餍足地舔着嘴唇,回味,睥睨着身边的女人,意外地眼中有温柔涌起。

    云开的心跳得跟敲鼓似的,一张脸跟在火堆里烤过一般,明明是十分的反感和讨厌,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跳会快,脸会烫。

    一旁,萧悦两只小手做出捂着眼睛的姿态,却留出两个大大的手指缝,一双水灵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煞是可爱。

    却又突然大喊:“哥哥,戒指戒指,快点快点!”

    萧寒的一双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下,在妹妹那“凶巴巴”的眼神中,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戒指,然后拉起云开的一只手,也不管她乐意不乐意,反正如今已经是他的妻子,他的人了,不乐意也得戴着。

    一枚紫色梅花形状的钻戒套在了云开的左手无名指上,甚至都不等他说话,萧悦就已经开了口,果真是亲妹妹啊,总是如此的贴心。

    “嫂嫂,这是妈妈也就是你已经去世的婆婆留给自己儿媳妇的,戴上了可不许摘掉的,你可要记住了。”

    -本章完结- 


024:什么时候能生个小宝?

    手上的戒指,口袋里的结婚证,如烫手的山芋,令云开惴惴不安。

    好不容易车子停了下来,她以为是医院,却听到有人说:“先生,太太,大小姐,你们回来了。”

    这里是萧寒的家?

    对于萧寒这个名字,云开是真的孤陋寡闻,虽说她爷爷也是生意人,可到她爸爸的时候就不做生意了,爸爸喜欢摄影,妈妈喜欢绘画,所以两人就把爷爷的公司交给别人打理,他们一个整日拿着相机,一个背着画板,一路相随,伉俪情深。

    而她自幼被熏陶的就是,女孩子嘛,做点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就成了,她的父母,对她就这么高的期许,所以她就秉承着父母之命,一直在随心所欲的生长着。

    八岁之前喜欢芭蕾,就没日没夜地跳,想着有朝一日自己变成白天鹅。

    十岁的时候又喜欢钢琴,爹妈就给买了架据说天价的钢琴,只可惜,她三分钟热度。

    十二岁又爱上了古筝,想象着自己长发披肩风中裙摆飞扬的温柔模样,定能迷死人易尘。

    十四岁看着大街上男孩女孩跳街舞超酷,她又开始学街舞。

    直到十六岁,易尘离开,她出了那件事,之后她便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了,只想,规规矩矩地考上大学,大学毕业找一份工作,然后如果老天爷恩赐给她一个能够接纳她的男人,那就相夫教子,这样过一辈子,其实挺好。

    她不再关注娱乐新闻,不再看杂志,甚至看电视也只是动画片,因为那里面没有伤害,没有离别,没有疼痛。

    所以萧寒,他是谁?于她来说无关紧要,虽然现在一张婚书将两个陌生人拉扯在一起,那又有什么,只是一张纸而已。

    就这样出院了,再婚了,冠以萧太太的头衔。

    虽不能说多失落,但如果这样能够帮助她在这世上唯一在乎的人,那也是值得的。

    萧悦拉着云开的手,一路很体贴地指引她来到二楼的主卧,“嫂嫂,这是你跟哥哥的房间,这张大床以后我就不跟你抢了。。”

    云开正要说话,嘴巴刚张开,却听萧悦又说:“嫂嫂,你跟哥哥要快点生个小宝宝吧,到时候就有人跟我玩了,哈哈,我是姑姑,漂亮的姑姑。”

    女孩想象着自己成为姑姑领着小屁孩的骄傲模样,美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可这种自豪心态也仅仅只是维持了三秒钟,“哇--”地一声啼哭,惊到了整栋房子的人。

    萧寒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就见萧悦趴在云开的身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走上前,轻声询问,“悦悦,怎么了?”

    是啊,怎么了?云开也很想知道,本来还笑呢,突然怎么就哭了?

    可别萧寒以为是她欺负了悦悦。

    萧悦又断断续续哭了一会儿,抬起小手,抹去眼泪从云开的怀里出来,红着一双跟小兔子似的眼睛,看着萧寒,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怎么了?”萧寒将妹妹抱起来,褪去了平日里的冷漠,变得温暖而亲切。

    “哥哥,你跟嫂嫂什么时候能生个小宝,我怕我等不了小宝问我叫姑姑了。”

    -本章完结- 


025:可我现在后悔了,怎么办?

    晚上洗完澡云开靠在床头,想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问自己,就这样她再婚了?

    不是都说女人离过婚很难嫁出去吗?

    她竟然一个月之内结束了第一段婚姻开始了第二段婚姻,估计普天之下也就她一个人了吧。

    突然有些沾沾自喜,虽说被郑君杰甩了,但起码还有人要。

    想到这里,她突然就笑了起来。

    “咔嚓--”门锁转动声响起,她一愣,“谁?”

    刚在书房开完视频会议的萧寒看起来有些疲惫,浑身的锋芒也收敛了不少,正摇晃着脖子放松,乍然听到房间里一个女人的声音,他按着门把手一滞,抬眸看到床上穿着睡衣的云开,这才想起来,他今天结婚了。

    还真有些不习惯,突然房间里多了个女人。

    不过还好,他一向适应能力比较强。

    他没说什么,关了门,边朝里走边解衬衣的扣子。

    云开不听有人说话,只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就问:“萧寒吗?我要睡觉了。”

    还是没声音,难道是悦悦?虽说跟那小丫头也才认识不久,但绝对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

    她笑着问:“是不是悦悦?你不是去睡觉了吗?”

    还是没声音,但是身边的床却凹陷了下去。

    云开抿了下嘴,欺负她看不到啊?坏丫头。

    “悦悦,你要是不说话我可不理你了哦。”

    云开的话刚说完,“啊”地一声,有力的大手突然抓住她的脚踝,用力一拉,她平躺在了床上,紧跟着有人压在了她的身上。

    “萧,萧寒……”云开舌头直打结。

    萧寒“嗯”了一声算是回答,随即就含住了她的嘴。

    “唔--”

    云开立刻大力地挣扎起来,她这会儿害怕极了,突然后悔答应跟这个男人结婚了,还住在他家里,什么狗屁婚期一年有名无实,她简直脑子抽了刚刚还在为自己的二婚沾沾自喜。

    她一边挣扎抵抗,一边在心里咒骂着这个男人,混蛋,畜生,禽兽……二十二年来所学的能够表达骂人的话她统统用了一遍。

    可却是徒劳,因为她发现在男女力量悬殊这个问题上,她注定了是那个失败者。

    她突然就停止了挣扎,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

    萧寒的动作因她这放弃抵抗而停了下来,男人是喜欢征服的动物,身下的小妖精不抵抗,他断然是没有任何兴致的。

    见身上的男人停了下来,云开的心里暗吐了一口气,看来她刚才当机立断的选择是正确的。

    “那个……”云开咽了下唾液,却发现口干舌燥,她无意识地舔了下嘴唇,声音颤抖,“你,你起来,你说过我们只做有名无实的夫妻。”

    她想,她应该也很有必要提醒他,不管是什么事,都要建立在诚信的基础上,一旦失信,这可不是件好事。

    萧寒喘着气,在她那个舔嘴唇的动作之后呼吸更加的粗重。

    这会儿听她说了这话,嘴角竟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他一只手肘撑在床上,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一只手来到她柔软的唇上轻轻摩挲,声音低哑,带着说不出的魅惑,“可我现在后悔了。”

    略微的顿了下,无奈地叹息,“怎么办?”

    -本章完结- 


026:这几天受孕率比较高

    后悔了?

    云开使劲地吞咽了几下口水,果真这世界上男人的话最不可信。

    可她怎么当时就相信他说的了呢?

    什么狗屁的有名无实!

    她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但是放任他欺负,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当然,她是真的害怕,声音都是颤抖的,“萧先生,做,做人要诚信。”

    萧寒对于这个诚信的问题似乎有些在意,故而思考了几秒钟,手指依然在她的唇上摩挲。

    好一会儿,他拉长了强调,“嗯……”

    下一秒,身上一轻。

    云开诧异,他真的就这么放过她了?

    她暗自呼了一口气,手按着胸口,那里有东西跳得飞快,她安慰自己,还好还好,这男人还算有点诚信度。

    短时间内地狱和天堂的转换,令她一时有些难以适应。

    不过,好在是这些年早已经练就了一颗七窍玲珑心,没多久她便将呼吸和心跳稳了下来,坐起身,靠在床头,将身上的睡衣拉了拉,裹着露在外面的身体,对着就在她旁边的男人开口,“萧先生,今晚我只当是个意外,但请不要再有下一次,而且,麻烦你让人重新给我安排一间房,谢谢。”

    她清冷得毫无温度的声音,与那张略带红晕的脸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种视觉的冲击,使得萧寒觉得,她真美。

    他从来没有由衷地赞美过哪个女人的美丽,她似乎是第一个。

    想起晚饭后悦悦窝在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撒娇说,哥哥,我想要小宝,你跟嫂嫂快点生个小宝。

    他答应说,一定会的,今年没有明年一定有。

    算算时间,现在是三月中旬,如果现在云开怀孕,元旦左右孩子能出生;如果现在怀不上,那两三个月之内肯定没问题,来年的这个时候孩子出生。

    他如今三十三岁,不小了,所以孩子这事既然早晚都要有,不如就趁早,况且悦悦还那么的期待。

    他已经让人调查了她的所有资料,包括生理期排卵期,如果没有记错从今天开始她进入排卵期,大概有十天时间受孕率比较高。

    当然,他也让医生检查了她的身体,他萧寒的妻子处与不处无所谓,毕竟她已经结过婚,但他不能也绝对不会给别的男人养孩子,所以起码在嫁给他的时候,她的身体得是干净的。

    “有事明天再说,你先休息,我去冲个澡。”萧寒转过身,将衬衣扣子全部解开,脱掉的衬衣随手丢在沙发上,他又打开皮带扣,拉下裤链,笔挺的西裤嗖地一下落在他的脚踝,男人修长完美的身体便呈现了出来。

    只是可惜,云开什么都看不到,可也正是这样,她才能脸不红心不跳地看着那个方向,声音依旧平静,“萧先生--”

    “有事明天说。”萧寒的声音也比前一句冷了几分,抬起脚朝浴室走去。

    云开咬了咬嘴唇,思索了片刻,摸索着从床上下去,既然不给她换房间,她就自己找。

    她摸到自己的衣服,找到外套穿身上,又摸到卧室的门口,打开门,走了出去。

    -本章完结- 


027:新婚就分房睡?

    “太太,您怎么自己出来了?”管家刘伯还没睡,看到云开,连忙从楼下跑上来,“太太,您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云开下意识的拉了拉身上的外套,要知道,她还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穿着睡衣出现的。

    “那个我……给我换间客房吧。”

    “这……”刘伯为难地朝卧室里看了一眼,没有看到萧寒,这今天新婚就分房睡?小两口闹别扭了?

    他想了下说:“太太,今天已经很晚了,客房都没有收拾,等明天让人收拾了您看可以吗?”

    “可是我--”

    “嫂嫂,是不是哥哥惹你生气了?”云开刚叫出口的话被突然从隔壁房间里穿着卡通睡衣走出来的萧悦打断。

    云开脸色一尴尬,她差点忘了还有这个孩子的存在。

    不管对萧寒她是反感还是厌恶,但是对于这个才八岁就得了癌症的孩子,她却是心疼的。

    白天从家佣的口中断断续续了解了一些事情,萧寒的父母在萧悦刚出生就离世了,萧悦是他这个做兄长的给一手带大的,且不说失去父母的悲痛,如今一手带大的妹妹又要离开,真是件不幸的事情。

    “嫂嫂,你是不是不喜欢哥哥?”有柔软的小手握住了她的大手,那仰着的脸上带着渴望,“嫂嫂,你喜欢哥哥好不好?哥哥不是个坏人。”

    小小的年纪,大概是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所以看起来要比同龄孩子心思要敏锐很多,也成熟很多。

    她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关于哥哥的事情,她知道哥哥很辛苦,哥哥很累,哥哥也会像她那样掉眼泪。

    她小心翼翼地拉着云开的手,声音里带着些哭意,“嫂嫂,哥哥真的不是坏人,你不要讨厌哥哥好不好?”不似平日里的撒娇,此时孩子的眼中闪烁着晶莹。

    云开的心口犹如堵着块石头,横竖都难受,她想起自己曾经也有一个弟弟,比她小了两岁,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然后被他的亲生父母接走,从此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手反握住了萧悦的手,云开笑笑,“嫂嫂没有讨厌你哥哥。”

    “真的吗?”到底是个孩子,登时语气都变了,充满了欣喜,却又有些不相信,“真的吗嫂嫂?”

    “……真的。”

    “嫂嫂,你是不是害怕跟哥哥一起睡觉啊?”萧悦的声音这会儿已经完全的喜悦,甚至还带着些调皮,拉着云开的手向自己扯了扯,眼睛看了看卧室,小声说:“嫂嫂,你蹲下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云开点头,笑着蹲下身。

    萧悦伏在她耳朵上,“哥哥晚上睡觉会抱着一只大笨熊,不然都睡不着。”

    云开微愣,一个男人抱着只大笨熊睡觉,不然睡不着?

    她真的不敢设想会是怎样的一个画面,“太美”。

    “这是我跟嫂嫂的秘密哦,拉勾勾,谁都不许告诉哦。”萧悦主动伸出小拇指勾住了云开的小拇指,然后盖章,约定达成。

    萧悦拉着云开重新回到卧室,虽然云开极不愿意跟萧寒共处一室,可面对这孩子,她选择善意的对待。

    “嫂嫂,你跟哥哥要快点生个小宝,我都等不及了,好不好?好不好嘛?”

    这个丫头,真是磨人,云开无奈,勉强地应付,“……好。”

    谁曾想,萧寒此时就站在她跟前约五米远的地方,手里拿着条毛巾正在擦头发。

    -本章完结- 


028:太太,我们好好谈谈

    “哥哥,你听,嫂嫂都同意了,你还骗我说嫂嫂不同意,哼,不理你了!”

    萧悦的声音让云开顿时僵住,她突然有种被萧悦给设计的感觉。

    她忽然觉得,这孩子也没她想的那么单纯可爱。

    可是话都已经说了,收不回了,索性不再说什么。

    “哥哥嫂嫂你们睡觉吧,我也要去睡觉了,不打扰你们了,晚安。”萧悦冲着萧寒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蹦跶着就到了门口。

    “悦悦!”云开突然想起什么,叫住她,“那个,你晚上跟我……我和你哥哥一起睡吧。”

    顿了下连忙又说:“你看,以前都是你跟你哥哥在这里睡,我一来就把你赶走了……”

    萧寒的眉几不可察地皱了皱,扫了眼床上的女人,将手里的毛巾扔在沙发上,朝衣帽间走去。

    “嫂嫂你真可爱!”萧悦跑回来捧着云开的脸亲了一口,弄得云开很不好意思,毕竟自己是有目的的,不过还好,目的达成了。

    暗自吐了口气,云开刚要挪身体给萧悦腾位置,谁料这孩子却说:“嫂嫂,今晚可是你跟哥哥的洞房花烛夜哦,我才不会跟你们一起睡的,嫂嫂跟哥哥要加油哦,快点生个小宝给我玩。”

    “……”敢情是她空欢喜一场?云开皱眉。

    “咔嚓--”房门关上。

    云开彻底的绝望。

    房间里十分的安静,静得令人发慌。

    “萧,萧先生。”她叫萧寒,打算再跟他商量商量这所谓的有名无实的夫妻具体的细则。

    萧寒从衣帽间里出来,腰间的浴巾已经摘掉,只穿了条黑色的内库,“我们是夫妻,不用这么生疏,萧寒,寒,哪个都行。”

    “萧……萧寒。”云开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我刚才说的话不是真的。”

    “哪句?”萧寒将沙发上的毛巾和衣服拿起来连同手里的浴巾一起放进置物筐里,又将房门反锁,回到床上坐下。

    4*4米的双人大床上,一人占据一边,中间隔着两米多的距离,有些远,他不喜欢,身体朝里面挪了挪,距离边缘有一米五的距离。

    “就是……就是生孩子那个,你知道的,我们--”

    “啊!”话还没说完,胳膊突然被抓住,云开本能地叫了一声,紧跟着便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属于成熟男人的那种无法言喻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她有一瞬的失神,接着便奋力挣扎起来。

    “你再动信不信我马上要了你。”

    低沉又带着威胁的话令云开顿时静止,她知道这句话的含义,也相信这个男人说到做到。

    “我,我不动,你松手。”

    萧寒果真松了手,云开连忙从他怀里出来,只是还没来得及挪开,却被他又抓住手腕,“太太,我们好好谈谈。”

    “……好。”

    可云开却又总觉得有些诡异,在床上谈谈……

    萧寒说完话便没了声音,靠在床头点了支烟。

    虽然不听他说话有些急人,但云开也是绝对不会开口先说话的,就等呀等,等得眼皮直打架,不知不觉脑袋就开始轻微地摇晃起来。

    萧寒睨她一眼,将烟叼在嘴里,伸手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起来,打开录音键。

    -本章完结- 


029:太太,你这是欲擒故纵?

    约莫过了半分钟,萧寒深沉的声音响起,“云开?”

    云开一个激灵抬起头,“嗯,我听着,你说。”

    话音刚落,眼睛却又开始犯迷糊。

    萧寒晲着她,顿了数秒,慢悠悠地说:“悦悦的病,现在很严重。”

    云开点头,哼哼咛咛的,“嗯,我知道。”

    又是数秒的沉默,“她一直都希望我早点结婚有个孩子然后能陪她玩。”

    还点头,“嗯……我知道。”

    又数秒,“所以,我需要一个孩子。”

    头点呀点,“……嗯。”

    “我跟你结婚了。”

    “……嗯。”

    “时间不早了。”

    “……嗯。”

    “那我们抓点紧。”

    “……嗯。”

    嗯?云开在数秒之后突然回过神,可此时她俨然已经被萧寒给牢牢地压在了身下,而且有东西正在奋力地朝她的嘴巴里钻。

    “唔--”

    这次只需要不到两秒钟的时间,云开大力的挣扎起来。

    “太太,你这是欲擒故纵?”萧寒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丝愉悦。

    欲……擒故纵?

    云开有些懵,擒什么?

    刚从睡梦里醒过来的云小姐脑子还处于混沌的状态,真的是一时半会儿没明白这个成语是什么意思。

    不过没关系,萧先生有时间让她慢慢明白。

    有滚烫的手从探进了睡衣里,灼烫得云开一下子清醒过来,一把抓住那只手,紧张得舌头直打结,“萧,萧寒,你说话不算话,你说有名--”无实。

    “唔--”

    萧寒再一次含住了她的嘴,刚刚洗过澡的男人,浑身散发着沐浴液的薄荷清香味,却又混杂着属于男人的那种特有的清冽味,淡淡的,可很快就变得浓烈而充满you惑。

    男人的动作由一开始的温柔小心到后来的狂热,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他想,几分钟足以让她适应。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她的身上曾有一个黑暗的秘密,不能见光,因为她会死掉。

    云开由一开始的挣扎到此时的无力抵抗,也才只是几分钟的时间,身体开始微微地颤抖,手原本是要推开他的,却在这一刻想要抓紧,牢牢地,依附着,怕自己掉下去,摔成粉身碎骨。

    这个微小的动作,却让萧寒倍受鼓舞,骨节分明的大手在她颤抖不止的身上,来回的摩挲。

    云开的身体抖得越发的厉害,手心里全是汗,悉数抹在了他的手臂上,她的心里极度的害怕着,却又隐隐之中在期待着什么。

    金子问她,小开,你跟郑君杰从恋爱到结婚,到底有没有尚过床?

    她说,没有。

    是真的没有,从来都没有,唯一的一次是在几天前,她生日,却还被她给破坏了。

    金子戳着她的额头,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这么笨?你说你怎么这么笨?你难道不知道男人都是食肉动物吗?欲取姑予纵然好,但也要把握一个度,度啊!度,你明白吗?

    她违心的点头,明白了。

    可是金子啊,你不明白的是,我经历过你们都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我怕,真的很怕很怕。

    那里被突如其来的填充,云开蓦地咬紧了牙,指甲用力地抠入男人的肩膀,身体颤抖得更加的厉害,有疼,也有一种令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本章完结- 


030:对你先生的服务是否满意?

    “疼吗?”萧寒抬起一只大手将云开额头和脸上的汗水抹去,急促而又滚烫的呼吸落在她绯红的脸上。

    云开摇头,声音颤抖,“不,不……疼。”可抓着他的手却更加的用力。

    “不疼就抱紧我。”萧寒的声音听似带着关怀,可实则只有他自己知道,等待她的适应,是一件多么煎熬的事情。

    他已经等不下去了!

    云开完全没有了自主的意识,机械般地他说什么,她就做什么,抱紧了他的脖子。

    下一秒,她禁不住叫了一声,很快声音却被淹没,萧寒再度覆上了她的唇。

    果真是令人逍魂蚀骨的味道,不枉他想念了许久。

    完事后,萧寒平躺在床上,呼吸还没有完全调整过来,低头看着怀里已经累成狗除了喘气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女人,忽然有一种作为男人的成就感暴增的感觉。

    他舒服喟叹,“太太,还是有名有实的好吧?”

    云开没理他,这是除了那晚,她第一次与一个男人做着如此亲密的事情。

    她想,也许是因为这个男人她不在乎,也许是因为她也需要解决生理需求,所以她并没有在这个男人霸道而又掠夺的攻势下想起那个可怕的夜晚。

    吃饱餍足后的男人,心情很好,话也多了起来,靠在床头点了支烟,却不忘将女人朝怀里扯了扯,让她趴在自己的身上,饶有兴致地问她,“怎么样,对你先生的服务是否满意?”

    云开虽然真的想撕碎了这个言而无信的男人,但她却不得不承认,他让她体会到放佛欲仙,放佛醉死。

    她已经二十二岁,结过两次婚,所以她也没必要装作清纯,她刚刚,的确在享受。

    萧寒不知道怀里女人在想这些什么,只知道,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答案,心里颇为不爽。

    萧先生是谁?偌大的云城,怕是没几个人敢如此大胆地听到他的问题而不回答吧?

    显然,萧先生不悦了。

    烟叼在嘴里,两只强壮而有力的大手一提,云开就像是一只被老鹰抓住的可怜小鸡,轻松地被提了起来,然后稳稳妥妥地跨坐在了男人的身上。

    没错,是的,跨……

    等云开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萧寒正在将吸了半截的烟掐灭,似笑非笑地凝视着她,“看来是我表现不够好,那就再来一次。”

    这次结束后,萧寒拿起桌上的腕表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了,可他却毫无睡意。

    他重新点了支烟,不时地低头对着怀里早已睡得昏天暗地的女人吐一口烟雾,看她不乐意地皱着鼻子,他却邪肆地笑着,像个恶作剧的孩子。

    云开终于被呛醒,“你干嘛?还让不让人睡觉?”

    “你还没对我的服务作出评价怎么就能睡觉呢?满意,还是不满意?”萧寒对她没有回答的那个问题耿耿于怀,得不到答案,他睡不着,她也别想睡踏实。

    云开气得想抽他,咬了咬牙,“不满意能退货吗?”

    -本章完结- 


031:我太太可真好养活

    翌日,云开悠悠然转醒,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酸疼无比。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了,她摸索着爬起来,忽记起,她现在是萧太太了。

    她二婚了,也在新婚夜履行了夫妻的事宜。

    以前跟郑君杰在一起,总是那么的小心翼翼,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生怕一不小心给碰坏了,所以从没有过任何邪恶的念头,可是如今……

    手指不自觉地放在唇边,脑子里全是昨晚上的香艳画面,虽然看不到,但她可以YY,尤其是那纠缠在一起的身体,滚烫的气息……

    蓦然发现,其实有时候感官带来的刺激远比视觉要愉悦数倍。

    脸悄然覆上了一层红晕,像三月里盛开的桃花,迷人芬芳。

    “太太,您起床了吗?”敲门声响起。

    云开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慌乱地收起情绪,对着门口喊了句,“嗯,起来了。”一开口,声音沙哑得不行。

    雪姨在萧家工作了几十年,萧寒是她一手带大的,是个很和善的人。

    她笑米米地走进卧室,“太太,我给您拿衣服吧?”

    “呃?哦,好,谢谢!”

    雪姨去衣帽间拿出来了一套衣服,从里到外都有。

    “那个,谢谢你,你……我该叫你什么?”云开问。

    雪姨拍了下脑袋,“瞧我这记性,真的很抱歉太太,先生和小姐都叫我雪姨,太太若是不嫌弃也叫我雪姨吧。”

    “雪姨,你好,谢谢你。”

    “太太客气了,一家人不说外话,我帮太太把衣服穿上。”

    “不,不用,我自己行的。”让人帮自己穿衣服,多别扭啊,虽然都是女的,可还是很难接受被人看光光的样子。

    雪姨笑了,瞧着云开那张通红的脸,心里有些欢喜,这孩子还挺讨人喜欢的。

    “好,那我不帮你穿,你自己穿。”雪姨站在一旁。

    “那个……雪姨你……你能不能先……先出去啊?”云开的脸红成了猴屁股。

    雪姨继续笑,“好好好,我出去,不看你,穿好衣服了叫我,我扶你去洗脸刷牙。”

    “嗯,谢谢雪姨。”

    “你这孩子,都说了一家人的。”

    雪姨笑着走出卧室,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可是却很喜欢这丫头。

    楼下客厅的电话响了,一个家佣接起。

    “你好,先生。”

    家佣抬头看向雪姨,雪姨笑着点头“正在穿衣服。”

    “先生,太太起床了,正在穿衣服。”

    “哦,好的,我一会儿告诉太太。”

    “先生说什么?”雪姨问。

    “先生说一个小时后他回来,让太太准备一下。”

    云开是个性格还算活泼的人,用她娘的话说,就是自来熟。

    从昨天到今天,她已经跟这里的家佣能够说笑上了,这会儿在餐厅吃饭,雪姨问她:“太太平日喜欢吃些什么饭菜?我好跟厨房交代。”

    “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雪姨皱眉,这个要求有点难啊。

    云开笑米米地说:“其实是这样的雪姨,我从小到大都不挑食的,如果说最喜欢吃的,那就是香煎豆腐啦,我爸爸妈妈以前总说我,只要有人给我一盘香煎豆腐,我都能以身相许了。”

    话音未落,就听耳畔响起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哦?是吗?那我太太可真好养活。”

    -本章完结- 


032:资本家果真都是没人性的

    咳咳--

    为什么没人告诉她,萧寒也在?

    云开正在吃粥,差点被呛,不过也没好到哪儿去,咳嗽了好一阵。

    当然,是在萧先生那温柔的大手的安抚下才好的。

    后背那温热的手掌,烫得云来的脸不禁又是一阵通红,她暗骂自己没出息,这会儿竟然想起了昨晚上那滚烫的大手在她身上油走的感觉。

    咳咳--

    这次是真被呛住,她又是一阵咳嗽。

    “看来是厨房做的饭太好吃了,我太太都欣喜成这样。”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揶揄,云开虽看不到他的嘴脸,但也知道绝对的恶心。

    她翻了个白眼,放下勺子,索性不吃了。

    “饱了?”萧寒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没胃口。”云开的声音冷冷的,分明就是欺负她!

    什么人啊,商人都这么的卑鄙无耻吗?

    昨晚上让她耗费了那么多的体力,今儿早上还不让她填饱肚子,真可恶!

    正腹诽,就听萧寒冷声吩咐:“雪姨,通知厨师他们被解雇了。”

    云开一愣,“萧寒你干什么?”

    “饭菜不合我太太的胃口,我留他们做什么?”萧寒一副体贴入微的口吻。

    乍一听,嗯,听关心她。

    实际上呢?云开想骂人。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手握权力和财富不懂得劳动人民疾苦的资本家,别人挣点钱容易吗?

    资本家果真都是没人性的!

    她重新摸索着拿起勺子,“饭菜我很喜欢,我再吃点。”

    雪姨清晰地看到她家先生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她很诧异,记忆中很多年都没有见过这样自然温和的笑了。

    侧眸再看那个吃饭的丫头,她忽然就笑了,也许这个叫云开的女孩真的如她的名字那样,能够扫去先生心头的雾霾。

    云开吃了很多,一来是真的很饿,二来她不想因为自己搞得厨师下岗,这样就太不道德了。

    萧寒倒是没有看着她吃饭,在餐厅站了会儿就去了书房。

    云开吃过饭都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她这算是早饭午饭一块吃了。

    想想自己给萧家一来就省了一顿饭,她顿时觉得自己无比的伟大,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揉着吃得有些撑的肚子。

    “吃好了?”头顶一道嗓音突然铺盖下来,吓了云开一跳,不乐意地喊道:“你走路不会出点声啊?幸好我心脏病不严重,否则都被你吓死了!”

    萧寒满脸黑线,谁走路难不成还在地上跺着脚走?

    再说了,是她自己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没留意他过来,这倒好,反而成了他的错。

    雪姨在一旁插话也不是,不插话也不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依她对先生的了解,这会儿他肯定很生气了。

    想了下,她决定还是冒险劝一下吧,毕竟新婚夫妻,可别吵架了。

    刚要张嘴说话,却听萧寒冷冷地说:“不想被吓死那以后就耳朵竖起来,眼睛不好使了,不会耳朵也有毛病吧?”

    “你耳朵才有毛病呢!”云开想也没想就对呛了一句。

    萧寒的脸色顿变,黑眸凌冽,直直地盯着她。

    周围的温度骤降至零度以下。

    -本章完结- 


033:我刚才咬得很严重?

    雪姨的脸色顿时惨白,担忧地看着云开,又偷偷地瞅了眼萧寒,暗暗地替云开捏了把冷汗。

    要知道,还没人敢这样对呛先生的,太太可是第一个。

    先生极少发火,但是发起火来的样子,绝对能吓死人。

    “先生……”雪姨颤颤巍巍地开口。

    差不多停了两三秒钟的样子,萧寒的眼睛转动了一下,出乎意料地没有发火,但是动作粗鲁地将云开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你干什么?”云开本能地甩手,可是没甩开,“萧寒你松手!”

    甩不开,云开一急,低头趴在抓着她手腕的大手上用力咬了一口。

    人对疼痛有着本能的反应,萧寒松了手,低头看着手背上被咬得噙着血丝的牙印,浓眉微微皱起。

    事发突然,雪姨都没反应过来,这会儿看着萧寒被咬伤的手背她才回过神,连忙去拿药箱。

    云开却哼了一声说:“咬你不亏,谁让你不松手!”

    萧寒抬眸看她,微红的小脸上挂着得意,还有幸灾乐祸,放佛跟占了多大的便宜似的。

    本来还有些生气的,可这会儿他却突然就不气了,相反还觉得很可笑。

    虽然她年龄小,可也22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甚至他觉得她比悦悦还幼稚。

    不想跟她多费口舌,他嗓音低沉地开口,“跟我去医院。”

    云开连忙朝后退去,“干嘛?我没生病,我都已经出院了,我再也不想去那个地方了,闻到消毒水的味道我就恶心。”

    停顿了一下,她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瞪着眼睛,“我刚才咬得很严重?”她记得没咬掉他的肉吧,不至于要去医院吧?

    萧寒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背,恶趣味地开口,“是啊,很严重,都流血了,要去医院打一针狂犬疫苗才行。”

    “……”云开先是一愣,都流血了?这么严重啊?

    随即却又反应过来,这男人骂她是狗!

    萧寒再次拉住她的手,有了刚才的教训,这次他不给她任何机会再去咬他,拽着她出了屋子。

    云开一路地叫嚷,但是却也没打算再咬他一次,毕竟这招式用一次的话还能保证90%的成功率,再用第二次,那可就不好说了,弄不好还得不偿失。

    家佣匆忙打开车门,萧寒将云开塞进了副驾驶座,关上车门,他则来到驾驶座。

    雪姨提着药箱从屋里跑出来,“先生,您的手。”

    “没事!”萧寒利索地回了一句,启动车子离开。

    “萧寒你骗我!你的手没事!”云开叫嚷,“你到底为什么带我去医院?我真的不想去医院,要是你生病了或者怎么的,我可以陪你去医院,但我不下车,我在车里等你,行不?”

    萧寒侧脸看她,眉头皱成一团,一副很痛苦纠结的样子,看来她是真不喜欢医院。

    “纵然再不喜欢,还是要去的。”他的声音淡淡的,宛若平静的湖面,没有任何的波纹。

    云开愣了愣,心跳陡然加快,“你的意思是找到眼角膜了?我的眼睛可以做手术了?”

    -本章完结- 


034:唔,真乖

    到医院云开才知道,不是眼角膜找到了,而是昨天夜里萧悦发烧了,一早就被送来了医院。

    其实萧悦现在的状况是不可以出院的,但昨天因为萧寒和云开结婚她非要回家,萧寒看她也没什么异样就同意了,谁想夜里还是出了意外。

    这会儿萧悦正在输液,本来很虚弱的样子,看到云开立马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坐起来,“嫂嫂嫂嫂,你可算来了,我都寂寞死了。”

    萧寒蹙眉,小屁孩一个还懂什么叫寂寞?

    扶着云开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看了眼腕表的时间,俯身凑在她的耳边,“我要去公司,你在这里陪悦悦,记住,不管她怎样的花言巧语,都不许带她离开病房。”

    云开只觉得他口中呼出的热气悉数落入她的耳廓,然后侵入她的身体,让她在一瞬间就红了耳根。

    她点头,“记住了。”

    “唔,真乖。”伴随着话音的落下,云开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轻吻,等她回过神,周围已经静悄悄了。

    正在她琢磨也不知道萧寒走了没有,萧悦的声音突然响起,“嫂嫂,你的脸好红好红哦!”

    云开这才发现自己脸颊滚烫,很是尴尬,假装生气了,“悦悦,我不理你了。”

    萧悦却笑得更厉害了,小手捂着嘴巴说:“嫂嫂,你是哥哥第一个亲亲的女人哦!”

    听孩子童真的话语,云开只想说,丫头,你的观点太主观,你哥跟哪个女人亲亲会让你看到?

    还第一个?云开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就昨晚上萧寒在床上那娴熟的动作,一个接一个的花样,若不是久经战场怎能练就?

    金子打来电话,云开让护士帮忙带她去了外面,她接起来,叫了声“金子”后忽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小开,对不起。”金子的声音闷闷的。

    “金子,你没有对不起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且我觉得,萧寒是个不错的选择,我们昨晚上……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跟君杰在一起那么多年我总是害怕迈出那一步,可是昨晚上面对一个虽然是我丈夫但对我来说仅仅只是个陌生人的男人,我反倒是看得很开,也许是不在乎吧,昨晚上我体会到了男女之事的快乐,也真正的意识到,自己是个女人了,金子,你该为我感到高兴的是不是?”

    电话里金子一阵的沉默,大概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云开先开了口,“这几天有空吗?我想出去走走,感觉都要发霉了。”

    “嗯,明天我给你电话。”

    挂了电话,云开轻轻叹了口气,护士告诉她眼前是窗户,今天天气也很好,窗外明媚的阳光,世界五颜六色,可却发现自己的心里只剩下黑色。

    二十二岁,她的人生不过刚刚开始,可心却早已迟暮。

    -本章完结- 


035:太太,你是害羞吗?

    云开下午睡了一觉,再醒来,耳边是男人和女人的交谈声,她睁开眼睛,“萧寒?”

    “具体事宜明天我到公司再说,你下车。”萧寒合上文件交给助理,这才扭头看她,声音低沉温和,“醒了?”

    云开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刚醒来的她有些小迷糊,嘴巴微微地嘟着,煞是可爱。

    迷瞪了一会儿她软软的嗓音问:“现在在哪儿啊?悦悦呢?”

    车子停下,助理韩宁推开车门下去,萧寒伸手将云开从车座上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大手来到她的脸上,在她的脸蛋上轻轻捏了捏,又亲了下,满意地翘起唇角。

    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看来,昨晚上真是累坏你了。”

    答非所问,却惹得云来的脸一下子通红,想从他的怀里下去,他却抱得很紧,“悦悦需要在医院呆着,我们现在回家。”

    “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怎么行?她还是个孩子。”

    萧寒看着她,“嗯”了一声。

    云开虽然看不到这男人,但是却能明显感觉到两道光在照着她,有些热。

    她下意识的敛下眼眸,声音有些紧张,“我的意思是,晚上我可以留在医院陪她。”

    “相比较你陪着,她更希望有个小宝陪她。”一句原本很稀松平常的话,可萧寒愣是说出了一股暧昧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理作怪,云开只觉得自己的脸和耳朵都是滚烫的。

    她移开脸,“那个,萧寒你放我下来。”

    萧寒果真将她放在了车座上,只不过却又在她耳边吹了口热气,“结婚两天,你叫我的名字倒是特别顺口。”

    云开的脸越发的红了。

    他继续揶揄,“太太,我发现你特别的爱脸红,是害羞吗?”

    云开扭过脸不理他,可转瞬却在想他的话,以前的时候也没觉得自己脸皮薄,怎么现在动不动就脸红呢?

    她也很郁闷。

    为了打破尴尬,她主动找了话题,“萧寒,你什么时候给我找眼角膜?”

    萧寒答非所问,“生孩子的事你考虑一下。”

    不提还好,一提云开倒是想起来,他们昨晚上是没做任何措施的吧?

    “萧寒,结婚前你说过的,有名无实,我都已经不计较你昨晚上言而无信了,你不能再得寸进尺。”

    “你考虑一下悦悦。”

    云开的心里有气,一听他这话顿时就火了。

    跟他结婚本来就不是她所情愿的,原以为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可是一领完证一切就都不一样了,虽然她承认昨晚上她也得到了愉悦,可是被欺骗被牺牲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从小到大,她是父母的掌上明珠没受过什么委屈,可是自从他们离世,这短短的一个月,她都经历了什么?

    父母的离开让她失去了庇护,她在这个社会行走得很艰辛,但并不代表她就会自暴自弃活得失去自我。

    眼睛突然有些酸涩,说起话来带着鼻音,“为什么我就要为你们考虑,你们谁有为我考虑过?”

    -本章完结- 


036:超薄的,你不信?

    晚上,云开洗完澡盘腿坐在沙发上,黛眉紧蹙低头沉思。

    如果她没记错,这几天是她的危险期吧?

    仔细地又算了一遍,没错,确实是危险期。

    真糟糕,明天必须去药店买药,给萧寒生孩子这事儿她压根就不会考虑,男欢女爱她能接受,毕竟都是成年人都有生理需求,但是生孩子这可不是玩一玩的事情。

    听到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下来,云开连忙拉了毯子侧身躺下,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今天晚上她提出要分房睡,萧寒很明确地告诉她,不可能,她气得跟他吵,他竟然还有理了,说昨晚上都睡了,今天矫情什么?

    她矫情吗?混蛋!

    反正她是不会再让她碰他的,除非他采取措施。

    萧寒洗完澡出来,就见自己的新婚太太躺在沙发上,他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用毛巾使劲地擦了几下头发,然后将毛巾砸在她的脸上。

    “干嘛?”云开条件反射地叫了一声,睁开眼。

    萧寒勾唇,“哦,没看到,你怎么睡这儿呢?怎么?想换个地方做?”

    云开拿起脸上的毛巾用力甩了出去,坐起身,气呼呼地喘着气,“萧寒,你出尔反尔算了,我不跟你计较,反正我们都是成年人,都有那方面的需求,但是从今天开始你要是不采取安全措施,我是不会让你碰我的!”

    “怕怀孕?”

    “对!我才22岁,我不想这么早就生孩子!”

    云开已经做好了决战到底的准备,可竟然很意外地听到萧寒说:“好,以后我采取措施,那么现在可以去睡觉了吗太太?”

    “……”云开的嘴张了张,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有些不相信,“你不会骗我吧?”

    萧寒说:“你确实还小,来日方长,等你什么时候想要了什么时候再要。”

    云开仔细地品味了一下他这话,不像是在骗她,也就相信了。

    可她看不到,就在她表情放松的那刹那,男人却勾起了嘴唇,你不想要就不要了吗?

    今夜有了昨晚的适应,疼痛的感觉基本上已经消失了,只是却在紧要关头,云开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你,你还没有采取措施。”

    萧寒喘着气,“没感觉出来?看来这款超薄的还真名副其实。”

    “你,你戴了?”

    “不信?那你检查一下。”萧寒说着拉着她的手沿着自己的身体一路向下。

    云开却在快要碰触的时候猛然甩开了手,一张脸红得滴血,“我,我信。”

    让她摸他那个玩意,恶心死了!

    不过真心没感觉出来他戴了,感觉跟没戴一样,大概是真的超薄吧。

    萧寒的眼中闪过一抹得逞,料定她不会去检查,动作越发的狂烈。

    事后,云开被萧寒强行抱着去冲了个澡,然后两人平躺在宽大的床上。

    想起昨晚上她没回答的问题,萧寒锲而不舍,“太太,怎么样?先生的服务可满意?”

    云开翻了个大白眼,“萧寒,你有意思没意思?昨晚上问,今天还问,你是不是以后打算做个评分表每次之后我给你打个分?”

    “这个提议还不错,可以考虑。”

    “无聊!”

    “看来是不满意,那就继续做,直到太太满意为止。”

    -本章完结- 


037:三十多年没用自动退化了?

    又一次之后,萧寒依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威逼利诱起来。

    “听说白云青舍是你爷爷留给你的?”白云青舍就是那块占地500亩的山庄。

    云开本来闭着眼都要睡着了,却在听到这四个字后一下子睡意全无,爬起来。

    一把抓住萧寒的胳膊,“白云青舍怎么了?是不是被郑君杰给卖了?对了,金子跟我说我跟郑君杰签的离婚协议其实被他动了手脚,是不是?”

    萧寒这会儿反倒拽了,哼了一声,“不知道。”

    云开的嘴角抽了下,知道他是故意的。

    想了想就说:“你总问我满不满意,可是我昨晚问你不满意能不能退货,你也没回答我,你先回答我。”

    萧寒的眼皮使劲地跳了几下,这意思是不满意?

    二十多岁的女人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他知道需求肯定很高。

    可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战斗力,虽然说他以前没用过,但也不至于是三十多年没用所以自动退化了吧?

    一瞬间,萧寒的内心是紧张的。

    她看着云开,眼底一片慌张,幸好她看不到他,问出这话的时候,心也是悬着的,“真不满意?没有真正的高……潮?”

    云开听出了他声音的异样,想着他估计是很在乎那个服务吧,既然这样,事情就好办了。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她说,放佛跟握着了他的把柄似的,很是得意。

    “哪个问题?你说能否退货?不能,萧氏宗旨一经售出概不退货,但太太大可放心,我的售后服务可是一流的。”萧寒一本正经地说。

    “噗--”云开没忍住笑出声,果真是商人,夫妻床上这事儿都能商业化。

    不过,听起来还挺是那么回事的,只不过她想要的可不是这个问题。

    她说:“我指的是白云青舍。”

    萧寒这次回答的十分的利索,“白云青舍被郑君杰已经卖了,据说卖了3亿。”

    “3亿?”云开的脸一下子惨白,真的被郑君杰给卖了?

    心顿时痛了起来,如果说之前还对郑君杰存着一丝感情的话,那么此刻,那一丝也没有了。

    白云青舍是爷爷一生的寄托和挚爱,白云青舍本来也是个成语,比喻在异乡思念亲人。云家本来不在云城,老家在寒城,多年前一场变故,爷爷才带着爸爸来到云城。白云青舍的打造和格局跟寒城奶奶的家一模一样,奶奶葬在寒城,爷爷一生都在思念奶奶。

    可现在爷爷留下来的山庄却在她的手里给卖掉了,心痛的同时,更多的是对自己的厌恶和愤恨。

    如果不是她那么的相信郑君杰,爷爷留下来的山庄就不会没有了,都是她的错。

    3亿,别说她现在没有,就是有,买主也未必还会以3亿的价格卖给她。

    云开恨死了自己,眼泪突然就流了出来,带着哭腔说:“萧寒,我们是夫妻对不对?”

    萧寒不理她,知道她想要说什么,刚才是她占主导,接下来他要占主导。

    云开急急地抓住他的胳膊,“萧寒,你帮帮我好不好?帮我把白云青舍要回来。”

    -本章完结- 


038:你买的什么药?

    萧寒靠在床头,点了支烟抽着,晲了云开一眼,“你觉得你值3亿或者更多?”

    云开的脸蓦地红透,“我……我把我爸妈留给我的遗产全卖了。”

    “够3亿?”

    云开低头不语,紧紧地抿着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下。

    其实她也不知道够不够3亿,但是3亿真的不是一个小数目。

    “那……”云开不停地咬着下嘴唇,好一会儿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我给你生个孩子。”

    “生孩子?”萧寒冷呵了一声,他萧寒的孩子就值那3个亿?笑话!

    “我想要孩子有大把的女人给我生,你不过一个瞎子,心脏也不好,我不想我萧寒的孩子生下来有先天残疾。”

    云开紧紧地咬着嘴唇,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看她吃瘪地坐在那儿一言不发,萧寒突然有种报复后的块感,只不过看着她的眼泪,他却又觉得那么的刺眼。

    选择跟她结婚,他便是不在乎她结过婚,眼睛失明,心脏不好,刚才那样说纯粹是还击。

    可是还击之后心里却又说不出的难受,对她的那种感觉他一直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这一夜,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宽大的双人床上,他们各睡一边。

    第二天上午,医院附近的咖啡馆。

    一见面金子就盯着云开的眼睛惊讶地问:“小开,你怎么了?眼睛怎么肿成这样了?”

    云开勉强笑笑,“没事,金子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我们之间还用这么小心翼翼吗?怎么了?”

    “你能不能先给我买点事后避孕药?要72小时的那种,还有,再给我买点平常吃的。”

    金子盯着云开,沉默了好一会儿,起身离开。

    咖啡馆的旁边就是一家医药超市,金子速战速决买了一盒紧急的,一片装的,又买了一瓶短期的。

    到了咖啡馆,要了杯温开水,金子打开盒子取出一粒递给云开,“吃了吧。”然后把那一瓶也递给了她。

    云开吞下,只觉得口中有股苦涩的味道。

    “小开,避孕药不能常吃,尤其是这种紧急避孕药,吃多了会导致经期紊乱,对身体也不好。”

    “我知道,这次是个例外,以后我吃普通的,对身体伤害小点,金子你就别担心我了,我没事的。”

    金子抓住云开的手,“小开,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哥--”

    云开笑笑,“我跟萧寒结婚不是因为你。对了金子,你知道白云青舍郑君杰卖给谁了吗?”

    金子抿着嘴犹豫了一会儿,“我听我哥说是萧寒,出价3亿,比市价高出了很多。”

    “是萧寒?”云开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一刻自己的心情,惊讶?窃喜?还是绝望?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金子送云开回医院看萧悦。

    萧寒在病房里,金子给他打招呼,初见的时候只是觉得这男人很帅,可当知道这个男人是谁的时候,她只有一种感觉,可怕,尤其是那双能够看透人心的眼睛。

    金子将那瓶避孕药从包里掏出来给云开,然后就离开了。

    萧寒盯着云开手里的白色药瓶,“你买的什么药?不舒服?”

    -本章完结- 


039:哥哥,嫂嫂是不是死了?

    云开没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十分坦然地抬起手晃了下,“避孕药。”

    萧寒的脸色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一瞬间就变得黑青,额角上连着太阳穴的几条青筋都凸胀了起来,使劲地抽动。

    云开没有意识到有任何的不对劲,反而还十分的平静,问他:“悦悦呢?悦悦?”

    好一会儿也没有听到萧悦回应,“萧寒,悦悦呢?”

    手里的药瓶猛然被夺了去,然后云开听到“啪”地一声响,吓了她一跳。

    下一秒,脖子被掐住,她顿时就觉得呼吸不顺畅,“萧寒……”她本能地朝后退试图躲开,可萧寒却又用了几分力,她朝后退,他朝前移动,硬生生地将她逼到了墙边。

    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云开知道自己无路可退,可是却又不明白这个男人在抽什么风,她用力地抱着他的手,一张脸憋得通红,“你松手……”

    萧寒咬牙切齿,通红着一双眼睛,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他一字一句,“云开,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嗯?”

    “你--”云开几乎说不出话,一双什么也看不到的眼睛用力地瞪着眼前的男人,伴随着缺氧时间的增长,她抱着萧寒手腕的双手却渐渐地被抽去了力气,缓缓松开,继而,无力地垂下。

    渐渐地,黑色的瞳仁也一点点扩大。

    “哥哥,嫂嫂回来了吗?”萧悦被护士带着从外面进来,看到自己的哥哥正掐着嫂嫂的脖子,她愣在那儿,跟来的护士也被吓坏了,杵在那儿忘了反应。

    萧悦看了一会儿,走上前,扯着萧寒的衣角晃了下,“哥哥,你跟嫂嫂怎么了?”

    萧寒身体一颤,这才回过神,立马松开手,云开的身体顺着墙壁滑在地上,躺在那儿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

    “嫂嫂,嫂嫂你怎么了?”萧悦蹲下身去摇晃云开,可她却一动也不动,孩子被吓哭了,抬起头看着萧寒,“哥哥,嫂嫂是不是死了?”

    萧寒的一张脸顿时惨白如纸,喉结动了动,蹲下身,“云开?云开?”

    晃了几下云开依然没有反应,萧寒将手伸出去探她的鼻息。

    他猛然抽回手,一脸的惊恐,连带整个人极其狼狈地蹲坐在地上。

    但也仅仅只是两三秒钟的时间,他抱起云开,放在床上,冲着门口吼了一声,“医生!”

    护士这才反应过来,飞速的跑出去叫医生。

    很快云来被推进了抢救室。

    “哥哥,嫂嫂会不会死了?”抢救室外,萧悦一个劲儿地哭着,声音都哭哑了,她不想要嫂嫂死,她喜欢嫂嫂,可是嫂嫂又是被哥哥给掐死的,哥哥不喜欢嫂嫂。

    萧寒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高大挺拔的男人在这一刻却看起来有些孤独和凄凉,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抢救室的门,一言不发。

    “我靠!寒,你这是在做什么?”走廊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边走边摘手套,看样子像是刚从手术室出来,额头上还都是汗水。

    “铭哥哥!”萧悦见到陆承铭扑过来,抱着他大声哭了起来。

    -本章完结- 


040:触及了他的底线

    陆承铭弯腰扶起萧悦,“悦悦不哭,跟铭哥哥说说,到底怎么了?”

    萧悦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哥哥他,他不喜欢嫂嫂,哥哥把,把嫂嫂掐死了,哇--”话没说完又哭了起来。

    虽然就一句话,陆承铭也提取到了重要的信息,他站起身,看着那个盯着抢救室门的像是丢了魂似的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如果说萧寒不喜欢云开,他不相信,不喜欢的话向来那么精明的男人会花了3亿的冤枉钱把这个女人弄到手?不喜欢的话会让人查了这女人所有的资料,甚至包括她的饮食喜好,还连同生理期安全期排卵期都要了解,如果不喜欢向来坚持不婚主义的男人会速战速决的去领了结婚证?

    像萧寒这样的男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偏对一个已经结了婚的女人感兴趣,这让一帮朋友十分的不解,可他并不解释,所以更让朋友们觉得不可思议。

    这时候抢救室的门从里面打开,萧寒迫不及待地上前询问,“她怎么样?”

    “目前已经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不过还没醒来,但缺氧是否会导致脑补损伤暂且还无法确定,要定病人醒来后再做详细的检查。”

    萧寒的嘴动了动,声音是出乎意外的小心翼翼,“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一会儿转到监护室之后再去看吧。”

    云开被转入监护室,萧寒走进去,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大手伸出去又缩回,反复几次这才小心的握住她的手,一言不发,但却能看出来他此时心里是十分难受的。

    陆承铭轻叹了口气,他虽然搞不明白萧寒对这个女人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但是同样都作为男人,也许此刻萧寒是在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愧疚,毕竟他差点就杀死了这个是他妻子的女人。

    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索性就对萧悦说:“悦悦,铭哥哥送你回病房。”

    “我想跟哥哥和嫂嫂在一起。”

    “悦悦,嫂嫂需要休息,你要听话。”

    萧悦看看陆承铭,又看看萧寒和云开,懂事地点点头。

    回到病房,陆承铭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散落的白色药丸,还有药瓶。

    “咦?这是什么药?”萧悦走过去捡起来。

    陆承铭看到了药瓶上的几个字,大步走过去将药瓶抓到手里,“来给我悦悦。”

    “哦,铭哥哥,这是什么药啊?我出去的时候房间里没有的,是不是嫂嫂带回来的?嫂嫂生病了吗?”

    陆承铭隐约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大概是萧寒发现云开在偷吃避孕药,所以很生气。

    也难怪,昨天晚上萧寒,苏励成,江喆他们一起喝酒的时候江喆问萧寒,这结婚速战速决,是不是想当爹了,萧寒当时微微一笑,没有否认,可见有这样的想法。

    只不过,就算是生气,也不至于把云开掐昏过去吧?他难道不知道这样会要了人命的。

    他向来情绪控制得很好,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他失控过,这云开到底是触及了他什么底线?

    -本章完结- 


041:萧寒,我要跟你离婚

    云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喉咙里跟冒了火似的,发不出声音。

    “哥哥,嫂嫂醒了!”萧悦激动地叫道,“嫂嫂,你可算醒过来了!”

    萧寒迅速将膝盖上的笔电合上,放在一旁的沙发上,几步来到床边,“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儿不舒服?”

    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喘,这是紧张担心的一种最直接的表现。

    云开的嘴再度张开,却依旧发不出声音。

    “口渴?”萧寒转身去倒了杯温水,坐在床边将她扶起来。

    喝了一杯水,云开觉得嗓子里舒服多了,关键是终于能发出声音了,虽然声音沙哑得像个老太婆。

    “我这是在哪儿?”

    “医院。”萧寒将水杯放在旁边的桌上,并没有解释或者为自己的行为道歉,只是将她重新平放在床上。

    扫了她一眼,淡淡地又问了一遍,“觉得哪里不舒服?”

    云开咽了咽唾液,“脖子,疼。”

    萧寒的目光落在她脖子上那暗紫色的掐痕上,眸色闪了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云开感觉脖子就像是有东西卡在那儿一般,吞咽唾液都难受。

    上火了?

    仅仅只是两秒钟,她便记起了失去意识之前的事情,胸口登时就窜起一股怒火。

    咬牙切齿地喊道:“萧寒!”

    萧寒侧脸看萧悦,“悦悦,回你房间去。”

    “哦。”萧悦知道嫂嫂生气了,不过她这次却不打算为哥哥求情,他差点都把嫂嫂给掐死了,她也生他的气呢,就该让嫂嫂收拾收拾他,想到这里她快速的就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的时候,萧寒这才说话,语气冷冷的,“脖子过几天就会好,不用担心。”

    云开本来就怒火冲天,这会儿又听他不咸不淡地来了这么一句,更是气得肺都要炸了。

    这个混蛋,就算是不会说人话,他难道连最起码的道歉都不会吗?

    “萧寒你就是个混蛋!禽兽不如!”

    萧寒的脸沉了沉,从来没人敢当着面骂他,骂了就算了,还骂得没一点水准,混蛋他还勉强能接受,毕竟将她掐窒息,他的确有些混蛋,但是禽兽不如,是不是措词有问题?

    还没等他开口,就听云开又说:“你这是家庭暴力,我会通知我的律师,我要跟你离婚!”

    听到“离婚”二字,萧寒的眉皱起,凝着她,想要从她的脸上确定她所说的离婚到底是一时的气话,还是已经过思考成熟的想法。

    但他那双向来能够洞察人心的眼睛,这次却没能很好地判断。

    周围沉默了差不多五秒钟,他依然不咸不淡的口吻,“这次是个意外。”

    “意外?萧寒,我差点就被你掐死了,你说这是个意外?”云开怒气横生,要不是什么都看不到,她非下床跟他拼命不可。

    萧寒却觉得她小题大做了,语气讥讽,“不是没死吗?脑子看来也没问题,所以你激动什么?”

    “你--”云开气得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本章完结- 


042:你凭什么对我发火?你有什么资格?

    恰好医生护士敲门进来,萧寒就将病房让给了他们,自己收拾了沙发上的文件和电脑,提着离开。

    约莫有二十分钟的样子,医生和护士离开病房。

    萧寒正在走廊里接电话,见他们出来,就迅速又说了几句收起手机。

    急忙走过去,明明想要询问云开的情况,却骄傲地没有开口。

    还好,医生主动说:“萧先生,萧太太暂无大碍,已经醒来了,休息几天就会没事,一会儿安排她转入高级病房,跟萧小姐的病房挨着,您看行吗?”

    “谢谢。”

    五分钟后,云开转入高级病房,一进病房她就闻到了一股诱人的菜香味,刚才医生给她检查的时候她就饿得肚子直叫了,这会儿闻到味道,肚子叫嚣的更厉害。

    她知道萧寒就在房间里,可是却一直不听他说话。

    她实在是忍不了了,饥饿的感觉真的超级无比的难受,她觉得再这么饿下去,她会被饿死的。

    虽然说做人要有骨气,可她从来不跟自己的肚子过去不,因为那是在自残。

    她舔了下嘴唇,按着肚子叫了一声,“萧寒?”

    萧寒在病床边摆了张桌子和椅子,正在看着财经新闻吃着饭,听到她叫他,就抬眸瞟了她一眼,“有事?”

    “你是不是在吃饭?”

    “正吃着,你有事?”

    虽说那会儿她气势汹汹地朝他大吼,可是这吼过之后,还是需要考虑一下温饱问题的。

    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可不想还没离婚分他一半财产自己就被饿死了,这多不划算,怎么说也要做个撑死鬼。

    “我,我也饿了,有没有我的饭?”问这话的时候,云开的一张脸憋得通红。

    萧寒咀嚼着嘴里的东西瞅着她,眉眼都是笑意,但说出的话却充满了嘲弄,“你饿了跟我有什么关系?都要离婚了。”

    云开气得差点吐血,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一个眦睚必报的男人。

    她想了想,压住又要破口大骂的冲动,笑米米地说:“可现在不是还没离婚嘛,照顾生病的妻子是你做丈夫的义务。”

    萧寒放下筷子,点了支烟靠在椅子上抽着,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好一会儿,他问:“那还离不离婚?”

    云开觉得这会儿还是不惹怒这个人为好,填饱肚子这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她几乎都没有犹豫,脱口而出,“不离了。”

    “真不离了?”

    “真的,我,我发誓!”为了填饱肚子,云开觉得自己也真是毫无底线了。

    “避孕药还吃吗?”

    提起避孕药,云开就一肚子的火,完全忘记了自己还要填肚子。

    “萧寒,你太过分了!”

    萧寒皱眉,难道不应该是“不吃了,我发誓”吗?

    接着又听云开愤慨地说:“是你说不要我给你生孩子的,还说我会生个先天残疾的孩子,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采取安全措施,你不采取就算了,我保护自己还不行吗?伤的是我自己的身体,跟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你凭什么对我发火?你有什么资格?”

    -本章完结- 


043:萧先生跟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极像

    萧寒去外地出差,刚下飞机打开手机,便接到萧悦的电话。

    “哥哥,你快点回来!嫂嫂要死了!”电话那端,萧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萧寒皱了皱眉,“悦悦你别哭,慢慢说,你嫂子怎么了?”

    “嫂嫂要死了!她要死了!”萧悦说来说去就这两句话,萧寒不知道那边出了什么事,就安慰了她几句迅速给陆承铭打去了电话,“承铭,医院里出什么事了?云开怎么了?”

    电话那边陆承铭似乎在忙着,过了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里全是讽刺,“哟,你倒是挺关心你太太啊,能怎么了,饿昏过去了呗,我还真是头一次见你们这种夫妻,别人新婚都如胶似漆的,你们倒好,相爱相杀啊?”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昨晚上云开质问了萧寒,让这个一向骄傲的男人十分的没面子,于是就气冲冲地离开了病房,临走前对护士交代饿她三天。

    护士是个十分实在的小姑娘,于是,从昨天晚上一直到今天晚上,整整一天,云开连口水都没喝上,所以直接脱水加饥饿,昏了过去。

    听好友这戏谑的话,萧寒便知道云开已经没事了,索性就挂了电话,不过临挂之前犹豫了一下,又交代了一句,“医院那边你多操点心,我一周后回去。”

    “哎哟--”陆承铭还要再说什么,电话就已经被挂断了。

    萧寒眉头拧着,低头在手机上输入了一串号码,却盯着迟迟没有拨出去。

    “萧先生,车来了。”韩宁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他有动静,只能轻声提醒。

    萧寒随即收了手机,上车离开。

    翌日上午,萧寒见到F·D公司的老板,这次他亲自来谈的合作是一项萧氏集团从未涉足过的行业,网络游戏开发,他本不需要亲自来,但是这两日云城的事搞得他无比的烦心,所以就借着出差调整一下情绪。

    “你好萧先生,我是傅达。”

    “萧寒。”

    两个男人礼貌性地握了下手,然后面对面坐下。

    一上午两人谈得十分的融洽,中午共进午餐,酒过三巡之后,傅达说:“萧先生跟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极像。”

    萧寒抬眸,眸底深不见底,来了句冷幽默,“可能我还有个流落在外的兄弟。”

    傅达一愣,笑了,“萧先生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冰冷,难以近人。”

    萧寒扬了下唇角,转动着手中的红酒杯,“傅先生口中的人是谁?”

    “他叫易尘。”

    “易尘?名字很特别。”

    午饭后萧寒回到酒店,交代韩宁,“把傅达的个人详细资料发我邮箱。”

    韩宁微愣,之前不是已经给他发过一份了吗?

    她点头,“好的,萧先生,那没别的事情我先去忙了。”

    中午多喝了几杯,头有些懵,萧寒就去冲了个澡,然后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易尘,若不是被人提起,他几乎都要忘了这个名字。

    -本章完结- 


044:想我没有?我可是想你了,太太

    一周后,云开跟萧悦正在医院的小公园里坐着晒太阳,像一对好姐妹。

    萧悦躺在长凳上,头枕着云开的腿,云开则揉着她的小光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嫂嫂,你会跟哥哥一直生活下去吗?”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希望嫂嫂跟哥哥能够一直生活下去。”

    “悦悦,不管以后我跟不跟你哥在一起,你都是我的好妹妹。”

    “真的吗?太好了!不过,我还是希望嫂嫂跟哥哥能在一起,哥哥虽然脾气不好,可是哥哥不是坏人,嫂嫂,你是不是害怕哥哥啊?”

    怕吗?

    云开轻笑,她如今孤家寡人一个,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怕死亡?

    死亡对她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吧。

    “悦悦,你还小,很多事情你还不懂。”

    萧悦爬起来跪在长凳上,抱着她的脖子,“可是嫂嫂,我真的好喜欢你,而且我知道,哥哥也喜欢嫂嫂。”

    “喜欢?”云开再次笑了,嘴角却尽是讽刺,“悦悦,我们回病房吧,我有些困了,想睡一会儿。”

    “好吧。”萧悦跳下长凳,一转身却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站在她们身后的萧寒。

    “哥哥!”她激动地跑过去抱住了萧寒,“哥哥,你可算是回来了,我好想你!”

    萧寒抱了她一下,便又放下来,“哥哥也想你,给你带了礼物在病房,让小陈叔叔带你回病房。”

    “好,那哥哥你陪嫂嫂,我先走啦。”

    云开对萧寒厌恶到了极点,甚至觉得他存在,空气里都飘荡着臭味,令人作呕。

    萧寒挨着她坐下,刚把手伸出去还没来得及搂住她,她却嫌弃地站起了身,“你别碰我!”

    萧寒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僵住,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从来都是女人对他趋之若鹜,而她却一副避犹不及的模样,他就那么令她讨厌?

    讨厌也是她男人!

    大手一伸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她便被他拉过来一屁股蹲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你干什么!放开我!”云开挣扎着要离开,却被他有力的大手箍紧了纤细的腰。

    “你害怕我?”

    “害怕?我有什么好害怕你的?你松手!”

    “那就是害羞了,也是,小别胜新婚,想我了?”萧寒对着她的脸吹了口热气。

    云开偏头去躲避他滚烫的气息,可他却直接含住了她的耳垂。

    一瞬间,身体里就像是有一股电流驰过,云开禁不住浑身一颤。

    她的反应,令萧寒十分满意,在她耳边厮磨,声音低哑而you惑,“我可是想你了,太太。”

    只是片刻的失神,云开便清醒过来,极力地挣扎起来。

    “你要是再乱动的话,我可真不能保证会不会在这里直接要了你。”男人的声音带着极力的隐忍。

    云开一愣,这才察觉有东西顶着她,纵然是再想从他怀里出去,她这会儿也不敢再动。

    “想我没有?”萧寒依然执着于那个问题。

    此时,他的吻不同于在床上的时候,虽依旧温柔,却带着长途跋涉后的软绵,从她的耳朵到脖颈,下巴,嘴唇……

    骨节分明的大手也没闲着,一只牢牢地禁锢着她的身体,让她不能逃离,另一只,探入她的衣服。

    -本章完结- 


045:他说,以后我采取安全措施

    面对的是一个情场高手,云开根本无力招架,只是片刻,她的城池便被攻破。

    她紧抓着萧寒胸口的衬衣,浑身颤抖得难以控制,“别,别在这里。”

    云开承认,她的身体远比她要诚实,可这是哪里,她却很清楚。

    太阳暖暖的光芒照在身上,晴天白日,她不想在众目癸癸之下做这种事情,即便他们是夫妻,即便她什么也看不到。

    萧寒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甚至手上的动作更加的肆意,嗓音低哑,“有没有?”

    云开知道,如果不回答他,甚至没有给他想要的答案,他说不定真的会在这里就做那种事情。

    仅仅只是亲吻和抚摸,她就已经快要到了崩盘的地步,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抱住了他的头,手指插入他的发丝间:。

    “……有。”她颤声回答。

    “没听到。”

    “有,想你。”

    “哪里想?”萧寒的手指戳着她的心口,“这里?还是……”他手指下移。

    云开知道他要去哪里,本能地用身体贴紧他,“都,都想。”

    这个答案,萧寒似乎很满意,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但吻却越发的缠绵。

    云开得了空,再次央求,“有人……别在这里。”

    “车里?”下一秒,萧寒低笑着从她的胸前抬起头,拉了拉她身上的衣服,抱着她起身离开。

    没多久,云开感觉他们上了一辆车,她听到司机问他:“萧先生,去哪里?”

    “回家。”他简洁的回答完,再度含住她的嘴唇。

    车内的隔挡,缓缓落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到了什么地方,云开只是感觉车子停了下来,接着便是剧烈的摇晃,耳畔是男人粗重的呼吸声以及身体碰撞所发出的令人羞涩的声音,她的身体也跟着剧烈地颤抖,喉咙里有一种逍魂蚀骨的滋味,似要冲出来。

    她极力地闭着嘴,隐忍着,却最终还是忍不住溢出了破碎的娇喘。

    这是一次难以言喻的体验,完事之后,云开无力地趴在萧寒濡湿胸口,轻喘着气,他则一手在她的光洁无瑕的后背轻轻地抚摸,一手夹着一支烟悠然地吸着。

    相对于他的衣冠禽兽,她足以称得上狼狈不堪。

    他敛眸看她,声音一贯的毫无温度,“以后不许吃避孕药。”

    云开缓缓睁开眼睛,抬头看他,讥嘲,“你不怕我给你生个先天残疾的孩子?”

    他低笑,放佛被她的话给逗乐了,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我有钱。”

    云开重新靠在他的胸口,声音软软的,带着连她自己都不曾觉得的赌气,“有些病,钱治不好。”

    车内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司机坐进车里,车子启动。

    云开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萧寒说:“以后我采取安全措施,不会让你怀孕。”

    她无意识地“嗯”了一声,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彻底睡去。

    -本章完结- 


046:这结过婚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云开是被饥饿叫醒的,周围静悄悄的,她叫了声“萧寒”没人应。

    浑身酸痛无力,简直要死。

    她艰难地坐起来,也不知道这是哪儿,所以也不敢乱动,只能静静地等待有人来。

    没等一会儿,敲门声响起,雪姨的声音传进来,“太太,您醒了吗?”

    “嗯,醒了。”云开拉起丝被裹着自己,她看不到自己,却可以想象自己的身上是怎样壮观的景象。

    去年的时候,她曾无意间撞见金子一身吻痕的样子,她还以为金子生病了,却被金子骂白痴。

    后来金子告诉她那是吻痕,她简直不敢想象被一个男人亲遍全身是怎样的一种体验和刺激,可如今她真真切切地体会了,很恐怖。

    雪姨推门进来,“太太,我给您拿衣服。”

    “好,谢谢雪姨。”

    “太太又客气了。”雪姨去衣柜找了身相对保守的居家服,将衣服递给她,没有询问是否帮助,直接说,“我在门外,穿好叫我。”

    “嗯。”云开感激雪姨的体贴和理解。

    吃饭的时候云开才知道,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萧寒呢?”她问。

    雪姨笑着回答:“先生大概去医院陪大小姐了也有可能在公司,如果太太想先生的话,我把电话拿过来。”

    云开的脸有些烫,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萧寒,又为什么会在听到雪姨说想他的时候脸红,她不自然地低头喝着碗里的粥,“没事,我就随口问问。”

    萧家琴房里有一架钢琴,据雪姨介绍,是萧寒的,以前没事的时候他还会弹一下曲子,不过这有几年都没碰过这钢琴了。

    晚饭吃得太多,她忽然心血来潮,想弹会儿钢琴。

    雪姨却犹豫了,“太太,我问一下先生,好吗?”

    “当然,不让用就算了,我也就突然有些手痒。”

    萧寒正跟陆承铭他们几个在喝酒,几个公子哥一人一佳人在怀,唯有萧寒一个人坐在那儿,显得有些不合群。

    “寒,你真不要一个?虽说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可是玩玩也还是很有必要的。”江喆亲了下怀里的美人,挑衅的眼神看着萧寒。

    苏励成瞅了萧寒一眼,对江喆道:“很明显,寒这是已经吃饱餍足了,别说这会儿一个美人,就是来一群他也丝毫不感兴趣。”

    “是吗?寒,你不是刚出差回来吗?别告诉我你已经回家吃过了,我怎么记得下午还见云开在医院呢?”说话的是陆承铭。

    只听苏励成“嘁”了一声,“承铭,你做那事还能做一天啊?不过照寒这身板,一次绝对满足不了。”说着暧昧的眼神看着萧寒的某个部位,似乎是在考究。

    萧寒也不搭话,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接起,“嗯,好。”放下酒杯,拿起外套站起身,“我先走,你们继续。”

    “哟,这结过婚的男人就是不一样,知道顾家了。”江喆的话酸溜溜的。

    萧寒勾唇,“你们也可以。”

    苏励成惊叫,“靠!这还是萧寒吗?”

    江喆背后喊,“寒,改天把小嫂子带来让兄弟们瞧瞧。”

    “改天。”

    “什么改天,就明天,你不带出来,我们就直接去家里!”

    -本章完结- 


047:好好表现,就给你免费

    萧寒先去医院看了萧悦,然后回到萧宅。

    一推开车门就听到从琴房传出的钢琴声,他抬头望去,这首曲子好多年没弹过了。

    “先生--”

    雪姨刚叫出口,萧寒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她出去,他来到云开的身后。

    云开听到脚步声,以为是雪姨,就笑着问:“雪姨,我弹的是不是不好听啊?以前学钢琴的时候我老是偷懒,断断续续学了几年,不过没想到竟然还能弹出来。”

    不听雪姨说话,她正诧异,身体却突然被抱起来,男人熟悉的味道顿时将她包围。

    “萧,萧寒……”

    “弹得的确不怎么样。”

    萧寒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他则坐在凳子上,手指放在琴键上轻轻动着,顷刻间,如涧溪般的声音流淌出来,蜿蜿蜒蜒,百折千回,又似美玉,温润柔和,放佛贴近心灵。

    云开做事没有什么耐心,但却是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听完了一首曲子,而且还是她刚才弹奏的那首。

    琴音已经静止,可她却觉得余音回绕,令她久久沉醉。

    不知何时,她已经转过身,双手勾住了萧寒的脖子,声音近乎讨好,“萧寒,为什么你会弹这么好?你教教我。”

    男人心情极好,有力的大手占有性地箍着她的腰肢,“学费很昂贵。”

    云开的脸僵了下,而后咧开嘴笑了,笑容如三月春风,拂人心弦,不施粉黛的小脸,干净得令人忍不住想咬一口,“我是你太太,走个后门,免费如何?”

    萧寒到底还是没忍住含住了她的唇,绵长而又浓烈的吻后,嗓音愉悦,“不想离婚了?”

    云开翻了个白眼,“想啊,只要你同意。”

    “想都别想。”萧寒继续亲着她,“好好表现,就给你免费。”

    云开先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她觉得自己的思维跟他就不在一条线上。

    她顿时红了一张脸,“今天不要了,很累。”

    他放开她,声音沙哑,“今天放过你,小妖精。”

    云开因为他这个“小妖精”一张脸越发的红了,使劲将脸埋在他胸口,羞得抬不起头。

    有时候云开就在想,其实作为sex partner,一个名正言顺的sex partner其实萧寒还是很合格的,至少他带给了她前所未有的愉悦和刺激。

    当然,除了那次差点死在他手里,总体来说他这个人也不算个多么十恶不赦的人。

    结婚一个多月,她萧太太的日子过得很滋润,人也胖了一些,脸上都有肉了,果真是属猪的,没心没肺。

    算着时间,金子也快到了,云开关了平板,站起身。

    这一个月里,她已经习惯了这间卧室里的布置,所以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她能不摔倒地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拿起沙发上的驼色风衣,她走出卧室。

    “太太,您要出门吗?”

    “嗯,约了朋友出去走走。”

    雪姨没说什么,但却看了眼客厅沙发上坐着的正在安静地看报纸的萧寒,很纳闷,今天是周二,先生怎么不去公司?

    先生向来事业心很重,早出晚归,可是自从跟太太结过婚后,每天早上八点半左右才出门,晚上回来也很早。

    以前没有周末,没有假期,现在是工作日也变成了假期。

    有家的男人,果真是不一样。

    这样的改变令人欣喜,可却又觉得有些不正常。

    -本章完结- 


048:是个很好的人选

    云开准备出门的时候,萧寒合上报纸,“晚上早点回来。”

    听到他的声音,云开很意外,记得那会儿她问了雪姨时间,现在是上午十点了吧?

    “萧寒你……没去上班?”

    萧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起身先她一步跨出了屋子,经过她的时候又交代了一句,“下午五点在家等我。”

    “哦,好。”等他走了几步,云开突然开口,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儿根筋儿抽了,竟然对他说,“我今天回我家看看,我好久没回过家了。”

    萧寒顿足,却依旧是谁也捉摸不透的心思,“知道了。”

    云开的家在云城南边的一片别墅区,虽算不上豪宅,但也至少是三层小洋楼,花园式的小洋楼,很美,只不过几个月没人住,虽然已是四月,春暖花开的季节,但院子里却显得凄凉而萧条。

    云开看不到,但心里却能感觉的到。

    自家的院子,自己的家,她闭着眼也能轻车熟路地到每个地方。

    “金子,你不用管我,让我一个人走走。”

    金子点头,在屋檐下的楼梯上坐下,看着她一个人在院子里走着,她走走停停,最后来到秋千边。

    她说:“金子,你还记得易尘吗?”

    金子摇头,“你都问过我很多遍了,谁让你当年也不提醒我一下,就那一眼,谁留意了。”

    云开吐吐舌头,也是,虽说她跟金子从小一起长大,但是易尘……

    她抿起嘴唇,大概是小女生都有的独占心理吧,那时候她一直觉得金子比她长得漂亮,万一金子见到易尘把易尘抢走了怎么办?所以她总是想方设法的不让金子跟易尘见面,唯一的一次是金子骑车遇到她跟易尘,但金子有事,所以只是匆匆闪过,她很庆幸,金子没有留意到易尘,不然……

    那点少女的心思全部写在了脸上,连金子什么时候到了跟前都没留意到。

    “这秋千是易尘给你做的?”

    云开点头,“六年了,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还喜欢着他吗?”金子知道,云开的心里筑有一座城,那里面住了唯一的城民,他叫易尘。

    云开笑笑,摸索着坐在秋千上,轻轻地晃了晃,“喜欢怎样不喜欢又怎样?”

    是啊,喜欢怎样,不喜欢又怎样?那只是少女时代的一个美好的幻想。

    金子轻轻叹了口气,扶着秋千的绳索慢慢地晃着,“小开,萧寒对你好吗?”

    云开歪头想了一会儿,说了句简直惊死金子的话,“作为sex partner,还是个很好的人选。”

    金子用手戳着她的额头,不轻不重的,“不错啊,这么快就开窍了,看来萧寒的调教还不错。”

    云开翻了个大白眼,“拜托,我都二婚妇女了,哪像你,还待字闺中呢。”

    金子开启了八卦模式,“老实交代,你家萧先生一次能坚持多长时间?”

    “十分钟?二十分钟?好像就这么长吧,我也没仔细的去算过。”

    “噗--”院墙外的蔷薇藤下,两个男人几乎要笑喷。

    -本章完结- 


049:她正一点点的在乎萧寒

    中午云开和金子叫了外卖,吃过饭开始打扫卫生。

    云开说她以后要每周都回来住两天,虽说现在结婚了,但也不能不要娘家。

    金子对这个观点十分的赞同,但却扶额担心,萧先生会同意吗?

    两人忙碌了一下午,四点半的时候,云开一拍脑门,想起了一件事。

    “金子几点了?”

    “怎么了?”金子不明所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四点半了,怎么?你有事啊?”

    “萧寒让我五点在家等着他,怎么办?肯定赶不上了。”云开有些懊恼,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这事她怎么给忘了呢。

    金子盯着她,也许她自己没有发现,可是作为旁观者却看得十分的清楚,她正一点点的在乎萧寒。

    下午收拾卫生,不时地就提一句萧寒怎么怎么的。

    金子皱眉,为什么别人开始一段新恋情都那么容易,她为什么那么难?

    一年了,她跟他分手一年了,都说情伤不过百日,可她这都几个百日了?

    “金子,要不你给我拨个萧寒的电话吧。”云开的声音将金子从发呆中拉回来,她愣了下,点头,“呃,好,你给我说号码。”

    “号码?”云开突然为难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发,“啊……我不知道他的号码,怎么办?”

    金子无语,好歹也是夫妻,连个手机号都没有?

    “把你手机给我一下。”

    “干嘛?上面又没有他的号码。”云开将自己的键盘手机递给金子,自从眼睛看不到,她就已经从智能的触屏手机换成了老年数字手机。

    金子没说什么接过手机,然后打开自己的手机,找到萧寒的号码。

    她在云开的手机上存入萧寒的号,之后用云开的手机给萧寒拨号,拨通后手机又还给云开。

    “我就说没有他的号码。”云开捏着手机,这时候却听到电话里传出萧寒的声音,“云开。”

    “萧寒?”云开诧异,条件反射地拿着手机到眼前,可惜什么都看不到,她的眼睛转了几圈,脑子里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金子知道萧寒的号码。

    “是我,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到家。”

    “不好意思,我忘了时间,我现在还在我家……”她的声音说到最后已经很小很小,原以为萧寒会生气,可很意外,他竟然说:“好,在那儿等我。”

    那边挂了电话后,云开好一会儿才回过神,“金子,你怎么知道萧寒的号码?”

    金子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随即说:“是你手机上就存有他的号码。”

    “我没存过啊。”

    “估计是他自己存的吧。”

    “哦。”

    半小时后,萧寒来到云家,金子告辞离开。

    “萧寒,你先等我一下,我锁上门。”云开说。

    萧寒点头,目光却落在了院子里的那架秋千上,看了一会儿后问她:“你喜欢秋千?”

    云开也看向院子里的秋千,虽然现在看不到,但是那架秋千却已经印刻在了她的心里。

    她嘴角勾起,脸上是干净沉醉的笑,“对啊,很喜欢。”因为是易尘给她做的。

    萧寒将这笑尽收眼底,却面无表情地伸手搂住她,“走吧。”

    -本章完结- 


050:小嫂子到底有没有成年?

    云开事先并不知道萧寒今天是带她来见他的朋友,所以当周围突然响起叽叽喳喳的陌生男声时,她有些懵。

    “寒,你老实交代,小嫂子到底有没有成年?”江喆摸着下巴,嬉皮笑脸地过来逗云开。

    苏励成也过来凑热闹,“喂,寒,你小子的口味越来越重了,这小姑娘高中生吧?”

    陆承铭很是无语地瞅着这俩发小,他俩可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他们俩知不知道他不好说,总之他觉得,寒这次应该是认真的。

    “小嫂子,哟,害羞了呀?脸蛋都红成这样了。”

    “喆,你别动手动脚的,小心寒跟你拼命。”呵斥着江喆,苏励成却把手伸向了云开的脸。

    眼看着萧寒的脸色已经变了,陆承铭喊了一声,“励成。”

    苏励成的手顿了下,去看萧寒的脸色,悻悻然地放下手,“靠,寒,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从来没见过你对哪个女人上心过。”

    萧寒不理好友的调侃,侧身对怀里的云开说:“几个发小,嘴虽然贫,人品还凑合。”

    江喆暴怒,抓起桌上的抽纸盒就砸了过来,“你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什么叫人品凑合!哥人品好到爆行不行!”

    萧寒偏头躲开,抽纸盒砸了个空,江喆见没砸到,又从桌上抓了个东西,是个空酒杯,许是方向有些偏,愣愣地砸向了云开。

    “嗵--”

    酒杯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云开的脑门上,虽不至于头破血流,但也不好受。

    包间里顿时安静。

    陆承铭见状连忙站起身,“云开你没事吧?”

    没事才怪?

    云开疼的直咧嘴,眼泪都出来了。

    萧寒的脸色没有任何的难看或者愤怒,相反却如风轻云淡一样的平静,面无表情地看着江喆。

    江喆这会儿也有些无措,他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这女人怎么这么傻竟然不躲。

    苏励成他们几个都很清楚,越是这么平静的萧寒,越是证明他的愤怒在一点点的膨胀,他连忙说:“寒,喆不是有意的。”

    “你说她傻是不是?她怎么不知道躲一下。”江喆小声嘟囔。

    “江喆你闭嘴!”陆承铭冷喝。

    “我说的是事实,本来她--”

    “我再说一遍,你闭嘴!”陆承铭一把揪住江喆的衣服,太过激烈的反应令江喆和苏励成都十分的诧异。

    还是云开先开了口,虽然看不到,她也能感觉出来,搂着他的男人很生气,因为都快要把她的腰给勒断了,“我,我没事了,你们不用担心。”

    苏励成反应得比较快,立马笑着说:“那个,嫂子都说没事,应该没什么事,嫂子,要是你觉得哪儿不舒服要早点说。”

    随着萧寒搂着云开在沙发上坐下,包间里剑拔弩张的气氛这才缓和下来。

    江喆甩开陆承铭,气呼呼地出了包间。

    “我去看看他。”陆承铭也跟着出去,在外面一把抓住了要离开的江喆。

    “你放开我!为了一个女人,你们--”

    “云开的眼睛看不到。”

    陆承铭的话音一落,江喆便愣住,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那么漂亮的一双眼睛竟然看不到?

    “承铭你,你说什么?”

    “三个月前,云开出车祸,父母双亡,她双目失明。”

    “靠!你怎么不早说!”

    -本章完结- 


051:十分钟,二十分钟?

    江喆一副我罪大恶极的模样,耷拉着脑袋重新回到包房里,战战兢兢地来到萧寒和云开的跟前,还未开口,就一下子坐在沙发上拉住了云开的胳。

    “小嫂子!”

    云开本能地抗拒,朝萧寒怀里钻了下,想甩开胳膊却发现被抓得太紧,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干什么?”

    “喆,你吓坏嫂子了。”陆承铭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瞅着发小那一脸谄媚的笑他都觉得反胃。

    江喆一愣,连忙松开手,讪笑,“小嫂子,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啊,你要是生气的话,你也砸我吧。”说着,抄起桌上的酒杯塞到云开的手里,“你砸我吧。”

    “滚一边去!”萧寒将云开抱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另一侧,护犊子得厉害,而后狠狠地瞪了江喆一眼。

    苏励成松了口气,知道萧寒已经不生气了,不过也不知道陆承铭刚出去跟江喆说了什么,让这小子回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包间的气氛恢复,江喆又成了那个最能侃的人。

    他们喝酒,云开就喝牛奶,其实她是想喝果汁的,可萧寒不让喝,没办法,她都喝了三杯牛奶了。

    “小嫂子--”

    江喆刚一叫出口,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疼得直叫唤。

    “嫂子。”萧寒纠正。

    江喆不乐意,“有什么区别?本来就小,比我还小,我叫小嫂子怎么不行了?”

    陆承铭也不说话,但怀里的美人却笑着说:“江少,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小可是有很多意义的。”

    江喆还在纠结着“小”到底有什么意义的时候,脑袋上又来了一巴掌。

    “萧寒,你再打我,我跟你急!”

    云开听着耳边的吵闹声,也不搭腔,就安静地做个小媳妇,喝着牛奶,顺便再嗑几个瓜子。

    不过,虽然牛奶喝了不少,但不顶饿,她揉着肚子,拉了拉身边的萧寒。

    “怎么了?”萧寒低头看她。

    “我饿了。”云开有些难为情,所以声音很小。

    包间里太吵,苏励成正在飙歌,萧寒没听到她说了什么,就低头凑近她,“你说什么?”

    云开也朝他凑了凑,嘴唇一下子就贴住了他的耳朵,但却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妥,声音柔柔的,“我饿了。”

    她呼出的热气灌入他的耳朵,就像是柔软的羽毛在他的心窝里扫动着,骚动着他的整个神经。

    萧寒漂亮的喉结动了动,吞咽了两下,极力的忍着体内的躁动。

    他没有再停留,搂着云开站起身。

    陆承铭示意服务员关了音乐,包间里静下来。

    “怎么了寒,云开不舒服?”

    “饿了,去吃饭。”萧寒惜字如金。

    苏励成一听,扔下话筒,“靠!不是吧?寒,你也太过分了,这时候撇下兄弟们你去逍遥快活!虽说你跟嫂子新婚,但也要注意不能纵欲过度。”

    云开的脸一下子红透,她很无语,果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萧寒的朋友跟他一个德性!

    偏偏不知死活的江喆又凑了过来,贼贼地笑着,“嫂子,你透漏一下呗,寒一次有多长时间?十分钟还是二十分钟?”

    “噗--”

    陆承铭刚喝进口中的酒喷了出来,努力忍着还是控制不住地笑出声,“寒,你一次才十分钟二十分钟啊?”

    -本章完结- 


052:萧先生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伴随着陆承铭话音的落下,包间里的温度陡然降至零度以下。

    众人看着萧寒那张脸,暗叫不妙。

    尤其是江喆,放佛已经看到自己被卸了八块的惨状,为了保命,他决定,逃!

    然而,还没跑到门口,放佛从冰窖里传来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叫住他,“江喆,你干什么去呢?”

    江喆一瞬放佛被点了穴道,脚下生根,动不了了,一张脸使劲地抽搐着,想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那个,我,我去个洗手间。”

    萧寒将云开朝旁边推了一下,然后两步跨到门口,揪住了江喆的衣服。

    岑冷的声音从齿缝里溢出来,“十分钟?二十分钟?”

    为了保命,江喆决定还是和盘托出,虽然也有可能被整死,但总比这样会好点。

    他大叫:“寒,饶命!我发誓这不是我说的,是嫂子!嫂子说的!”

    包间里的气氛顿时又不一样了,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射向云开。

    云开觉得自己很无辜,她什么时候说过十分钟二十分钟了?

    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她终于想起了一些事。

    今天上午金子问过她这个问题,她就随口说了句十分钟二十分钟。

    只是,这件事江喆怎么知道?

    呀!她知道了!

    “你跟踪我!”云看瞪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萧寒,他跟踪我,偷听我跟金子说话!”

    萧先生的脸色这会儿已经无法用难看来形容了,他现在只有唯一的迫切的念头,就是把这女人给办了,让她看看到底是多少分钟一次!

    萧太太被萧先生拽出了包间,他们前脚离开,后面包间里一阵爆笑。

    陆承铭:“江喆,你刚说的是真的假的?”

    江喆擦了把脸上惊出的冷汗,虚弱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你说呢?”

    “你不会真跟踪云开吧?”

    “你说呢?”

    “我觉得你完蛋了!”

    苏励成觉得不仅仅江喆完蛋了,他也完蛋了,当然,还有个人估计也会被整得很惨,那就是云开。

    “萧寒,你弄疼我了。”云开不乐意地嘟囔,这男人发什么神经,使劲地抓着她的手腕,疼死了。

    萧寒丝毫不为所动,脚下的步子越发的急促。

    云开几乎是跑着才能跟上他,还好穿的是平底鞋,就这还好几次险些摔倒,可萧寒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到了车子边,粗鲁地将她塞进去。

    即便是傻子云开也知道这男人是因为那个十分钟二十分钟的事情生气,可是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她十分的不解。

    “萧寒--”

    “闭嘴!”

    萧寒今晚过来是自己开车,所以将云开扔进车里后他就直接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绝尘而去。

    云开只觉得这男人喜怒无常,哦不,他都没有喜过,要么怒,要么冰冷。

    不让说话就不说话,谁爱搭理他,嘁!

    云开翻了白眼靠在车座上,脸朝车外,他生气,她还生气呢,弄得她胳膊疼不说,陪着他来跟他的那些朋友喝酒唱歌,也不说让她吃东西,都要饿死了!

    正心里画圈圈骂得欢的时候,车子猛然停下,她一头磕在仪表盘上,刚咧着嘴吸了口冷气,整个人就已经被抱了起来,铺天盖地的吻接踵而来。

    -本章完结- 


053:她哭着控诉,令他很无措

    “我每次就十分钟二十分钟?”萧寒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将云开折磨得不成样,再一次捏着她的下巴问。

    云开无力地抬起眼皮,她这会儿浑身没一点劲,可他却依旧不消停,同样的问题问了不下十遍,她知道他因为这句话生气,却始终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见她不说话又闭上了眼,萧寒刚刚压下去的怒气又窜了起来,使劲地又冲撞了几下,声音越发的冰冷,“十分钟?二十分钟?”

    云开实在是承受不了他这样的无理取闹又蛮不讲理,蓦地睁开眼睛,瞪着他,像个愤怒的小老虎,浑身似乎来了股蛮力--

    “十分钟二十分钟怎么了?谁每次还去看看到底多少时间啊?我就随口那么一说,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怒气,“为了那十分钟二十分钟,你不停地折磨我,行啊,我告诉你,就是十分钟,二十分钟!怎么?你难道还打算像上次那样把我掐死吗?行啊!你动手啊!掐啊!”

    她咆哮着,眼泪流了出来,“每次你都是这样,没错,我承认你确实也给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快乐,可在床上我们是公平的,各取所需,你没有必要每次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你是男人又怎样,男人就可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了吗?

    我疼,我让你慢点,你却一次比一次快。我难受,我不想要,你却从来都不管不顾,只为了你自己,我说你十分钟二十分钟怎么了?你觉得侮辱你了吗?那你大可以不要!天下那么多女人,你为什么非要找我?到底是我贱还是你贱?

    萧寒,一开始是你说的,婚期一年有名无实,我答应你了,可是你呢?新婚当晚你跟我说有名也要有实,你不管我同不同意,你强要了我,我承认,那晚我的身体比我要诚实的多,我的确很快乐。

    可又怎样?我们之间算什么?你说算什么?算什么?”

    怀里的女人哭着一条条的控诉,明亮的眼泪从那双惑人心扉的眼睛里一股股的流出来,像山泉,怎么也流不完。

    萧寒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女人坐在他的怀里,指责着他的种种不事,明明是根本没什么的事被她沙哑的哭腔说出来,他觉得,放佛是天大的事。

    他不会哄人,尤其是哭泣的女人。

    他无措地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想去擦掉她的眼泪,却最终还是没有。

    最后他有些慌乱地将她的头按在胸口,遮挡了那些令他心乱的眼泪,动着嘴唇,许久才发出声音,“不哭了,以后我会注意。”

    听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来需要多大的勇气,他已经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道歉,不再哄人。

    太久太久了……久到他都要忘了曾经他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另外一个身份。

    -本章完结- 


054:更喜欢实际一点的答谢

    云开是被饿醒的,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身体被束缚着。

    这一个多月她已经习惯了早上醒来在萧寒的怀里,所以她并没有像一开始的时候惊叫。

    她动了下,刚打算叫醒他,却听他有些慵懒的声音响起,“时间还早,再睡会儿。”

    云开已经忘了昨晚上的事,这会儿她只知道饿得难受,略带孩子气地晃着身边的男人,“萧寒,我肚子饿。”

    萧寒缓缓睁开眼睛,侧身拿起桌上的腕表看了一眼,不到六点,低头又看看怀里的女人,想起她昨晚上说的那些话,他的脸上掠过一抹不自然。

    “我去厨房看看。”

    萧寒拿起睡袍穿上,朝门口走去,身后响起云开柔柔的催促声,那么自然,又带着些小女人的撒娇,听起来十分的悦耳。

    “你快点哦,我真的好饿好饿,饿得难受。”

    这话听在耳朵里,可却像猫尾巴挠得萧寒的心里却痒痒的,他扭头去看她。

    云开手脚并用地抱着他们刚刚盖过的被子,像个几岁的孩子,眼巴巴地看着他,虽然他知道她什么也看不到,可是那双眼睛里他却看到了他自己,嘴角上扬,眉开眼笑。

    他点头,声音极其的温柔,“好,很快。”

    厨师也才刚起来,还在准备早饭,见萧寒来厨房,一个个都绷紧了神经,“先生,还,还没做好早饭,您饿了吗?”

    萧寒利索地交代,“两个面包夹煎蛋,放点生菜,再热一杯牛奶,快点。”

    厨师连忙点头。

    五分钟后,萧寒点的早餐做好,厨师端着打算送楼上,一转身却发现他竟然没有离开,一时间有些慌乱,“先生……您饿坏了吧?昨晚上也没吃饭,两个够不够?不够我再做。”

    “先垫点,一会儿还吃早饭。”萧寒接过餐碟,离开厨房。

    厨师盯着他的背影发呆了好一会儿,也没想明白个所以然,以前先生也有不吃晚饭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大清早来厨房找吃的。

    萧寒端着碟子刚打开房门,云开就闻到了煎鸡蛋的味道,一下子坐起来,“煎鸡蛋!这么快就做好了?”

    萧寒将东西放在桌上,转身去盥洗室拿了条打湿的毛巾,递到她手里,“把手擦一下。”

    “哦。”云开快速地擦了手,伸着手等着接东西。

    萧寒本来已经拿起一个面包夹煎蛋,可准备递给她的时候,反而自己咬了一口,这才递给她。

    云开接过后就张大嘴巴去咬,随即皱起眉头,用手摸了摸面包,“你是不是咬了一口?”

    萧先生一脸淡定,“我尝一下味道,还行。”

    云开也不是矫情的人,两人都是夫妻了,他的口水她也吃了不少,所以这他吃了一口的东西她吃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更何况她现在已经饿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

    两个面包夹煎蛋,一杯牛奶,眨眼的工夫就被消灭,总算是挡住了饿意,云开满意地舔了嘴角的牛奶,将空杯子递出去,“谢谢你的早饭,萧先生。”

    “不客气,萧太太。”萧寒接过杯子放在旁边的桌上,嘴角噙着笑意,伸手将吃饱餍足的她搂进怀里,在她耳边厮磨,“其实我更喜欢实际一点的答谢,太太。”

    -本章完结- 


055:好歹也是夫妻,就那么嫌弃我?

    上午去公司,萧寒的心情明显很好。

    韩宁敲门进来的时候,他还正坐在大班椅上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些什么,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韩宁做萧寒的助理三年,从来没有见过他像今天这样坐在办公室里发呆还微笑。

    她想起了那天在车上见到的那个女人,确切说更像个孩子,二十岁的样子,一张脸不施粉黛,干净得令人嫉妒。

    过尽千帆的男人面对那样一个透彻干净的女孩,大概都会有被迷住,但也仅仅只是一时。

    她轻轻笑了下,思绪收回来,“萧先生,这是今天的行程安排,您看一下。”

    萧寒不动声色地收回情绪,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放桌上。”

    韩宁将单子放下,转身离开,却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萧先生,明天晚上郑氏有个宴会,邀请函送来了,需要去吗?”

    萧寒好一会儿才漫不经心地开口,“郑氏?去。”

    韩宁诧异了一下,随即点头,“好的,那我准备一下。”

    中午家佣送午饭到公司,萧寒正在办公室看文件。

    午饭放下后,家佣并没有立马走。

    萧寒抬头,家佣连忙说:“先生,太太在楼下。”

    萧寒的眉微不可察地皱了下,重新低头看文件,好一阵子才问:“有事?”

    “太太想跟您说点事,可又不愿意给您打电话……”

    想说事又不愿打电话,难道还要他亲自去找她?

    这女人可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这萧太太的权利她倒是挺会享用。

    萧寒冷声来了句,“让她等着。”

    “哦,那先生,您先忙。”家佣离开。

    萧寒又看了差不多十分钟的文件,然后打开午餐盒,吃了几口,食之无味,索性扔了筷子,从桌上拿起烟盒抽了支烟点着,来到窗边,六楼不算高,但俯瞰的角度却刚刚好,视线落在那辆黑色的车上。

    几秒钟后,他转身去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重新来到窗边。

    “喂?哪位?”

    电话里传出云开有气无力的声音,萧寒的眉头皱得更紧,“找我有事?”

    “萧,萧寒?”云开的声音充满了意外,“嗯,我不方便去你办公室,你要是有空的话你下来一趟。”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好不好?”

    萧寒承认,他是因为最后那三个字才很没出息地放下身段下楼的,明明是她有事找他,可他却要亲自下去见她,这说得过去吗?

    算了,不跟她一般见识了,谁让他娶了她呢?

    有时候他就在想,他到底是娶了个妻子呢,还是多养了个孩子?

    车门打开又关上,云开知道他过来了,脸上立马就露出了笑,只是这笑怎么看怎么虚伪。

    她朝他凑了凑,极其肉麻地叫他,“萧寒。”

    萧寒极不习惯这样的她,眉头皱起,声音淡淡的,“你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云开撇着嘴,“干嘛呀?好歹也是夫妻,就那么嫌弃我?嫌弃我你昨晚上干嘛还要抱着我睡觉?”

    “三分钟。”

    云开心里嘟囔,什么人啊,说翻脸就翻脸,早上明明还好好的,她才想着趁他心情好过来问问,没想到这人阴晴不定,想归想,脸上却始终带着笑。

    讪笑,“萧寒,我求你个事呗。”

    -本章完结- 


056:太太,你这是在跟我撒娇吗?

    萧寒看着自己的小妻子这样一副狗腿又虚伪的模样,只觉得很好笑。

    他耐着性子看着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她有什么事求他。

    “说吧。”他的语气淡淡的。

    “你能不能让人带我去白云青舍看看啊?”说完,云开还很夸张地咧着嘴,露出她那两排整齐而又洁白的牙齿,嘿嘿地笑着。

    “你能看到吗?”萧寒的一句话放佛给了云开当头一棒,虽然他说的是事实,可是听着却不是那么个味儿。

    云开脸上的笑顿时就消失了,扁着嘴瞅着他,眼睛里很快就蓄满了泪水,却又似乎在强力的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看她这副眼泪要掉出来的模样,萧寒有些烦,他不喜欢这种被人拿捏掌控的感觉,向来都是他掌控局面,可为什么现在会变了?

    这种被动令他十分的不爽,甚至还生出一丝挫败感来。

    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说不出原因的让步,“明天下午我陪你过去。”

    “真的吗?”云开立马抹去要流出来的眼泪,手上还是泪就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真的吗?你没骗我?”

    “云开。”萧寒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他怎么觉得自己是被她给耍了呢?

    云开只顾高兴呢,也没觉得他有什么不对劲。

    这心情一好,说话声音也不一样了,不过这才是她真正的样子,声音软软糯糯的,很是好听。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抓住了萧寒的手,点着头,“嗯嗯,我听着呢,你说你说。”

    萧寒轻叹一声,抬起另一只手捏了捏眉心。

    他承认,在她面前,他的抵御能力正在一点点的下降。

    云开不知道他为什么叹气,眼睛转了几圈,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很为难吗?”

    当她知道白云青舍是被他买走的之后,她其实还是很庆幸的,虽说他们的关系很难称之为真正的夫妻,不过她想,近水楼台嘛,她早晚也是能够把白云青舍给要回来的。

    可是这会儿,她的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他不会是把白云青舍又给转手了吧?

    当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形成的时候,她本能地就松开了萧寒的手。

    手上一凉,萧寒的眉不由得皱了皱,睨着她。

    只见云开这会儿跟变了个人似的,使劲地瞪着眼睛,激动而又气恼地质问:“你是不是把白云青舍给卖了?”

    “……”萧寒还没来得及说话,雨点般的拳头就已经朝他胡乱地砸了下来。

    “你怎么可以这样?萧寒你这个混蛋!你怎么可以把白云青舍给卖了!你明明知道它对我来说很重要!”

    被冤枉就算了,还挨了打,萧先生的脸色甭提有多难看了,可突然也不知道是哪根筋儿抽错了,他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还笑!”云开朝他的脸上打去,被他抬手抓住纤细的手腕,警告,“打人不打脸。”

    云开将手抽出来,在他的胸口使劲地砸了一拳,“你赔我的白云青舍!”

    萧寒深邃的眸凝着她,嘴角的笑意越发的肆意,“太太,你这是在跟我撒娇吗?”

    -本章完结- 


057:我允许你对我撒娇

    云开猛然收回手,极不自然地撇过脸,“谁跟你撒娇!”

    “这还不是撒娇?”萧寒心情极好,长臂一伸将她搂进怀里,“你是我太太,我允许你对我撒娇,但是--”他故意拉长了嗓音,低头咬住她的唇。

    一个吻结束,云开只剩下喘气儿的力气。

    “你这样无理取闹冤枉我,我很生气……”萧寒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在她那张被他亲得有些微肿的唇上轻轻地摩挲着,略微顿了一下,他一边观察着她的反应,一边说,“白云青舍是我给太太的聘礼。”

    云来有些懵,脸上的表情如同变幻多端的云彩,很是精彩。

    白云青舍是他给她的聘礼?那就是没有卖?

    啊!是她冤枉他了?

    怎么办?他会不会一生气这次转手把白云青舍给卖了?

    刚想着该如何开口道歉,却听他的声音在她耳蜗边响起,“乖,回去好好想想今晚如何伺候我,不然我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唇上又落下一个热吻,然后是车门碰上的声音,云开这才回过神。

    怎么觉得他没生气啊?相反,为什么她觉得他的心情还极好呢?

    诧异了有几秒钟,云开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总之她大声喊道:“萧寒,谢谢你!我忽然发现,你不仅只是个合适的sex partner。”

    车窗其实是打开的,车外,保镖和家佣的脸都极不自然地抽了抽。

    不仅只是sex partner?

    萧寒先是一愣,随即勾唇一笑,那就是正朝着老公的方向发展了?

    看来,事情的进展比他想象中的要快很多。

    云开心情极好,给金子打电话,“亲爱的,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金子那边有些吵,“等一下小开。”

    几秒钟后,金子的声音传出来,“小开,怎么了?”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啊,白云青舍还是我的!”不等金子问,云开自爆,“萧寒说当聘礼送我了,虽然拿我自己的东西送我自己有些心里不平衡,但我还是很开心,我没有把爷爷留下来的东西给丢掉。”

    金子沉默了一阵子才笑了下,但笑得极不自然,“小开,看来萧寒对你还不错,你很有福气。”

    福气?云开皱皱眉,可能吧。

    可又有谁能说得准,遇到这个男人对她来说不是场灾难呢?

    “你明天有空吗?我们一起去白云青舍看看吧,我好久都没去过那儿了。”

    “小开,对不起,我现在在机场。”

    云开许久没有说话,只觉得心里很难受。

    唯一的朋友也走了,虽然现在交通很便利,见一面很容易,可是数千里之外遥远的他国,其实要见一面也没那么的容易。

    挂掉电话,云开再也高兴不起来,闷闷不乐地靠在车座上。

    让司机开车去了医院,刚从车里下来,萧悦就朝她冲了过来,牢牢地抱住了她,“嫂嫂,我都想死你了。”

    她揉了揉怀里的小光头,“嫂嫂也想你,中午乖乖吃饭了吗?”

    “吃了!不信你问小雨姐姐。”小雨是萧悦的专门看护,声音柔柔的很好听,“萧太太,悦悦今天吃了很多呢。”

    “谢谢你。”云开牵住萧悦的手,“想去哪儿玩?”

    萧悦鬼机灵地眨着眼睛,“想去哪儿都可以吗?”

    “当然……不可能,你哥说了,除了医院,你哪儿也不许去。”

    萧悦不乐意地嚷嚷,“嫂嫂,你难道也要被哥哥捏在手里吗?你不准备把哥哥变成妻管严吗?”

    妻管严?

    云开扶额,不过,这个建议似乎不错。

    -本章完结- 


058:你是在关心我?

    晚上萧寒下班来医院,云开正在监督萧悦吃晚饭,小丫头嚷嚷着不吃鸡肉,不吃胡萝卜,不吃葱,反正除了南瓜酥,她似乎没一样喜欢的。

    云开正苦口婆心加声色俱厉地教导,可是小丫头根本就不害怕她,所以她严重的怀疑中午她说吃了很多到底有多多?

    “悦悦,你要是再不乖乖吃饭,我就告诉你哥!”最后没办法,云开搬出了萧先生这座大佛。

    谁料萧悦根本就不吃她这一套,哼了一声,鄙视的腔调,“嫂嫂,瞧你没出息的样啊,才跟哥哥结婚多久就变成哥哥的奴隶了?”

    “……”云开差点吐血,没出息?奴隶?

    她严重的怀疑,这丫头到底是不是八岁?

    她下巴一抬,毫无羞耻感,“我乐意做你哥的奴隶,你管得着吗?总之,你今天不乖乖把这饭菜都吃了,我就告诉你哥,看你哥怎么收拾你!”末了,又“哼”了一声。

    “萧--”小雨看到站在门口的萧寒,刚要叫,被他抬手噤声,并且示意她出去。

    小雨点头,快速离开。

    病房里云开依旧喋喋不休地教育萧悦,小丫头耍无赖,“嫂嫂嫂嫂,你说了这么多,肯定饿了吧,你尝尝,鸡肉很好吃的,胡萝卜也很好吃的,还有还有这个青菜也好吃。”

    萧寒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最后竟然忍不住笑了,抬起手,手背从嘴唇上扫过,收起笑,轻咳了一声,走进病房,“悦悦,你干什么呢?”

    一看到萧寒,萧悦立马老实了,拿着筷子夹着菜就朝嘴里塞,塞得满满的,然后笑得眯起眼睛,“哥哥,我在吃饭啊,你看,我乖不乖?”

    云开的嘴抽了下,还真会装!这么小就会演戏,长大不做演员都亏了。

    萧寒来到云开的身后,手很随意的放在她的肩上,“以后再欺负你嫂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萧悦立马低头咀嚼嘴里的东西,同时却眼睛向上瞟着偷看萧寒的脸色。

    云开虽然看不到此时病房里的状况,但是知道萧悦其实是很怕萧寒的,而且萧寒刚才肯定已经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她扭过头,声音很轻,“悦悦没有欺负我,这是我们的相处模式。”

    萧悦立马抬起头,感激的眼神看着她,“嫂嫂……”

    萧寒瞪她,“吃你的饭。”

    “哦。”萧悦不敢再说话,乖乖地吃着饭菜。

    “你不饿?”萧寒问云开。

    云开摸了下肚子,“没感觉,中午吃得太多了,刚刚又吃了个苹果。”停顿了一下,大概是觉得他问她了,她也要礼貌地反问,“你饿了?”

    萧寒点头,“嗯,饿了。”特意又补充了一句,“很饿。”

    “那你赶紧去吃点东西吧,不用管我,我陪着悦悦。”云开没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可是放在她肩膀上的萧先生的手却用了几分力。

    他说:“她有护士,不用你陪。”然后就拉着她站了起来。

    萧悦连忙也附和,“嫂嫂,你不用陪我,你陪哥哥去吃饭吧。”然后笑米米地看萧寒,“哥哥,我会乖乖把饭都吃光光的。”

    “最好是这样。”

    于是,在萧悦殷殷的目光中,萧寒和云开离开病房。

    “你白天忙没空陪悦悦,好不容易下班呆了不到两分钟就走,你不怕悦悦跟你疏远吗?”云开有些担心地说。

    萧先生正低头看手机,听到她这话愣了下,收起手机,将她从车座上拉至怀里,“你这是在关心我?”

    云开,“……”哪门跟哪门?

    他说:“我很欣慰。”

    -本章完结- 


059:所谓正事

    还没到萧宅,云开就已经被萧寒给吻的昏头转向了,而她也终于知道了那句“嗯,饿了,很饿。”是什么意思了。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这男人很禽兽。

    金子告诉她萧寒这人站在距离他五米的距离都能让人感觉浑身冰冷,那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他的眼中始终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漠和孤傲,而且一般人还不敢跟他对视超过三秒。

    云开十分的质疑这些话,不过却又在暗存侥幸,难道是因为她眼睛看不到所以感觉不到这种冰冷的气势?

    一场天雷勾动地火的运动之后,云开饿了。

    “萧寒。”

    “嗯?”萧寒刚洗过澡,正坐在椅子上看手机,头也不抬。

    “我……”饿了俩字差点出口,云开意识到以后她不能在这么说,这男人他流氓,她顿了下说,“我想吃饭,肚子饿得难受。”

    “那就去楼下吃饭。”萧先生说完收了手机,径直就下楼去了餐厅。

    雪姨等了半天也没见云开下来,就问:“先生,太太不吃饭吗?”

    萧寒愣了下,放下筷子上楼,就见云开在地上趴着,正在委屈地掉眼泪。

    “怎么了?”他走过去将她抱起来放在椅子上,这才发现,膝盖磕红肿了,他起身去找药箱。

    “萧寒你欺负我!”云开委屈地控诉,这里平日里明明没有一把椅子,今天却偏偏有,将她绊倒,膝盖摔得很疼。

    萧寒走到门口,微怔了一下,扭头看卧室,看到那把椅子,然后点了下头,确实有点,不过他不是故意的,他是给她吹头发才搬了把椅子放哪儿的,现在她绊着摔倒,顶多有他一半的责任,另一半需要她自己负责。

    涂抹了一些跌打扭伤的药后,萧寒为了弥补自己的错误,而萧太太也为了心理平衡,让他抱她下楼吃饭。

    雪姨和家里的佣人都十分的吃惊,虽说先生跟太太关系一直还都不错,但是抱着下楼吃饭,似乎还是头一次。

    所以雪姨难免会想,“太太,您是不是不舒服?”

    云开哼咛着,“摔了一跤,膝盖好疼。”

    雪姨一愣,看向她露在外面的膝盖,“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

    “她没那么娇气。”萧寒十分不绅士地将云开扔在了椅子上,虽然屁股摔得有些疼,不过云大小姐这会儿不与他计较,因为她闻到了跟前香煎豆腐的味道,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雪姨,我闻到香煎豆腐的味道了,谢谢你!”

    萧寒的脸僵了僵,这是他做的好不好?

    雪姨看了眼萧寒,笑着将筷子递到云开的手里,“太太,今晚的香煎豆腐是先生做的。”

    云开已经凭借她敏锐的嗅觉夹了一块豆腐放进了嘴里,听闻雪姨这话,诧异了一下,“萧寒你会做饭?唔……味道真好!好好吃!”

    不停地吃了几口后,她满足地眯着眼睛,谄媚般地笑,“萧寒,谢谢你哇!”

    雪姨清楚地看到了她家先生嘴角荡漾开的那抹笑。

    萧寒也拿起筷子,夹了块豆腐放嘴里,“喜欢就多吃点,吃完还有正事要做。”

    “什么正事?”

    “造人。”萧先生轻飘飘地来了俩字。

    “嗝--”萧太太一不小心给噎着了,嘴巴张着,一张脸通红。

    -本章完结- 


060:寒,你爱上她了

    雪姨和刘伯手忙脚乱地又是给云开拍背,又是倒水,可萧寒却靠在椅子上看她那张涨得越来越红的脸,嘴角慢慢浮上一抹笑,狡黠而温柔,俊朗的面庞染上了一层蜜色。

    他拿起手边无论何时触手都能够摸到的烟盒,抽了一支烟点着,微抬起下巴,吐出口中的烟雾,青烟袅绕,在他的上空盘旋,隔着层烟雾,似朦胧,似清醒,他放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女孩……

    “我来。”手里的烟不知何时已经捻灭随手丢在了地上,萧寒起身来到云开的身后,将她扶起来,一只手撑住她的前胸,另一只手根部快速用力拍打她的肩胛骨中间的位置,拍了四五下,有东西从云开的口中吐出来。

    大约过了十多秒钟的样子,云开这才缓过劲,能够正常呼吸了,脸色也比刚才稍微好了一点。

    萧寒扶着她在他刚坐的椅子上坐下,抬起大手擦去她额头上的汗,声音是极少有的温柔,“好些了吗?”

    “谢谢。”云开无力地应她,脑袋还在他的身上靠着。

    佣人清理了地上的东西,雪姨递过来一杯水,萧寒接过,试了下温度,送她嘴边,“喝口水。”

    云开摇着头,这会儿别说喝水,张嘴呼吸她都怕再噎着。

    萧寒没有勉强她,将水杯放在桌上。

    香煎豆腐的香味飘入鼻腔,云开只觉得喉咙里再次被堵住,她猛然站起身,一张脸惨白,“那个……我不想吃了,你吃吧。”

    随即,跌跌撞撞地离开了餐厅,到了外面却再也忍不住将吃的全部吐了出来。

    以后怕是她再也不会心心念念的要吃香煎豆腐了,恐怕对所有的食物她都会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恐惧。

    晚上本来也没吃多少东西,又吐了几次,云开饿得晕乎乎的,可却不敢吃东西,甚至连水都不敢喝。

    一想起那濒临死亡的一瞬,她都浑身直冒冷汗。

    她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地躺在床上,一张脸早已经惨白如纸。

    “云开?云开?”她不知道是梦还是现实,迷迷糊糊有人在叫她,摸了她的额头,“你发烧了。”

    再醒来已经是在医院,云开闻到了令她厌恶的消毒水的味道,如果可以,她情愿一辈子都不要来医院。

    她紧皱的眉,惹来萧寒轻声的问,“还不舒服?”温热的大手落在她的额头上,松了口气,“已经退烧了。”

    “谢谢。”云开的声音软软的,生病发烧加饥饿,她觉得这会儿自己也就只有说话和呼吸的力气。

    “你是我太太。”简洁低沉的话语,阐述一个事实,也是提醒和警告,这两个字,他不需要。

    云开扯了下嘴角,闭上眼睛,不想再说什么,身体却被抱起来,“吃点东西。”

    “不”字刚出口,她放佛看到身边男人那张狰狞冰冷的脸,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害怕,迫于淫威,她点头,“好。”

    一碗浓稠适宜的小米粥,喝完后她感觉浑身都舒服了很多,他没有放她躺床上,她也就直接靠在他的怀里,没多久竟然睡着了。

    病房门口这时候出现一男人,斜倚在门上,凤眸斜睨,语气颇为肯定,“寒,你爱上她了。”

    -本章完结- 


061:云开暂时不需要

    爱情于萧寒这个年纪,似乎是不沾边的吧?

    三十三岁的男人,突然决定娶妻生子,更多的是令人大跌眼镜。

    所以在萧寒的那个朋友圈里,在众人经过一bobo的口舌厮杀之后,得出了一条结论:萧寒爱上了云开。

    当然,萧先生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的,他冷笑着看着身边的友人,“爱是什么?”

    也许萧先生是天生的迟钝,不然也不会有多年以后萧太太在他当着一帮朋友的面为她戴上戒指,送上鲜花,单膝跪地对她说“宝宝,我爱你,嫁给我好不好?”的时候,她眯着眼睛看他,“萧先生,爱是什么?”当时的萧先生,涨红了一张脸,许久许久都说不出话。

    “合适的眼角膜找到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安排给云开做手术?”陆承铭问萧寒。

    萧寒抽了口眼,看着窗外,表情是让人看不懂的平静如水。

    良久,他淡淡地来了句,“不急。”

    “不急?”陆承铭满脸疑惑,“捐赠眼角膜的病人最多撑不过这一周了,你怎么能说不急?”盯着萧寒看了半天,陆承铭恍然大悟一般,手指指向他,“你,你不打算给云开换眼角膜?”

    萧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站在窗边静静地抽着烟,周围烟雾袅绕。

    陆承铭眯着眼睛打量他,发现越来越不懂他了,虽然从来也没有真正的懂过。

    他跟萧寒从小就认识,其实以前的萧寒不是现在这样的,浑身冰冷带刺脸上写着“生人勿近”,以前的萧寒是一个性格开朗很容易接触的人,可是十年前他突然消失,再回来后整个人就跟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对任何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姿态,即便是对他还有江喆和苏励成也都是不冷不热的。

    他曾不止一次的问过萧寒失踪的那四年去了哪儿发生了什么事,可他却只字不提。

    萧寒以前有个女朋友,叫苏言溪,跟陆承铭他们都认识,她跟萧寒是青梅竹马的恋人,两人关系一直很好,感情稳定,所有的人都觉得他们两人会走到结婚的那一步,可谁也没料到六年前萧寒回来,突然就跟苏言溪分了手,没有任何的原因,苏言溪伤心,远走他国。

    此后的这六年,萧寒的身边没有任何一个女人,甚至对任何想要接近他的女人都十分的残忍,没有女人再敢接近萧寒,每次朋友一起唱歌玩,萧寒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酒。

    陆承铭他们私下说,萧寒肯定是十年前失踪的时候受到了什么刺激,对女人不感兴趣了,甚至还仇视女人,所以当被朋友贴上“不爱女人”的标签之后,他突然宣布要结婚而且还是跟女人,并且还扬言婚后一年之内有孩子,绝绝对对的令众人毛骨悚然。

    可事情就是这样真实的发生了,萧寒结婚了,萧寒娶了个女人,萧寒爱上了那个女人。

    陆承铭这些日子一直在想,云开跟萧寒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给别人,云开暂时不需要。”留下一句,萧寒转身离开,刚出门,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云开的声音,“萧寒!”

    他毫不犹豫地大步走向那间虚掩着房门的病房。

    -本章完结- 


062:震惊呢?还是震惊呢?

    病房里两个护士一人拉着云开的一条胳膊,而她则情绪十分的激动,甚至还有些狂躁。

    旁边还有一个护士,手里拿着注射器,里面的红色液体十分的刺眼。

    “唔,你们放开我--”

    “你们在干什么!”萧寒冷喝,两护士连忙松了手,拿着注射器的护士立即将注射针放在了口袋里同时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注射器,“萧,萧先生,萧太太需要打针,可她不配合,所以……”

    萧寒的脸色冷得如同结了寒冰,“滚出去!”

    三个护士仓皇逃窜,几秒钟后云开这才反应过来,“她们不是给我打针的,她们抽我的血!”

    萧寒一愣,等他追出病房的时候,只看到走廊的尽头闪过一个白色的身影,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马上封锁医院的各个出口,任何人不得进出,让监控室调出住院部3号楼的监控……”

    “怎么了寒,出什么事了?”陆承铭听到走廊里的声音,从房间里出来。

    萧寒声音的有些急促,“马上让人过来给云开做全身检查,她刚刚被人抽了血。”

    陆承铭愣了下,还想问什么却最终没有问,转身离开。

    一番折腾后已经是凌晨了,云开既疲惫又害怕,她对萧寒说:“能不能不在医院?我不想在这儿。”

    陆承铭看了眼萧寒,这家伙从出事到现在就一直阴沉着一张脸,别说别人了,就他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大熟人都觉得有些怵,其实他的心里也是这样想的,赶紧离开医院,好让众人都松口气,这尊神如果再待下去,估计所有人都会疯的。

    原以为萧寒会说好,可却十分意外。

    他看着云开,声音很低,神情是他一贯的威严,不容人忤逆,“你的病还没好。”

    可云开这会儿是真的被吓坏了,她眼泪汪汪地坐在病床上,抱着自己的膝盖,这是人无助害怕的时候,一种保护自己的方式。

    鼻音浓重地说:“已经退烧了,没事了,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萧寒皱着眉头,声音虽没了刚才的严肃,但依旧冷静,“不许闹。”

    “我没闹,我就是不想待在这里……”云开的眼泪哗啦就流了出来,像个委屈的孩子,边哭着边用胳膊抹着泪,“我就是不想待在这里,就是不想。”

    这是在撒娇吧?

    陆承铭看向萧寒,只见这家伙烦躁地挠了下头,脸色没有那么阴沉了,反而还带着些无奈,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将手放在云开的肩膀上,安抚的动作,“我在这儿陪着你。”

    “可是……”云开撇着嘴,别别扭扭地朝床边挪了挪,伸出手先是抓着他的衬衣,而后抱着他的腰,将脸在他的衬衣上蹭了蹭,不用想也知道蹭的是眼泪,甚至还带着些鼻涕,不再说什么。

    陆承铭瞪着眼睛,死死的盯着云开的动作,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了,震惊呢?还是震惊呢?

    让云开在他的衬衣上蹭眼泪,这可是昔日苏言溪都不曾有的待遇,要知道萧寒是个有极度洁癖的人,这实在是令人大跌眼镜,匪夷所思。

    关键是,萧大少爷非但没有一丝反感,相反还动作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嗓音是难得的悦耳动听,“困了就睡一会儿。”

    陆承铭觉得他必须要把这件事告诉江喆和苏励成,他们绝对不会相信,但这就是事实,若是不亲眼所见,他也不会相信。

    -本章完结- 


063:想我了给我电话

    云开一直睡到第二天的中午,悠悠转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抱着一个人,先是一慌,随即便勾起了嘴唇,因为这人身上的味道是她这段时间来已经熟悉的味道。

    心里莫名地就产生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人心安。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就紧了紧,脸颊在身上轻轻蹭了蹭,叫他,“萧寒。”

    “醒了?”萧寒将手里的文件合上放在床头柜上,双手一捞,将她提到了怀里,“太太这一觉睡得可好?”

    夜里的事云开都还记得,所以这会儿有些难为情,囧了囧,低头不看他,虽然也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表情,可她却要掩饰自己,“几点了?我有没有耽误你上班?”

    萧寒看了眼腕表的时间,“还好,中午十二点一刻。”

    中午十二点一刻,这叫还好?

    云开囧死了,“那个……不好意思。”

    下颚倏然被捏住,云开本能地闭了眼睛,耳边是湿热的呼吸,“太太,如果要道歉那还不如来点实际的补偿。”

    云开的心脏跳得跟打雷似的,脸更是红得跟炭烧一般,恨不得后背开个洞立马消失掉。

    舌头打结,“我,我肚子饿了。”

    “正好我也饿了。”

    “……”

    云开发现,似乎每次在这种事的时候,都是以肚子饿开始,到肚子更饿结束,可是今天她明明特意多加了两个字,“肚子”,可还是被某人给扭曲了意思。

    只不过,这里是医院啊,医院!

    这男人怎么就一天都不消停呢?难道说所有的夫妻都跟他们一样?

    真心的身体累,要是他能出差就好了。

    云开的愿望还真在下一秒就实现了,萧寒抚着她柔软的发丝,完事之后的他嗓音带着股说不出性感味道,很好听,“晚上我要出差,五天,想我了给我电话。”

    云开想说怎么可能会想你,盼着你最好一个月别回来,可话一出口却成了,“我没你的号码。”

    听听,听听,还没走就开始想了,还抱怨萧先生不给她号码。

    萧寒的心里当然是愉悦的,不然也不会眉梢飞扬了,他说:“你手机上快捷拨号1就是我的号码。”

    “哦。”云开很是懊恼,怎么刚才就说了那么一句呢?正耿耿于怀自己的口误,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萧寒,你什么时候在我手机上存了你的号码?”

    “不是你自己存的吗?”萧寒反问。

    云开皱眉,“我没存啊,不是你存的吗?”

    萧寒皱了皱眉,“可能是我忘了。”

    算了,这个问题就不纠结了,还是庆祝一下他终于要出差了,五天呢,终于可以轻松五天了。

    心里一得意,眼角都是飞扬的。

    萧寒并不清楚她在想些什么,但是这表情明显就是很开心,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下,“冲个澡吃饭?”

    “吃完再冲澡吧?都快饿死了。”

    最后是萧寒冲澡,云开吃饭,等萧寒冲澡出来,桌上的食物却如风卷残云一般,所剩无几了。

    他无奈地看着撑得直打嗝的女人,蹙眉叹息,“没出息。”

    云开“嘿嘿”了两声,笑得眼睛眯着,“太饿了,一不小心就吃撑了。”

    萧寒没再说什么,将剩下的菜汇在一个碟子里,从保温饭桶里盛了碗米饭,坐在床边安静地吃了起来。

    而这一幕恰让听陆承铭说了不可思议的事情之后前来证实的江喆和苏励成给亲眼看到。

    -本章完结- 


064:嗯,想你了

    晚上萧寒出席了郑氏的宴会,见到郑君杰。

    “萧先生赏脸,郑某真是三生有幸。”

    “受人之托而已。”

    萧寒的话落,郑君杰愣了下,随后就看到跟在萧寒身边的助理韩宁递过来一个盒子。

    郑君杰疑惑地接过,巴掌大的盒子,很轻,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他看向萧寒。

    “郑先生可以晚上回去看。”萧寒没有再停留,大步离开,助理跟在后面,直接去了机场。

    萧寒不在家的日子,云开过得悠闲自在,当然也极其的无聊,前两天她一天到晚呆在医院陪萧悦,可是到第三天,她死活不愿意去医院了。

    萧悦这丫头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她一去就让她讲故事,一个故事接一个故事的讲,口干舌燥就算了,关键是她从小到大也没听过多少故事,实在是再也讲不出来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躲!

    可是躺在床上睡了半天,觉得时间过得实在是太慢了,这才中午。

    没人说话,哪儿也去不了,云开有些抓狂,就给金子打电话,两人聊了快一个小时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刚收起电话,雪姨敲门进来,“太太,您在给先生打电话吗?”

    “不是,我朋友。”云开脱口而出。

    雪姨皱了皱眉,“太太,先生出差三天了,您还没给先生打过电话的吧?”

    “嗯,怎么了?”

    “太太,这夫妻之间需要经常的交流,比如打个电话发个信息……”

    雪姨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云开终于明白是什么意思了,莫非是萧先生想她了,然后不好意思给她打电话所以就打给了雪姨,然后雪姨就成了传话的?

    于是云开想了想,虽然跟萧寒结婚一开始确实是本着有名无实,本着为了金子他哥这事去的,可哪有女人结了婚就想着离婚再婚的,况且她已经是二婚了,关键是萧寒这人吧,也不是特别十恶不赦的人,凑合着这日子其实也还能过。

    想到这里,云开就拿起手机拨了萧寒的电话,那边好一会儿还没人接,她不乐意,嘟囔,“明明想我了,还不给我打电话,给你打电话你还不接。”

    “太太在嘀咕什么呢?”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云开一跳,手机立马拿离耳朵,一张脸一下子就通红,手机什么时候接通的?

    “没,没什么,听说你想我了?”

    萧寒沉声提醒,“太太,是你在给我打电话。”

    “哦,对啊。”

    “所以呢?”

    “你想我了,你一大男人,承认想你媳妇很丢脸啊?真是的,要是没事我挂了。”她云开是谁,想让她上当,可能吗?

    “云--开。”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干嘛?”

    “今天晚上我到家。”

    “啊?啊啊啊啊!”云开抓狂,光着脚丫在地板上乱蹦,“你不是说你要五天吗?今天才第三天,你怎么回来怎么早?你工作做完了?”

    电话那端,夕阳透过落地窗照在男人挺拔的身上,如同镶了层柔和的金边,那张略带憔悴的俊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笑容,迎着金黄的光芒,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嗓音也染上了愉悦的色彩,“这么想我?”

    “不……”虽然说在萧寒这只老狐狸面前云开确实有些小白兔,但她也不是白痴,听出了这男人是在故意逗她,当然也听出了这男人的傲娇和狂妄,她轻叹了口气,顺了他的意思,“嗯,想你了。”想你最好是一个月后再回来。

    “好,那明天我就回去。”

    “萧寒!”

    那端掐断电话,云开五官直冒火,这男人简直混蛋啊!

    -本章完结- 


065:萧先生很执着,真没想我?

    第二天早上,云开六点就醒了,但没有立马起来,她打算再赖会儿床,难得一夜无梦,睡得很好,心情也说不出的愉悦。

    她这人天生乐天派,适应能力极强,尤其是萧寒不在,她简直觉得日子滋润得令她有些羞耻,可是换个角度想,她现在什么都看不到,所以能做什么?既来之则安之。

    她抱着被子哼着小曲,在床上打着滚儿,美哉,美哉的。

    “太太今天心情不错,是因为先生回来的缘故吗?”身边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云开一个哆嗦,华丽丽地卷着被子滚下了床。

    “萧寒!”摔疼了脑袋,云开气得坐在地上大喊,“你回来不会出个声啊?吓死我了!”

    萧寒从床上下去,绕到这边将她抱起来,没哄她,反倒是气息暧昧地问她,“有没有想我?”

    “你把我脑袋摔疼了!”云开装傻,这男人说今天回来还真回来了,神不知鬼不觉的。

    萧寒皱眉,“不要转移话题。”

    云开抱着自己的头,“你给我看看,是不是肿了?这里这里,摔得好疼呢。”

    萧寒将她放在床上,身体跟着就压了下去,不由分说就噙住了她的嘴唇,手上也没闲着。

    “我没刷牙!”云看突然很扫兴地喊了一句。

    嘴唇却再次被堵住,男人的舌在她的口中一通乱搅,之后松开她,颇有占了便宜的意味,“正好,我也没刷。”

    “……”云开无语,不是说这样沉稳多金的男人都有洁癖吗?怎么不是那么回事呢?

    她没有见过这男人长什么样,但是可以在脑海里有一个想象,就像此时,他沉稳又风流的样子,她得承认,虽然每次之后很累,累惨了的那种,但是身体却是十分享受的。

    手沿着他的胸膛来到他的脸上,指尖被他下巴上的胡茬扎得有些疼,她声音微颤,“你没刮胡子?”

    “扎疼你了?”

    “没有,只是有些痒痒的。”

    “一会儿你给我刮。”

    “我?”云开失笑,“我看不到,要是把你头发刮了怎么办?”她难得开玩笑,引来他低低的笑声,目光迷离,“只要不把下面的刮了就好。”

    云开呆愣,下面?哪里?

    男人的笑越发肆意。

    完事之后云开还在纠结这个问题,被他抱进怀里的时候腿扫了什么东西,一痒,她的脸一下子红透,明白了他说的下面是哪里了,这个男人,老不正经!

    “想起来了?”萧寒似乎能够看穿她的心思,勾唇低笑,手指缠着她的发丝,把玩着,“真没想我?”

    问出这话的时候,男人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挫败和失落。

    他可是天天想她,所以不得不将五天的行程压缩成了三天,连夜赶回来。

    “什么?”云开发现她本来多聪明一姑娘,可自从跟了这男人,竟然笨得连她自己都嫌弃了。

    萧寒难得耐心解释,“这几天没有想我?”

    云开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对着他,勾唇笑着,“想你……”她故意拉长嗓音,狡黠从脸上闪过,“最好一个月都不要回来,算不算想你?”

    -本章完结- 


066:从没想过要离婚

    “一起去洗澡?”吃饱后的男人心情极好,躺着没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她的头发。

    云开哀怨的翻了白眼,“不想动。”

    “我给你洗。”萧寒将她抱起来,走向浴室。

    宽大的浴缸里,云开在萧寒的怀里趴着,嘟囔,“都结婚这么久了,我也被你给吃得骨头都不剩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履行承诺?”

    男人笑了,“怕我抵赖?”

    云开哼哼,“可不是嘛,真后悔当初没给你签一份书面的协议,这万一你哪天不要我了,我找谁说理去?要不你就给我折现,我也不多要,听说那些陪睡的小姐,一夜也不少钱呢,我都跟你睡了多少次了你算算。”

    这件事她这几天都在考虑,可不能最后失了身又一点好处没捞到,虽说她现在有种其实跟他这么凑合着过日子也不错的感觉,但是这男人实在是太精明歼诈,她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萧寒越发的觉得她的小妻子可爱了,忍不住将她从水里拉起来,亲了她,“你想要多少?或者说多少让你觉得有安全感?”

    “嗯?”云开有些没明白他的意思,安全感?

    “不是怕我哪天不要你了?虽然我从跟你结婚就从没想过要离婚。”

    “啊?”这下云开又愣了,他什么意思?没想过离婚?就是说打算跟她过一辈子?

    “萧寒你什么意思?”

    “就你理解的,萧家有家规,结了婚的男人一辈子不能离婚。”萧寒耐心解释,同时观察着小妻子的反应。

    云开先是不信,接着是不可思议,最后却又变成了愤怒,瞪着眼坐在他怀里,大口地出着气,“你,你,骗子!”

    他调查了她的所有,所以才把结婚对象选了她,可她压根对他一无所知,甚至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这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尤其是他说都压根没想过跟她离婚,还骗她说一年婚期,有名无实,混蛋,混蛋!

    越想越气,云开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身体也一起一伏的,尤其是发育极好的胸前。

    男人盯着那地方,一双眼慢慢炙热起来,大手突然就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云开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吻就铺天盖地地袭来。

    还好,早上刚要了两次的男人并没有那么的饥渴,只是来了个缠绵的吻,松开她的时候,气息不稳,“想离婚?”

    “鬼才想离婚!”云开翻了个白眼,她不是那种矫情人,既然他都说了,她也跟他摊牌,“我觉得这日子凑合着还能过。”

    “所以……”

    “所以就目前为止,我还没想离婚,不过……”云开的脸莫名的红到了耳根,眼神闪躲着。

    萧寒饶有兴趣,“什么?”

    云开的嘴动着,一张脸越来越红,就跟喝了半坛子女儿红似的,老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而且还语速还超快,“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如此纵欲?”

    -本章完结- 


067:我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萧寒先是一愣,随即大笑了起来。

    云开的脸越发的红了,恨不得背后开一扇门立马从他眼前消失,虽然看不到他,可她依然能够想象他此时笑话她的样子。

    “你闭嘴!不许笑!”

    好久没有这么笑过了,萧寒是越来越觉得他的小妻子有意思了,瞧瞧这张小脸此时红成什么样子了,真是可爱极了,让人忍不住想去咬一口。

    “听到没有,你不许笑!”云开急得伸出手去捂他的嘴,可却把手指伸进了他的口中,他直接轻咬住。

    “呀!你干什么!”云开连忙缩回手,心跳得跟敲鼓似的,手背在身后再也不敢伸出来了,支支吾吾,“你,你不要笑了好不好?”

    她急得都快要哭了,这男人怎么可以这样子,明明她说的就是事实,只要她不出差,只要不是她的生理期,他每天都要,她都快被他折腾死了,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30多岁的男人都这么的需求旺盛,可那也应该有个节制吧?

    萧寒看她要哭了,这才收了笑,将她圈在怀里,心情难得的极好。

    云开在他怀里小声嘟囔,“我说的是真的,每次之后第二天那里都不舒服。”

    萧寒低头看她,眉毛微皱,“你怎么不跟我说?”

    “……这种事怎么跟你说?”羞死人了,也不知道别的女人会不会这样。

    “怎么不能跟我说?我是你男人。”

    “哦,那我现在跟你说了,你以后能不能节制点?”

    萧寒没回答她,低声问:“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要,丢人。”

    “我陪你一起,这不是丢人的事。”

    “哦。”

    早饭后萧寒带云开去了医院,做了妇科检查,检查后她在他旁边听他跟医生交谈,她羞得一张脸没地方搁,这种事她都不好意思问出口,没想到他一个大男人还好意思问,真是丢死人了。

    萧寒侧脸看她,嘴唇勾了下,抬起手将她搂进怀里,跟医生道了谢,离开。

    到了外面,他说:“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炎症,这几天我不碰你,你别有心理负担。”

    云开想说,她有毛心理负担啊,他最好是以后都别碰她,炎症还不是因为他!

    她“嗯”了一声,“刚才医生说了,你以后要节制,听到没有?”

    萧寒没应她,转移话题,“我送你去悦悦那儿,我一会儿去公司。”

    “你听到没有!”云开抓住他,眼睛瞪着,大有他不答应她就不罢休的架势。

    他勾唇瞅着她,“太太,还没有女人敢在我面前这么嚣张的。”

    云开哼哼,“我跟别的女人不一样,你叫我太太。”

    “胆子越来越肥了。”

    “我本来胆子就不小。”

    萧寒眉开眼笑,搂住她,“走吧。”

    云开嚷嚷,“你还没答应我呢。”

    他低头晲她一眼,“你相信我的保证?”

    “……”云开咬牙,她可没忘记结婚前他说的话,结了婚后就变卦,“我们是夫妻,要想日子长久,那就要建立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上,你如果总是这样,我们早晚得离婚,这万一要是真离婚了,对你来说可是大损失,我起码也要分走你一半的财产。”

    萧寒点头,“嗯,这的确是个问题,我还真要好好考虑考虑才行。”

    -本章完结- 


068:哥哥你要偷拍嫂嫂啊?

    萧寒送云开去了萧悦那里,然后他就回了公司。

    刚坐进办公室,韩宁敲门进来,将一叠资料放在萧寒跟前的办公桌上,“萧先生,这是您要的资料。”

    萧寒“嗯”了一声,眼睛一直盯着手机没抬头。

    韩宁笑了下,转身离开,刚到门口,却听他说:“今晚有个宴会?”

    “是的萧先生,今晚七点。”

    “选个礼物送过去。”

    韩宁知道他的意思,就是说他不去了,她点头应道,“好的,萧先生没事我先出去了。”

    又是惜字如金的一个字,“嗯”。

    办公室门关上的一瞬,萧寒放佛是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是他的小妻子跟他的妹妹,两人心情极好,扮着鬼脸。

    照片是悦悦发来的,还有一串字:哥哥,嫂嫂刚才说今天晚上她陪我在医院睡觉,你是不是被嫂嫂冷落了?

    萧寒挑眉,被冷落?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有些笨拙地按着,回了条信息:是哥哥冷落她。

    悦悦:才不信!!

    他:给你嫂子再拍张好看一点的照片。

    悦悦:呀!哥哥,你要我帮你偷拍嫂嫂啊?我告诉嫂嫂你暗恋她!

    他:晚上去山景观止,我带你嫂子去。

    悦悦:一张大哭的图片,附字,哥哥我不告诉嫂嫂你暗恋她,晚上我也想去看爷爷。

    他:乖,拍照。

    “嫂嫂,我给你拍几张照片吧,我手机里都没有嫂嫂的照片。”萧悦拿着手机说。

    云开正戴着耳机听音乐,但声音不大,听到她的话也没多想,就点头,“好啊,不过我不上相的,拍照不好看,我都不怎么拍照。”

    “才不是,嫂嫂长得漂亮,照片拍出来也漂亮。”

    “你这张嘴呀,整天都跟吃了蜂蜜似的,甜死人了。”

    “嘿嘿,人家喜欢嫂嫂嘛,好了,嫂嫂笑笑,我要拍照了哦!”

    萧寒正看文件,手机嘀嘀嘀一连来了好几条信息,他拿起来,随即勾唇轻笑,拍得还行。

    萧悦的信息跟着过来:哥哥,怎么样?有没有被嫂嫂迷住?

    他:哥忙着,在开会。

    回完信息,萧寒将几张照片都存在了相册里,然后将第一张她们两个扮鬼脸的照片设置成了手机桌面,很满意的样子。

    “韩助理你去忙吧,跟我不用这么客气。”伴随着男人话音的落下,办公室的门从外面推开,苏励成走了进来。

    萧寒收了手机放桌上,抬头看去,“你怎么过来了?”

    苏励成微微一笑,故作神秘地来到他跟前,坐在办公桌上,“猜猜看。”

    “如果你很闲的话,法国分部那边还缺一个市场经理。”萧寒重新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拿起笔在上面写着什么。

    苏励成撇了下嘴,“我是来通知你,苏言溪回来了。”

    男人握着笔的手猛然一顿,良久抬起头,脸上是一贯的波澜不惊,可眼中却带着些诧异。

    苏励成点头,“凌晨下的飞机,不过很奇怪,回来后她没回家,住了酒店。”顿了下又问,“她没跟你联系?”

    -本章完结- 


069:苏言溪回来了

    “如果你很闲的话就去找点事做。”萧寒没有回答苏励成的问题,重新在文件上快速的写着什么。

    苏励成皱着眉头,看来是没联系,难道说苏言溪回来不是跟云开抢男人的?

    桌上的办公电话突然响了,萧寒抬手按下接听键。

    秘书的声音传出来,“您好萧先生,前台打来电话,有位姓苏的小姐找您。”

    “有预约?”

    “没有,对不起萧--”

    萧寒抬手按了红色挂断按钮,又呼叫了助理韩宁。

    “重新打一份,发我邮箱。”他将刚刚批复完的文件放在桌上。

    “好的。”韩宁拿起文件,“那没事,我去忙了。”

    “刚才打电话的是谁?”

    韩宁微愣了一下,她跟总经办秘书处是平行的,“不是很清楚,我去问一下。”

    “不用了,你跟黄秘书交接一下工作,通知人事科给黄秘书办理离职。”

    “哦,好。”韩宁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依据她跟着萧寒的这些年总结的经验得知,刚刚的那通电话应该是触及了他的底线,究竟是一通怎样的电话呢?

    “寒,你还在乎她。”苏励成在韩宁离开后十分肯定地说了这么一句。

    萧寒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他点了一支烟,来到落地窗前。

    苏言溪,他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又有多久没有再想过这个人?

    六年了,他们分手了六年。

    ……

    前台告诉苏言溪没有预约萧先生不会见她,她自嘲地扯起嘴角,以前想要见他从来都是直接上楼去他办公室,无论他忙与不忙,那么的肆无忌惮,可如今,没有预约连见他一面都见不到。

    “谢谢。”她转身离开。

    一直到现在,她都不明白为什么当年他要跟她分手,如果是她的错,那她错在了哪里?

    给犯人判死刑都有个罪名,可他什么都不说,就一句,我们分手。

    六年了,她以为如果是她错做了,即便是他生她的气,对她六年的惩罚也该够了吧?可她没想到,他居然结婚了!如果不是前天给苏励成打电话,他说漏嘴,她可能永远都不知道他结婚了。

    他们之间,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胃里突然一阵绞痛,苏言溪连忙从包里掏出胃药吞下去,靠在车座上许久才缓过劲来,想起前些日子医生的嘱咐,她决定还是先去趟医院。

    临走前她还有些不甘心,又望了一眼出口,这才发动车子离开。

    “承铭。”

    陆承铭刚从萧悦的病房出来,听到有人叫他,一抬头他愣住,“苏言溪?”

    苏言溪笑着走向他,“你这大忙人,想找你真难。”

    陆承铭下意识的扭头看了眼身后的病房,这才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凌晨。”苏言溪来到病房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看到病床上坐着一个小女孩,床边坐着一个女人,背对着门口,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她问陆承铭,“你忙不忙?不忙的话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我中午要值班。”

    陆承铭的话音刚落,就听病房里传出萧悦生气的声音,“铭哥哥,你刚才不是说中午要带我跟嫂嫂出去吃饭吗?你说话不算话!”

    苏言溪愣了下,望向病房,“你……也结婚了?”

    -本章完结- 


070:她是哥哥以前的女朋友

    陆承铭微微一笑,“给你提前介绍一下,寒的妹妹,萧悦,另一位是萧太太,云开。”

    苏言溪看向背对着她的那个女人,面部的表情十分的僵硬,那是萧寒的妻子?

    云开站起来转过身,凭着声音朝门口看去,微笑着问:“陆医生,你朋友吗?”

    “也是你先生以前的……朋友。”陆励成没有介绍苏言溪,他觉得,这介绍也不应该是他介绍,当然他其实已经越界介绍了云开。

    苏言溪看着云开,她没想到回来云城先见到的不是萧寒而是他的妻子。

    这个女人,确切说还是个女孩吧,这么小,有20岁吗?

    都说男人岁数越大越喜欢年轻的女人,正所谓老牛吃嫩草,叫绝配。

    她以前觉得即便是全天下的男人都会吃嫩草,萧寒也不会。

    可如今,他的妻子就在她眼前,漂亮的脸蛋儿,不施粉黛吹弹可破,眼睛很美,放佛能摄人心魄,表情淡淡的,很休闲的打扮,就像个刚入学的大学生,青春而又清纯,这是她再也不会有的年纪和样子。

    她突然就嫉妒了,虽然她也曾这么年轻过。

    “你好。”云开微微笑了下打招呼。

    苏言溪也想要微笑,可面部的表情却显得极其的僵硬,最终还是没能笑出来,生硬地说了两个字,“你好。”

    不知为何,虽然看不到门口的女人,也不知道她跟萧寒那个陆励成介绍的时候刻意停顿了一下的“朋友”究竟是怎样的朋友,可女人的第六感却从来都是相当敏感的,云开似乎嗅到了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酸酸的味道。

    难道这个女人是萧寒的前女友?

    嗯,极有可能,反正她对萧寒一无所知,也有可能是前妻,她都忘了问萧寒,他是一婚还是二婚。

    她对陆承铭说:“陆医生,你中午有事就不用管我跟悦悦了,中午饭一会儿让家佣送来就好了。”

    谁料萧悦却叫嚷,“不要!家里厨师做的饭一点都不好吃!我要吃南瓜酥!”

    云开点头,“那我一会儿给你哥打电话让他给厨房交代一下中午只给你做南瓜酥。”

    “不要!”萧悦噘着嘴,“嫂嫂,你明明应该是站在我这边才对,为什么我发现你跑到哥哥那边去了?你是叛徒呀!”

    “我明明一开始就是卧底。”

    “讨厌!跟哥哥一样的讨厌!再也不喜欢你了!”

    “正好我也不想陪你了,你自己呆这里吧,我回家了。”

    “哎呀!”萧悦连忙拉住云开的手,讨好地笑着,“你说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我小孩子一般见识呀,我才没有不喜欢嫂嫂呢。”

    “是吗?我怎么不相信呢?”

    姑嫂二人说笑起来,完全忽视了门口站着的人,苏言溪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走了没几步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哭了起来。

    陆承铭就在她身后,没有上前劝说也没有绅士风度地递过去一张纸巾,相反,他却转身朝走廊的另一端走去,下楼,离开。

    两人都离开后,萧悦对云开说:“嫂嫂,刚才那个女人我知道是谁。”

    “是吗?”云开其实很想知道,却假装漫不经心,“谁啊?”

    “她是哥哥以前的女朋友,叫苏言溪,悄悄告诉你哦,她差一点点就成了我的嫂嫂。”

    -本章完结- 


071:哥哥会不要嫂嫂吗?

    云开自认为不是一个爱八卦的女人,可是现在的情况是这被八卦的人一个是自己的丈夫,一个是丈夫的前女友,所以呢,她还是很感兴趣的。

    “苏言溪是吗?”她问。

    “对啊,她叫苏言溪,不过我不喜欢她。”萧悦很直接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拉住云开的手,眼神中带着恳求,“嫂嫂,你答应我不要离开哥哥好不好?哥哥虽然严厉,有时候脾气也不好,但是哥哥是个好人,而且哥哥很可怜。”

    云开微蹙眉头,是否是好人她说不好,但是可怜这个说法从何说起呢?

    “哥哥晚上睡觉会做噩梦,很害怕很害怕的样子,哥哥还会哭。”萧悦说着眼睛红了起来,紧紧地抓着云开的手,“嫂嫂,你别离开哥哥好不好?好不好?”

    听着孩子带着哭腔的声音,云开的心里莫名有些说不出的难受滋味,她不了解萧寒,一点都不了解,可是当听了他妹妹说的这些话后,她竟然会在脑子里去想象他做噩梦被惊醒的样子,还有他哭的样子。

    一个33岁的男人,站在这样的高度,一路走来势必不是一般人所能体会到的艰辛和不易,再强大的男人,也终归是个人。

    未来虽然是什么样子无法知道,但是这一刻,她还是答应了这个为哥哥而求她的小女孩。

    她说:“只要不是你哥不要我,我不会离开他,好吗?”

    “哥哥会不要嫂嫂吗?”萧悦问。

    云开认真的想了想,摇头,“我也不知道,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好,但是不管怎样,我们都是好姐妹,对不对?”

    “嗯!”萧悦擦去眼泪,“可是我想,哥哥是不会不要嫂嫂的。”

    云开笑笑没说什么,她不是个爱空想的人,一切顺其自然吧,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也会走。

    下午萧寒下班来医院,接云开和萧悦一起去山景观止,路上萧悦问萧寒,“哥哥,你会不要嫂嫂吗?”

    云开正在听音乐,耳机声音不大,所以萧悦的声音她听得很清楚,微愣了一下,竖起耳朵。

    萧寒许是没料到萧悦会这么问他,也或许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扭头看了她两秒钟,又沉默了几秒,这才开口,“为什么这么问?”他从内视镜里看云开,她正闭着眼睛靠在车座上听音乐,大概是听不到他跟悦悦的谈话。

    “就是突然想问,哥哥,你会不要嫂嫂吗?”萧悦又问了一遍。

    “一会儿见了爷爷要听话。”萧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眼睛再一次从镜子里看了云开,然后深锁眉头。

    萧悦见他不回答,也不再问,窝在车座上闷闷不乐起来,不一会儿眼泪豆就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云开听到细小的抽噎声,摘掉耳机,朝旁边伸了伸手,“悦悦,你怎么了?”

    萧悦将脸撇到一旁,“我没事。”

    萧寒从镜子里看到她正在掉眼泪,轻叹一口气,在前面靠路边停了车,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后面拉开车门将萧悦抱下车。

    “我跟她说几句话,你先坐车里。”他对云开说。

    “哦。”

    关了车门,萧寒将萧悦放在地上,蹲在她跟前,抬起手给她擦去眼泪,“跟哥说说到底怎么了?”

    -本章完结- 


072:结了婚就不会离婚

    萧悦抽噎了两下,通红着双眼看着萧寒,一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哥哥,我不喜欢苏言溪,你不要跟嫂嫂离婚好不好?”

    萧寒一怔,虽然他一直都知道妹妹古灵精怪的,可还是觉得这话若不是有人教她定不会说出来。

    想起来下午承铭给他打电话说苏言溪和云开在医院碰上了,他便在心里有了一个判定。

    他的脸色随即就阴沉了下来,“你嫂子让你跟我这样说的?”

    “没有。”萧悦抽了下鼻子,“嫂嫂说只要不是哥哥不要她,她就不会离开哥哥,哥哥,你不要不要嫂嫂好不好?我喜欢嫂嫂。”

    萧寒盯着眼前的小丫头,这家伙撒谎的话会不由自主的抠鼻子,今天没有,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她没有撒谎?

    难道说是他小人之心了?

    侧脸去看云开,车窗户从外面看不到里面所以看不到她此时在做什么,什么表情。

    他这个小妻子,关于她的背景资料他了如指掌,但是她这个人,他还真不能说有多了解,所以他就在想,苏言溪跟她见了面后她在想些什么?

    “悦悦,你嫂子跟苏言溪见面后说什么了吗?”

    萧悦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嫂嫂下午都在听歌或者听小说,也没说什么,不过下午有人给嫂嫂打电话了,是个男的。”

    萧寒的眉几不可察地皱了下,“他们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嫂嫂说了一句话就挂了。”

    “什么话?”

    “嫂嫂说‘那好,明天见了面再说。’”

    萧寒没再说什么,站起身,“上车吧。”

    萧悦“哦”了一声准备上车,却又想起什么,伸手拉住他的手,“哥哥,你还没说你会不会不要嫂嫂?”

    萧寒凝着她,语气十分的肯定,“不会,结了婚就不会离婚。”

    “真的吗?太好了!我要告诉嫂嫂!”说完,就高兴地拉开车门跳上车,激动地抓住云开的手,“嫂嫂,哥哥说了不会不要你的,哥哥说结了婚就不会离婚,嫂嫂你可以放心了。”

    云开扯了下嘴角,放心?她从来都没有担心过好不好?

    刚才在车里悦悦第一次问他,他避而不答,第二遍又问,他依然不回答,这会儿下了车在外面兄妹俩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他就说不会不要她,真以为她是傻瓜吗?

    也就孩子会相信他的话,明显就是敷衍了事。

    但她却并不打算拆穿他虚伪的谎言,因为完全没有必要。

    她与他本来就是狗血地凑到一起结了婚,离婚也是必然的,虽然她曾想过这样的日子凑合着过也行,但这都只是知道苏言溪这个人存在之前的想法了。

    萧悦的心情明显跟之前不一样了,开心的不得了,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云开偶尔也会附和一句,但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坐着,虽然她现在是他的太太,但她很清楚,自己在萧家永远都只是个外人。

    结婚至今一个多月,除了萧悦,她连他的家人都没有见过,甚至都不知道他是否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父母是否都还健在,一切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而那个苏言溪,曾经差点成为他妻子的女人,肯定就不一样了吧?

    唉,自己这是在胡思乱想什么,她跟苏言溪能比吗?他们可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而她跟他,除了那张结婚证上写着两人的名字,是合法的夫妻外,她与他也就床上的时候有交流,其余的时候都只是陌路人。

    -本章完结- 


073:第一次见家长

    车子驶入山景观止,换了电瓶车开往半山的别墅。

    云开这才意识到这里似乎不是萧家的宅院,她问旁边的萧悦,“悦悦,我们这是在哪儿?”

    萧悦小眉头皱了下,看向萧寒质问的语气,“哥哥,你没有跟嫂嫂说今天我们来看爷爷吗?”

    萧寒的爷爷?

    云开微蹙眉,刚还在想没见过他家里其他人,这会儿竟然就来看他爷爷了。

    爷爷在云开的记忆中是一个十分严肃脾气又不好的老头儿,跟慈祥一点边都沾不上,所以她就在想,萧寒的爷爷是不是也是那样一个老头儿?

    这之前什么都没跟她说,突然就带她来见他爷爷,就算是她现在已经是萧家的媳妇了,可是第一次见长辈,还是要准备礼物的,这是起码的礼数。

    她犹豫了一下说:“第一次来见爷爷,我没准备礼物,是不是不好?”

    “爷爷不会计较。”萧寒言简意赅地回答。

    云开在心里哼了一声,这不是计较不计较的问题,这是一个人的修养和家教,云家虽不是多大的豪门大户,但也算得上中户人家,第一次见他的家人,两手空空,虽然可能嘴上不会说什么,但是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呢。

    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无所谓了,反正她也没有必要去讨好他的家人,日子还能过多久还不好说呢,也就不费心思了。

    萧寒见她的眉微微皱了下,不明白她在想些什么。

    “嫂嫂,你害怕爷爷吗?”萧悦问。

    云开扯开嘴角,“我还没见过爷爷呢,不知道怕不怕,怎么了,悦悦怕爷爷?”

    萧悦“嗯”了一声,却又说:“也不是怕爷爷,就是有时候爷爷脾气不好我害怕,可是爷爷做的南瓜酥好好吃。”

    云开算是听出来了,老爷子脾气不好她害怕,但为了南瓜酥她又决定不害怕,唉,挺矛盾的一小丫头。

    其实也挺像自己,她从小到大最喜欢吃的菜就是香煎豆腐,爷爷的香煎豆腐做得超好吃,可是爷爷脾气不好她怕他,小时候为了吃到爷爷做的香煎豆腐,她天天让爸爸带他去爷爷的山庄,说什么想去那里玩,可每每到吃饭她都不说离开,爷爷在山庄是自己下厨做饭的,所以留她和爸爸吃饭的时候爸爸都会交代爷爷做香煎豆腐,她每次都能将一盘子的香煎豆腐吃光,至今想起,还觉得口中留有香煎豆腐的香味。

    电瓶车停了下来,萧悦跳下车,直奔屋子,萧寒扶着云开下车。

    “爷爷,爷爷!哥哥和嫂嫂来看你了!”萧悦跑着喊着。

    一个精神抖擞的老头儿从屋子里出来,他就是萧寒的爷爷,萧远山,今年83岁了,虽然上了岁数头发也白了,但是身体却十分的健朗,说起话来铿锵有力。

    “回来了。”

    萧寒叫了声“爷爷”算是打招呼。

    萧远山“嗯”了一声,目光扫向云开。

    云开虽看不到他,但依然通过声音判断了位置,露出一个温和的笑,“爷爷好,我是云开。”

    萧远山的声音有些冷,“我知道你是云开。”

    云开心里一咯噔,这老爷子似乎对她有意见啊?初次见面就不满意,以后岂不更不好相处?

    -本章完结- 


074:你的眼睛暂且不做手术

    虽然不知道老爷子为什么不喜欢自己,但云开还是决定讨好一下,虽然跟萧寒什么时候离婚还不好说,但离婚前还是要跟他的家人搞好关系的,毕竟这个关乎离婚财产的问题。

    她想了想开口说:“爷爷,对不起,我现在眼睛不好使,所以这次没给您带礼物,等我眼睛好了,亲自给爷爷挑选个礼物。”

    萧远山盯着她的眼睛,“还没找到眼角膜吗?”

    这话像是在问云开,又像是在问萧寒。

    是啊,她也想知道,到底有没有找到眼角膜,什么时候能够找到。

    这都结婚一个多月了,一次也没听萧寒提起过眼角膜的事。

    既然他那么有本事,有钱又有权,找来眼角膜不是什么难事吧?

    这件事她问过他一次,他说正在找,可她却觉得他是在敷衍她,所以既然这会儿老爷子问了,她倒想听听他是怎么回答的。

    等了差不多三四秒钟,萧寒淡淡地说了两个字,“还没。”

    就算是傻瓜也能听得出来这男人在敷衍,云开顿时就不高兴了,刚要说话,萧远山去先开了口,“明天我给你三叔打个电话,他每天在医院,让他多留意一下。”

    云开明显感觉放在她腰间的手紧了一下,她不禁皱眉,怎么感觉这男人有些不乐意呢?

    接下来萧寒更为冷淡的回答印证了她的猜测,他说:“随便,您安排吧。”

    她不明白了,做这个手术花不了多少钱吧?而且这明明也是结婚前他许诺的。

    难道说,他根本就不想让她重见光明?

    为什么?

    心里琢磨着,人已经被带到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然后就听萧远山说:“年纪也不小了,该要个孩子了。”

    云开一个激灵回过神,这话的杀伤力可比她心里的疑惑大多了,她几乎都没加思索脱口而出,“我现在不想要孩子!”

    周围的气氛顿时冷却下来。

    云开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鲁莽了,她还没摸清老爷子的脾气就这么顶撞他,本来他就不喜欢她,这下好了,估计一会儿还会把她撵走吧?

    糟了糟了,晚饭没得吃了,她还想吃南瓜酥呢,悦悦说老爷子做的南瓜酥特好吃,说得她都要流口水了。

    这下好了,到嘴边的美食没得吃了。

    对一个吃货来说,这绝对是一件极其悲惨的事情。

    大脑飞速地转了两圈,她笑米米地开口,“那个……爷爷,是这样的,您看,我现在眼睛什么都看不到,说不好明天就要做手术,现在肯定不能要孩子是不是?”

    可老爷子根本就不吃她这一套。

    毕竟要知道,在这个家里还从来没有人敢跟这个威严的老头儿顶嘴呢,萧寒都不敢。

    所以说,她今天是在太岁头上动了土,后果相当的严重。

    只听萧远山哼了一声,冷冷地开口,不是商量的口吻,而是命令。

    “你的眼睛暂且不做手术,等生完孩子再说,今年必须怀上,来年把孩子生下来!”

    -本章完结- 


075:难道爷爷希望我离婚再娶?

    晚饭果真是没能吃上,老爷子生气地将云开赶出了山景观止。

    赶走了就算了,毕竟是她说话语气不好,她接受这样的结果。

    可为什么萧寒和萧悦却留下了?

    云开的心里极其的不平衡,萧悦就算了,小孩子嘛,可是萧寒呢?他可是她的丈夫!

    不是都说,夫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

    他太过分了!居然自己留下吃美食,让她饿着肚子回萧宅。

    越想越生气,越生气就越觉得心里不平衡。

    他们凭什么这么对她?

    明明结婚之前是他说的做有名无实的夫妻,还许诺给她眼睛和心脏,可是结婚后呢?

    不但强行地占了她的身体,还要得寸进尺的让她生孩子,太过分了!

    她才22岁,还这么年轻就生孩子,怎么可能!

    萧家的人没一个是好东西!都是混蛋!

    心里愤愤然,云开就让司机停车。

    “太太,您要做什么?”

    “我说停车!”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司机不敢再问,连忙将车停在路边,又问:“太太,您怎么了?是不是晕车不舒服?”

    车门是锁着的,云开打不开,气得使劲地拍着车窗户,“把车门打开!”

    “太太,先生交代送您回家,这还没到家,您是需要买什么东西吗?”

    “我再说一遍,把车门打开!立刻,马上!”

    云开很少如此的失控过,但这一次,虽然原因很明显,可她自己的心她最清楚,她的失控绝不仅仅只是因为这件事。

    这事儿只是导火索,只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

    司机并没有因为她的动怒而有丝毫的畏惧,镇定地掏出手机给萧寒拨去电话。

    这边,书房里,爷孙二人正在谈话。

    萧远山说:“寒,爷爷一直都很尊重你的选择,但是,你仔细的考虑一下,云开真的适合你吗?”

    萧寒夹在指间的烟冒着青烟,隐约遮挡了他微微皱起的眉。

    “不然爷爷觉得,谁适合我?”这话在他跟云开决定结婚前爷爷就已经问过他,这是第二次。

    他知道爷爷不喜欢云开,但至于是什么原因,他想有很多。

    只是却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不喜欢她?虽然年轻了一些,有时候也不懂分寸,但相处起来却是舒心的。

    他就喜欢她,虽然从未承认过。

    萧远山叹了口气,不打算跟他再争论这个问题,争到最后只有一个结果,他不想因为一个外人,让他们爷孙有间隙。

    傍晚山上的风,有些凉,从窗户外吹进来,让人不由自主地缩了下身体。

    他侧了下头,看着沙发上抽烟的萧寒,声音压得很低,“我听说苏言溪回来了。”

    沧桑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可那双睿智的眼睛却蕴藏了太多的东西在里面。

    在老爷子的心里,无论是现如今已经成为他孙媳妇的云开,还是曾经孙子已经分手的苏言溪,对于自己的孙子而言,无论是在事业上,还是生活上,这两个女人都不是最合适的。

    但若是只能在这两个女人中选择一个的话,他却更倾向于苏言溪。

    他也说不出自己到底哪里讨厌云开,但就是不喜欢,看着就不喜欢。

    萧寒抽了口烟之后将剩下的大半截按在了桌上的烟缸里,“爷爷,我已经结婚了。”停顿了一下,他复又开口,一字一句,“难道爷爷希望我离婚再娶?还是说爷爷您忘了我娶云开--”

    萧远山的面色一僵,一张脸瞬间就褪去了所有的颜色,白得骇人。

    他按着胸口,有些站立不稳,扶着墙壁才勉强没有摔倒,急促地打断了萧寒的话,“你闭嘴!”

    与此同时,萧寒放在裤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单调的音乐,打破窒息的空气,却将气氛推至诡异。

    -本章完结- 


076:你抱抱我,好不好?

    萧寒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敛眸看了一眼,并没有立马接起来。

    他安静却又带着些冷漠地看着窗户边站着的萧远山,他看出了他的狼狈,却并没有打算上前扶他。

    有些过往,发生了,便是注定了,谁也改变不了。

    他并不后悔娶了云开,相反,在娶了她之后,他发现,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并不像外人说的那样,惨无人道,冷血无情。

    他也有七情六欲,甚至在光影交错的那一瞬,想着天长地久。

    他年轻的时候爱过一个女人,是真心真意地爱着,视作珍宝,舍不得让她受伤。

    可到底还是在这个处处污垢的世界里,玷污了那份感情,放手,又有谁知道,他没有痛过?

    只是,他已经负了一个女人,所以便不能再负一个。

    所以分手,分开,那么的决绝,只是想着,这样对他们彼此都好,而他也早晚需要肩负起那份责任,娶那个他并不爱的女人。

    可世事难料,这才多久?一个多月,四十多个日子而已,他就已经发现了自己那些可怕的改变。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掌控者,无论是对人还是事,甚至包括他自己,可是这些日子他忽然发现,有些东西正朝着令他失控的方向发展,比如,一个人的心。

    他已经忘了该如何去爱一个女人,可却在这些日子想着自己到底该做些什么,去讨好一个女人。

    想想都觉得可笑,可他却似乎甘之如饴。

    唉,算了,不想了,他虽然从不相信那些所谓的命数,却不得不承认,也许,她便是他的劫,逃不开的,这辈子。

    他目光沉静地看着萧远山,语调也是淡淡的,“爷爷,娶了云开我就没打算离婚,结婚这事,合不合适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发现的,但我知道结婚以来这些日子,虽然跟以前一样的忙碌,但很踏实。孩子的事,我回去跟她商量,毕竟她还小,玩心太重。我不求爷爷能够像对我和悦悦那样对云开,但也希望爷爷以后能够时刻记得,云开她是您的孙媳妇。”

    他从决定跟她结婚的那一刻起,便没有想过再离婚。

    他不是个会妥协低头的人,婚姻若不是他自己想要,没人能够逼迫他。

    但他那会儿之所以那样说,是因为他必须要时时刻刻的提醒老爷子,这场婚姻,他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这是他的命,萧家的命。

    萧远山最终一句话也没说,说不出来。

    萧寒拿着手机离开了书房,到外面吩咐管家进去照顾老爷子,留萧悦在山景观止,他一个人离开。

    到了车上,这才给云开了电话。

    那边的人,这会儿已经没那么气了,有气无力地靠在车座上,听到手机响也懒得接。

    萧寒似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才拨了司机的号码,那边很快接起来,“先生。”

    “到哪儿了?”萧寒启动车子。

    “刚到环线上,太太大概是不舒服,要下车,我停了车在路边。”

    “知道了。”萧寒收起手机,摇了下头,当然是不舒服,心里不舒服。

    一个多月,他还是了解她的,脾气倔得跟头驴似的,仗着年轻,仗着是他的太太,仗着他难得的好脾气,越来越胆大了。

    约莫十分钟左右,萧寒到了环线上,停了车,但没有下去,而是司机从另一辆车里下来,恭恭敬敬地来到他的车外,“先生,太太似乎睡着了。”

    萧寒的眉微皱了一下,本来并不想下车的,却还是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可他发现,他被这个女人耍了。

    在他拉开车门打算将她抱出来的时候,手还没碰到她,她忽地睁开了眼,眼睛明亮亮的,根本就不是刚刚睡过的样子。

    再然后,他看到一抹狡黠在那双眼中闪过,像一只狐,惹得他气恼又无奈。

    “萧寒,你不留在你爷爷那儿吃好吃的了呀?怎么?看我一个人被赶出来心疼了,是不是啊?”云开伸手准确无误地勾住他的脖子,嘴巴凑他很近,说话的时候,那柔软的唇片似有似无地扫过他的脸颊,有些痒。

    萧寒没被她蛊惑,伸出手将她抱起来,出了车子。

    回到自己的车里,这才纠正,“我爷爷不是你爷爷?”

    云开不说话,抿着小嘴,他已经松开了她,可她勾着他脖子的手却还没松。

    她其实在想,这男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呢?

    她望眼欲穿也看不到,想得脑袋疼也无法在心里临摹出他的样子,反倒是最近脑子里有一个人影越来越清晰了。

    她忽然问他:“萧寒,你是不是对我所有的事情都很清楚?我是说所有的。”

    萧寒也不急着起来,反倒将她又朝里抱了抱,坐进后排车座上,示意司机过来开车,其实原本他是打算自驾的,可无奈,他的小妻子不松手,而他也难得被她这么主动地黏着抱着,倒是挺乐意享受这一刻,不管她出于何种目的。

    司机过来开车,他将她抱在怀里,手指把玩着她柔软的发丝,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反问:“你是说你心脏的事?”

    云开摇了摇头,“不是,是所有的。”

    她想说,却不敢说出来,那段日子黑暗得她透不过气。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记忆也逐渐被时光给打磨掉,很多都忘得差不多了,可是每每想起,依然觉得窒息。

    萧寒看着她略发白的脸,眉微微蹙了蹙,“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你的心思我不好猜。”

    “算了,没事。”云开收回搂着他脖子的手,低头抠着自己的手指头。

    她原以为对一个自己并不熟知和在乎的人,她可以轻松地说出当年的事情,可事实上,她还是难以启齿。

    有些事情就像是伤口,表面上看着已经愈合,可实际上里面早已经溃烂,稍微碰一下便是钻心的痛。

    萧寒也没再继续问,车内陷入了沉默。

    回到萧家已经是晚上八点,萧寒路上给雪姨打了电话,所以晚饭这会儿已经做好了。

    云开本来很饿,可是却没有什么胃口,胡乱地扒拉了几口,就说累了要回房休息。

    萧寒晚饭后去书房忙了一阵,回卧室已经晚上十一点。

    云开没睡,在床头坐着,没听音乐也没听有声小说,只是坐着,盘着腿,低着头,安静得像只温顺无害的猫儿。

    也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连萧寒坐在身边她都没有察觉。

    “这么晚了还不睡?”萧寒伸手将她抱在怀里,她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沐浴液的味道,是玫瑰花的香味。

    沐浴液是他让人去买的,只要这个味道的,他知道,她喜欢。

    而事实证明,他也是喜欢这个味道的。

    云开先是一惊,随即就安静了下来,抬头看他,小脸皱成了一团。

    他故意调侃她,嗅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心里一阵不安分,“怎么?我不陪你睡,你睡不着?”

    云开去躲他炙热滚烫的气息,他却大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乱动,声音越发的不正经,“你看,是不是离不开我了?”

    云开被他撩得气息不稳,急急地抱着他的头,却又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这个男人,总是轻而易举地就知道怎样让她无力招架。

    在男女情事上,她虽没什么经验,但这一个多月被他调教,好歹也知道了几个以前不曾听说过的词汇。

    “真是只敏感的小猫儿。”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云开心知肚明,可是今晚她没那个心情。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用力将他的头抱起来,与他对视,虽然看不到他的样子。

    这个男人就像是毒药,她一早就知道,可她却还是沾染了。

    她想,也许有一天她会离不开这个男人,因为有些毒,戒不掉。

    她看着他,是少有的认真,却又带着无奈的恳求,“萧寒,你们能不能别逼着我生孩子?我才22岁,况且我爸妈刚去世,三年之内我不想要孩子。”

    她的手复又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烟草的味道。

    在以前,云开始讨厌抽烟的人,也讨厌闻到这个味道,因为那天晚上,蔷薇藤下,那个人占有她的时候,身上也带着烟味,不过却是浓烈的。虽然那天那人的身上还有刺鼻的酒味,可是这些年她却独独只对烟味厌恶和反感。

    可这会儿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对这个味道有了一种认命的麻木,嗅觉和神经似乎都不再那么的排斥。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沉默着。

    萧寒抱着她,有力的大手顺着她刚洗过还没完全干掉的头发轻轻地抚摸着。

    好一会儿,他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声音却依旧的低沉,他一字一句地开口,“两年后我35,等孩子会叫爸爸我起码也37了,你不觉得对孩子来说我这个爸爸有点老吗?”

    “……”

    云开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况且,她又怎么会忘了因为她吃避孕药差点死在他的手里那件事。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他们结的婚,但他在新婚夜的确明确地表示了他想要个孩子,虽然后来他口头上也答应了她暂且不要孩子,但心里怎么想的她却不得而知了。

    这会儿他这话,分明表达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他想要个孩子。

    “你爸妈的事我能理解,可是你也要为我想想,我是你男人。”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些让人说不出来的压抑。

    云开突然叹了口气,抬起头,重新跟他面对着面。

    思索了一阵子这才开口说:“其实也不是不能生孩子,只是我现在还没准备好,还有啊,你真的不怕我给你生个--”

    后面的话萧寒没让她说出来,堵着她的嘴,逼着她全部咽回了肚子里。

    一个缠绵悱恻的吻之后,他喘着气,手指在她吹弹可破的脸蛋儿上游弋,“我不怕,倒是你,到底给我生不生?”

    这语气,怎么听怎么觉得是纵容,是宠溺,威逼又利诱,却又没一点杀伤力。

    云开突然就笑了,主动亲了他一下,“那你先给我写个书面协议吧。”

    她想好了,她吃了一次亏,已经栽在他手里了,但这次必须给自己谋点福利。

    有些事情必须说在前头,而且这次还必须是书面协议,口头的一概不行,这男人没有可信度。

    她甚至在想,如果以后她接手了家里的公司,是绝对不会跟他这种资本家合作的,没人性,太坑人,她怕她会血本无归,到最后弄不好命也会搭进去。

    萧寒饶有兴趣,靠在床头点了支烟,让她靠在怀里,不时地吸一口烟对着她吐一口烟雾,欠抽得不行。

    云开不乐意地皱着眉头,“你别抽了!卧室里以后不许抽烟!”

    “太太脾气越来越大了。”说着,萧寒又抽了一口,还果真不抽了,掐灭了手里的烟,丢在桌上的烟缸里,两只手都抱着她,“好了,说吧,什么书面协议。”

    虽然脑子里有了个大概,但是真让说出来,云开还是需要组织一下语言的。

    她思索了差不多半分钟,这才说:“如果以后离婚了,孩子归谁,还有离婚补偿等等,反正都要写清楚,你这人不诚信,我必须为自己以后考虑。”

    萧寒也不气恼,离婚这个话题她说了不止一次两次,人都是自私的,为自己以后做打算没什么不对。

    只是,这个孩子归谁这个问题,让他有些头疼。

    照她这意思,是打算生了孩子就跟他离婚?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却又说话了,“萧寒,你会跟苏言溪复合吗?”

    这个问题,虽然问得很没意思,可是云开还是忍不住想知道答案。

    不管她跟萧寒的婚姻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作为一个女人,她如今想要的只是一份安稳。

    也许这个男人给不了她想要的,可如今站在悬崖边上,周围没有东西可依附,她不想摔下去,不想粉身碎骨,不想死掉,所以她唯有紧紧地抓着他,绝不放手。

    苏言溪是谁她不想管,跟他以前到了什么地步她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如今他是她的丈夫,她是他的妻子,他们既然结了婚,就要一起过日子。

    萧寒将她的头发缠绕在指尖,反反复复地玩着,乐此不倦,“你担心我会因为苏言溪……跟你离婚?”

    云开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相反却问他:“听说你跟苏言溪差点就要结婚了,很爱她吧?”

    萧寒说:“现在,你是我的妻子。”

    是啊,她现在是他的妻子,但并不代表一直会是。

    “为什么避而不答?”

    “你爱郑君杰吗?”

    “爱,但已经过去了。”

    “既然都已经过去了,爱与不爱又有什么意义?我跟苏言溪早已成为过去,你得记住,现在你是我的妻子,捍卫婚姻,是你的权利。”

    云开怔住,他说出这话倒是十分出乎她的预料。

    他说,捍卫婚姻,是她的权利。

    他是在暗示苏言溪是要跟她抢他了吗?

    萧寒没等她说话,便又回到了一开始的问题上,“孩子呢?到底要不要?别跟我说什么书面协议,那都是些没用的东西,我尊重你的决定,但你也要知道,我已经不年轻了。”

    云开看不到萧寒此时的样子,但是可以想象,一定是强势又霸道。

    前面说着尊重她的决定,可下一句却又提醒她,他已经不再年轻,不就是想说,孩子现在得要。

    虚伪又可恶的男人。

    “孩子也不是不能要,只是一要孩子我这眼至少一到两年没法做手术,你要考虑清楚,我这是为了你着想。”

    “你是怕我嫌麻烦?”

    云开倒也没有否认,很大方地说:“是,我现在属于伤残人士,这要是以后怀孕了,我更是做什么都不方便,你工作那么忙,还要照顾悦悦和我,虽然现在说心疼你这样的话太虚伪,毕竟我们之间没什么感情,但既然你是我丈夫,我们是夫妻,我当然不希望你操劳过度生病什么的,毕竟这可是关系到我一辈子的幸福。”

    她故意将“幸福”二字咬音咬得很重,一语双关,他能听懂。

    萧寒低低的笑了起来,揉着她的头发,眉眼都是愉悦之色,“你能为我着想,我很欣慰。放心,我能处理好工作跟家庭,照顾好你和悦悦还有孩子是我应该做的,我是一个男人,但我同时也是个丈夫,兄长,父亲。”

    他把话都说成这样了,她还能说什么?

    这孩子,那就要了吧,反正早晚都得生。

    “到底要不要?”萧寒又问了一遍,这事儿他必须要得到她肯定的答案,模棱两可的他不需要。

    生孩子这事他知道,不能一厢情愿,他虽然警告过她不许吃避孕药,但是他又不能一天到晚的看着她。

    只有她自己同意了,从心里想要孩子了,这事儿才算放下。

    云开颇有些被逼无奈的意味,叹了口气,“你说要就要吧,反正你那么老了,没办法,你说我怎么就嫁了个这么老的男人呢?”

    顿了下,她歪着头,似是在端详他,声音里带着揶揄,“你说你比我大了整整11岁,我出生的时候你都11岁了,我都快能成你闺女了。”

    忽然又想起什么,她抿了下嘴唇,眼中带着些坏笑,手臂重新勾住了他的脖子,想说什么却又犹豫了片刻。

    萧寒被她这个坏模样给挠得心痒痒,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没碰过女人,这突然开了荤,一发不可收拾。

    每天看到她,不管是在哪个地方,他总是会情不自禁地想要是将她按在那儿蹂躏一番是不是一件美事?

    想起了她说的话,他不禁反思,会不会真的有一天精尽人亡?

    想着想着,他却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这是在杞人忧天吗?至少江喆苏励成那两个家伙这么多年一直风花雪月的他也没发现他们有什么问题。

    云开听他笑,觉得很莫名其妙,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萧寒,你笑什么?”

    许是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为了掩饰,他低头噙住了她的嘴唇。

    两人缠绵着最后去了浴室。

    萧寒问她:“你那会儿想说什么?”

    云开眨着迷离的眼睛想了想,咯咯地笑了几声,声音如银铃一般,干净纯粹,悦耳动听。

    “看来不是什么好话。”萧寒咬住她的脖子,惩罚地咬出一个深牙印。

    云开吃痛,推开他,抬起手捂着被他咬疼的地方,“萧寒你是狗吗?”

    “那你是什么?”他反问,他发现他的好脾气除了悦悦就都给了她,以前苏言溪也不敢这么骂他,她倒是头一个如此大胆不怕死的女人。

    到底是太年轻呢,还是因为这双眼看不到,所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人即便是至亲,也有一天会拿着一把刀用力地戳在你的心口,让你连叫痛的力气都没有。

    云开没有察觉他的异样,没好气地瞪着眼睛,“我就在想,你的年龄都快能当我爸爸了,每次跟我那个的时候你难道就没有觉得自己很无耻吗?”

    本来有些阴郁的萧寒在听到他这话的时候,猛然伸出手,重新将她抱起来,两人一起跌入了宽大的浴缸里,水溅出老高,湿了一地。

    云开没有任何的防备,生生地喝了两口水,而且还被呛住,咳嗽了好一会儿。

    “萧寒,你是打算把你老婆淹死然后跟你的旧情人复合是不是?”

    “你倒是心宽。”萧寒将她从水里提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心情很好,大概是被她之前那句“没觉得自己很无耻”给逗乐了,到这会儿还在抿嘴偷笑。

    “叫爸爸就算了,还是叔叔吧,跟自己的叔叔做是不是特别的有感觉?”大手故意在她纤细的腰间游动。

    一个多月的调教,她身体的每一处敏感地带,敏感程度他都一清二楚。

    只是几下,云开就有些受不了了,浑身颤得不行,按住他的手,“我爸是独生子,我没叔叔!”

    “那就干爹。”

    “萧寒你不要脸!”

    男人低低的笑了起来,丝毫没有因为这句称得上谩骂的言语而有丝毫的不悦或者动怒,反倒是觉得,这应该是夫妻之间的小情趣吧。

    云开洗过澡了,却被迫陪着萧寒又洗了一遍。

    两人都不再闹了,难得安静下来。

    宽大的浴缸里,云开窝在萧寒的怀里,找了个十分舒服的姿势,手在他结实的胸口画着小圈圈,当然她没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妥,可在男人眼里,这可是赤果果的you惑。

    还好,刚刚吃了一次的萧先生没打算再来一次,他还记着她说过的话,毕竟这种事不同于一般的事,如同吃饭,谁有那本事吃一顿饱饭以后就再也不饿不用吃了,所以还是细水长流的好。

    再说了,他自己的太太,他得心疼,他不心疼还指望谁心疼?

    所以就极力的忍着,压着体内已经窜起来的火苗,慢慢地都浇灭,还好身体是在水里泡着,分不清汗和水。

    安静了许久的浴室里,云开终于发出了声音,但是说出的那些话很显然并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她说:“萧寒,你当初娶我有没有心里膈应,毕竟我结过婚,万一还怀着孩子呢。”

    萧寒低头看着她,将她湿漉漉黏贴在额头上的几缕头发向后拢了拢,声音很轻,“可是新婚夜你落红了,说明你跟郑君杰并没有做过。”

    “那是说你在赌?侥幸地你赢了。”

    “也不全是,我可没那么心宽给别人养孩子,我知道,他没碰过你。”

    云开心里一惊,他知道?谁告诉他的?

    是郑君杰,还是谁?

    到了嘴边的话想问却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去,云开的心里这会儿有些乱。

    但也只是很短的时间,她便恢复了常态,轻轻笑了笑说:“他没碰,不代表我没跟别的男人发生关系呀。”

    萧寒知道她说话带着“呀,啊,呢”的多数时候,不是哄悦悦就是撒娇恶作剧,这会儿也不例外。

    这女人到底是谁给了她自信,让她能够觉得说出这样的话他不会掐死她?

    顿了顿,她继续无所畏惧地挑衅着他的底线,“也许后来我又补了膜呢,毕竟当今社会,婚前同居已是很普遍的现象。”

    面对爱的男人郑君杰,她没有勇气去提起补膜这件事,可是萧寒不一样,她不爱他,所以便会肆无忌惮的坦白。

    她刚才想了很多,他的旧爱回来了,金子的哥哥也没事了,她也该离开了。

    与其说肆无忌惮,倒不如说她是在赌一把,赌一个男人的尊严。

    连郑君杰都无法接受那样肮脏的她,何况这个男人呢?

    她想,如果这件事告诉他,他能放了她,未尝不是件好事。

    同时她也想了,有了跟郑君杰之间的教训,这次她要把话说在前面,而如今这个时机也刚刚好。

    省得以后他若是知道了,如果跟郑君杰一样质问她的欺骗怎么办?

    所有的事情还是都说在前头吧,这样互不相欠,即便是分开了也不会觉得良心不安。

    周围很静,除了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云开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会是暴风雨要来的阴沉还是风平浪静?

    这些她不得而知。

    正想着,感觉他的手动了,将她贴在脖子上湿漉漉的头发捏起来,然后不轻不重地就咬住了她的脖颈。

    “疼。”云开皱着眉,的确有些疼,可又不是真正的疼,却比酥麻要疼一些,总之这种感觉很不妙。

    她本能地抱住他的头,气息有些不稳,“我累了。”

    萧寒没理她,又咬了一会儿这才抬头与她对视,“我没有初女情结,当然,我得承认,你的第一次给了我这个第二任丈夫,我很欣慰。”

    云开咬了下嘴唇,她知道他正看着她,距离还很近,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脸上,分明就是挑逗。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没听明白她之前的话,还是说他压根就不相信她说膜是补的那件事。

    想了一会儿,她认真地开口说:“膜是补的,你信吗?”

    说这话的时候,云开的表情带着些许的挑衅意味。

    她是真的很想知道他在知道自己的第一次并不是如他所想的那样给了他,那层膜是补的,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是毫不在乎,还是会因为她的欺骗勃然大怒?

    只是好可惜,她并不能看到他的表情。

    “再来一次。”萧寒在她的话音落后约莫半分钟,不给她任何躲闪的机会,咬住了她的嘴唇。

    云开并没有矫情,反正男女之间这事儿在她跟他有了第一次之后她突然就想得很开了,更何况他们还是夫妻,既然都有生理需要,既然都能得到享受和愉悦,那也就没有必要去扭扭捏捏的。

    他主动,她也会主动,虽然很笨拙,但她在学习阶段,不跟他这已经是老师级别的人比较。

    一番芸雨之后,云开累得虚脱,回到床上就要睡着。

    萧寒今晚却毫无睡意,握住她的左手,粗粝的指腹在她手腕上的疤痕上轻轻地摩挲。

    那带着温度的抚摸,也不知道这男人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但是效果是一样的,云开极其的不自在,想要缩回手,却被他握着不放。

    “痒。”她嘤咛一声,并没有睁开眼睛。

    过了几秒钟,云开几乎都要彻底的进入睡眠,萧寒低沉的,确切说还有些沙哑的声音,浮浮沉沉的,在她耳边响起,如同一条灵滑的小蛇一下子钻入她的耳朵。

    很疼,因为穿破了耳膜,但是更疼的是她的身体,四肢百骸,如同被数以万计的蝼蚁啃噬着,难以承受。

    他问她:“为什么会想不开要割腕?”

    云开的眼睛在这句话之后,蓦地睁开,与此同时全身僵硬。

    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忘了呼吸。

    如果说之前她还在心存侥幸,为萧寒并不在意她是否是第一次,是否是补的那层薄,那么此时此刻,她却是前所未有的慌张和无措。

    他直接问的并不是她手腕上的伤疤是怎么来的,而是直接问她为什么要割腕。

    郑君杰也曾问过她这个伤疤,却只是问的怎么来的,所以她有足够的时间去调整自己然后编织谎言。

    可此刻,这个男人却直接揭开了她华丽的外衣,看着她那肮脏丑陋的嘴脸,她看不到他的眼睛,却能感受得到,那里面充满了讽刺,嘲弄。

    她一直带着一条手链,不是普通的手链,而是一条白色的,有一公分半那么宽的专门定做的花边形状的紧紧地贴合着她的手腕轻易打不开的手链。

    六年来她从来没有勇气去摘掉这条手链,她不敢面对那条丑陋的伤疤。

    其实她知道,她真正不敢面对的是那段黑暗煎熬的日子。

    她惊慌失措地去抬起右手摸左手的手腕,发现那条手链不知道何时已经离开了她的身体,她的一张脸早已经惨白如纸,此时更是连嘴唇都是哆嗦的,她将左手背在身后,紧紧地藏在那里,她想这样他就看不到了,谁都看不到了。

    那是她的屈辱,她的噩梦。

    “我的手链呢?”她惊讶于此时自己还能如此完整地说出一句话,虽然嘴唇哆嗦个不停,可她依然还能保持着没有疯掉的平静。

    萧寒盯着她的脸看了约五秒钟,探身从床头柜上拿起那条白色的很奇特的手链,放在她的手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可他的确解释了。

    “大概是锁扣坏掉了,刚才洗澡的时候落在水里。”

    云开没有留意他的话,只是本能地接过来就朝自己左手上戴,可无奈怎么也扣不上。

    手腕被抓住,是两只手抓住了她的两只手腕,“云开,你在害怕。”

    他平静地说出一个事实,握着她手腕的大手滚烫而有力,似是如果她要挣扎,下一秒他就能将她的手腕轻而易举地、脆生生地掰断。

    云开紧紧地抿着嘴没有出声,身体却颤抖起来。

    她告诉自己没什么的,已经过去了,可还是控制不住地害怕。

    她清楚地记得那天她躺在浴缸里,静静地看着鲜血从身体里流出来,染红了浴缸里的水,那么红,那么刺眼,可她却没有觉得有一丝一毫的痛。

    “好了,不想说就不要说,我以后不问就是了。”萧寒的手顺势将她抱在怀里,大手在她的后背轻轻地抚摸着,安抚性的动作,温柔得足以令人暂时的遗忘恐惧。

    云开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那些过往她不想回忆,可是很多时候现实却逼着她不得不去面对。

    她忘不掉,所以只能疼痛,只能煎熬。

    卧室里很安静很安静,云开在萧寒的怀里渐渐地也恢复了平静。

    她走过了六年的黑夜,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可在这一刻,她突然想要停下来,想看一看阳光,她太渴望温暖了,那些藏在心里的黑暗秘密她必须讲出来,这样便不是秘密,这样她就能见到光明。

    她伸出手,手链掉在了床上,她没有管,只是紧紧地抱住萧寒,拼命地抱着,将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这一刻,她是踏实的。

    就放佛那颗颠沛流离的心终于找到了归宿,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她近乎哀求,“萧寒,你抱抱我,好不好?抱抱我。”

    -本章完结- 


077:云开怀孕了?

    萧寒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其实他一直都在抱着她。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活得那么的失败,竟然连自己的女人想要的安全感都给不了。

    他将她的头紧紧地按在胸口,他说:“云开,不害怕,以后都不怕,有我,知道吗?”

    她点头,眼泪到底还是流了出来。

    不管这个男人说的是真是假,这一刻,她是相信了。

    她又抱紧了他几分,嘴角露出了轻轻的笑,点头,“嗯,我知道,萧寒,谢谢你。”

    “我是你男人。”

    一时间,室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云开这才彻底的从失控的情绪中恢复了正常,发觉萧寒抱得太紧,她几乎要透不过气。

    她推了推他,“萧寒,你松一点,有些憋气。”

    萧寒低头看她,抱着她滑下,平躺在床上,手松开了却依然将她的头按在胸口,长吐了一口气,说:“云开,我不管你过去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你要记清楚,从你嫁给我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人,生死都只能是我的人。”

    云开想要抬头,却被他按着头动不了。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记住了。”

    “重复一遍我刚才说的话。”这个男人,恢复了一贯的威严,说出的话令人无法忤逆,也不敢反驳。

    “那你先松开一点,你按得我难受。”云开小声哼咛,是真的难受,脸都被挤得变了形,说话都难受。

    萧寒终于松了手,但却将她朝上拉了拉,让她的脸刚好到他的颈窝,大手依旧是占有性地箍着她的腰。

    终于得到了自由,云开先是松了一口气,而后仰起脸,纵然是看不到他,可她仍旧想感受一下与他对视的那种感觉。

    她说:“萧寒,请不要给我承诺,先听我把我的故事讲给你听一听之后你再做决定,好吗?”

    萧寒摇了摇头,看着她的眼睛,抬起手轻轻地用指腹拂过她的眼皮,惹来她下意识的闭眼。

    看她闭上眼睛,男人似乎暗吐了一口气,她的眼睛太过于美丽,干净,以至于他都有些害怕,害怕被她看到那个不堪的自己。

    他的指腹来到她柔软的嘴唇上,反复摩挲,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从前这样的动作是撩拨,可此时,却只是心疼。

    他的语气很坚定,不给她任何反驳的余地,“我说过,我不管你过去发生了什么,难过的、悲伤的抑或是痛苦的,你只需要记住,从今以后,你只是我的女人。”

    “可是萧寒,我16岁的时候--”

    “嘘--”萧寒将手指放在她的唇上,说得一本正经,“你的过去,我不感兴趣。”

    第二天,云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马上就要进入五月,可云城今年的夏季来得有些迟,时不时的一场雨,让好不容易才来的温暖又驱散。

    云开起来后没换衣服,就随意穿了件睡袍坐在阳台的沙发上,听着雨水敲打玻璃的声音,心里难得的平静。

    昨晚上萧寒最终没有让她说出当年的事,可她是真的想跟他坦白的。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她想,告诉他都是应该的。

    只是,让她很意外,他竟然跟郑君杰不一样,他竟然说他对她的过去不感兴趣。

    不爱才不会在乎,才会无所谓。

    虽然知道是这样的原因,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心里难受。

    郑君杰在意她的过去她难过,如今萧寒不在意,她明明应该高兴的,可她似乎更难过。

    难过得想要掉眼泪。

    窗外的雨,不就是天空的泪吗?

    它也遇到难过的事情了吗?

    云开右手抚摸着左手的手腕,好多年她都没有勇气去碰触这道丑陋的伤疤,可是如今,她忽然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好可怕的。

    那段过往,已经结束了。

    雪姨端了早饭,确切说是午饭,来到卧室,“太太,肯定饿坏了吧?”

    云开收起悲伤的情绪,笑着转过身,“谢谢雪姨,我还真有些饿了。”

    站起身的时候,她又问:“好香的味道,今天是什么菜啊?”

    雪姨将饭菜放在阳台上的玻璃圆桌上,笑着介绍,“香煎豆腐,泡菜炒年糕,蒜香排骨,红烧鱼块,鱼头豆腐汤,白米饭。”

    四菜一汤一主食,很丰盛,当然最主要的是云开都很喜欢。

    对一个吃货来说,极少有不喜欢的食物。

    “谢谢雪姨,代我也跟厨房的师傅们道声谢,这些饭菜我很喜欢。”

    “太太,你不需要谢我,也不需要谢厨师。”雪姨将筷子递给她,故作神秘地一笑,握着她的手,指向她左前方的菜,“如果太太真要谢,那就谢谢先生,这些菜都是先生亲自做的。”

    云开愣住,“这些菜是萧寒做的?”

    雪姨笑着点头,“先生忙了一上午,这道是红烧鱼块,吃的时候小心一点。”

    雪姨一一介绍了各个菜的位置,又盛了一碗汤放在她的手边,然后就出去了。

    云开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心里沉甸甸的,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

    她放下筷子,来到床边,摸索着找到自己的手机,记得他说快捷键1就是他的号码,她没有犹豫就拨了过去。

    “云开?”直到那端接起来,男人浑厚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传入耳朵,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可却如同敲响了一面鼓,鼓震着云开的耳膜,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慌乱间想要挂断。

    “有事?”萧寒轻声问,他似乎在一个很安静的房间里,声音听起来有些空旷。

    云开紧紧地攥着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手心里已经全是汗水,“那个……”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挤牙膏似的挤出了几个字,“谢谢你做的早饭。”

    那边萧寒似乎在忙,好一会儿才反问了一句,“早饭?”

    “呃?”云开愣了下,“现在几点了?”

    “中午十二点三十五分三十五秒。”萧寒很认真很精准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然后,云开听到像是椅子擦地板的声音,他大概是离开椅子。

    “哦,那是午饭,我还以为这会儿是上午,谢谢你做的午饭,我很喜欢。”

    “吃过了?”

    “还没。”

    “那就道谢,是不是太虚伪?”

    云开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瞬间红了脸,“可是,这都是我喜欢吃的。”

    她没有恭维的意思,她是个并不是挑剔的吃货,很好养活,只给她一锅白米饭没有菜她都能吃得有滋有味的。

    “试试味道怎么样。”

    “哦,好,那你忙,不打扰你了,我去吃饭。”气氛说不出的尴尬,云开想还是赶紧结束通话吧,以后再也不给他打电话了,真的很难为情。

    正要挂手机,他却说:“别挂。”

    他没有再说什么,但她知道他的意思。

    拿着手机来到饭桌边坐下,不知为何,她竟然紧张得不行,摸了半天才摸到桌上的筷子,刚拿到手里却又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怎么了?”萧寒问。

    云开慌张地蹲在地上,一手握着手机,一手在地上乱摸,又怕碰翻了桌子,浪费了一桌的美味,所以又要小心。

    摸了好一会儿才摸到一支筷子,但她还是松了一口气,这才回答他,“筷子掉了。”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就听到电话里传出男人的低笑,并不是一声,而是一阵,然后似乎是开门的声音。

    云开皱眉,一屁股蹲坐在地上,不知为何,听他笑,她觉得是在嘲笑她,她有些生气。

    眼睛看不到也非她所想,这男人就是一点都不懂体贴。

    想起昨晚上在他爷爷那儿,老爷子说的那些话,她顿时就更生气了。

    赌气地用力摔了手里的筷子,她瞪着眼睛质问:“你笑什么?”

    房间的门从外面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云开以为是雪姨,觉得自己这样很丢人,所以毫不迟疑地挂了电话,立马就爬起来,没站稳差点摔倒,红着脸说:“雪姨,我,我没事。”

    没有预期中的雪姨的声音,相反,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这会儿云开才辨认出来,这不是雪姨的脚步声,而是萧寒。

    他在家?没去上班?

    一瞬间,云开的脸又红成了猴屁股,为自己此时的狼狈,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两个字,“萧寒……”

    “真是不省心。”明明是责备的话,可男人硬是说出了甜腻的味道。

    云开的脸更红了,“我……”她本想解释自己不小心不是故意的,可舌头就跟打了结似的,愣是说不出第二个字。

    索性垂着头,两只手抠扭着手机,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等待大人的批评教育。

    萧寒随手将手机放在了玻璃圆桌上,对着门口喊了一声,“再拿双筷子进来。”

    雪姨很快就送进来了两双筷子,捡起了地上的筷子,没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卧室,还很体贴地关了门。

    萧寒在椅子上坐下,捏着筷子夹了块红烧鱼,慢慢地剔着鱼刺,剔完后放在了那碗米饭里。

    又夹了一块,这才抬眸看云开,她还傻乎乎地杵在那儿,不停地在抿着嘴唇,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放下筷子,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

    云开一声尖叫,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栽去,“嗵”地一声,一头撞在了他的鼻子上。

    “唔--”萧寒闷哼了一声,显然这样的结果是他事先没有预料到的。

    鼻子被撞得又酸又疼的,男人的眼泪差点出来。

    虽然没能看到,但凭借触感,云开还是知道自己的额头撞了他的鼻子,而且那一撞力道还不小。

    鼻子被撞的感觉,她深有体会,所以连忙问:“萧寒,你没事吧?”

    萧寒松开握着她手腕的手,转而掐住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倒吸着气没好气地瞅着她,“那我撞你一下试试,看看有没有事。”

    云开一愣,这老男人是在跟她撒娇吗?

    莫名地又觉得脸颊发烫,尤其是他们离得很近,他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扫着她的脸颊,弄得她浑身都不自在,撇过脸生硬地说了一句,“活该!”

    萧寒气得差点吐血,她,她竟然说他活该!

    他活了三十三年,还没人这么对呛过他,她可真是头一个!

    萧先生气得嘴唇都是哆嗦的,抬起手指使劲地戳着刚刚那个罪魁祸首--萧太太那如钢铁般的额头,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我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恶毒的女人?”

    云开笑了起来,伸出手准确无误地捧住他的脸,对着他的鼻子吹了几下,心情极好。

    想着这男人难得的对自己撒娇,她若是给破坏了,以后估计就很难再有了,于是不再逗他。

    欢快的语调,哄小孩子的话语,像溪水流过心田,滋润了一地的干涸,“好啦,好啦,吹吹就不疼了。”

    萧寒轻叹了口气,故意板着一张臭脸,严肃地提醒她,“云开,我是你男人,不是小孩子。”

    云开吐吐舌头,“真是没一点情调。”

    鼻尖流窜着属于他的独有味道,指尖碰触着他的温度,这样的姿势实在是太暧昧了。

    云开的脸颊再次滚烫,迅速收起手,从他怀里下来,摸索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萧寒僵了一下,没情调?

    情调是什么东西?

    他轻嗤一声,将筷子递给她,米饭放她跟前,“赶紧吃,吃完去接悦悦。”

    云开一听这话,连忙摇头,昨晚上饭都没让她吃,她记仇着呢!

    她可不想再跟那个老头儿见面了,倒不是害怕他,而是她怕她万一控制不住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把老头儿给气出什么病就不好了,所以为了避免这样的悲剧发生,还是不要见面了。

    “你自己去吧,我有些不舒服,哪儿也不想去。”

    突然间连吃饭的胃口也没有了,云开放下筷子。

    萧寒看她脸色有些不好,不禁皱眉,“怎么了?”

    “没事,就是突然肚子有些不舒服,你要是去接悦悦你就去吧,我不想去。”说完,云开站起身,捂着肚子朝盥洗室走去。

    到了盥洗室关了门,云开靠在门后,其实肚子好好的,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

    可究其原因,她又一时说不上来,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很难受。

    敲门声响起,她惊慌地转过身,“怎么了?”

    “哪儿不舒服了跟我说,别硬撑。”萧寒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她连忙按着门,“我没事,一会儿就好了,你先去忙吧。”

    外面沉默了一会儿,放弃了进来的动作,“那你一会儿出来吃饭,我去接悦悦。”

    “好。”末了,云开又补充了一句,说这话的时候,她打开了门,“路上注意安全。”

    “嗯。”萧寒没再说什么,去衣帽间换了件衣服,就离开了卧室。

    听到关门的声音,云开这才从盥洗室里出来,来到阳台上,没一会儿听到楼下有汽车发动的声音。

    她不知道萧寒为什么对她这样,算不上好,也不是不好,只是觉得很不真实。

    他不在乎她的过去,干净与否,太异于常人了,她想不明白为什么。

    隐隐之中,她觉得,他似乎知道她的那件事。

    右手再度覆上左手腕,昨晚上他对她说,不要再戴手链了,他会请世界上一流的整形师给她祛疤,她想了想拒绝了。

    放不下的东西即便是看不到也依然放不下,能放下的即便是看着摸着也会觉得早已如过眼云烟,不足一提。

    她要的是放下,学会放下,彻底放下。

    饭吃到一半,萧寒打来电话,“好点了没有?”

    云开“嗯”了一声,“好多了,你到了吗?”

    “如果下午还难受,让雪姨打电话叫医生过来一趟。”他记得她说过不想去医院,不想闻消毒水的味道,可是这些日子,她却几乎每天都在医院,不是自己住院就是陪着悦悦,到底是难为她了。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路上注意安全。”

    “好。”

    然后两人无言,最后是萧寒先挂了电话。

    连他也觉得经过了昨晚,他们之间的关系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他说不出是一种怎样的变化,但确实是不一样的。

    到达山景观止已经是下午两点,萧远山跟萧悦在大门口站着,小家伙正在揉眼睛,显然刚刚哭过,一双眼还通红。

    萧寒停车下去,看着她,“怎么了?”

    萧悦看了眼身边的萧远山,快速跑到萧寒的身边,抱着他的腰,将脸使劲地埋在他的身上,将眼泪蹭了蹭,鼻音厚重地说:“哥哥,我以后再也不来看爷爷了。”

    萧远山哼了一声,“没良心的东西!”说完,瞪了孙子和孙女一眼,转身朝大门里走去。

    萧悦扭头看他,也哼了一声,“以后再也不喜欢爷爷了!一点都不和蔼可亲!”

    “小东西,你信不信我揍你?”萧远山转过身,瞪着那眼睛,凶巴巴的。

    萧悦仗着哥哥在,这会儿才不怕他,朝他吐了吐舌头,跳上车子,得意地喊道:“你来抓我呀,抓我呀,你抓不到我!”

    萧远山脸色铁青,有气发不出去就指着萧寒的鼻子骂:“以后你再敢带她过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萧寒又气又好笑地看着这爷孙俩,很是无语,“爷爷,您不能殃及无辜。”

    “哼!无辜?你说,她是不是你一手带大的?长兄是不是如父?我告诉你们两个,以后都别踏入我这里,赶紧滚,能滚多远滚多远!别再让我看到你们!”萧远山气呼呼地让人关了大门,大有爷孙断绝关系的架势。

    萧悦趴在车窗户上扮着鬼脸,很是得意。

    萧寒扭头看她,只是一个眼神,小丫头顿时收了顽皮的笑脸,规规矩矩地坐在了车座上,连大气都不敢再出。

    等车子启动,开了差不多十分钟,萧寒这才开口,“说说吧,怎么惹爷爷生气了。”

    萧悦哼哼咛咛了半天,才低着头很小的声音说:“爷爷不让我吃南瓜酥,还不许我去他的书房……”

    “嗯,只是这些?”

    “还有,还有……”萧悦偷偷抬起眼皮去看前排的萧寒,小嘴使劲地抿着。

    萧寒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萧悦,你知道我的脾气。”

    虽然只是一句很平淡的话,但对萧悦来说,却像是拿着一根棍子站在她身后,随时都会挥下来把她的屁股打烂。

    萧家世代单传,到了萧寒这一代原本也只有他一个人,可十年前他突然失踪,萧家出动了所有的力量和关系都没能找到他,他们找了他整整一年都杳无音信,后来他们接受了一个不得不接受的事实,他可能已经死了。

    那时候萧寒的母亲已经48岁,这个年龄还称不上高龄,但如果怀孕的话,却足以称得上高龄产妇。

    她冒着危险做了试管婴儿,来年生下了女儿萧悦。

    虽然是个女儿,但对于萧家人来说,却是上天的恩赐。

    萧悦出生后没多久,她的父母因意外去世,老爷子痛失儿子儿媳妇,打击极大,再加上大孙子又消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在医院昏迷了整整三个月才醒来。之后,这个幼小的孙女成为了他活下去唯一的希望。

    老爷子把对儿子对大孙子所有的爱都给了这个小孙女,可想而知,萧悦在萧家的地位了,一出生她过着的便是公主一样的生活,仅伺候她的佣人都高达十个。

    萧悦三岁那年,萧寒回到萧家,此时的萧悦已经被惯得无法无天,家里的佣人被她欺负得苦不堪言,而老爷子对此虽然也头疼,却不舍得训斥孙女,萧寒却觉得孩子不能这么养,于是他作为兄长,代替父亲,管教着这个当时连他都敢打骂的妹妹。

    萧悦在萧寒的手里没少吃苦头,好在后来性子总算是收敛了不少,萧寒虽然也宠着她,疼着她,但却有一个度。

    所以,在萧悦的眼里,谁都能欺负,唯独哥哥不行,哥哥会把她的屁股打烂。

    萧寒那句话无疑是威力极大的,萧悦不敢再隐瞒吞吐,声音极小,再也没了在山景观止大门口时候的趾高气扬,“我,我把爷爷写的字撕碎了,还把厨师伯伯的手弄伤了,对不起哥哥,我知道错了。”

    “你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萧寒的声音依旧温和。

    萧悦却吓得一哆嗦,皱着小脸,眼泪都要出来了,“哥哥……”

    “一会儿送你去医院,这一周我不会去看你,也不会让你嫂子去陪你,你好好反省。”

    对一个八岁的孩子说反省,真的有些过了,可这就是萧寒。

    从他接手这个妹妹开始,他就很明确地告诉了她,她无论任何时候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萧悦不敢说不,低着头,眼泪豆直掉。

    一路上再无交流,车子到了医院,萧寒没有下车,过来接萧悦的是陆承铭。

    陆承铭穿着白大褂,手上还戴着手套,像是从手术室直接出来的,走过来就拍了拍车窗。

    萧寒落下窗户,正低头点烟。

    陆承铭咬着牙抱怨,“我再跟你说一遍,我不是你的保姆!我正在做实验,做实验你懂不懂!”

    萧寒连看他一眼都懒得看,打开车门让萧悦下去,萧悦已经不哭了,可一双眼睛红通通的跟兔子眼睛似的。

    “铭哥哥。”她沙哑着声音叫陆承铭的时候还在抽噎。

    陆承铭皱眉,连忙摘了手套弯腰将她抱起来,好哥哥心泛滥,“哟,悦悦,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跟铭哥哥说,铭哥哥替你狠狠地收拾他!”

    萧悦偷偷地看了眼萧寒,本来已经不哭了,这会儿却越发的委屈,双手抱着陆承铭的脖子趴在他的肩膀上,眼泪又掉了下来。

    看来又被收拾了。

    陆承铭心里叹了口气,谁家有这么小的一个妹妹肯定都捧到手心里宠上天了,可是萧寒这家伙却总是一副严父的架势,真是可恶到了极点。

    “如果在医院再敢胡闹,以后你就别回家了。”萧寒吸了一口烟,声音冷冷地开口。

    话音还没落,萧悦“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那声音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哭得陆承铭的心都要碎了。

    “小祖宗啊,你别哭了,听话啊。”扭头去看萧寒,刚要开口,车子“轰”地一声,绝尘而去。

    “混蛋啊!”陆承铭冲着车子消失的方向骂了一句,然后好哄呆哄的也没把萧悦给哄住,无奈只好给云开打电话。

    “嫂……嫂。”

    听着电话里萧悦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云开皱了皱眉,“悦悦,怎么了?你哥说去接你了,见到你哥了吗?”

    “嫂嫂……”萧悦哭得更厉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云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忙站起身,“悦悦,你现在在哪儿?嫂嫂这就过去找你,听话,不哭了啊。”

    最后是陆承铭告诉了云开是在医院,但其他的也没说,云开让司机开车带她去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萧悦还在哭,声音都哭哑了。

    “悦悦,怎了这是?谁欺负你了?跟嫂嫂说。”云开心疼得不行,听到旁边有护士的声音,就麻烦她去接了杯温水,她接过来递给萧悦,“悦悦乖,不哭了,喝口水。”

    萧悦又哭了一会儿这才断断续续的止住了哭声,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了一杯水,“嫂嫂,我还喝。”

    哭了这老半天,不口渴才奇怪呢。

    云开让护士又去接了一杯水,喝了两杯水后,小丫头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拉着云开的手,趴在她的怀里,猫咪似的哼咛,“嫂嫂……”

    “嗯,嫂嫂在呢,告诉嫂嫂为什么哭鼻子?”

    “还是嫂子厉害啊!”陆承铭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冷不丁冒出一句,吓了云开一跳,“陆医生也在啊。”

    陆承铭漠然地看她一眼,并不打算跟她打招呼,转身就离开了病房。

    云开没听到回应,无所谓地笑了下,反正不喜欢她的人又不止一个,她也不在乎,更何况还是个陌生人。

    病房里这会儿只有她和萧悦两个人,她抬起手擦了擦小家伙的眼睛和脸,轻轻笑了起来。

    萧悦这会儿已经有些不好意思了,将脸埋在她的怀里,羞得无地自容。

    “嫂嫂你不许笑!不许笑话我!”

    云开收了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好好好,嫂嫂不笑你,那你跟嫂嫂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哥呢?他不是去爷爷那儿接你了吗?”

    虽然这会儿萧寒不在,但是他的威严却是随时随地的存在。

    萧悦不敢在背后胡乱说,但也没好意思将自己做的那些丢人的事和盘托出,所以就很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之后怕云开一会儿给哥哥打电话,连忙又说:“嫂嫂,哥哥没有欺负我,你别给哥哥打电话。”

    云开心里大概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当然不会给萧寒打电话,哪怕是哄这个孩子她也不会,因为她清楚自己的位置,清楚在那个男人的心里充其量除了是他结婚证上那个妻子外,她什么都不是,所以,没有资格质问。

    她点点头,“嫂嫂不打电话,但是悦悦要给爷爷打个电话。”

    “为什么?”萧悦皱着小眉头,很明显的不愿意。

    “悦悦,做错了事情就要认错改正。”云开没有说太多,对这个孩子她不甚了解,但是作为嫂子,如今她父母不在了,长嫂如母,她这样教育她既没有越轨也没有显得太过分,她觉得刚刚好。

    萧悦向来聪明,也很懂事,虽然有时候刁蛮任性了一些,但是还算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她抿着小嘴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云开温和地笑了,问她:“给爷爷打电话,要不要嫂嫂先出去?”

    小丫头脸皮薄,红着脸“嗯”了一声。

    云开叫来护士扶着她出去,她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家里有这么大一个孩子,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云小姐,能跟你聊聊吗?”耳边骤然响起一个声音,吓了云开一跳,扭头望向发声的地方。

    这个声音她昨天听过,也记住了。

    其实她很意外,竟然能在听到这个声音的那一瞬就在脑子里迸出了那么一个人,苏言溪。

    素未谋面,可她似乎能够在脑海里描绘出这个女人的模样。

    一定是很美很美的女人,声音都如此的好听,如同天籁之音。

    男人往往都对自己的初恋难以忘记,即便是辗转经年,依然放在心头,无人能及。

    云开突然有种危机感了,前所未有。

    “云小姐?”苏言溪见她没说话,试着又叫了一声。

    云开微微扯开唇角,露出一个明媚的笑,“不好意思,请问你是……哪位?”

    苏言溪的脸顿时白了几分,盯着她,这个年纪不大的女人,看来并非如她所想的那样心思单纯。

    也是,能够嫁给萧寒,成为萧太太,这个女人必定不是一般人。

    短暂的失态之后,苏言溪恢复了一贯的温柔,“云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昨天见过的,我叫苏言溪,寒的……朋友。”

    云开挠了下头,一脸的歉意,“原来是苏小姐呀,真是抱歉,一时没想起来。”

    苏言溪笑笑,“没关系,云小姐忙吗?去喝杯咖啡吧?”

    “当然可以。”云开笑得一脸的灿烂,只不过下一秒却话锋一转,语调不快,说话的时候也一直笑米米的。

    很多人都跟她说过,她笑起来的时候很有感染力,会让人也不由自主的心情愉悦,虽然这会儿她在心里其实一点也不想对这个自己丈夫的旧爱笑,可她还是笑了,“不过很不好意思,苏小姐,我现在走不开,我得照顾悦悦,她身边离不了人,萧寒又工作忙走不开,所以我得陪着悦悦。”

    很直白的拒绝,却让人没有办法反驳,因为她的理由是那样的坚不可摧。

    病房里传来萧悦的声音,云开对苏言溪报以歉意的微笑,“真不好意思苏小姐,改天吧,你听,悦悦叫我呢。”

    “嫂嫂!嫂嫂!你快点进来!快点快点!”

    萧悦的声音有着极强的穿透力,从紧闭的房门里传了出来,在走廊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关系,悦悦的事比较重要,那改天再约云小姐。”苏言溪有着极好的修养,说话的声音也软软的,让人很舒服。

    护士上前扶着云开的手,两人慢慢地朝病房里走去。

    苏言溪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但是眼底却一片冰冷。

    走路还需要人搀扶着?这么大牌?

    云开转身准备进病房,护士跟她说小心,她笑着说没事,手无意识地摸着腹部。

    下一秒,苏言溪只觉得气血倒流,涌至大脑,她感到一阵眩晕,若不是及时地扶着墙壁,她肯定摔倒,而且还极其的狼狈。

    云开怀孕了?

    这个认知好似晴天霹雳当头一击,又好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冷的水,苏言溪全身麻木。

    她死死地瞪着眼睛,盯着云开消失的地方,大口地呼吸着,一张脸早已没有了任何的血色,白得骇人。

    -本章完结- 


078:她该退出了,成全有情人

    云开怀孕了?

    苏言溪站在那儿,只觉得心像是被生生的掰开成两半,疼得她想要死去。

    她跟萧寒青梅竹马,近二十年的感情,他一直视她为珍宝,舍不得碰她。

    曾经有人问过她,你跟萧寒之间是柏拉图式的爱情吗?

    那时候她还云淡风轻地笑着,为什么不可以呢?爱一个人,柔体的结合只是一方面,精神的依靠才是长久的。

    而那人却不以为然,他说,如果一个男人真正的爱你,他会想方设法的将你变成他的女人,除非他不正常。

    她并不是一个追求柏拉图式爱情的女人,她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俗人,渴望爱与性,渴望与心爱的男人一起沉溺鱼水之欢。

    十年前她20岁,他23岁,在那个性已经泛滥的年代,他们却固执地坚守着最后的底线,他们最亲密的接触只是接吻,他捧着她的脸,那么小心翼翼地吻着她,放佛生怕自己用力了会把她碰坏。

    可即便只是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却足以让她好几天都脸红心跳,晚上兴奋得久久都睡不着。

    那时候他们已经确立恋爱关系整整四年,她爱他,他也爱她,他们都清楚是彼此的唯一。

    他们相约等她大学毕业他们就结婚,那时候她大三,距离毕业还有不到两年,他们期待着,憧憬着,却从来没有担忧过。

    这世上有太多的恋人经不起时间的考验,可他们却坚定不移地相信,他们一定会白头到老一辈子不分离。

    只是如今看来,那时候的坚定不移,竟是那么的幼稚可笑。

    她甚至后悔那时候没有将自己交付给他,如果那样,也许为了哪怕所谓的责任,他也不会对她那么的狠心。

    后来,他突然就消失了,在一个午后。

    之后,杳无音信,而这一消失就整整的四年。

    那四年里她几乎绝望到了极点,却还是固执地等待着,她不相信他会丢下她不管,等待他都成为了一种幸福。

    为了等她,她不惜跟家里闹翻,得罪了一群人,可即便是那样,她也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坚持。

    只是,四年后他回来了,带给她的激动和喜悦,却远不及他给的伤痛。

    他就像是拿着一把又长又锋利的尖刀,毫不迟疑却又用力地刺入她的心脏,任凭鲜血从她的身体里流干,都无动于衷,冷眼旁观。

    那是个午后,阳光灿烂,微风抚着面孔,不由自主的就令人心情愉悦。

    得知他回来的时候,她正在学校,高兴得撒腿就朝校门外跑,跑得太快太急,她跌了一跤,膝盖和手臂擦出了血,她疼得眼泪直掉,可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她,她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她打车去找他,远远看到他,她便推开车门要下去,司机连忙刹了车,她下去得太匆忙,再次摔倒在地上,这次却再也起不来了。

    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情绪也终于到了一个临界点,心底忽然像是开了闸,她趴在地上,看着他,放佛四年来的难过和委屈全都顺着眼泪一股脑流了出来。

    她叫他,“寒,寒……”

    一声声,沙哑的,委屈的,放佛只有这样,才能确定这不是自己在做梦。

    他真的回来了。

    只是,明明他离她那么近,她都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眉眼,他的嘴巴,他碧潭一样的黑眼珠,可她却突然发现,他们之间竟然隔着那么远,那么远的距离。

    她在地上趴着,膝盖流血了,胳膊流血了,可他却只是冷眼站在那里,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她,如同看着个陌生人,残忍而冷酷。

    “寒。”她再次叫他,朝他伸出手,慢慢地自己站起来,咬着牙,一瘸一拐地朝他走去。

    明明距离在缩短,可她却觉得在拉伸,越来越远,她几乎都走不到他身边。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只是直觉,四年后的他,不一样了。

    她擦去眼泪,努力抑制住心里的不安和惶恐,对他微笑,“寒,你回来了?”

    他依然没有说话,甚至看着她的时候都皱起了眉头,这是他不耐烦的时候惯有的特征。

    他不喜欢她了?

    当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划过的时候,她的心猛然揪住!

    她告诉自己不许胡思乱想,虽然他们分开四年,但是还是爱着彼此的,他爱她,一如她爱着他那样的坚定。

    她上前又走了两步,伸出手要去拥抱他,可却扑了个空。

    心滞在那里,连同她僵硬的身体一起,失控地摔倒在地上。

    她几乎是一头栽在了地上,脑袋一片空白,懵了半天才回过神,这才发现,这一摔,她居然摔断了一颗牙齿,满嘴的血腥。

    她爬坐起来,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扭头看他,他依旧还是刚刚的姿势,冷眼旁观。

    他的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冰冷,像是寒冬腊月里挂在屋檐的冰凌,带着锋利的尖,深深地刺痛着她的双眼。

    “寒……”她张开满是鲜血的嘴,艰难地叫他,朝他伸出手,可他依然无动于衷。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她满心欢喜地来见她,弄得一身伤,一身狼狈,可他却像个局外人,看着她像个小丑一样坐在地上哭,他却连半点怜悯都不舍得施舍。

    他没有问她这四年过得好不好,甚至连一个微笑都没有给她,只是用毫无温度的声音说出了一句判了她死刑,而她却无力挣扎反抗的话。

    他说:“苏言溪,我们分手。”

    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那么的决绝,我们分手。

    他转身离开,带动的风,放佛刮来了寒冬腊月的雪,一瞬间将她冰封。

    眼前天旋地转,耳边可怕的声音像是一种邪恶的诅咒,把她吵得头痛欲裂,她紧紧地捂住耳朵拼命地杜绝这个声音,却发现根本就不管用。

    “苏言溪,我们分手,我们分手,分手……”

    她不敢再抬头,拼命地抱着头垂下去,看着烈日下自己的影子,黑漆漆的一团,像个魔鬼张开血盆大口要将她活活吞下去。

    惊恐令她暂时找到了一些理智,她爬起来,发疯了一般去追他,却最终还是承受不了,一头栽在了地上。

    再醒来,她是在医院,身边坐着的是谭裴霖。

    萧寒离开的那四年,无论她多苦多难,身边都有谭裴霖陪着,她感激这个朋友,但除了朋友,他们再也无法有深一层的关系。

    从那天萧寒说了分手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他,甚至连她自杀差点死掉他都没有出现。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日她那么爱的他,自认为那么了解的他,会变得那么的残忍无情。

    后来她才发现,自始至终,她其实都是不了解他的,至少没有她自己想象的那么了解。

    如今六年了,他们分手了六年,没想到他居然结婚了,而且她的妻子在结婚后才一个月多一些便怀了他的孩子。

    难道说她跟他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她不甘心!

    她付出了那么多年,赔上了她整个青春,难道就要这么放弃了吗?不,不可能!

    眼泪模糊了视线,什么都看不到了,耳边也没有了任何的声音,可她却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这一次的声音,比当年他说分手的时候要来得更加的猛烈,更加的破碎。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还在坚持什么,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十年了,她失去他整整十年,而她也从一个少女等到了如今的人老珠黄。

    她再也没有云开的年轻了,再也回不去了。

    捂着疼痛的心口,苏言溪踉踉跄跄的离开医院,在外人面前她还可以假装自己很坚强,可实际上,她脆弱得连呼吸带来的疼痛都几乎要承受不住,回到车里,没有人,只有她自己,她终于忍不住失声哭了起来。

    十年里,四年没有尽头的等待,六年痛苦的煎熬,她哭过无数次,却也只能在她一个人的时候。

    她不敢让人知道她懦弱,她不好,因为他,当年她跟家里闹翻,如今回来,她连家都没脸回。

    原以为她还有他,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一无所有。

    车门什么时候从外面拉开,坐进来一个人,苏言溪都没有察觉,她完全把自己封闭在了那个悲痛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若是能够自拔,这六年来,或许再早一些,在他消失的那四年里,她就能够潇洒地转身,也许如今已为人妇,有自己的孩子,爱自己的丈夫,幸福的家庭。

    “别哭了。”一块雪白的手帕出现在了苏言溪的面前。

    她接过擦了眼泪,擦到一半的时候,才突然发现什么似的,猛然扭过头,“你,你怎么在这里?”

    副驾驶座上的是一个男人,三十五岁左右,蓄着一头利落的短发,白色的衬衣领口微微地敞开着,衣袖卷到手臂中间,露出古铜色的皮肤,性感迷人,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框眼镜遮挡了那双深邃的眼眸,他微微笑着,似冬日里的阳光,刹那间令人温暖。

    他拿过苏言溪手中的手帕,温柔而又体贴地给她擦拭着眼睛上的泪,低沉的嗓音如大提琴一般,温和,安详,令人安心。

    他说:“言溪,爱你的男人不会舍得让你流一滴眼泪,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不懂?”

    她等了那个男人十年,而他却等了她十五年。

    如果用时间来判定输赢,他是不是早该赢了?可如今他却依然是个失败者。

    苏言溪撇过脸不去看他,使劲地摇着头,“裴霖,我不是不懂,我只是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要这样对我?”

    刚擦去的泪再次流了出来,流进了她的嘴里,那么苦,那么咸。

    谭裴霖抿了下嘴唇,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身体扳过来与他对视,认真却又严肃地看着她。

    他从来都不舍得对她说一句狠话,即便是她当年为了那个男人自杀,差点连命都没了,他也没舍得吼她。

    可是如今,那积压在心里太久的情绪,就像是火山爆发,他不想控制,也控制不住。

    他瞪着她,双手紧紧地扣着她的肩膀,似是要将她的肩膀捏碎。

    苏言溪吃痛地皱着眉,试图让他松手,可他却无动于衷,咬着牙,一字一句都像是用刀在割她的心,可他,更痛。

    如果这世上有忘情水,他希望她喝掉忘了那个男人,而他也会喝掉忘了她,这样是不是就都不会痛?

    他告诉她:“苏言溪,你给我听清楚了,这不是对与错的问题,而是,他不爱你,不爱你!”

    这世上有太多的事情,是没有对与错的,比如爱情。

    他们始终不懂,所以才会一直这样的痛苦煎熬。

    “不!”苏言溪一把推开他,惨白的脸抽搐着,狰狞而可怕。

    “你看着我,苏言溪!”谭裴霖再次抓住她的肩膀,“你冷静面对现实好不好?他已经结婚了,有妻子了,难道你要去做人人唾骂的小三吗?你的尊严呢?你的骄傲呢?你是苏言溪!苏言溪!”

    “不!我不是小三!我跟他才是相爱的!云开才是第三者!”苏言溪发疯了一般推开他,推开车门跑下去,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熟悉的气息,即便是隔了那么多年依然熟悉的味道,瞬间钻入她的鼻孔,侵占了她的整个神经。

    她闭上眼睛,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她怕,怕自己这是在做梦,梦醒来,却不是他。

    六年了,确切说十年,她已经十年都没有离他这么近了。

    他有力的大手一只抓住她的胳膊,一只扶着她的肩膀,那么真实的触感,甚至隔着衣料,他掌心的温度都那么的清晰,温热的,顷刻间暖了她那颗冰冷了太久的心。

    她知道,这不是梦,是真实的,他就在她身边。

    心跳不由得陡然加速,她一抬头便撞进了那双深如碧潭的眼眸。

    她惊慌失措,却又喜极而泣,眼泪拼了命地从眼眶里涌出来,模糊了她的视线,眼中的他变得不再清晰,她像犯了错似的,飞速地抬起手抹去眼泪,声音颤抖地叫出那个在梦里叫了无数遍的名字,“寒……”

    下一刻,她失控地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眼前的男人,双臂用力地收紧,恨不得将他融入自己的身体里,骨血里,这样他就跟她再也分不开,他就完完全全的只是她一个人的!

    萧寒的手在半空中僵着,没有放下,更没有应景地抱住怀里的女人。

    男人终归是比女人理智,即便是心里这会儿如翻滚的海浪,可他却依然能够做到面不改色。

    他注定是辜负了这个女人,但是比起另外一个女人,那才是他这辈子必须要负责的,是逃不开的责任。

    他说:“言溪,你先松手,有什么话慢慢说。”

    “不!”苏言溪非但没松手,相反却抱得更紧,她再也不松手,绝不松手!

    她哭着说:“寒,不要再丢下我好不好?我害怕。”

    萧寒的心底像是被尖锐的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硬生生地出了血。

    他张开嘴,可喉咙里却一阵苦涩,如同含了一颗剥开的柠檬,又带着难以承受的酸味。

    他清楚,如果他不那么的固执,那么她与他也不会走到如今的地步。她这么的痛苦,在他怀里哭成这样,那么骄傲的她此时却哀求着他不要再丢下她,说她害怕。

    那双停滞在空中的手,慢慢地,朝怀里这个颤抖的身体移动,一点一点的,犹豫着,却又控制不住。

    然而,那双手还没来得及碰到怀里的人时,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是质问,更是生气。

    “萧寒,别忘了,你已经结婚了!”

    “哥哥,你在干什么?”

    手瞬间就停在了空中,距离怀里的人不足两厘米,那么近那么近,却再也无法碰触,这便是所谓的咫尺天涯吧。

    下一秒,残存的理智使得这个刚刚近乎失控的男人下意识地就推开了怀里的女人,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几乎从未有过的惊慌,那样子就如同被妻子当场捉了歼情一样的狼狈。

    萧寒从来没有这么的狼狈过,从来没有。

    那天的情景云开看不到,只知道从那天之后有一周她都没有再见到萧寒,正确地说听到他的声音。

    萧寒整整一周没有回萧宅,一开始两天云开也没留意,想着他可能去出差了,可是到了第四天,她就有些……想他了。

    有些感情来得很突然,猝不及防,一瞬间就在心里生了根,长出了嫩绿的芽。

    手机握在手里,反反复复的犹豫着,像情窦初开的少女,想要矜持却又控制不住的想见到那个人,在他的怀里,贪婪地吸取温暖。

    电话最终还是拨了过去,但是那端却无人接听。

    挂了手机,云开自嘲地笑了一声,笑自己的多情,笑自己的贪婪。

    他说不在乎她的过去,或许只是不想给他自己添堵,而她却可笑地想着,也许他是喜欢她的。

    转眼已经是半个月,萧悦也终于出院了。

    云开以为萧悦出院萧寒即便是工作再忙也会抽空回来的,可她依旧错了。

    那天那通电话之后萧寒也没有给她回过来,她问过雪姨,萧寒是不是最近很忙,雪姨叹了口气说估计在出差,好一阵子没回来了。

    也许是真的太忙吧,忙得没空接萧悦出院,没空回她一个电话。

    哦,不,她于他来说无关紧要,他没必要回她的电话。

    “嫂嫂,哥哥怎么没来?”只看到云开一个人,萧悦很不开心,眼巴眼望地看着门口,希望下一秒萧寒能够出现,她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哥哥了,每次打电话他都说他很忙,忙完就回去陪她,可是这么多天了,他还没忙完。

    云开笑了下,“你哥工作太忙了,怎么了?不喜欢嫂嫂了吗?”

    萧悦摇摇头,牵住云开的手,嘴里说着,“怎么会不喜欢嫂嫂啊?很喜欢啊!”可脸上却没有一丝的笑。

    云开听出了这声音的异样,没说什么,司机和保镖前后提着东西,她跟萧悦慢慢走在中间,离开医院上了车。

    路上萧悦一直闷闷不乐的,云开倒是心宽,有些事在这半月里她想得很透彻,也正因为这样,她才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笨蛋。

    半个月前的那天下午,苏言溪约她出去喝咖啡她拒绝了,然后没多久悦悦说想去外面撑着伞在雨中漫步,她同意了就陪着她一起下楼。

    那天悦悦的那句话她听得清清楚楚,“哥哥,你在干什么?”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声音,是她从来没有听到过的男人的声音,那个男人说,“萧寒,别忘了,你已经结婚了!”

    然后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是苏言溪的声音。

    当时她也没多想,想着萧寒和苏言溪估计在医院正好碰面了,旧情人相见难免会打个招呼,兴许还会拥抱也不一定。

    可是如今再回头想想,也许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就是从那天下午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萧寒。

    她后来侧面的从萧悦那里问了一些关于萧寒和苏言溪的事情,萧悦其实知道的也不多,但是却说了一些很重要的信息。

    比如,萧家别墅主宅里,有一间房是谁也不许进入的,除了萧寒自己。

    比如,如今她跟萧寒住的那间卧室,其实并不是主宅里真正的主卧,真正的主卧在三楼。

    比如,她跟萧寒结婚没有婚礼,没有宾客,什么都没有,是因为他曾许诺过苏言溪给她一个世纪婚礼。

    再比如,那只她只听萧悦提过一次的大熊,是萧寒给苏言溪订做的20岁生日礼物,却阴差阳错的没有送出去。

    不管萧寒跟苏言溪为什么分手,他又为什么娶了自己,云开都觉得,如今苏言溪回来了,她该聪明地离开了,成全他们有情人,这样也许做了善事,将来她也能遇到一个真心爱她的男人。

    “嫂嫂,哥哥给你打电话没有?”萧悦晃了晃云开的胳膊,将她从思绪中拉回来。

    “呃?哦,没有,怎么了?”云开平静地反问,她自己没觉得说的话有什么不妥,因为是事实,萧寒离开这半个月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而她给他打过的那个他也没有接。

    萧悦似乎不相信,噘着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生气了的样子。

    云开好一会儿不听她说话,就试探着问了一句,“怎么了悦悦?”

    “嫂嫂,你为什么要撒谎?”萧悦的声音里是遏制不住的气愤,小脸气鼓鼓的,连呼吸都有些粗重。

    云开皱眉,真心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撒了什么慌,惹得这个丫头如此的生气。

    一脸茫然地挠了下头,她再次问道:“到底怎么了悦悦?嫂嫂做错了什么事你说出来,嫂嫂好改正。”

    这两个月来,她是真真正正的将自己当成了这个孩子的亲人,只是这孩子是否将她当做是亲人她无从得知。

    只是想着再过不久她们就要分开了,心里忽然就生出一丝难过。

    她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萧悦的小手,“跟嫂嫂说说,到底怎么了?”她试着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些,换上了笑脸,“嫂嫂可是个知错能改的好孩子哦,虚心接受悦悦老师的批评和教育。”

    “扑哧--”

    萧悦最终还是没绷住脸,笑出声响,不过很快就又板起小脸,一脸严肃地看着云开,一本正经地说:“嫂嫂,哥哥真的没有给你打电话说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你哥没给我打过电话。”云开一脸平静地回答,而且她也没有察觉萧悦这话的有什么不对劲,只是实话实说。

    萧悦盯着她沉默了几秒钟后,带着些试探的口吻,“哥哥真的一次都没有给你打过电话吗?”

    云开点头,“对啊。”话一出口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心里一紧,但到底是没有问出来。

    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了好吧,趁着根扎得不深的时候拔掉,不会疼。

    她随即就又笑了笑,说:“你哥太忙了,我听雪姨说你哥在出差,估计过段时间就会回来吧。”

    聪明的萧悦没有再说什么,但是却悄悄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给萧寒发了一条信息。

    信息的内容是:哥哥,你在干什么?

    信息好久没有回复,萧悦看了看身边的云开,想了想说:“嫂嫂,哥哥也没给我打电话,所以我才会那么问嫂嫂。”

    云开笑笑,一个才八岁的孩子就已经懂得了察言观色,安慰人,不能说不好,但是却更加的让她觉得人情冷暖。

    “没事。”她说,然后问,“悦悦,嫂嫂想听会儿音乐,好吗?”

    萧悦点头,因为她本来也是这么想的,等她戴上耳机听音乐的时候她就给哥哥打电话,“好啊,我不打扰你。”

    “谢谢,真是个体贴的妹妹。”

    云开从包里掏出平板,塞上耳机,将音乐声播放到最大,是震耳欲聋的摇滚音乐,虽然耳机是相当好的耳机,但依然还是没能阻挡住这么强悍的音乐声,旁边的人都能听到。

    萧悦看看她,这才重新拿起手机,给萧寒拨过去了电话。

    第一遍无人接听,第二遍的时候才有人接起来,但并不是哥哥,而是个女人的声音。

    萧悦想都没想毫不客气地就问:“你是苏言溪?”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钟,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好悦悦,我是苏言溪。”

    “我哥哥呢?你为什么拿着我哥哥电话?把电话还给我哥哥!”萧悦的声音越说越急促,到最后几乎成了大喊。

    电话里静默了一会儿,之后就传出了萧寒的声音,他似乎是刚睡醒,声音有些沙哑。

    “怎么了悦悦?”

    “哥哥,你在哪儿?你什么时候回家?”

    “忙完就回去,很抱歉今天你出院哥哥没能去接你。”

    “为什么哥哥工作的时候跟苏言溪在一起?哥哥,你别忘了,你已经跟嫂嫂结婚了!”

    电话里好一阵的沉默,然后是萧寒低低的咳嗽声,之后他的声音更加的沙哑和低沉,“悦悦,没事我挂了,你回去后要乖乖听话。”

    “我讨厌你!”萧悦对着电话大喊了一声,然后挂断,用力的将手机摔在了车座上,手机弹起来,又掉在了脚下,她没有捡起来,相反还用漂亮的小鞋子使劲地踩了几下,大有赌气的成分。

    云开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听他们讲电话的,她已经将音乐声开到了最大,播放着劲爆的摇滚乐,甚至已经努力的克制不让自己去听,可无济于事,那些声音就像是一条条的小虫子钻入她的耳朵,那么那么的清晰。

    其实一点都不难过的,相反还觉得应该祝福他们,终于有情人成眷属了,而她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离开,衷心的祝福他们。

    但愿她这个小插曲,不会影响他们的感情。

    舒心地吐了口气,云开靠在车座上闭上了眼睛,自己给自己催眠,然后很快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到了萧家,是被萧悦摇醒的。

    “嫂嫂,你睡得好熟呀,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醒。”

    云开歉意地笑了笑,挠了下自己的头,“不好意思悦悦。”

    “嫂嫂,你昨晚上没睡好吗?”萧悦问。

    没睡好吗?

    云开笑着摇头,“没有啊,睡得很好。”可实际上,她已经好久都没睡好过了,天天晚上做噩梦。

    如果说一周前她还在期待那个温暖的怀抱,期待夜里噩梦惊醒时候抱着她的那个人能够突然出现的话,那么这从现在开始已经不再期待了。

    有些怀抱虽然温暖,却不是属于她的,她贪恋也没有用,那只是别人偶尔的施舍和馈赠。

    明白了这个道理,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萧悦出院后的第三天萧寒安排的家教老师们就过来给她上课了,听雪姨说这学期小丫头都没去上课,她的病不适合集体生活。

    虽然是在家里上课,但是却跟学校里的课程安排得差不多。

    萧悦这会儿正在上钢琴课,老远就能听到那些断断续续的声音,云开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学钢琴的情景。

    想着想着就想家了,好久没回过家了,她想回家住几天。

    一旦在脑子里产生了这样一个念头,就像是破风的海浪,翻滚袭来,势不可挡。

    已经临近中午,可她却一秒钟都等不下去了,就好像在外漂泊了许久的游子,归心似箭。

    她让人开车载着她回了家,道了谢后就让那人回去了,她一个人进了院子,将大门锁上,然后回到屋子里。

    太久没人住的屋子,一推开门有股发霉的味道,大概是跟这段时间经常下雨有关。

    她想以后再也不要这样了,爸爸妈妈都是极爱干净的人,如今她却把家里弄得有了霉味,他们会不高兴的。

    她摸索着去开了所有的窗户,又找来拖把打扫卫生,楼上楼下的跑着,也不觉得累。

    她想自己还是适合忙碌一些,做些事情,这样就不会闲得无聊,不会胡思乱想,想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落地钟再一次敲响,云开知道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不知不觉一下午都要过去了。

    她有些累,就来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拿着手机想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给金子打去了电话,现在唯一能够帮她的只有金子。

    金子很快就接了电话,声音听起来很愉悦的那种,“亲爱的,想我了?”

    云开故作轻松,却依然掩饰不住疲倦,“嗯,想了,你忙不这会儿?”

    “不算太忙,听你的声音……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只是刚打扫完家里的卫生有些累,金子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个可靠的保姆,你知道,我一个人不方便。”

    金子愣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问:“小开,你跟萧寒……分开了?”

    云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没有说离婚,只不过是太忙半个多月没有回家而已,是她自己决定要回来住的。

    想了一会儿,她开口,却发现有些无力,“萧寒的女朋友回来了,我不想……金子,我还有些钱,应该够做眼角膜手术用,你能帮我--”

    话没说完,就被金子打断了,知道她要说什么,虽然并不是很清楚她跟萧寒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刚才她提到萧寒的女朋友回来了,猜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从小到大,云开都是一个心思相当敏感的人,也许萧寒跟他的女朋友之间没什么事,但是她会多想,倒不是想着如何去跟萧寒的女朋友争抢,而是会觉得自己是个外人,是多余的,是第三者。

    “小开,我知道了,这件事我这就去办,过两天我回去陪你,别胡思乱想,照顾好自己。”

    “嗯,谢谢你金子。”

    “跟我还客气?”说完这话,金子突然想起什么,看了眼时间,“小开,你自己在家,这会儿吃饭没有?”问完也不等云开回答,就又说,“你等一下啊,我给你叫个外卖。”

    不提吃饭还好,一提云开的肚子很应景地叫了起来,她笑着点头,“好,给我多买点,还真饿了。”

    约莫二十分钟的样子,大门的门铃响起,云开心想估计是送餐的来了,她匆忙起身去了门口。

    因为看不到,所以她相对谨慎了一些,并没有将大门打开,而是隔着铁门问:“你好,是送餐的吗?”

    可等了好一会儿却没人回答。

    她又问:“你好,是送餐的吗?”

    还是无人应她,可她明明能清晰地感觉到隔着一扇铁大门,外面是有人的。

    -本章完结- 


079:别的没见长,胆子倒是见长不少

    云开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大门里。

    她的嘴唇动了又动,那两个字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时间过了差不多五分钟,这样的沉默让她倍感疲惫,她累了,不想再这样站着了,看不到,听不到,没有任何的意义。

    她转过身,边走边说:“估计是听错了,没有人,果真是没用,一个瞎子。”

    然后她笑,笑着笑着,眼泪出来了,却不想擦,任由它们在脸上肆意的流淌。

    她说,云开,再允许自己哭这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为任何一个男人哭。

    回到屋里,云开躺在沙发上,打开平板,播放着音乐,她静静地听着,渐渐地情绪平复下来。

    门铃这时候再度响起,她躺着没动,假装没听到。

    “小开?你在吗?”有声音隐约传进来,是个男人。

    云开怔了怔,关掉声音,仔细的又听了一遍,慌忙起身。

    她来到大门口,有些不敢确定,“嘉……”她许久没有听到金嘉恒的声音了,所以即便是听起来很像,可她却不敢确定,最终还是改了口,“送餐?”

    “对啊,送餐。”金嘉恒晃了下手里的餐盒,微笑着看着大门里的人。

    云开愣了下,随后笑了,她是真的没想到金子居然给她哥打电话来给她送吃的,那样一个大忙人给她送饭,真是有些受宠若惊,诚惶诚恐。

    虽然她跟金子从小一起长大,金家的门槛都几乎要被她给踏平了,可是她对这个金子的哥哥始终都保持着一种学生看老师的敬仰,只可远观不可靠近的心态。

    这个今年三十五岁的男人,在她这十几年的记忆里,他一直都像是威严的老师,总是一副很严肃的样子,不苟言笑,就连说话都是没有温度的。

    她称不上多害怕他,但绝对做不到亲近。

    云开连忙按下开门的按钮,紧张得不行,“不,不好意思嘉恒哥,我不知道是你。”

    看她还是跟小时候那样见到他一副很害怕的样子,金嘉恒的心里莫名的有些难受。

    到底是他那时候太过于冷淡了,吓坏了这个丫头。

    一转眼她都长大了,时间过得可真快,总觉得往昔就像昨天,可如今她却已经为人妻了。

    随着大门缓缓打开,金嘉恒走进院子,“饿坏了吧?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一些。”

    “没,没事我不挑食的,谢谢你嘉恒哥。”云开伸出手打算接过饭盒。

    金嘉恒却没有将饭盒递给她,睨着她,声音依旧淡淡的,“怎么?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

    云开一愣,她刚才没多想,只是想着怎么好意思让他亲自送饭过来,想着自己要赶紧接过来才礼貌,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尴尬得红了脸,“怎,怎么会呢,嘉恒哥请。”

    金嘉恒一手提着饭盒,一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就像兄长牵着妹妹的那样,朝屋子走去。

    云开的心跳得飞快,二十年来她印象中从来都没有跟他走这么近过,而且还被他牵着手走,她除了紧张,还是紧张,明明是自己从小长到大的家,走过了无数次的路,可她却好几次险些绊倒。

    金嘉恒将她的表情和动作尽收眼底,心里一阵阵的叹息。

    “小开,我是洪水猛兽吗?”回到屋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一边从袋子里掏出餐盒一边打趣自嘲,看她那张发白的脸,他就知道,她是害怕他。

    唉,作为一个兄长,他活得可真失败,人家的哥哥在弟弟妹妹的心里是神一样的存在,他却如同一只老虎,令人不敢靠近。

    云开尴尬地扯了下嘴角,“嘉恒哥你说笑了。”

    “是吗?”金嘉恒将筷子递给她,并没有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将桌上的菜一一指给她,然后她吃着,他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云开早饭没吃多少,中午饭又一直拖到现在,她是真的很饿,等她把饭吃完金嘉恒还没有进来。

    摸索着收拾了桌上的餐盒,因为都是一次性打包的餐盒,所以她也没有清洗,全部用袋子装好,丢进垃圾桶里。

    刚做完这些,金嘉恒从外面进来,有些着急,“小开,我临时有事不能陪你了。”

    “没事的嘉恒哥,你去忙吧,不用管我。”听到金嘉恒要走,云开暗自吐了口气,好似期待的事情终于到来,差点都喜上眉梢了。

    金嘉恒又交代,“刘婶应该一会儿就到,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跟她说。”

    “刘婶?嘉恒哥,这--”

    她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金嘉恒给打断了,“小开,你就别拒绝了,这是我跟金子的意思,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

    刘婶是金家的保姆,在金家二十多年了,是个很慈善忠厚的女人,算起来,金子还是她一手带大的。

    让刘婶来照顾自己,云开真的是很过意不去,毕竟这些年金子的妈妈身体不好,一直都是由刘婶照顾的,要是让刘婶过来,那金妈妈怎么办?

    金嘉恒离开后,云开连忙给金子打电话,金子却让她不要多想,她妈妈有专门的人照顾。

    云开虽然很是歉意,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样其实也好,金子和金嘉恒一直觉得欠她一个人情,如果这样能够让他们心里好受点,那就这样吧。

    差不多十分钟的样子,门铃响起,是刘婶还有一个司机。

    因为都很熟悉了,所以刘婶一来也没有过多的客套,她将自己的行李放在云开给她安排的房间后,将柜子里的被子褥子趁着太阳还好都拿到外面晒了晒,然后就匆忙去菜市场买菜了。

    刘婶烧得一手好菜,傍晚,坐在自家的餐厅,吃着可口的饭菜,云开的心里却有说不出的滋味。

    这是自父母出事后,她第一次坐在家里的餐厅吃饭。

    她捏着筷子出神,耳畔渐渐地响起了爸爸妈妈的声音,一开始有些模糊,后来越来越清晰……

    晚上十一点。

    云开参加完单身派对从外面回到家,原以为父母都睡了,没想到都还在等她。

    派对上,云开被一帮朋友灌了几杯啤酒和红酒,有些晕晕乎乎的,刚到家就吐得一塌糊涂。

    云爸爸心疼得不行,去厨房给她煮了醒酒汤,“你说你怎么喝酒了?你从来不喝酒的,把醒酒汤喝了,喝完胃里就会舒服些。”

    “谢谢爸爸,这会儿已经好多了。”云开喝了醒酒汤,突然想吃火锅,也没管时间早晚,就拉着爸爸撒娇,“爸爸,我想吃火锅。”

    “小开,这都十一点多了,你要是饿了,晚上的饭菜还有,我给你去热一下。”云妈妈开口。

    “想吃火锅就吃,爸爸这就去超市买东西。”云爸爸二话不说,拿着钥匙就出了门。

    那天晚上下着很大的雨,云开和妈妈坐在落地窗边望着外面的大雨等爸爸买菜回家。

    云妈妈知道丈夫疼闺女,可是下这么大的雨,又这么晚了还出去买东西,她真担心会出什么事,所以她就不停地戳云开的额头,骂她没良心,这么大的雨还折腾她爸爸。

    云开就一直咯咯地笑,她知道自己其实很坏很任性的,仗着爸爸爱她,就肆无忌惮地折腾他,并且以此为乐趣。

    将近十二点的时候,云爸爸买菜回来,浑身都湿透了,一进门就笑着邀功,“宝贝,爸爸总算是没让你失望,跑了两家超市终于买全了你最喜欢吃的菜,怎么样?有没有特别的感动?过来亲亲爸爸。”

    其实,在父母出事前,云开的嘴是很挑剔的,稍有不合意的就不吃,根本不是她现在说的那样,很好养活。

    人总是要向生活低头,在父母出事后,她又失明住院那段日子,一来她吃什么都没胃口,二来她也不想让郑君杰麻烦,渐渐地她发现,其实吃什么对她来说都无所谓了,只要能填饱肚子。

    因为这世上,再也没有人会毫无怨言的纵容她,再也没有人会因为她夜里十一点说一句想吃火锅就冒着大雨开车去超市买食材,给她做火锅吃。所以,她还能对谁撒娇,对谁任性?

    云开跑过去搂住父亲的脖子亲了亲他,“谢谢爸爸,简直爱死你了。”

    “可别!”云爸爸眼睛一瞪,瞅了眼云妈妈,“你知道的,你妈妈可是醋坛子,这一会儿醋坛子要是打翻了,我可收拾不了。”

    “我也爱死妈妈了。”云开笑着说。

    云妈妈接过云爸爸手里的购物袋,瞪了他们父女一眼,“什么死不死的,大晚上说什么不好非要说这些,赶紧去换衣服!”

    那天晚上的火锅超级的好吃,云开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可她也从来没有想过,那天的晚饭会是她与父母的最后一顿饭,从此以后还想跟他们一起吃饭,只能在梦里。

    也许真的大半夜不能说那个字,她果真是“爱死”了她的爸爸和妈妈。

    有时候她就在想,她就是个灾星,克死了双亲。

    “小开?小开?你怎么了?”刘婶温和的声音将云开从回忆里拉回现实中,她晃了晃神,发现自己哭了,连忙抬手擦去眼泪。

    “怎么了?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刘婶小心翼翼地问。

    云开笑着摇了摇头,“不是的刘婶,饭菜很好吃,我只是想我爸妈了,我们最后一顿饭吃的是火锅……”

    刘婶从桌上抽了张纸巾,心疼地给她擦去脸上的泪。

    云家的事她听说了,云先生和云太太在车祸中当场死亡,而云小姐虽然保住了一条命,可却双目失明,前段时间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又跟郑君杰离婚了。

    这是个可怜的孩子,瞧瞧现在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记得几个月前,她结婚前夕跟金子一起去金家,那时候见到她还胖乎乎的,脸圆圆的肉肉的,可如今却瘦得下巴都快变成了锥子。

    “好孩子,一切都会过去的,别难过了,你爸妈也不希望你掉眼泪的,好好吃饭,把你自己的身体养好,快快乐乐的,幸幸福福的,他们在那边才能安心。”

    云开抿着嘴点头,“谢谢你刘婶,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这就对了,赶紧吃饭,不然一会儿都凉了。”

    “嗯。”

    虽然午饭吃得很晚一点也不饿,但晚饭云开依然吃了很多,她知道爸妈就在家里看着她,她一定不能让他们担心,她要让他们放心。

    晚上云开没有睡自己的房间,她睡了父母的房间,躺在他们的床上,放佛还能闻到他们的味道,感觉他们就在她身边,没有离开。

    这一夜,月朗星稀,云开睡得很好。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室内的时候,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虽然她依然看不到阳光,看不到周遭的一切,但是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因为这才是她的家,别的地方再温暖,那也不是她的家。

    刚洗漱完毕,下楼准备吃饭,她听到门铃响起,心想,一大早谁来了?

    刘婶去了大门口,看到是个不认识的小女孩,而她的身边又没有别的人,心里想估计是这附近哪家的孩子,就问:“孩子,你找谁?”

    “你好,我叫萧悦,我来找我嫂嫂,她在家吗?”

    萧悦,找嫂嫂?

    刘婶皱了皱眉,她怎么没听说过郑君杰还有个妹妹?而且,小开跟郑君杰不是已经离婚好几个月了吗?

    “你嫂嫂是谁啊?”刘婶想,应该是小女孩找错地方了。

    萧悦说:“我嫂嫂叫云开。”

    小开?刘婶不由得打量眼前的小女孩,“你是郑君杰的妹妹?”

    “不是,我哥哥是萧寒。”

    萧寒?刘婶心里很是疑惑,小开当初不是嫁给郑君杰了吗?怎么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萧寒?

    正疑惑着就听云开问她:“刘婶,是谁啊?”

    “一个小姑娘,说叫萧悦,来找你的,你认识吗?”

    “悦悦?”云开蹙了下眉头,朝大门口走去,“刘婶,你开门让她进来吧。”

    “哦,好。”刘婶打开门,心里却在想,到底是怎么回事?萧寒是谁啊?小开又结婚了?怎么没听说过?

    萧悦跑了进来,一下子就扑到了云开的身上,“嫂嫂,你怎么偷偷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害得我昨天晚上好担心你。”

    云开不自然地笑了笑,虽然告诉自己不要太计较,太较真,可还是忍不住的有些难受。

    她昨晚上给萧家打电话,接电话的是雪姨,说萧悦正在打电话,等打完电话了给她回过来。

    她等了好几个小时,晚上也没敢关机,却没等到萧悦的电话。

    而且她知道,萧悦打电话肯定是给萧寒打的。

    “嫂嫂,你以后都住在这里不回家了吗?”萧悦问。

    “悦悦,这里是我的家。”云开轻声提醒,不想跟一个孩子说太多,一来没必要,二来说了她也未必就懂。

    萧悦拉着她的手,“可是嫂嫂,你跟哥哥结婚了,萧家也是你的家呀。”

    云开不打算跟她再去讨论这个话题,所以就转移了话题,笑着问:“悦悦,你吃饭了吗?刘婶做好早饭了,没吃的话我们一起吃饭吧?”

    “我吃过了,嫂嫂,你是不是生哥哥的气了?哥哥真的是在忙,我昨天晚上给哥哥打电话了,他说这几天忙完他就回来。”

    “刘婶做了南瓜酥,悦悦要不要再吃点?”

    萧悦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丝毫也不被她糊弄,“嫂嫂,你不要转移话题好不好?”

    每每面对这个孩子,云开都会被刷新智商。

    想要糊弄这个家伙,根本就不可能。

    云开笑了笑,抬头望向日出的地方,神态静谧,虽然看不到,但她依然能够感受到那绚烂多姿的朝霞,蓬勃生机的太阳,新的一天开始了。

    有人说,太阳升起,新的一天开始。

    可她却钟爱朝霞,因为朝霞比太阳要先出现,如果太阳代表着坚持,那么朝霞就代表着希望。

    没有希望,还坚持什么?

    她跟萧寒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如今他的心上人回来了,她还有什么理由留下来?

    她说:“悦悦,有些事你还小不懂,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生活中有很多事情是无法随心所欲的,你该希望你哥哥幸福的,不是吗?”

    “可是……”萧悦并没有说可是什么,最后选择了沉默,低头杵在那儿,好一会儿也不说话。

    “好了,陪我再去吃点饭吧,瞧见没有,院子里那架秋千,吃过饭我们去荡秋千怎么样?”

    萧悦根本就没有心情,只是扫了一眼那秋千,觉得有些眼熟,但也没在意,有气无力地点了下头,“好吧。”

    吃饭的时候萧悦一直都没有说话,云开也不主动跟找话题,这孩子有心事,她知道,自古都是聪明的孩子烦恼多。

    若是搁在一般八岁的孩子,哪里会管哥哥和嫂嫂的事情,只顾着自己玩呢。

    也正因为这样,她才觉得什么都不说更好些,她跟萧寒的事情,真的不需要一个孩子来搀和。

    她从来都不觉得,萧寒跟她结婚会真的如同他说的那样,因为萧悦,那么的简单,有些事情是有预谋的。

    只是,她到现在还没有找出原因,但她想,她早晚都会知道的。

    早饭后没一会儿,有人来接萧悦,云开送她到门口。

    “嫂嫂,你真的不跟我回去吗?”萧悦拉着她的手,小脸皱成了一团。

    “不跟你走了,我好久没在家里住了。”稍微停顿了一下,云开又说,“如果你哥回家,让他给我打个电话,有些事我想跟他谈谈。”

    萧悦点头应下,临走却又抱住她,“嫂嫂,你跟哥哥不要离婚好不好?”

    云开笑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嘱咐她路上注意安全,在家好好听话。

    再见到萧寒,是云开回家后的第十天,晚上她正要睡觉,门铃响起。

    刘婶来到大门口,看到是个男人,跟她家少爷差不多的岁数,成熟稳重,长得挺好。

    “你好,你找谁?”

    “我是萧寒。”

    萧寒?

    刘婶皱眉,这人就是萧寒?

    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薄唇冷面,应该不是个太好说话的人。

    她想了想说:“你等一下,我去问一下小开。”

    萧寒没说什么,站在门口点了支烟抽着。

    “小开,你没睡的吧?”刘婶敲了敲门。

    云开刚躺下,门铃响她也听到了,这会儿已经坐起身,她也好奇,这么晚了谁来了,“没呢,刘婶,进来吧。”

    刘婶推门进来,“小开,大门口来了个男人,他说他叫萧寒,让不让他进来?”

    萧寒来了?

    近一个月没有任何消息的男人,这会儿过来干什么?

    谈离婚?

    那也不应该挑这个时间吧?这时候他难道不应该跟他的心上人正缠绵吗?

    “刘婶,你跟他说我已经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云开伸手按了床头的开关,卧室顿时一片漆黑。

    刘婶的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放弃,在这段日子的接触中,她断断续续的从云开跟金子的谈话中知道了一些事情,原来云开跟郑君杰离婚后没多久就又嫁给了萧寒,但是最近萧寒的前女友回来了,两人有要复合的意向,云开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见到萧寒了。

    有钱人的婚姻她一个保姆没有资格去评论,只是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太不拿婚姻当回事了,结婚怎是过家家,想结就结,想离就离的。

    可同时,她却又心疼云开,这孩子太命苦了,也许她父母活着,就不会出这么多事了。

    只是那个男人看起来不像是个善茬,不知道这样将他拒之门外会不会有不好的后果。

    但她一个保姆也做不了主,东家说什么就什么吧。

    “那你早点休息,我去跟他说。”刘婶关了门,去了门口。

    “不好意思萧先生,小开她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睡了?

    萧寒抬头看向别墅的二楼,刚刚还亮着灯,一听他来就关了灯,明摆着不想见他。

    只是,想不想见是她的事。

    他掐了手里的烟丢在地上,用脚又碾了下,态度还算随和,“麻烦了,你跟她说,要不她今晚跟我回萧家,要不今晚我留宿这里。”

    他姿态慵懒闲散地靠在大门边的立柱上,抬头漫不经心地说话,浑身散发着一股让人不容拒绝的霸道气势。

    知道是惹不起的主,刘婶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去传话。

    云开其实也没睡,就在床头靠着,本来这些天心里已经平静了下来,却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再次掀起了波澜。

    她重新打开灯,说:“刘婶,让他进来吧,让他在客厅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

    衣服刚换好还没来得及走出卧室,房门推开,萧寒走了进来。

    “小开,萧先生说直接上来找你,我……”刘婶有些歉意,但同时对这个男人也有些讨厌,太霸道了,一点礼貌都没有,都不听她的劝,硬是上了楼。

    云开笑笑,“没事刘婶,你去休息吧,不用管我了。”

    想她刚才将他拒之门外,依他的脾气,肯定是生气了,这会儿上来是兴师问罪。

    只是,作为丈夫,婚内跟别的女人厮混,他有什么资格来问罪?

    刘婶欲言又止,点头离开,不管怎样他们是夫妻,她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萧寒进了房间后直接就去了沙发上坐下。

    云开在门口站着没动,对他说:“有话你快点说,这么晚了,我还要休息。”

    萧寒似乎是有些不舒服,头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揉着太阳穴,一脸的倦容。

    听她说话,他也没睁眼,姿态慵懒地朝她伸出手,“过来。”

    云开冷笑,怎么?在苏言溪那儿不痛快了来她这儿当大爷呢,他还真以为自己是谁呢!

    “过来给我捏下肩膀。”萧寒转着脖子晃了晃头,睁开眼,凝睇着她,“我今天很累,你别闹,快点过来。”

    云开站着没动,嘴角的笑越发的讽刺,本来还想着骂他个狗血淋头,可突然觉得很没意思,连跟他说话,她都觉得恶心。

    萧寒看她这架势,是要跟他对峙下去了,本来就累,突然更累,他不想跟她吵架,当然,这会儿也不想解释,他捏着眉心站起身,“我去冲个澡,你要累了就先休息。”说着就朝浴室走去。

    “你站住!”云开呵斥,“这是我家,你要冲澡去你家,或者去苏言溪那儿,总之,我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萧寒因她这话,皱了皱眉,脸上的疲惫之色更浓,“云开,我今晚不想跟你吵架,还有,我跟苏言溪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云开冷笑,“我想的是哪样?离婚吧,我成全你跟苏言溪,把白云青舍还给我,从此我们各不相欠。”

    房间里很静,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萧寒看着她,波澜不惊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看不出到底心里是如何想的,当然也看不出半点的生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淡淡地来了句,“又胡闹。”之后就进了浴室。

    没一会儿云开就听到了哗哗的水声,她气得站在门口直跺脚,这种一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感觉令她十分的不爽,超级的不爽!

    萧寒洗完澡出来,就看到他的小妻子在沙发上坐着,两只手攥成拳头,那样子像是今晚若是不跟他打一架决不罢休。

    他没理她,直接去了床上,靠在床头,扫了一圈房间,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在做公主梦,房间弄得比悦悦的房间还可爱。

    等了几分钟,看她没有要睡觉的意思,他开口问:“不睡?”

    云开霍地站起身,凶巴巴地瞪着眼睛,“谁让你睡我这儿的,你出去!”

    萧寒头疼地揉着太阳穴,“非要气我是不是?”

    “我气你?萧寒,我觉得你这人简直无耻到了极点,你--”

    “唔--”

    云开还要再说什么,嘴巴被猛然堵住。

    萧寒这个吻来得很猛,而且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云开一开始还极力的挣扎抵抗,可是很快便败下阵来,虽然她不愿意承认,可是她的身体真的是太没出息了,尤其是她的身体又是他一手调教的,她根本无力招架。

    本来抱着跟他撕破脸皮,决战到底的决心,可是没想到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她却已经偃旗息鼓,堕落沉沦。

    她无奈叹息,告诉自己,就当被狗咬了吧。

    如此安慰后,她的心里放松了不少,反正今晚这事儿也逃不掉了,忽然想起家里没有小雨伞,她可不想到时候跟他离婚了去又发现自己怀孕了,那可不是件好事。

    “萧寒,你先停一下。”

    “本来今晚没想要你,是你自己不听话。”萧寒头也不抬,一把扯掉她的衣服扔在地上,毛糙得跟个刚接触这种事的小伙子。

    云开心里鄙视了一下,是吗?她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结婚这些日子,除了她生理期和他出差,哪天他消停过?

    不过这会儿懒得跟他计较,她抓住他不老实的手,“你先停下来,我这里没有小雨伞,你先去买,小区大门口就有便利店。”

    萧寒先是一愣,大概是没明白所谓的小雨伞是什么,但下一秒却反应过来,利索地扯了她的内库。

    云开没想到他会突然闯入,有些不适应,故而皱了眉头,抓住他的肩膀,“你慢点,疼。”

    萧寒停着没动,阴沉着脸瞅着她,抬起手捏着她的脸,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都从牙缝里迸出来,“几天不见,别的没见长,胆子倒是见长不少,又是赶我走,又是离婚,现在又不要孩子,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嗯?”

    云开自知这会儿不能跟他起冲突,否则一会儿要是不把她折磨死,他也就不是萧寒了。

    于是摆出一副连她自己都觉得反胃的嘴脸,一脸谄媚的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在他的嘴上亲了一口,“生气了?谁让你让我独守空房这么久,你不是陪着你的苏小姐吗?大晚上的干嘛跑我这儿?难道说那位苏小姐没能满足你?”

    “是啊,她哪能跟我太太比呢。”萧寒低下头,在她脖颈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小妖精,你非把我气死不行。”

    云开吃痛,捶了他一拳,“你属狗的啊!”

    该死的男人,每次在这事儿上,一个惹他不乐意就咬她脖子,什么毛病!

    萧寒也不恼,她这点小性子他还是能包容的,怎么说也是她男人。

    “还疼吗?”他怕她还没适应过来,不舒服,抱着她低声安抚。

    在床上,他虽然一向随心所欲,占据主宰,但一直都有照顾她的感受。

    只是,很快他便发现,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怀里的人推着他向后仰着,早就一塌糊涂。

    “这么快就不行了?”他笑她反应太快,她羞得无地自容,捂着脸不理他。

    他动了动,就是不让她痛快。

    周围的温度太热,云开也分不清到底是他们俩谁烫着谁,反正哪里都是灼热的触感,她难受,忍不住了就动。

    他拉开她的手,在她的唇上啄了下,“有没有想我?”

    她撇过脸仍旧不理他,就是不理他。

    “不想?”他成心逗她,在她身上一下一下地啄着,她受不住,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声音。

    “想不想?”他继续问,逼得她叫出声,最后只能认输,点了点头,“想……”一出口声音沙哑得不行。

    “哪儿想?这里?这里?还是……这里?”

    他逼得她快要哭出来,叫着喊着,捶打着他,却又拼命地贴着他。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跟他的差距,在这件事上,她永远都是那个被摆布的,无力反抗。

    “哪儿都想。”

    “哪里最想?”

    “……心里。”

    “身体不想?”他笑,知道她要受不了了,而他才刚刚开始。

    她哭着,叫着,骂着,在他怀里不住地发抖,浑身都是汗。

    她的嗓子喊哑了,他听着心疼,就手托住她的后脑勺,细细地吻住她,让她所有的声音都无法冲出喉咙。

    大概是他们分开了太久,这是他们结婚以来最长久的一次欢愉,身和心都得到了淋漓尽致的释放。

    云开几乎累瘫了,动也不想动一下。

    在这事儿上,她总觉得极其的不公平,每次之后她都像是被榨干了血,而他却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

    “萧寒……”她叫他,声音控制不住的柔软沙哑。

    她有很多话想跟他聊聊,可话一出口却发现显然今天不合适,她累得这会儿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想闭着眼睡觉。

    而萧寒似乎也累了,拉起丝被盖着两人,在她额头上落了个轻吻,“有事明天说,睡觉。”

    云开在心里“哦”了一声,闭了眼,可姿势有些不舒服,刚要动一下,却听他说:“怎么?还想要?”

    她吓得再也不敢动一下,僵着身体,迷迷糊糊地想要睡着,然后就听到了手机震动的声音,她顿时又被吵醒,睡意全无。

    萧寒咧着身子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松开她,去了浴室。

    夜太静,以至于那么刻意压低的声音,还是如此清晰地传入了云开的耳朵。

    “喂,言溪……”

    -本章完结- 


080:蜜月之行?

    口口声声说他跟苏言溪之间不是她想的那样,那是怎样的?

    深更半夜,躲在卫生间里对着电话你侬我侬的,她是瞎子,但不是聋子,更不是傻子。

    云开拉起被子蒙住了头,侧身背对着浴室,她努力不让那些声音传入耳朵,可却怎么也阻止不了。

    那些声音就像水,慢慢的将她淹没,她大口呼吸,依然透不过气,以至于,将眼泪都逼了出来。

    她觉得自己很没出息,可是……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即便是他们刚刚温存过那又如何,她之于他,什么都不是。

    身后是悉悉索索的声音,云开知道他在穿衣服。

    然后没过多久,是房门关上的声音,再过一会儿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云开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来到窗前。

    夜很黑,可她的眼中更黑,除了黑色再无第二种色彩。

    曾经在她的眼睛还好好的时候,她天真的说过,要是世界只有白色和黑色多好,她不喜欢那些花花绿绿的花哨色,更倾向于白色和黑色。

    所以如今,她愿望成真了,那场车祸夺去了她眼中的斑斓色彩,那是她曾经不喜欢的色彩,如今却那么那么的渴望。

    这次萧寒的出现如同他的离开,一样的匆忙。

    此后一周,云开没有再见过他,也没有他任何的电话信息。

    午饭后金子过来,很兴奋地告诉她,“小开,你的眼睛马上就能看到光明了。”

    云开却在那一刹那怔住,幸福来得太突然,她一时有些无法相信。

    直到金子抓住她的手,抱着她开心地摇晃,她这才回过神。

    激动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终于可以看到了,真好。

    金子给医院约了时间,定在这周五做手术,今天是周一,有几天的准备时间。

    这几天云开都在为手术做准备,即将要重见光明的喜悦占据了心头,让她完全忘记了那个即将要走到末路的婚姻。

    直到周四的晚上,那个男人再次出现。

    他彻底的打乱了她的计划,用他一贯的强势与霸道,不给她任何商量的余地。

    “悦悦想去海边玩,正好我也休假,带你们去玩一段时间。”

    “什么时候?”云开问。

    她想,如果用这次游玩来作为他们婚姻的终结,也算是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无憾了。

    “今天晚上九点的飞机。”萧寒说,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你收拾一下,七点出发,晚饭到机场吃。”

    “这么匆忙?”云开刚问一句,就听他说:“喂?嗯,是我……”

    他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云开不好再说什么,想着等他一会儿接过电话再跟他商量,看看能不能把时间推迟一下,明天她要做眼角膜移植手术。

    捐献眼角膜的是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得了绝症,本来她的家人并不同意将她的眼角膜捐出来,但是女孩却很执意。

    周三的时候云开去见了这个女孩,今年大四,大学还没毕业,为了给她治病,那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如今已经穷得家徒四壁了,而她还有两个双胞胎弟弟,明年要高考。

    女孩说她的眼角膜不是捐赠,而是需要给钱的,她的病已经花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并且还欠下了一屁股的债,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身上还有用的眼角膜为家里做点贡献。

    她开出的价位是20万,别说这个价位不高,就是真高,也合情合理。

    云开让金子帮忙调查了女孩的家庭,事情正如女孩所说的那样,家里真的是一穷二白了,而且还欠了很多的外债,两个弟弟虽然明年才参加高考,但是却都已经决定“考不上”,然后等高考结束就去打工挣钱。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点云开老早就知道。

    在眼睛失明之前,云开是孤儿院和敬老院的长期义工,只要没事她就去那里,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早在她十岁的时候,就已经用自己的零花钱资助了一名比她小两岁的男孩,一直到男孩十八岁考上大学,男孩跟她提出了拒绝她的资助,因为他已经成人了,可以养活自己。

    男孩今年上大二,是个很懂事勤奋的孩子,学习成绩很好,在京都上大学,每年假期都会来看云开,他们既是朋友,又是姐弟。

    十五岁和十八岁的时候,云开又分别资助了两个女孩,一个今年十岁,一个十三岁。

    而现在,云开打算再增添两个资助对象,就是女孩的两个弟弟,金子正在帮她办理手续,这件事她没有打算告诉女孩及她的家人。

    另外,眼角膜的价钱,她给了五十万,已经转入了女孩父母的账户内,她算了一下,这五十万女孩的父母还完欠债后还剩下十万多点,虽然这些钱并不能做什么,但如果做一些小本生意,还是可以的。

    其实她本来的打算是给一百万,被金子拦住了。

    金子说,她不是慈善家,没有必要这样,更何况,人都是贪婪的,也许给了一百万,他们用不了多久就会给花完了,五十万已经不少了,照金子的意思,只给二十万,她又不欠他们,二十万已经不少了。

    明天就要做手术了,可萧寒却说今天晚上就出发去旅游,旅游这事可以推,但做手术不能推,一来女孩已经熬不了几天了,二来遇到一个很难。

    所以云开决定跟萧寒好好商量,商量不行,那她就不去了,在旅游跟光明之间,她选择后者。

    此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半。

    萧寒接了电话后好一阵子也没进来,云开就让刘婶出去看看。

    刘婶出去了一趟回来,对她说:“小开,萧先生已经走了。”

    “走了?”云开皱眉,就拿起手机给他打电话,却是通话中。

    云开隔一会儿就拨一次,可一直都是通话中。

    直到落地钟敲响,晚上七点,她都没能打通萧寒的电话,而他派来的司机却来接她去机场了。

    “太太,该出发了。”

    “那个萧……你们先生呢?”云开问。

    “先生临时有事,提前去了机场,太太,我们该出发了。”

    “你能联系上你们先生吗?”

    “太太若是有什么事可以给先生打电话。”

    “他手机一直通话中,他除了这一个号码,还有别的号码吗?”到这会儿云开才悲催地发现,她连萧寒的手机号是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1快捷拨号是他的号码,甚至他有几个号码她更不知道。

    “我不是很清楚。”司机的声音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说完后又提醒,“太太,我们该出发了。”

    云开想了下说:“我有事去不了,明天我要做眼角膜移植手术,时间没有办法更改,所以你跟你们先生说一声吧,很抱歉,我今天走不了。”

    明天上午就要做手术了,她今天不能离开,起码也要做完手术再说。

    至于萧寒那边,他如果执意要让她今晚走,那就只能证明一点,他不想让她的眼睛恢复光明。

    早些日子去萧家老爷子那儿一趟,她便有了这样的猜测,如果今天萧寒执意,那么她的猜测就会变成了肯定。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

    突然消失了近一个月,一夜温存后再次消失,这又是十多天没有任何的消息,今晚突然过来跟她说要带她和悦悦去海边玩,如果真的是他早就安排好的,那也未免太巧合了。

    所以无论如何她今晚不会跟他离开。

    她说:“稍等一下,我去楼上简单收拾一下。”

    司机却说:“先生交代过,太太什么都不用收拾,只需要人去就好了。”

    言罢,做了个恭敬的手势,“太太,请。”

    云开感觉自己正在被胁迫,这让她很不爽。

    但她很清楚,这会儿自己不能硬碰硬,搞不好这人会用下三滥的手段,比如强行带她上车,再比如,将她打昏带走,这些都有可能,所以她要智取。

    “那我去个卫生间可以吗?”

    司机似是不信,冷冰冰的眸子注视着她,有三秒钟,这才说:“那太太尽快,如果路上堵车的话,会误了航班。”

    “我知道,几分钟,不会耽误什么。”云开说着就已经转身朝楼上走去,边走边在心里琢磨,一会儿该如何周旋。

    回到房间她直接反锁了房门,然后给金子打电话。

    金子其实也正在来她这里的路上。

    “金子,遇到点麻烦,萧寒让我今晚跟他去海边度假,现在就让走,我该怎么办?”

    “这还用怎么办?当然是不去了,明天你的眼睛就要做手术了,什么都安排好了,度假有什么关紧的,再说也不差这几天。”

    如果是正常情况,正常的人都会这么的想,所以云开才觉得不正常。

    “萧寒的手机一直无法打通,这会儿他派来的司机过来了,那架势如果我不去就要强行带走我。”

    “你说什么?强行带走?小开……”金子突然顿住,停了几秒钟才又开口,“小开,不会是萧寒不想让你做眼角膜手术吧?”

    这个问题似乎有些严重了,其实她前段时间一直都在想,萧寒那么有钱又有权势,如果真的想给小开找眼角膜,绝对不会拖这么几个月。

    她心里一直都在猜测,会不会是萧寒压根就不想给小开做手术,故而一直拖着,至于是什么原因,她没想明白,也很不理解。

    但是猜测归猜测,她一直没敢在小开面前提过,怕她多想。

    但是今晚这事,太明显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那怎么办金子?我现在在我房间里,可是这也不是个办法,你给我想想,我该怎么做?”

    云开正说着,敲门声响起,“太太,您好了吗?时间不早了,该出发了。”

    “糟了金子,司机在敲门催我呢,你现在到哪儿了?”

    金子看了眼车窗外,“我估计还要十分钟在左右才能到,你先别着急,不开门,你给萧寒再打电话,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

    云开叹了口气,“那也只能这样了。”

    挂了金子的电话后云开接着就给萧寒拨过去,这次终于不是通话中了,可接起后传出来的却是个女人的声音--

    “你好,萧太太,我是韩宁,萧先生正在开视频会议。”

    韩宁是萧寒的助理,这点云开知道,想着让韩宁给萧寒传话,却又决定改变主意。

    她虽不了解萧寒,但也知道这男人的强势和霸道,如果他真的不愿意让她做恢复光明的手术,那么会有一千种一万种方法阻止。

    她没再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云开置若罔闻。

    手机响了,是医院打过来的,说是那个女孩突然心脏停止跳动,手术要提前进行。

    事情真是一件接连一件,云开头疼地将手机放在一旁,这时候她听到身后的房门从外面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云开的心里生出一丝惶恐,本能地站起身,却在下一秒,后脑勺一疼,人跟着也失去了意识。

    云开醒来的时候发现周围很安静,间歇地会有纸张翻动发出的声音,这是哪儿?

    后脑勺隐隐作痛,她皱着眉抬起手轻轻揉着,失去意识前的记忆慢慢浮现。

    那司机打昏了她,现在她肯定不是在自己的家里了。

    “萧寒?”她轻声叫了一句,同时慢慢坐起来,这时候才发现,不止后脑勺疼,头还有些晕。

    她不禁抱着脑袋使劲地晃了晃,再次叫了一声,“谁在?”

    萧寒合上手里的文件,凝睇着她,眼眸是深远的黑,望不到底,声音也因为深夜,染上了一丝倦意,“醒了?”

    他起身来到床边,很自然地将她抱起来,圈在怀里,“饿不饿?”

    熟悉的味道在鼻尖流窜,吸入肺腑,放佛带着治愈的功效,云开觉得脑袋没那么晕乎了,而且后脑勺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刚才做了个梦,梦里有这个男人,没有电影起伏的情节,只是很平淡地跟他在一起吃晚饭,她的眼睛已经能够看到光明,那是她重见天日后跟他的第一顿晚饭。她以为自己的心情会激动愉悦,可竟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只是,他的样子,却刻在了她的脑海里,这会儿醒来,却依然清晰无比。

    她缓缓抬起手,一点点地移动来到他的脸上,细细地抚摸着,在心里勾勒那个轮廓。

    萧寒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将她所有的表情都尽收眼底,但却依然猜不到她的心里这会儿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一直都认为自己长了一双可以洞察人心的眼睛,可是那双眼睛却怎么也看不透她的内心。

    有时候他在想,会不会跟她这双眼睛有关?

    眼睛是一个人心灵的窗户,而她却关闭了自己的那扇窗。

    “萧寒。”她叫他,声音软软的,带着些刚醒来的床气,像只温顺的小猫咪,浑身散发着让人忍不住靠近再靠近的气息。

    “嗯?”萧寒任由她如此明目张胆的揩油占便宜,难得的耐心,只是抱着她,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你为什么不想让我看到光明?嗯?”轻声问出这些话,云开忽然觉得心像是开了个口子,有东西一涌而出。

    她的手来到他的胸膛,解开他衬衣的扣子,手指戳着他心脏的位置,又问了一句,“你居心何在?”

    萧寒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缓缓的低下头,不紧不慢地吻上她的发际,然后一点点的移动,来到她的唇边,“你说呢?”他反问,含住她的唇,慢慢地亲吻。

    他的吻含情脉脉却又亲密无间地辗转深入,很快便缭乱了彼此的呼吸。

    “你喝酒了。”云开蓦地抱住他的头,强迫他跟自己分开,喘着气,浓密纤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地摆动着,像蝴蝶闪动的翅膀,撩拨着萧寒整个人的神经。

    他的大手来到她的后脑勺,微微用力,然后她的唇边主动贴在了他的唇上,这次没有了刚才的太过于温柔,带着小惩罚的意味,他噙住她的唇,微微咬了一下。

    云开吃痛想要离开,却被他扣着动弹不了,只能任由他的摆布。

    而显然,在这个夜色正浓的夜晚,男人并不打算只是用亲吻来打发时间。

    一切顺理成章,两具身体疯狂地纠缠在一起,就放佛分开了许久才终于又结合一样,带着心潮澎湃的激动与热情。

    “这是在哪儿?”云开眼神迷离地呢喃,在床上,她始终都逃不掉他的魔爪。

    可她自己却又那么的享受那个过程,所以她才会在事后觉得羞耻。

    “飞机上。”萧寒拥着她休息了片刻,拿起桌上的腕表看了看时间,“零点了,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你为什么要这样?”云开的声音突然拔高,一下子推开她,生气地瞪着眼睛,眼中的迷离还未完全散去却又染上了一层浓厚的怒气,“你为什么不想让我看到光明?你不守承诺就算了,我自己找人自己出钱你为什么还要干涉?你到底想干什么?”

    晴欲散去,理智找了回来,刚刚一直在忍着,因为她想,也许这是他们最后的一次缠绵,所以她极力的也去索取着,只是人终归是要面对现实的。

    萧寒坐起身,看着这只刚刚热情的小猫儿这会儿又变成了刺猬,只觉得好笑。

    他说:“我没有不想让你看到东西。”

    “什么……”云开的话还没说完,身体突然又被他抱住了,那带着危险侵略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她惊讶地瞪着眼睛,看不到他的表情,她十分的慌乱。

    他的意思是她没有不想让她看到光明?那他这样的阻止又作何解释?

    “那你明知道我要做手术,你还……”细小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控诉。

    萧寒轻叹了口气,有些哀伤地说:“我不是怕你看到我后发现跟你心里想的不一样,落差太大,万一你跟我离婚了怎么办?”

    这话太温情,可也太假,这样的理由骗傻子,傻子也不会相信。

    只是,云开却想让自己傻一次,她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萧寒。”她叫他,声音里带着些委屈,“你难道不是要……”跟苏言溪在一起了吗?

    话到嘴边,她却又迟迟不肯向下说了,垂下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头。

    萧寒凝着她,等了好长时间也不听她再说话,索性就说:“饿不饿?去吃点东西。”

    “好。”云开抬起手迅速的抹了两下眼睛,从他的怀里出来。

    豪华的私人飞机上,饮食起居等一切齐全。

    两人简单地冲了个澡,换了衣服后,萧寒牵着云开的手从卧室里出来。

    漂亮的空乘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声音极甜,“先生,太太,夜宵已经准备好了。”

    吃饭的时候,云开才想起来没听到萧悦的声音,问:“悦悦呢?”

    “在家。”

    云开皱眉,“不是说她跟我们一起吗?”

    萧寒优雅地吃着皮蛋瘦肉粥,腾开一只手,夹了个煎饺送她嘴边,“张嘴。”

    今晚的夜宵其实相当简单,两份皮蛋瘦肉粥,一大份煎饺,两个家常的小炒菜。

    云开张开嘴咬住煎饺,是猪肉豆腐馅儿的,味道很不错。

    这个煎饺不同于她以往吃的那种全煎的,这个是半煎,只有底儿是焦脆的,所以不会太腻,又兼了水饺和煎饺的特质,很完美。

    “谢谢。”

    等她差不多咽下,萧寒又夹了一个送她嘴边,这才说:“夫妻之间不需要如此客气。”

    “哦,知道了。”

    云开吃着嘴里的煎饺,心里却在嘀咕,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在心里真的是把她当做妻子吗?

    既然都要离婚了干嘛还给她温情?他难道不怕如果她爱上他,不跟他离婚,阻止他跟苏言溪在一起吗?

    “你干嘛不把悦悦也带来?”

    云开发现每次她的问题都要问几遍他才回答,有时候甚至不管她怎么问他都不回答。

    也不知道是在琢磨如何回答,还是说不想回答。

    好在这次,萧寒没有再回避,回答说:“这次是我们的蜜月之行,多个人不方便,下次再带她。”

    “蜜月?”云开怔了怔,很是意外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

    在她的认知里,只有相爱的两个人结婚了去度蜜月才有意义,像她跟萧寒这种婚姻,还有他这个人,她总觉得,这两个字于他是毫不沾边的。

    “怎么?不喜欢?”萧寒自己夹了个煎饺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剩下的一半复又送到了云开的嘴边,她没有任何迟疑地张嘴咬住,快速地咀嚼咽下,摇了头,却又点头,“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

    “不真实?”萧寒接了她的话,对于她吃他吃过的食物这件事已经不新鲜了,可是今天他却似乎很高兴,又夹了一个咬了一半,剩下的又让她吃了。

    这放佛一种恶趣味,又好像是他想要证明些什么。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闪着不为人知的光。

    反复吃了五个半个的煎饺,云开终于忍不住发飙,吃一两个她还能接受,怎么都吃了五个了还是他吃过的,虽然说她并不嫌弃吃他的口水,毕竟亲都亲过那么多次了,可是他这样明显的就是捉弄她。

    欺负她看不到是不是?

    “萧寒,你太过分了!”云开扔下手里的筷子,生气地瞪着眼睛,“我不要你喂我吃,我自己有手。”言罢,伸手在桌上摸了一下,摸到煎饺,抓了一把,足足五个,一口一个,赌气地吃了起来,不时地伴随着嘎吱嘎吱的脆响。

    萧寒放下筷子,将桌上的粥碗端在手里,靠在椅子上边吃边欣赏他太太这跟文雅一点都沾不上边的吃相,可真不是一般的难看,估计也就他能够忍受她这么倒胃口的吃相吧?

    但他以前并不是这样的,在餐桌上他一向食不言,而且也极其的反感身边的人吃东西的时候发出声音,更别说这么没样子的吃相,搁在以前,他一定扔下筷子起身离开了,弄不好还会将吃下去的东西给吐出来。

    但是似乎跟她在一起后,这些不喜和厌恶悉数消融,以至于他都觉得这样的自己太不真实。

    让她吃他吃过的煎饺,的确是他故意的。

    他跟苏言溪青梅竹马,感情一直都很好,但她跟他都是有严重洁癖的人,即便是他们经常在一起吃饭,也从来不会混吃,她从来都不吃他吃过的东西,当然他也一样。

    还记得有一次出去吃饭,吃的是牛排,他要的是七分熟,苏言溪要的是八分熟,可大概是服务生给弄错了,他面前的是八分熟,她的是七分熟。

    一开始谁都没有发觉,直到切好,他和她都吃到口里才觉得不对劲。

    按理说他们是情侣,又那么熟悉,互换一下就好了,但是他们谁都没有,而是重新又点了一份。

    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很生疏,也许他们之间只是有一起长大的事实,真正的并没有那么的熟。

    不然,怎么会连一份饭都不会互换?更何况才吃了一口而已。

    可他跟云开,她吃过他吃剩下的饭菜,他也吃过她剩下的残羹,虽然她会嫌弃地大喊,可他能看得出来,她的心里并不是真正的嫌弃,而他也没觉得吃她剩下的有什么不妥。

    这大概就是他最大的改变吧,饮食上。

    五个煎饺进肚子后,云开用油乎乎的手抹了下嘴巴,忽然想起什么,有些着急地说:“给我捐眼角膜的女孩晚上去世了,要不是你强行带我离开,这会儿我估计在手术室,我花了五十万买的眼角膜,这下也没做成手术,过错方是你,你得赔我一百万!”

    萧寒晲她一眼,问:“还吃煎饺吗?”

    云开伸手又要去抓,被他拿起筷子敲了一下手背,力道不大,但仍旧有些疼,她倒吸了一口气,手立马缩回去,“你干嘛打我?”

    “你是孩子吗?还用手抓着吃,你不嫌丢人,我还嫌。”

    其实,周围就他们两人,谁也看不到,但云开不知道呀。

    所以被训斥了,被打了手,她也只能忍着。

    萧寒抽了张湿巾递给她,“把手擦擦。”

    云开不接,固执地抿着嘴,朝他伸出油乎乎的两只手,很明显的意思,要他给她擦手。

    反正这一天是萧太太,她就一天有这样肆意妄为的权利,管他乐不乐意,大不了他还跟那次那样,差点弄死她。

    不过她倒是觉得,让他给擦个手,不至于掐死她吧?再说了,是他嫌弃她给他丢人的。

    本来也没想让他真的给她擦手,纯粹就是她的心理作怪,为了满足一下那点虚荣心而已,只是十分出乎她的意料,这男人还真的给她擦手了。

    萧寒放下粥碗,抓起她的一只手腕,用湿巾给她擦着手掌,手指,一根一根地擦着,很仔细。

    他的手很热,温度从手掌传遍她的全身,她不由自主地浑身也跟着热了起来。

    心跳加速,白希的小脸上,染上了一层桃红之色。

    云开抿着嘴看着他们双手交叉的地方,却在心里轻叹了口气,她其实很想知道这男人此时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

    虽然看不到他,但是那份温柔却足以在她的心里掀起翻滚的浪。

    所以她很想看一看,他的表情是否也如他的动作一样的温柔。

    当然,她知道,自己又在胡思乱想,自作多情了。

    也许人家萧先生给女人擦手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也就她还傻蛋一般地悸动。

    云开的个子在女人中属于中等,净身高164厘米,但手指十分的纤长,却并不是干巴巴的皮包骨头,软软的很有肉感,而且手型还极其的漂亮,天生弹钢琴的手。

    人对美的事物大抵都是没有抗拒性的,尤其是当这个事物又是属于自己的时候。

    萧寒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一天会因为一双手失控,他不是没用过这双手,但却是第一次发现这双手竟是如此的漂亮,让他忍不住又产生了邪恶的念头,虽然在刚刚他才要过她一次。

    云开突然发觉握着自己手的那双大手变得异常的热,甚至可以用滚烫来形容,她心里一颤,暗叫不好,迅速地抽回手,澄澈的眼眸瞪得大大的,一脸警惕的质问,“萧寒,你干嘛?”

    萧寒的心里一滞,眼中一抹尴尬闪过,但神情却被他掩饰得很好,就连声音也听起来毫无异样,语气轻佻地反问:“你说我在干嘛?不是你让给你擦手的吗?”

    “那你……你……”云开的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这男人真是太不正经了!

    这让她想起来有一次跟着郑君杰参加一饭局的情景,当时饭桌上的是几个郑君杰的客户,每个客户的身边都有一个长得漂亮的女人,一开始她以为是那些人的女伴,后来才知道不过是些陪酒陪吃饭的女人,那些男人肆无忌惮地摸着那些女人的手,嘴脸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所以这会儿,她不由自主地想象着萧寒刚才摸她手的表情,不禁一阵恶寒。

    萧寒哪里知道她的心里在想这些什么,如果他要是知道她将他想得如此的猥琐,估计会气吐血的。

    接下来吃饭,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萧寒胡乱扒拉了两口粥,就借故处理公事提前离开了餐桌。

    毕竟,太尴尬了,萧先生何时这么的丢人过?

    他走后云开倒也落得清闲,优哉游哉地享受着美味,虽然这夜宵称不上丰盛,但绝对是精品。

    她一直秉承着绝对不能浪费食物的美德,所以虽然已经很撑了,她还是吃下了最后的三个煎饺,然后餍足地揉着肚子,站起身,感叹了一句,“在这世界上,唯美食和爱不可辜负啊!”

    “终于发现爱上我了?”萧寒斜倚在门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云开扭头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你不是忙公事吗?不忙了?”

    “幸好过来,不然都错过了我太太的表白。”萧寒走上前,从后面圈住她,大手落在她吃得圆鼓鼓的肚子上,轻轻地揉着。

    没一会儿,云开就感觉没那么难受了,这男人的手原来还能消食。

    她不禁勾起嘴唇,头朝后一仰,靠在他的身上,“萧寒,你对每一个女人都这么的温柔体贴吗?”

    “太太,请注意用词。”萧先生的语气很是不悦,蓦地将她给打横抱了起来。

    云开“啊”了一声,本能地用手抱住他的脖子,脸红着,心跳的很快,“你干嘛?又吓我!”

    “我只有你一个女人,别说得好像全天下女人都跟我有染似的,我没那么多时间周旋在女人中间,有你一个就已经够头疼的了。”

    这话虽称不上情话,至少听在云开的耳朵里带着些揶揄,不过她还是忍不住的在心里小激动了一把。

    真的只有她一个女人?

    嘴唇抿了又抿,问他:“萧寒,你到底会不会跟我离婚?”

    萧寒凝着她,“你外面有野男人了?”

    “你骂谁呢?”云开在他胸口拍了一巴掌,“你自己在外面有女人了,你别反咬一口,你老实交代,你这段时间是不是跟苏言溪在一起?你们有没有尚过床?”

    美眸凶巴巴地瞪着,因为生气,一张小脸憋得通红,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吃醋的小媳妇。

    她吃醋了?

    想到这里,萧寒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本章完结- 


081:想三年前我都想当爸爸了

    云开最受不了的就是她本来很严肃很生气,可萧寒居然笑场。

    他居然还敢笑!

    她气得攥着拳头威胁,“你闭嘴!再笑,你信不信我把你的牙打掉!”

    也不知道是她生气起来的样子不像生气,还是她说的话一点力度都没有,萧寒笑得更厉害了。

    云开紧紧地攥着拳头,气得浑身都是抖的,“我再问你一遍,你跟苏言溪到底有没有尚过床?上过几次?”

    萧寒收了笑,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如果我说上过,还很多次呢,你想怎么样?”

    “你,你……你不要脸!”云开恨自己这时候居然词穷,连个骂人的话都不会说了,简直笨死了!

    萧寒被她这模样逗得再次抿着嘴笑了起来,他的太太可真不是一般的可爱。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男人给气的了,云开觉得胃里这会儿有些难受,想要吐。

    她立马抬手捂住了嘴,“萧寒,卫生间在哪儿?”

    萧寒皱眉,立马站起身,抱起她快速去了卫生间。

    可到了之后,那种想吐的症状却又消失了。

    “咦,怎么不恶心了?算了,正好来了,我方便一下吧,萧寒你出去,我要嘘嘘。”

    萧寒好气又好笑地瞪她一眼,转过身,不耐烦地催促,“你快点,懒人屎尿多!”

    云开不乐意了,“你管天管地,你还能管我上厕所啊?”

    “我是管不住你上厕所,但是你如果你想一直呆在这里面的话,那我没意见,我走了。”

    “别!你不带着我,我一会儿摔了怎么办?你等我一下,我很快的。”

    这做人啊,要能屈能伸,云开时常告诉自己,她现在什么都看不到,可不是逞能的时候。

    有了这个小插曲,她也忘了刚才令她气得都要爆炸了的问题,想起了别的事,就坐在马桶上一边排泄体内的垃圾,一边问萧寒,“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云开,这里是卫生间,你不嫌味儿,我还嫌呢,你快点!”

    云开撇撇嘴,小声嘟囔,“小便又不是大便,再说了,你上厕所难道还是香的啊?”

    萧寒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卫生间果真不是聊天的地方!

    云开方便完,萧寒抱着她去了沙发上坐下,大手依然在她的肚子上轻轻地揉着,“以后不许再吃那么多了,记住没有。”

    云开哼了一声,“要你管。”

    “你是我太太,我不管你谁管你?再说了,我还是你半个监护人,是谁叫我干爹来着?”

    云开的脸红了又紫,紫了又绿,比调色盘还要精彩。

    “老不正经!”

    萧寒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温热的手力道适中地在云开的肚子上来回地揉着,揉得她舒服得有些飘飘然了,这时候耳边突然来了股热风,吹得她浑身都要软了。

    “据说这句话多用于夫妻调情,太太,你说呢?”

    云开的脸一热,抬手将他的脑袋推开,“谁跟你调情,不要脸,一把年纪了还没一点正行。”低头揉着自己吃撑的肚子,一颗心跳得乱七八糟的。

    萧寒低头看她,心被她这害羞的模样撩得痒痒的,伸手捏了捏她的肚皮,揶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怀孕几个月了呢。”

    他极少跟女人打交道,除了她,唯一亲近过的女人只有苏言溪,但印象中,苏言溪从来没有哪顿饭吃得撑成这样,即便是再好吃,再喜欢吃的菜,苏言溪从来都不会吃超过三口,苏言溪是个骨子里优雅的女人。

    而此时坐在他怀里的这女人,估计都不知道优雅是什么吧?真是不注意形象到了一种极致。

    他笑了笑,并没有觉得这样不好,大概是见惯了太多的伪装,反而在她的身上,让他找到了真实。

    他的妻子,不需要迎合任何人而伪装,他喜欢就好,而现在她这样,刚好就是他喜欢的。

    “以后不许再吃这么多了,即便是再喜欢也不行,时间久了,胃会被撑出毛病的。”

    云开难得不跟他对呛,声音小小的嘟囔,“知道了,我就是不想浪费食物而已,想着就最后三个煎饺,也没多少,谁知道会这么难受。”

    谁知道萧寒听完这服软的话非但没有表扬她,相反却开启了监护人模式--

    “云开,这根本就不是三个煎饺的问题,粥,菜,煎饺,那是两个人的量,你一个人全吃肚子里了。再说了,你这若是撑出什么毛病还要去医院,请问,哪个浪费?我每天工作那么忙,还要照顾你,你说你都是做人老婆的人了,都不会学着心疼心疼你男人我?都多大的人了,还需要我事事交代吗?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你说这以后你若是怀孕当妈了,我是不是要一天到晚的守着你才行?”

    云开被他说得脸涨得通红,虽然她知道他是为了她好,可是她都已经难受成这样了,他还唠叨,顿时就火了。

    她推开他,站到地上,气哼哼地说:“你放心,去医院也绝对不花你一分钱!你还嫌弃我呢,你以为我不嫌弃你?老男人!你离我远点!”说完,揉着肚子走开了,绊了东西,差点摔倒,也不让他扶。

    萧寒捏着眉心,难道说年龄差了11岁,就这么大的差别?

    考虑问题都不在一个层面上,真是令人头疼。

    正欲开口,却见云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大喊了一声,“萧寒,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想让我的眼睛好了!你这个卑鄙小人!”

    萧寒脸色骤变,一双黑眸死死地盯着她,明亮的灯光下,男人的脸色晦暗不明,放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不似愤怒,却更像是在极度的隐忍,努力地控制着某种情绪的爆发。

    忽而却听云开说道:“这男人娶了太太每月的零花钱得给不少吧?我这眼睛看不到,什么都省了,你这如意算盘倒是打得挺精细的,我跟你说,我的零花钱一分也别想少,我已经打听过了,依照你萧大老板的身价,你每月至少要给你太太一百万的生活费才不失面子,算算我们结婚到现在也差不多三个月了吧,你得给我三百万,加上眼角膜那个一百万,你欠我四百万,明天务必打我账户里!”

    说完,还攥着拳头挥了挥,一副如果你不给我打过来,我就揍你的架势。

    萧寒暗暗松了口气,脸色逐渐如同乌云散去,露出了晴天,可鼻尖上却意外地冒出了细小的汗珠。

    好久没有这么紧张过,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还好,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他抬起手擦了擦鼻尖上的汗,点头,“好,明天就给你转五百万。”

    谁料云开却轻嗤了一声,那模样简直都将这个男人鄙视得恨不得踩到脚底下了。

    萧寒皱眉,多给一百万还不行?

    “五百万?萧寒,你也太小气了吧!像你这样的人一出手起码也得上千吧?”

    萧寒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在膝盖上轻轻地敲着,看着他的小妻子腆着肚子厚颜无耻却又一本正经地跟他讨价还价,让他很是头疼,怎么跟买卖似的?

    以前他怎么就没发现她居然还是个财迷呢?

    “过来。”他朝她招招手,君王的模样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干嘛?”云开也没多想,朝着声音处走过去,本来距离就没几步,等到他跟前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怎么这么听话呢?他让她过来她就过来?

    不行,不能这么听话。

    心里想着,也就做出了行动,朝后立马退了两步。

    萧寒有些不解地看着她,以为是自己身上有什么味儿,疑惑地抬起手臂闻了闻,也就刚才抽了半支烟,一股烟味,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异味。

    “怎么了?”

    “你叫我干嘛?”

    萧寒盯着她高傲地扬着的下巴,终于是忍不住笑出声,探腰上前,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扯进了怀里。

    有了那次被撞疼了鼻子的教训,他长了记性,在她的身子压过来的时候,顺势变换姿势,云开稳稳地就坐在了他的怀里。

    他笑着捏她气鼓鼓的脸,嗓音里全是愉悦,“怎么?叫你过来还不愿意?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

    云开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头一甩不与他对视,可散开的发却是个利器,打得萧寒的脸火辣辣的疼,尤其是眼睛,酸涩得想要流泪。

    “云开,你真是越来越胆大了。”他咬着牙齿,一字一句地警告。

    云开没意识到有什么危险,但依旧还是听出了他的声音有些严肃,不知道自己又哪儿惹着了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为了自身安全,她还是决定牺牲一下色相。

    两条藕臂勾上了男人的脖子,佳人明眸含笑,粉唇轻启,糯糯的声音响起,“常言道,脾气都是惯出来的,老公,你这是在指责你自己吗?”

    老公?

    萧寒怔了怔,黑玉般的眼睛盯着她,似乎要从她的脸上找到点什么。

    这是结婚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这么叫他。

    他从来没有要求过她这样叫他,当然,他也从来没有想过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心里竟会是那样的一种感觉。

    像久旱的苗儿终于喝到了甘霖,那么甜。

    又像有几只兔子在他的心里,扑通扑通地乱跳着,快要跳出他的身体。

    这两个字带来的神奇力量完完全全地将他眼睛和脸上的疼意给一扫而光,剩下的只有难以言喻的激动。

    对的,是激动。

    他不曾想过,原来这两个字可以如此的好听,从他太太的口中叫出来。

    “云开,再叫一声让我听听。”他急急地要求她,像个刚刚给女孩表白被接受的小伙子,欣喜难以抑制,无理地要求着。

    云开有些懵,歪着脑袋想了一阵子也没想明白“再叫一声”究竟是哪一声?

    可是却又直觉,如果问出来,这男人会生气。

    脑子转了两圈,她笑米米地说:“老公--”

    只是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急促的吻堵住了后面的话。

    “按照计划,我们这次蜜月之行是一个半月,我希望在没有任何人打扰的这段时间里,你的肚子能争点气。”几近窒息的吻结束后,萧寒的大手掀开云开的衣料,贴在了她被撑得圆圆的肚子上。

    云开的脸本来就憋得通红,他这话这动作,更是惹得她耳根子都是滚烫的,抬起头喏喏地与他对视,“有了孩子离婚多麻烦?非得要孩子?”

    “云开!”

    一声怒喝,吓得云开缩了缩脖子,真不明白,明明跟苏言溪都在一起快一个月了,干嘛还要让她生孩子呀?

    莫非是苏言溪不会生?

    心里突然跳出了这样一个念头,云开自己也被自己给吓了一跳。

    但愿不是她想的这样吧?

    可是,如果事实就是这样呢?云开,你该怎么办?她问自己。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再跟我提离婚二字!”萧寒的声音冷得令人发颤,随即将怀里的云开丢在了一旁的沙发上,起身离开。

    直到他离开了好久,周围安静得只剩下云开自己的呼吸声,她依然还能感受到周围空气里残留的冰冷。

    他们之间,总是上一秒还在温存,下一秒就如同陌生人。

    云开叹了口气,窝在沙发上,没过多久竟然睡着了。

    机舱内的温度适宜,她倒也睡得不错。

    第二天中午她被人叫醒,下了飞机,然后上了一辆车。

    半小时后,到达海边别墅。

    “你们家先生呢?”

    “先生在见客户,太太请。”

    又是见客户,云开皱眉,到底是他谈生意顺便度蜜月,还是他们度蜜月顺便他谈点生意?

    真是的,她也没要求要度蜜月,既然是他提出来的,那他不应该以蜜月为主吗?

    算了,跟这些没人性的资本家置气,没必要,反正她现在一个瞎子,就算是真的去了马尔代夫抑或是普吉岛,她也什么都看不到。

    只是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加之连这里是哪儿都不知道,也没个熟人,她十分的不适应。

    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萧寒不肯告诉她行程,他的这些手下也是,她问了他们好几次这里是哪儿都没人告诉她。

    忽然有种被软禁的感觉,十分的不爽。

    下午的阳光并不算强烈,虽然是夏日,可这个地方似乎比云城要凉快很多。

    云开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院子里的长凳上,这样漫无边际的黑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她真的已经讨厌这样的生活了,感觉自己就像是萧寒圈养的金丝雀。

    可金丝雀好歹还有展翅飞翔的机会,而她,即便是笼子打开,她也挥不起翅膀。

    晚上跟客户吃过饭的萧寒回到海边别墅,一进门管家就跟他说:“先生,太太在院子里坐了一下午了,让她回屋也不回,午饭晚饭都没吃。”

    萧寒顺着管家指的方向望去,那个女人抱着自己的身体卷缩在椅子上,孤寂而寥落。

    嫁给他之前她瘦,如今快三个月了,依然这么瘦。

    树影摇曳,落在她小小的身上,像是怪兽张开的嘴,一下子就要将她吞入腹中。

    他的心头一阵难受,娶她出于责任,可他这个丈夫,显然不够合格。

    虽然跟她还隔着一段距离,可不知为什么,他却觉得她此时心情很不好。

    他示意管家离开,朝云开走过去,快到她身边的时候特意的放轻了脚步。

    他怕再吓着她。

    “云开?”他叫她,大手放在她的肩上,轻轻捏了一下。

    肩头传来的温热令云开猛然抬起了头,萧寒这才看到她的脸上爬满了泪水,借着灯光,刺得他的眼睛生疼。

    “怎么了?”他说不清自己这会儿的感觉,只觉得胸口闷闷的,更加难受。

    他挨着她坐下,将她抱在怀里,问:“哭什么?”

    “萧寒……”云开一下子抱紧他,就像是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使劲地朝他的怀里钻去。

    他抱紧她,大手在她的后背轻轻拍着,“怎么了?”

    今天下午他不在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脑子里当即掠过一个人影,他的脸色随即就沉了下来。

    “萧寒,我想我爸妈了。”云开的声音哑哑的,令人心疼。

    萧寒暗松了口气,将她扶起来,粗粝的指腹轻轻地给她擦着眼泪,“过段时间回去,我陪你去看他们。”

    “嗯。”云开眼睛通红地看着他,“爸妈离开了,这世上我再也没有亲人了。”

    这话让萧寒皱了皱眉,显然并不赞同,“我是你男人,不是你亲人?”

    “那不一样。”云开低下头,虽然你现在是我男人,但早晚会变成别人的男人,我们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一旦离了婚,便只是陌生人。

    萧寒似乎能够洞察她此时的内心,手臂又收紧了几分,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轻地蹭了几下,口中呼出的热气带着红酒的味道,丝丝缕缕的吸入云开的肺腑,麻痹着她的神经。

    他说:“既然这样你就赶紧怀孕生个孩子,就算我不是你亲人,那儿子总是你亲人吧?”

    也许是思念父母悲伤的情绪太浓烈,云开已经顾不上去思考的别的,说出的话几乎是没经过大脑的,“你又说让我给你生孩子--”

    “不是给我生孩子,这孩子是我们的。”萧寒提醒她言语不恰当。

    “好吧……可是你都跟苏言溪要复合了,干嘛非要让我怀孕生孩子?我一提离婚你就不高兴,可你真的不会跟我离婚吗?你是爱苏言溪的……”

    因为哭过的缘故,云开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再加上语调不高,所以竟然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委屈。

    这委屈像是一把刀,用力地刺在了萧寒的心上。

    一开始,有点疼,可渐渐地,疼得他有些忍不住。

    他是爱苏言溪的,甚至到现在他都觉得还爱着,只是怀里的这个女人,是他这辈子逃不开的责任。

    曾经,当她嫁给郑君杰的时候,他真的相当的激动,因为她跟郑君杰是相爱的,她敢去爱上那个男人,敢走入婚姻,说明她已经放下了那件事。

    她结婚的那天他跟陆承铭他们几个喝酒,醉得一塌糊涂,只有他知道,那是开心。

    可是,事情总是那么的不尽人意,当他无意间撞见郑君杰跟她的那个朋友一起去酒店开房,他的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竟然是她泪流满面的样子,那天他原本是打算去国外找苏言溪的,最终他却决定推迟计划。

    他给自己一个月的时间,如果她跟郑君杰依然恩爱,那么他就不再管她。

    只是没想到,郑君杰居然背着她打算将她爷爷留下的那片庄园卖掉。

    他再也做不到无动于衷,因为他始终甩不开良心的包袱。

    他逼着郑君杰跟她离了婚,又闪电的娶了她,原以为只是一份责任,一份心安,可是他也弄不明白夜里搂着她在怀里睡觉,为什么竟会那么的踏实。

    在跟苏言溪分开后的那六年他没有一个晚上睡踏实过,甚至不抱着那只送苏言溪的熊他都睡不着。

    只是现在都不一样了,他有她了。

    “云开。”他温热的大手捧起云开微凉的脸,轻轻地摩挲了几下,“我最后一次郑重地告诉你,我不会跟你离婚,你也趁早打消离婚的念头,除非……”你将来有一天真的爱上了别的男人,若是真的要离婚,我不勉强。

    云开原本在听着他说的那些话的时候,心里涌起了一阵喜悦,一颗心都有些飘飘然起来,可是却在听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从空中摔落!

    “除,除非什么?”

    心猛然揪住,到底还是不会像他之前说的那样,结了婚就不会离婚,明明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可还是忍不住的难过。

    “算了,不说这事了,我有些饿了,现在什么时间了?你吃饭了没有?我们去吃饭吧。”

    终究还是选择做个蜗牛,云开在心里把自己鄙视了一番,同时却又在问自己,到底看上了这个男人的什么好?

    暗自叹了口气,她挣开萧寒的束缚,站在地上,望着远处深吸了一口气,“萧寒,今天是什么天?天上有星星吗?”

    萧寒看她一眼,然后抬头望着夜空,今夜月朗星稀。

    他问她:“你喜欢星星?”

    “小时候听老人们说,如果亲人去世了就会化成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云开没有把话说完,而是抬头看着天空,眼中漆黑一片,可她仍旧努力地睁大眼睛,渴望可以看到那两颗最闪最亮的星星。

    如她跟他所说的那样,在这世界上她没有亲人了,真正的,孤零零的一个人。

    海边的夜,有些凉,一阵风吹来,她不禁打了个冷颤,抬起手抱着自己的手臂,缩了下脖子。

    “真的很羡慕你,虽然你的父母也不在了,可你还有爷爷,有妹妹,这是什么都割不断的血缘至亲,爱情是什么?亲情是什么?在现实的面前,都经不起考验。我最近总是在想,如果那天车祸我的眼睛没有看不到,我的人生是不是就不会过成现在这样?”云开自嘲地笑了一声,眼中有泪滚出来。

    如果没有失明,她就不会受制于人,至少不会像现在,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知道,连那个跟自己的名字写在一起在法律上是自己丈夫的男人都没见过,连逃都不能。

    萧寒的脸色很不好,看着她的眼泪划过那张苍白的脸落下,听着她对现在生活不满的控诉,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以前的萧寒也被情感牵绊过,但是却从来都不是他思想的主宰,他是个事业高于一切的男人,可是如今,有些东西正在发生着改变,在他毫无知觉的时候已经完成了变化的过程,就像化学反应,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反应后的结果了。

    在商场上,他是个杀伐决断的人,对待感情也是一样,他跟苏言溪的分开决绝到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可是在对待云开这件事上,他却一直都犹犹豫豫的。

    他不知道自己对她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心态,难道真的只是责任?补偿?愧疚?

    他不清楚,只是知道他想将她据为己有,即便没有任何的感情可言,他也绝对不会将她让给任何一个男人,他无法想象她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的样子,他会忍不住砍人。

    闭了下眼睛,他站起身,拭去云开脸上的泪,将她圈在怀里,“好好的,怎么如此伤感?你不是还有我?我是你男人,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即便现在不是亲人,早晚也是,等以后我们有了孩子,你跟孩子,孩子跟我,是什么也割不断的血缘至亲,那么我跟你也是一样的。”

    顿了顿,萧寒望着漆黑的夜轻叹了口气,“云开,我比你大了那么多,无论是对待感情还是婚姻我都是十分慎重的,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会跟苏言溪复合,跟你离婚,婚姻于我,这辈子一次就够了,但是你也不要期望我会爱上你,也许在一起久了将来有一天会,但至少现在不会。如果你真的觉得不安心,那就赶紧给我生个儿子,这样有了儿子这座靠山,谁也抢不走你萧太太的位置了,所以啊……”

    他的手从她的衣服里伸进去,捏了捏她的腹部,“争点气,这里要赶紧鼓起来。这段时间我们都会住在这里,厨师是我专门请来给你调养身体的,你太瘦了,这样不容易怀孕,还有,你要调整好心情,我可不想到时候我儿子生下来像个忧郁王子。”

    “扑哧--”

    云开被“忧郁王子”这四个字给逗笑了,很难想象一个熊孩子忧郁是什么样子。

    萧寒板着脸,捏了捏她的鼻尖,“你认真点,我是很严肃的在跟你谈论孩子的事情。”

    云开收了笑,一本正经地,“是,萧先生,您老继续,我洗耳恭听。”可是抿着的那两片唇瓣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弯起成最美的弧度,笑从嘴角荡漾开。

    结婚三个月,这是他第一次一次性跟她说这么多话,虽称不上温情,但语调却一直都是温柔的。

    “好了,想笑就笑吧,憋着多难受。”萧寒无声叹息,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那么严肃认真地跟她说孩子的事情,她居然能笑场,太过分了。

    可他却意外地并没有生气,揽住她的腰朝屋子走去,“我刚才说的你可记清楚了,从今天开始,你的饮食起居都有专门的人负责,而你要做的就是保持心情愉悦,不许胡思乱想,想东想西的。”末了,大概是觉得自己太好脾气,所以就加了句带着震慑性的话语,“记住没有?”

    云开一个劲儿地笑,但还是将他的话听进了耳朵里,点着头应道:“记住了,记住了,不就是生个孩子嘛,至于这么麻烦吗?小说上那些女主角跟男主角醉酒后一夜乱情生个孩子还天才呢,怎么到你这儿怕这怕那的,你是对自己的基因不自信吗?”

    她侧脸对着他,眼睛弯成了一条线,嘴唇上翘着,终于扫去了刚才低落的情绪,变得开心起来了。

    萧寒轻轻勾唇,在她的嘴角亲了一下,原来他竟也是个如此容易满足的男人。

    刚才在说那些话的时候他的脑子里一直有一个画面,她怀孕了,挺着圆鼓鼓的大肚子,笑着看着他说,萧寒,你看,我们的儿子!

    他其实一直都是喜欢孩子的,三十岁那年若不是悦悦突然查出来有病,他就打算去领养个孩子的,那时候他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上一个女人不会结婚,而他想要个孩子,问他叫爸爸。

    可不过也才三年,他就结了婚,所以孩子还是自己老婆生的好,领养的终归是别人的。

    “萧家世代单传,到了我这里后来才有了悦悦,你起码也得给我生两个儿子才行。”一个还没,他居然就已经开始想两个了,萧寒觉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被这个女人给迷惑了。

    妖精果然就是妖精,不过,他真的很期待他们的孩子,会长得像他多一些呢?还是像她多一些?

    夜里,萧先生很卖力,他想男孩的话还是像他多一些,女孩的话还是像她多一些好,不过第一胎,他觉得还是儿子好。

    第二天云开醒来,听到哗哗的声音,一开始以为是萧寒在浴室洗澡,可听了一阵子才发觉竟然是下雨了。

    昨晚上跟萧寒说好的今天他带她去海上玩的,真是天公不作美。

    正慨叹着,敲门声响起,“太太,您起床了吗?”

    云开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起了。”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所以她这么小的声音门外根本就听不到。

    门从外面推开了一个缝隙,一颗脑袋探了进来,是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女孩,一双眼睛水灵灵的,看到云开已经坐起来了,她笑着问:“太太,我可以进来吗?”

    虽然心情有些不快,但也不能迁怒与人,云开笑着点头,“进来吧。”

    不用问她也知道是萧寒安排照顾她起居的人,不过听声音人应该挺小的吧,“我叫云开,你叫什么名字?”

    “回太太,我叫景一,您叫我一一就好。”

    “哪个字?”听这女孩说自己的名字,一声,到底会是哪个字呢?云开有些好奇。

    “风景的景,一横的一,我爸说我妈脑子太笨,怕生下我也是个小笨蛋,怕取个复杂的名字我不会写,所以就最简单的一个字,一。”

    景一是个性格很开朗的女孩,今年其实已经十九岁了,高考刚结束,想趁着暑假出来做点事,挣点学费,家里一个亲戚在这里工作她就过来试试,面试了一下居然还面试上了。

    云开笑了起来,真可爱的女孩,“很好听的名字,对啦,你今年多大了,听起来好小啊,不上学了吗?”

    “十九了,高考刚结束,暑假在家没事就想着出来找份工作挣个学费。”

    “真好,我上学那会儿,暑假只知道出去跑着玩,我爸爸是摄影师,妈妈是画家,天南海北的跑,假期我就跟他们一起,从来没想过挣点钱自力更生,以至于到现在,大学毕业了,还从来没工作过。”

    “太太,您嫁给先生这么有钱的男人,还用工作什么呀?就在家做全职太太享清福多好。”

    “我才不想做金丝雀呢,只是……”云开叹了口气,要不是这双眼睛,她也不至于穿个衣服还需要人帮忙,而且别人也许都觉得她嫁了个这么有钱的男人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可她却没觉得这是什么福气,搞不好明天她就成豪门弃妇了,“不说了,说了都心烦,一一,你帮我找身衣服吧,那个,内外都要。”

    景一先是愣了下,随即看到她脖子上的吻痕,一张脸瞬间红透,明白了她的意思。

    打开衣柜,景一被彻彻底底的惊住了,这简直就不能称为衣柜,因为这完全就是衣帽间!

    里面的衣服一排排的挂在那里,俨然就像个商场。

    有钱人的生活真奢侈啊!

    景一由衷地感叹,想着今天下雨,温度有些低,就挑了一条及脚踝的长裙,外搭一件套头小衫,还有浅色的内衣裤。

    云开穿衣服的时候景一被支开去了门外,萧寒大清早就出了门,这会儿办完事回来,抬头就看到了楼上卧室门口的景一,“太太呢?还没起?”

    “先生,您回来了,太太正在穿衣服呢。”

    萧寒愣了下,本来没打算上楼的,可一想到他的小妻子那别扭的模样,他就忍不住摇头,几步上了楼,“你去忙吧。”

    他推门进房间,云开正在穿胸衣,排扣还没扣上,听到开门声,立马拉起被子挡着身体,“一一,不是说等我穿好了叫你吗?你快出去,别看!”她急得一张脸通红,都要哭了,简直羞死人了,不用想也知道自己身上都是小草莓,景一才十九岁,她可不想教坏了这孩子。

    萧寒唇瓣翘起,关了门朝她走过去。

    “萧寒?”云开松了口气,“你不会出点声啊?我还以为是景一。”

    “都知道是我了还不松手?”萧寒晲她一眼,几步去了浴室洗手出来,云开已经将挡在胸前的丝被拿开了,正在扣后背的排扣,男人微凉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我来。”

    “不用……”云开红着一张脸,声音最终淹没在了羞赧中,松开手身体绷得紧紧的。

    虽然跟这个男人早已经亲密无间过数次,可是让他帮她扣胸衣的排扣还真是都一次,很难为情呢。

    不过,她不能否认心里是高兴的,夫妻之间这些互动其实也是一种情趣吧,虽然有些不适应,但她知道早晚得习惯。

    萧寒在她的肩上落了个轻吻,拿起床上的床裙给她穿上,说道:“本来计划带你出海,可天公不作美,说吧,想做什么想去哪儿,老公今天全程陪着你。”

    放佛经历了昨天,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从原来的貌合神离,变得有些像真正的夫妻了。

    尤其是这句“老公今天陪着你”萧寒说得极其顺口,就放佛曾经练习过无数次。

    而云开,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张脸悄然红透,昨晚上他一个劲儿地让她叫他老公,虽然明明她就是他老公,可是那两个字她叫起来还是很别扭。

    云开哼了一声,嗔怨,“这里是哪儿你都不跟我说,还问我想去哪儿,你虚不虚伪?”

    萧寒爽朗一笑,吻了吻她的发丝,“不告诉你自有我的道理,好了,今天下雨去哪儿也不方便,就不出门了,吃过饭我们继续造人。”

    云开一听这话,不禁一阵恶寒,顿时朝后退了好几步,大有跟他划清界线的架势,“你这脑子里怎么除了床上那点事就不会想点别的了?”

    “谁说的?”萧寒上前一步将她圈在怀里,“我这不是想着赶紧让你怀孕生个孩子吗?是谁昨晚上跟我抱怨说这世上再也没有血缘至亲了,我这不是在帮你达成心愿?你别反过来指责我的不是。”

    云开翻了个白眼,“你这是满足你自己的心愿,别说得好像真的只是为了我,你难道不想要个孩子?”

    “想!三年前我都想当爸爸了,所以你赶紧给我生个儿子,我都迫不及待了……”

    “唔--”

    早晨餐前做运动,有利于打开胃口。

    -本章完结- 


082:云开意外受伤

    早饭后,萧寒在客厅看财经新闻,云开也听不懂那些生意经,窝在沙发的另一头塞上耳机听音乐。

    两人难得像个普通夫妻这样安静地坐下来,可萧寒似乎对这样的相处模式有些不满,怀里空空的,很不是那回事。

    他靠在沙发上没动,扭头看了云开几秒,朝她勾了勾手,“过来我身边。”

    音乐声不大,云开听得到他的声音,摘掉耳机抬头看他,“干嘛?”

    萧寒有些不耐烦,“让你过来就过来,废话那么多。”

    云开不乐意地坐起身,顺着沙发爬了过来。

    有时候她就在想,自己怎么就这么听话呢?

    但是很显然,多数时候,她的身体比她的心要诚实得多,往往心里还在犹豫,身体就已经开始了行动。

    还没到跟前,萧寒已经迫不及待地伸手将她捞进了怀里,一只手占有性地搂住她的腰,一只手卷着她的发丝把玩,什么也没说,嘴角却上扬成了很美的弧度,继续看着财经新闻。

    云开等了半天也不听他说话,皱了皱鼻子,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嘟囔道:“想抱着我看新闻就直接说出来,还别扭什么呀,不矫情会死啊,还大男人,丢不丢人?”

    萧寒低头,一股温温的热气呵入她的耳蜗,“再不老实,立马将你就地正法。”

    云开的脸一下子红透,知道他说到肯定会做到,他向来随心所欲,所以她还是不招惹他的好。

    她立马规矩,重新戴上耳机,抬眸央求,“你帮我下载一首歌吧?”

    萧寒“嗯”了一声,接过平板扫了一眼,“什么?”

    “那个男人,女声版的。”

    萧寒愣了下,居然还有这样的歌名?

    搜索了一下,竟然还真的有。

    音乐很快下载好,云开摘了个耳机,摸索着要塞进萧寒的耳朵,被他极不情愿地呵斥,“你别动手动脚的占我便宜。”

    云开翻了个白眼,将耳机塞进他的耳朵,“你浑身上下哪个地方我没摸过?矫情什么?”

    她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好不知羞的模样。

    反倒是萧寒,怔了好一会儿,觉得似乎哪儿有些不一样。

    略带沙哑的声音透过耳机传入耳朵,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反倒是歌词,吸引了他。

    他平日里极少听歌,偶尔听听音乐也只是钢琴曲,像这样的情歌,平日里他压根就不会考虑,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心情放松的缘故,竟意外地觉得,还可以。

    歌声止,男人有力的手臂紧紧地箍着云开的腰,温热的气息,席卷她的耳蜗,“宝贝,你这是在跟我表白吗?”

    云开倒也没有否认,大方的“嗯”了一声,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反应。

    可是等了半天,这男人也不知道是不解风情还是故意装逼,总之,她是没能等到他的一句话。

    虽然也不算是表白,只是突然想起了这首歌,想下载下来听一下,顺便让他也听听,没想到他居然会那样问她,她也就顺了那意思,先看看他的反应。

    现在看来,还是自作多情了,人家根本就不睬她。

    实在是觉得很没意思,云开伸手跟他要手机,“我手机没带,用用你手机,我想给金子打个电话。”

    萧寒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会儿,明明一双眼濡湿发亮,却故作泰然,想必是被自己的沉默给,抹了面子心里不痛快吧?

    只是他也不清楚为什么明明是他主动问的,却在得到了原本想要的答案后会心里有些不痛快。

    他没说什么,利索地在手机里找到金子的号码,拨过去递给她,然后继续看新闻。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传来金子的声音,“萧先生?”

    “金子,是我。”

    “小开?你总算是舍得给我打电话了!你这死丫头,都不说给我打个电话!”

    云开嘿嘿笑笑,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我给忘了,金子你等一下。”

    她捂着手机问萧寒,“我回房间打好不好?”

    “景一,扶太太回房间。”

    云开笑米米地站起身,复又弯腰凑近他,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鼻尖上就落下了一个轻吻,蜻蜓点水一般。

    “谢啦。”她口中喷洒出来的热气打在他的脸上,却瞬间热传遍了他的全身。

    他就知道,她是成心故意的,净让他不痛快。

    等她上楼回了房间,萧寒抬起手摸着自己的鼻尖,上面似乎残留着她的温度,他抿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真是个傻丫头,还跟他表白?

    他终于知道自己心里的不快来自哪儿了,表白难道不都是男人应该做的事情吗?

    云开回到卧室后就让景一离开了,刚才那个音乐的小插曲早就被她跑到九霄云外了,她窝在沙发里给金子煲电话粥,

    “对不起金子,昨天下飞机后忘了给你电话,让你担心了。”

    “其实萧寒给我打电话说你跟他在一起,让我不要担心。”

    “他跟你打电话了?”这点云开还真的很意外,想不到这男人还算是有点良心,知道通知她的朋友一声。

    由此看来,他也不算是太差劲,以后勤加调教,凑合着过日子也还行。

    “前天晚上你被他的人打昏刚带走我到你家,刘婶都急哭了,还报了警,晚上八点他给我打电话,我说你们两口子这到底闹的是哪一出?他没欺负你吧?”

    云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有,就是觉得……他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金子……”

    “嗯?”

    “金子,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好像……好像……喜欢上他了。”云开的声音很低,不施粉黛的脸上染上了一层绯红,低头咬着嘴唇,一颗心在提起他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就嗵嗵地跳了起来。

    只是经过了昨天他们算不上促膝长谈的谈话后,她跟他之间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一些,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她谈过恋爱,结过一次婚,可是这一次,似乎不太一样。

    她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萧寒什么,虽然在这之前她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心,可是喜欢他却没对任何人说过。

    今天她告诉了金子,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打算开始这段感情了。

    那端金子沉默了一会儿说:“小开,感情这事我也不知道该给你一些什么建议,因为我自己都过得一塌糊涂,但不管怎样,我都是希望你能快乐幸福的。哦对了,医院那边正好有两个人需要眼角膜,我就替你做主,把眼角膜给了那两个人,手术很成功,另外资助手续也已经下来了,两个男孩提出想见见你,我跟他们说以后有机会。”

    有这么一个贴心的朋友,云开觉得自己很幸运。

    “安排的很好,谢谢你金子,我估计要一段时间才能回去,你照顾好自己,也别为我担心,我很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就挂了电话,云开握着手机趴在膝盖上,脑袋里胡思乱想着一些事情。

    正出神,脆生的音乐突兀地在安静的室内响起,尤其又是在耳边,吓得她一惊,手机被她扔在了地上。

    大概是她扔出手机的时候手指不小心划下了接听键,这会儿就听到里面传出了一个温柔的声音。

    那个声音云开只听了一次便记住了,她承认自己的记性很好,但是对一个陌生人的声音却能一次就记住,还真是头一次。

    她自嘲地笑了下,大概是情敌的缘故吧。

    她坐着没动,任由温柔丝丝的声音飘入自己的耳朵,扰得她浑身都不舒服,像是燥热的夏季长了一身的痱子,很是难受。

    “寒,你在听吗?”电话里苏言溪的声音重复了一遍。

    “寒,我想你了,你出来跟我见一面好不好?”

    “寒,我就在大门外,我会一直等你出来。”

    “寒,我好想你,很想,很想……”

    电话后来就挂断了,云开忽然很想笑,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却流了出来。

    就在刚刚她还在憧憬着跟那个男人以后的日子,他们会有两个孩子,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可是下一秒,现实却无情地将她打回了原点。

    她与他终究是隔了太多的东西,更何况,想要开始感情的人是她,只是她。

    萧寒在楼下看完财经新闻发现云开还没下来,就起身去了楼上,先是贴在门上听了听没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他皱了下眉,不是给她的朋友讲电话吗?

    他轻轻推开门,就见她跟昨天晚上在院子里那样,抱着自己的膝盖,面无表情地窝在沙发里,脸上带着泪。

    “怎么了?”萧寒发现,以前他是讨厌看到任何人流眼泪,悦悦都不行,他会觉得无比的烦心,可如今,看着她流泪,心里更多的是心疼和难受。

    他知道,她到底是住进他的心里了,虽然他一直在极力的排斥,可有些东西就像是空气,它能够悄无声息地渗透任何一个角落。

    他以为她是跟朋友打电话又聊起了什么伤心事,所以难过地哭了,等他走过去,差点踩到地上自己的手机,他捡起来,手下意识地划开屏幕看到通话记录里十分钟前苏言溪的来电,通话时间三分钟二十九秒,他的心颤了下,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她。

    她接了苏言溪的电话?她们说了什么?

    他没多想,直接给苏言溪打去了电话,握着电话离开了卧室,走去隔壁的书房。

    “寒……”

    “言溪,我跟你说过,我们不可能再回去,我现在已经是有妻子有家的男人了,请你自重。”

    请你自重,言语无锋,却最最伤人,苏言溪在电话那端忍不住哭出声响,搅和着哗哗的雨声,分不清到底是泪是雨。

    她爱了他那么多年,为他可以连命都不要,甚至,甚至不在乎非议,不在乎名分,做人人都不屑不耻的婚姻第三者,可他却给了她如此的难堪。

    请你自重,这四个字,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毫不留情地刺入苏言溪的心脏,疼得她浑身抽搐,握在手里的伞缓缓松开,被风吹到远处。

    顷刻间,大雨将她浇头,倒地昏迷的那一瞬,苏言溪的耳边还在回荡着那四个字,请你自重,请你自重……

    她的爱那么的卑微,卑微到连他都觉得恶心。

    意识失去的瞬间,她自嘲地笑了,无声又凄凉,苏言溪,你到底还在痴心妄想什么?

    夏季的雨,热情而洋溢,用力地拍打着地上的人。

    挂了电话后的萧寒,烦心无比,他习惯从口袋里去摸烟,可摸了半天都没摸到,这才恍然记起,他从昨天开始,就已经决定暂且把烟戒掉。

    他想要个孩子了,打心眼里想。

    听说备孕期间抽烟喝酒会影响受孕率,所以他才百般不舍地戒了烟,酒以后也只适当地喝一些,他已经不是二十多岁的年纪,经不起不确定的未来。

    他想要孩子,要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

    怎么又想到孩子了?他明明是在为苏言溪的事烦心。

    萧寒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来到窗户边,推开窗户,一股风迎面扑来,他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鼻子痒痒的,他抬起手揉了揉,这时候就看到楼下管家林琳没有撑伞小跑着朝屋里跑来,他皱眉。

    林琳今年36岁,是国外国际管家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他们认识的时间不短了,虽然没见过多少次,但是印象中这个女人永远都是那么的优雅得体,像此时这么的狼狈不顾形象,还真是头一次。

    直觉告诉他,应该是出了什么事。

    没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进来。”萧寒转过身,就见林琳浑身湿漉漉地站在门外,“先,先生,门口有位小姐昏倒了。”

    言溪?

    在林琳的话还没完全说完的时候,萧寒就已经大步朝门口走了去,外面那么大的雨,她昏倒在雨中……

    他不敢再深想,虽然是他说出的那么绝情的话,可是到底还是放不下的,伤了她,他又岂会不疼?

    更何况她刚出院,身体也还没有完全恢复,这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脚底生风,他转眼就已经到了楼下,林琳跟在他后面一路的小跑。

    没有撑伞,萧寒几乎是仓皇地跑到大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地上躺着的女人,还好,他们还知道给她撑着伞。

    “言溪?”他几乎是半跪在地上将苏言溪扶起来,轻轻地拍了几下她冰冷的脸,“言溪你醒醒,言溪?”

    叫了几声苏言溪都没有醒过来,他顾不上多想,抱着她快速朝别墅走去,边走边着急地交代,“请医生过来!”

    “好的。”

    林琳立马就去安排,很快苏言溪被安排在了一楼的一间客房里,家佣给苏言溪换了干净的衣服,没过多久医生也来了别墅。

    楼下那么大的动静云开不可能不知道,景一扶着她来到楼下,她没有去苏言溪的房间,只是远远地站在一旁。

    她问景一,“萧寒在哪儿?”

    景一担忧地看了看她,又朝那间房门虚掩的房间看了一会儿,目光最终落在云开的脸上,她的脸已经有些苍白,就连嘴唇的颜色也那么的淡。

    十九岁的景一感情还是一片空白,但是她也有暗恋喜欢的男生,只是因为两人身份相差太远,那份感情只能永远藏在了心里。

    她不了解太太和先生还有那个他抱进来的女人他们三人之间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情感纠缠,但是也隐隐约约的猜到,那个女人对先生来说很重要,不然那么矜持稳重心思不外露的男人怎么会在刚刚惊慌失措地抱着那个女人跑进来,一张脸都吓得惨白,医生还没来他一遍一遍地让管家打电话催促,足见多么的担心。

    不过她想,亏得太太眼睛看不到,不然肯定伤心死了。

    但是女人的直觉都是敏感的,即便是看不到,有些事情还是可以感知到的,比如现在。

    景一暗自叹了口气,“太太,要不我扶您去楼上的琴房吧?里面有一架很大很漂亮的钢琴。”

    云开苦涩的扯了下嘴角,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他一定是在苏言溪的房间里。

    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去见她了,然后见到她昏倒慌张的乱了方寸,平日里那么临危不乱的一个男人,刚才居然在楼下失控地大吼小叫的骂人,只因为下着大雨路不好走,医生晚来了几分钟。

    心口,堵着难受,隐隐作痛。

    中午吃饭的时候,云开让管家去叫他,他说不饿,然后她就没再管他,她自己吃了很多,吃得很饱。

    反正不管怎样,她也不会跟自己过不去,填饱肚子才是王道。

    苏言溪一直到下午两点才醒来,而这期间,萧寒一直都在她的房间里,寸步不离。

    如果说不难过,那绝对是假的,云开这会儿都想去楼下骂人。

    她实在是对萧寒的那副嘴脸讨厌到了极点!

    昨天晚上还那么含情脉脉地跟她说不会跟她离婚,不会跟苏言溪复合,他跟苏言溪已经成为了过去,那么现在这算什么?

    可她知道,在这三个人的感情里,她才是那个后来者,即便是她跟他有了婚姻那又如何?他爱的人只是苏言溪。

    只是,男人的话真不可信,以后她再也不信了。

    下午云开在卧室里被子蒙着头睡了一下午,一直到景一叫她吃晚饭这才起来,其实她一直都是似睡非睡的状态,脑子里乱哄哄的根本睡不踏实。

    晚饭苏言溪也在餐桌上,但云开庆幸自己什么都看不到,俗话说,眼不见为净。

    一开始吃的时候,餐桌上还算安静,大家都默默地吃着,各怀心事。

    可大概是有人耐不住这样的寂寞,咳嗽了几声,所以就听萧寒关切的声音问:“怎么了言溪?”

    苏言溪又咳嗽了两声,润亮白希的脸上这会儿染了层粉红色,她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柔有带着几分娇意,“我没事,就是不小心呛了下,寒你不要担心啦,真的没事。”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知道啦,你也赶紧吃。”

    云开凭声音可以判断,此时萧寒和苏言溪挨得很近,原本她就没胃口,这会儿更是一口都吃不下去了,索性放下筷子,勉强自己大度地笑了笑,声音也做到温和,“萧寒,你陪着苏小姐再吃一会儿,我吃好了,一一,你陪我去外面走走吧,我听这会儿外面的雨小了很多。”

    萧寒抬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跟前才吃了不到四分之一的粥,以她的饭量,怎么可能吃好了?

    “才吃多少?把碗里的粥喝完,菜不想吃就算了。”

    “不了,你们慢慢吃。”我就不当电灯泡打扰你们了,她叫景一,“一一,扶我一下。”

    景一看了眼萧寒,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态度,但还是上前扶住了云开的胳膊,两人离开餐厅。

    萧寒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云开的背影,直到看不到了依然望着门口。

    苏言溪看着他,他眼中的温柔是曾经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可如今他却给了另外一个女人,而对她,他即便是还能言语上的温柔,但眼中再也没有了。

    难受掺杂着不甘心,苏言溪暗暗地攥紧了手指。

    她问:“寒,是不是我惹她不高兴了?”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吃饭吧。”萧寒有些不想说话,可吃了两口却发现食之无味,索性也放下筷子,“你慢慢吃。”他起身离开。

    这会儿雨停了,云开她站在院子白色的栅栏边,望着大海的方向,风吹乱了她的发丝,更乱了她的心。

    虽然她知道论吃醋,该吃醋的那个人也不应该是她,而是苏言溪,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虽然看不到,但只是听着他们那么旁若无人肆无忌惮地温柔对话,她都气得怒火中烧。

    她忍住了将饭碗摔在桌上的冲动,但并不代表她就真的会无动于衷地继续听他们炫耀他们的恩爱。

    可她到底还是做了那个没出息的人,明明她才是萧太太,她应该理直气壮地告诉他们想秀恩爱滚远点别在她面前,可她终是没那个勇气和魄力,所以她只能选择逃开,不给自己添堵。

    夜风有些凉,她抱着自己的肩膀,抬起头长长的叹了口气,这样的黑暗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尽头?

    萧寒离开餐厅后去了书房,一直忙到深夜才出来,这期间苏言溪去书房给他送过几次咖啡,他似乎很忙,忙得连抬头看她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寒。”刚一出书房,就听到有人叫他,抬头对上苏言溪。

    萧寒皱了下眉,“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苏言溪身上穿着的是他的T恤,刚好盖着翘臀,再加上她此时咬着嘴唇,泫然欲泣的模样,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有着致命的杀伤力。

    未声先泪,她抬起手抹了下眼睛,一双眼红通通的,嗓音沙哑,鼻音浓重,“我,我刚才做噩梦了……”

    说完,她小心翼翼的模样,伸出手试探地轻轻抓住萧寒的手,“寒,我害怕。”

    而此时的主卧里,云开早就洗完澡睡下了,只是却睡得并不踏实,许久没做过的噩梦重现,黑暗里,有人扼制住她的脖子,她想要尖叫,想要挣脱,可都不能……

    这梦缠绕了她整整一夜,折腾得她筋疲力尽,好在,破晓的时候终于被她挣脱,猛然地睁开了眼睛。

    与此同时,房门从外面推开,萧寒捏着眉心从外面进来,一推开门恰巧看到她坐起来,吓了他一跳,定睛才发现她一脸的泪,脸上还布满了惊恐。

    “云开,你怎么了?”他快速走过去,这才发现淡蓝色的枕头,濡湿了一大片,“怎么了?”

    云开怔怔的坐在那儿,虽然挣脱了那个噩梦,可依旧心有余悸,没能回过神。

    “云开?”萧寒晃了晃她,这才发现她的身体在颤抖,以为她发烧了,他连忙探了探她的额头,还好没有,他将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不怕了云开,我在呢。”

    好一会儿云开这才清醒过来,推开他,声音淡淡的,“我没事,现在几点了?”

    怀里一空,萧寒有些不适应,抬头看她,她已经转身准备下去,他伸手拉住她,“刚才到底怎么了?”

    云开拿开他的手,轻描淡写地开口,“没什么,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萧寒一怔。

    同样都是做噩梦,苏言溪却缠着他陪了她一晚上,而他的妻子,哭得眼泪都打湿了一半的枕头却告诉他没什么,到底是女人跟女人不一样。

    但萧寒也没多想,站起身扶着她进了盥洗室,将牙膏挤在牙刷上,递给她,“一会儿我要去见个客户,今天放晴了,吃过饭让景一带你去海边走走。”

    “好。”云开随口应了一声,心里却说,你干什么不需要跟我汇报,要汇报的人是苏言溪。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昨晚上一晚上没回房间,身上全是苏言溪身上香水的味道,闻着都让人恶心!

    “砰砰--”

    “寒,你收拾好了吗?”

    云开的牙还没刷完,门口就响起了苏言溪的声音,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抽错了,抓着手里的牙刷用力地摔了出去,那怒火简直要直冲云霄!

    “哗啦”一声,牙刷硬生生地将眼前那面镜子给砸碎了。

    玻璃碎掉的声音太脆亮。

    萧寒刚进浴室打开淋浴准备冲澡,被这声音给吓了一跳。

    他扭头去看云开,就见她双手攥成拳头,好像全身都燃烧着猛火,每根毛发上闪着火星,双拳捏得格格作响。

    认识她这么久,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的……失控过。

    印象中,她的脾气不能称得上多好,但绝对跟火爆沾不上边。

    今天这样的状态,还真令他刮目相看。

    “怎么了?”他伸手关了淋浴,走过来询问,“伤着没有?”

    扳过她的身体,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没有看到有伤口,这才松了口气,再次问:“怎么了?”

    “你--”话到嘴边,云开却又硬生生地给咽回了肚子里,虽然她很生气,很想立马就将苏言溪赶走,可她忽然想,如果她说出那些话他不同意,那她岂不是自寻欺辱?

    她虽然很没出息地喜欢上了他,可是她也有自己的骄傲和自尊。

    手攥了又攥,她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淡淡道:“没事,对不起,我有些失态。”

    刚才就觉得她有些不对劲儿,这会儿萧寒才清楚这不对劲儿来自哪儿了。

    刚结婚那会儿,她虽然很明显地表现出讨厌他,但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态度冷淡。

    他仔细地想了想,从昨天吃晚饭她就有些不对劲儿了,看来是因为苏言溪,是他有些大意了。

    正要开口,就听身后的门口响起苏言溪的声音,“寒,你在里面吗?”

    萧寒的眉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地皱起,刚要说话,盥洗室的门从外面轻轻推开,苏言溪的头探了进来,“寒,你收拾好了吗?”

    云开本来已经压下去的火蹭蹭地又窜了起来,牙齿都咬得咯咯蹦蹦直响,一张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她实在是忍无可忍,手胡乱在洗手台上抓了个东西,不由分说转身朝门口砸去。

    有时候,有些事就是这么的巧。

    她扔出去的是自己的刷牙杯,陶瓷的。

    扔出去的时候,她虽然不是用了全力,但是也至少有五分的力气。

    偏偏陶瓷杯就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苏言溪的脑门上,砸了一个口子,鲜血登时流了出来。

    陶瓷杯掉在地上,发出破碎的声音。

    盥洗室内,一片沉寂。

    “滚!”云开冷冷地从煞白的嘴唇里发出一个字,近乎怒吼。

    修养还算好的她从来没有如此的失控过,可是今天,那愤怒的情绪,就好像火山爆发,她根本就控制不住!

    萧寒傻愣在那儿,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太迅速了,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直到苏言溪痛苦的尖叫声在盥洗室内响起,这个发懵的男人才回过神儿。

    当眼睛看到苏言溪脸上的鲜血时,他勃然大怒,扬起手就给了云开一耳光。

    云开没有任何的防备,而这一耳光力道又那么的大,她一头磕在了洗手台上,刚刚碎掉的玻璃碎渣像是吸血鬼似的,一颗颗锋利的獠牙生生地刺入了她柔嫩白希的脸,鲜血如同堤坝打开了缺口,奔涌而出。

    只是她连疼痛都没来得及感觉出来,身体就本能地朝后退了两步,然后又直挺挺地一头倒在了地上。

    “嗵--”一声,脚下的地板似乎都晃了晃。

    云开瞬间意识全无。

    等这一切终于尘埃落定的时候,萧寒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那只还扬在空中的大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死死地瞪着地上躺着的云开,鲜血从她的头下面缓缓流出来,与盥洗室洁白的地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围静得可怕,空气里血腥味越来越浓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敲门声响起,盥洗室里的人才有了反应。

    苏言溪说:“寒,快点打电话!”

    萧寒浑身一颤,连忙去裤兜里摸手机,可摸了半天也没摸到,浑身颤抖,就连声音也哆嗦得不行,“手机,手机在哪儿?”

    活了三十三年,他从来没有这么的慌乱无措过,像失了魂儿一般在原地打转,嘴里不停地喃喃,“手机呢?我的手机呢?手机去哪儿了?”

    苏言溪抹了额头和脸上的血,转身跑出去。

    景一是上来伺候云开穿衣服的,看到房门开着,朝里面看了一眼没看到云开在床上,正纳闷就见苏言溪从浴室的方向跑出来,她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听苏言溪惊慌地大叫。

    “打电话!叫救护车!快点!”

    “呃?哦!”景一看到她脸上的血,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立马转身去打电话。

    因为不知道浴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又看到苏言溪满脸血,所以在电话里就说:“血,好多血,快点过来,地址是……”

    十五分钟后,救护车来到海边别墅,云开被送往医院。

    云开失血过多,需要紧急输血,可她是熊猫血,血库里这种血急缺。

    一向在商界叱咤风云的男人,这一刻却有了前所未有的无能为力,他的思维和判断在盥洗室里云开躺在血泊中开始就已经不是他的了,他像个无头的苍蝇似的乱飞乱撞。

    抢救室外的走廊里经过一个人他就抓住人家问是不是熊猫血,俨然成了疯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云开的情况越来越危险,而从邻近医院里调来的血还在路上而且根本就不够。

    萧寒已经近乎疯癫,昔日里那个走路连眼皮都不愿多抬一下的男人此时站在医院的大门口,没有任何的形象可言,白色的衬衣上都是血,头发也乱糟糟的,见一个人就抓住问是不是熊猫血,路人都当他是疯子,推开他还不忘了骂一句,“神经病!”

    是啊,神经病,他的确神经了。

    在看到云开躺在鲜红鲜红血中那一刻,他近些日子来一直困扰于心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他不能失去她!他害怕失去她!

    苏言溪额头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好,虽然流了一些血,但所幸并不严重,可依然缝了两针,而且可能还会留下疤痕。

    可相对于自己的相貌,她这会儿更在意的是萧寒。

    她站在距离萧寒五米远的地方,看着他卑微地向来往的人询问着的模样,他被人谩骂时候的无动于衷,他一身狼狈而不顾,她只觉得心好痛好痛。

    这样的他,让她倍感陌生。

    她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这个男人是爱上了那个女人。

    她是完完全全地失去了他,在她原以为事情还有转机的时候,没想到居然出了这样的状况。

    云开啊云开,到底是我小瞧了你,这招苦肉计可真是演绎得淋漓尽致!不当演员简直太可惜了!

    “萧先生?”傅达来医院看望病人,老远就看到门口的人像是萧寒,但不敢确定,因为他简直不敢相信那个人会是他所知道的萧寒,他就像是失心疯了一样,太令人不可思议了。

    走近了,看到真的是萧寒,可却依然不敢确定,试着叫他,“萧先生?”

    萧寒也没看人,只知道身边来了个人,他一把抓住傅达的手,声音急促,“请问你是不是熊猫血?我太太现在急需输血,你是不是?是不是?”

    傅达被他晃得有些头晕,点头,“是,是,我是熊猫血。”

    “太好了!”萧寒跟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抓住傅达的手,激动地拉着他就朝急救室跑去。

    傅达虽然心里还有诸多的疑惑,但这会儿人命关天,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思考,就跟着萧寒的步子朝急救室奔去。

    虽然云开的情况很紧急,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给傅达做了血型的检查,跟云开的血型一样。

    傅达被推进急救室,而且这时候从别的医院调来的血浆也已经到了。

    经过了几个小时的抢救,云开总算是保住了一条命,但依然还在昏迷中。

    只是,萧寒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医生接下来的话,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萧先生,萧太太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继续留下腹中的孩子,所以需要您签个字,我们要安排给萧太太做手术。”

    “你说什么?她怀孕了?”萧寒猛地朝后退了两步,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一张脸瞬间褪去了所有的颜色。

    医生有些担忧地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继续说:“从检查来看,萧太太怀孕在5到6周之间,而且是双孕囊,也就是说,萧太太怀的是双胞胎……”

    医生后面的话,萧寒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去,他摇摇晃晃地差点栽倒在地上,被医生眼疾手快地扶住。

    “萧先生,您要挺住,萧太太现在的情况并不稳定,她需要您,而且您和她都还年轻,你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本章完结- 


083:他的云云,她的易尘

    萧寒在走廊里坐了许久,只觉得浑身冰凉,冻得他有些受不住。

    直到有人叫他,他这才回过神,一抬头对上了傅达。

    刚刚抽过血,傅达看起来有些虚弱,挨着萧寒坐下,“萧太太应该没事了,你别担心了。”

    萧寒勉强扯了下嘴角,“谢谢你。”

    傅达会心一笑,“萧先生客气了,我们这种血型的人本来就少,能遇到正好也帮上忙是缘分,只是没想到萧先生居然结婚了,也没听说,还以为萧先生至今单身呢,真是低调。”

    “哦,对了。”傅达似是又想起什么,“不知道萧太太是哪里人?也是云城人吗?”

    萧寒这会儿只想安静,若不是因为这人的血救了云开,他早已经把这人撵走了,唠唠叨叨的很烦人。

    他强忍着心头的火,点了下头,“是的。”

    其实云开算是半个云城人,她六岁以前是在寒城度过的,那里算是她的真正故乡,云家祖辈都在那里,后来是她爷爷带着她父母和她一起迁到的云城,至此之后在云城定居。

    当然,这些萧寒懒得跟一个外人讲,纵然这人刚刚救了自己的太太。

    他很清楚,作为商人,这次的事情不会就这样结束的,傅达虽然年纪轻轻,但绝对称得上狡诈,无利不图。

    傅达似乎对这个萧太太很感兴趣,也没察觉到萧寒的不耐烦,或许察觉了装作不知道,毕竟要知道,能够跟萧寒这样的人混成半个朋友,对自己的事业那是非常有帮助的。

    上次的合作很成功,也让傅达吃到了甜头,现在网游这块儿打算开发二代,但是上次他跟萧氏集团聊过,他们的态度很含糊,所以他想借着这件事将合作敲定下来。

    这次回国,本来就打算找机会约萧寒出来聊聊,没想到就连老天都在帮他,居然在这里能够碰到萧寒,而且还正好帮了他的大忙,于情于理萧寒都欠他一个人情。

    “我姐姐也是云城人,叫云开,不知道萧先生是否认识。”

    萧寒愣了下,这才侧脸真正的去看傅达,是审视,也是探究。

    傅达意会,笑了笑说:“我出生后就被送入了孤儿院,是云家收养了我,我在云家生活了近十年,然后被我亲生父母接走,之后就一直生活在国外。”

    “姐姐比我大两岁,今年应该是二十二岁,我这次回国内,工作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回云家看看,我当年离开后就没有再回国,也没跟他们联系,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记得我。”

    萧寒没说什么,他调查过傅达,竟然还有漏掉的!他居然就是当年的那个男孩,到底是巧合还是注定?

    云开被转入重症监护室,萧寒跟傅达道了谢,然后就换了无菌服去了重症监护室。

    云开还在昏迷中,本来就肤色很白的她,此时一张脸白得更是连一点血色都没有,她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若不是心电仪上还显示着波动,提醒着她还有心跳,她这个样子跟已经死了没什么两样。

    萧寒的手试了好几次,才小心的握住她冰凉的手,悔恨的话语从哆嗦的唇片里溢出来,声音沙哑而沧桑。

    “云云,对不起……”

    放佛只是短短的几个小时,这个男人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他握着云开的手,抚在自己的脸上,滚烫的泪从眼眶里流出来,划过云开的手背,落在地上。

    他没有信仰,却忽然开始相信,凡事皆有天意,难道连老天都在惩罚他?明明已经给了他两个孩子,却又那么残忍地将他们带走。

    三天后云才开真正的脱离生命危险,但依然没有醒来,从重症监护室转移到了高级病房。

    萧寒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里,堆积的工作还需要处理,所以病房又变成了他的办公室。

    “先生,您该吃午饭了。”景一带着午饭来到病房,看了眼这个男人,这几天太太一直没有醒来,先生就像一个不定时的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惹得人心惶惶的,原本送饭这事儿不需要她来,可是没办法,在一个又一个来送饭的人被骂得狗血淋头地离开之后,再也没人敢来了。

    景一不是不害怕,而是没有办法,林琳说了,她跟太太的关系近一些,兴许先生不会对她发脾气,而且林琳还说了,如果她表现得好,这两个月的工资林琳会自己掏腰包多给她发一倍。

    景一来这里工作就是为了挣钱,所以为了大学开学的学费,她豁出去了,反正挨骂了就左耳朵进右耳多出。

    萧寒正在批阅文件,助理韩宁站在他跟前,平日里那么干练冷静的女人如果仔细看也不难看出那两条纤细的腿在微微地打颤,这是今天韩宁第五次被叫进病房了。

    韩宁平日里是个十分严谨,一丝不苟的助理,可是最近BOSS的脾气太大,她每天都提着脑袋,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可是越紧张越是出问题。她真害怕再这样下去被炒鱿鱼是小事,她会被逼疯的。

    这份文件已经修改了两次,如果这次还有问题,BOSS应该就不是骂她那么简单了。

    果真是伴君如伴虎。

    景一将午饭放在桌上,看萧寒没理她,心里暗自吐了口气,还好,没有将她一通臭骂直接撵出去。

    她就大胆地去了屏风后面看云开,一进去就发现输液瓶里的药水已经没有了,而且输液管里已经回了血,但好在并不多,她没有吓得尖叫,而是很冷静地上前麻利地将开关关掉。

    景一的母亲身体不好,而家里又离镇上有段距离,所以景一跟着镇上的医生学过扎针和输液,这样的事情她遇到过也见多过,称得上习以为常了,所以并没有大惊小怪。

    做完这之后,她走出屏风,到门口才看到护士拿着药瓶匆匆过来,她也没多想,就说:“下次可得注意点,都回血了。”

    护士是个年轻的女孩,一听这话,吓得脸色都白了。

    景一说:“我已经把开关关了,应该没什么事了。”

    “谢谢。”护士偷偷朝病房里看了一眼,正好对上萧寒那双如鹰的黑眸,吓得魂儿都飞了一半儿,拿着输液瓶的手都是抖的。

    十分钟前她肚子疼拉肚子,交代同事帮她换药,同事也答应了,可等她从卫生间出来,问同事,同事却轻描淡写地来了句,忘了,吓得她差点瘫软在地上,赶紧拿着药就跑过来,没想到还是出了事。

    萧寒将手里的文件随手扔在茶几上,发出了“啪”的一声,吓得病房里的几个人都是浑身一哆嗦。

    他迅速起身朝屏风里走去,针管里回的血已经又回去了,但他的一张脸却如同没有化开的墨,黑得吓人。

    “赶紧进去换药吧。”景一说。

    护士点头,哆哆嗦嗦地来到病房,因为太害怕,几次都没能把针头插入输液瓶里。

    景一看了护士一眼,心里叹了口气,虽然她今天第一次来医院,但是这几天在别墅里已经听了太多关于先生多恐怖多可怕的传言,她自己也怕,但是心理素质还算好,况且这个时候她不帮忙也不行。

    “给我吧。”她从护士手里接过输液瓶,麻利的将枕头插进瓶塞里,挂在铁架上。

    输液终于恢复正常。

    景一和护士都离开了屏风,但都没离开,今天的事情不会就这么了事的。

    等待审判的过程远远比结果要折磨人百倍。

    此时,年轻的护士已经吓得双腿直哆嗦,一张脸煞白煞白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萧寒坐在病床边伸出手探了探云开的额头,没有异样,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执起她因输液而有些微凉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暖着。

    自责地说:“云云,对不起,我刚才只顾看文件,没留意到,是不是很疼?对不起,不过已经没事了,你好好睡。”

    他俯身,轻轻地在云开的唇上亲了亲,低缓的声音如同珍藏的美酒,醇厚而动听,“等你睡好了就赶紧醒过来,这几天天气很好,适合出海,带你去海岛上,那上面有很多奇形怪状的贝壳,你一定会喜欢。”

    每天萧寒除了工作便是陪云开说话,一说就是一两个小时,丝毫不觉得累,要知道他以前可是个惜字如金的人。

    外面的人这一等便是两个多小时,景一看起来还好些,竟然还能沉得住气站在角落地看英语单词。

    护士拉肚子,这期间不得已又去了两次卫生间,拉肚子再加害怕,整张脸惨白得吓人,浑身无力,再次回来就直接瘫坐在了地上,直冒虚汗。

    景一想说什么,最终又把话咽进了嘴里,这时候还不知道萧寒会怎么发火,她也不敢说什么,明哲保身,这是常理。

    韩宁心理素质一向强大,但是等待却是件折磨人的事,尤其是她早饭还没吃,又饿到了现在,肚子一直地抗议,再加上放在桌上的饭盒里飘出来的屡屡香味,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萧寒出来的时候,顺便收了屏风。

    原来放着屏风是不想让进出的人打扰云开休息,可却忽略了一些问题,今天幸好是景一来的是时候发现的及时,否则他都不敢想后果。

    犀利的眼睛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地上的护士身上,只是还没开口,小护士已经吓昏了过去。

    韩宁站着没动,一副冷眼旁观,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倒是景一,毕竟是初涉社会的孩子,还不懂世态炎凉,人情世故,只是觉得这护士也挺无辜可怜的。

    她上前将护士扶起来,对萧寒说:“先生,她今天拉肚子,那会儿本来是让别的同事帮忙来换药的,可那同事给忘了,所以才出了意外,您就原谅她这次好吗?”

    萧寒盯着她没说话,黑潭一样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她,看得她头皮直发麻,暗暗地屏住了呼吸。

    韩宁面无表情地用余光扫了景一一眼,心里哼了一声,真是不怕惹祸上身,找死的节奏。但同时却也感叹,初生牛犊不怕虎。

    良久,萧寒收了视线,重新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刚才扔下的文件,甩来一句,“把她弄出去。”

    略微顿了下,又补充了一句,“只此一次。”

    韩宁诧异,异样的眼神看着萧寒,按照BOSS这段时间的做事风格,今天的事情不可能就这么平静简单的结束。

    景一却松了口气,嘴角勾起,“谢谢先生。”扶着护士出去,叫了人过来将她送去急诊。

    等景一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韩宁已经出去了,萧寒在云开的床边坐着,握着她的手,但没有说话。

    景一看了看桌上的饭盒,轻声提醒,“先生,您该吃午饭了,这都已经下午了。”末了,稍微停了一下,她接着说,“太太肯定不希望等她醒来看见先生瘦了。”

    萧寒扭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深远的黑眸泛着一丝光亮。

    景一看懂了他的意思,就继续说了下去,“那天先生一直在苏小姐的房间里,太太心里难过就跟我在琴房聊天,聊的大多都是太太小时候的事情,只是后来她突然问我,一一,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即便是没有见过他,只是听到那个声音就能让你忍不住的心跳加速。

    先生,太太喜欢您,虽然我不知道您和太太还有苏小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太太那天真的很难过,她说她虽是您的妻子,可是却很羡慕苏小姐,她说也许再过不了多久她就会离开了,您早晚会跟她离婚,然后和苏小姐在一起。

    那天太太哭了很长时间,她说一一,心里好难受,原以为可以有个依靠,可再也没了。”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景一看向病床上的云开,这已经一周了,她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本来就瘦瘦的她,这一周下来更是瘦得只剩下皮包着骨头,眼窝子都凹陷了下去。

    唉,看着都心疼,别人的事,她一个外人也不好评论孰对孰错,可是她还是忍不住说了那些话。

    人跟人的缘分很奇妙,就像她跟云开,从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她们以后一定能够成为好朋友。

    实际上,事实也确实如此,多年以后,当尘世的那些纷争终于尘埃落定,云开跟景一坐在一家咖啡馆里,聊着当年的第一次相见,以及从那以后的纠纠缠缠,而那时她们身边都已经有深爱的人陪伴,也都已经为人妻,为人母。

    萧寒坐着没动,许久许久也没有说话,下午的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他的后背上,本是温和的一幕,却显得寂寥、清冷。

    景一后来离开了,离开的时候萧寒还在那儿坐着,像一尊雕像,一动也不动。

    有些感情,不经历一些事情,便不会认清自己的心。

    他与她,早在十年前就有了纠葛,只是那段日子被他刻意的隐藏和遗忘。

    他以为他娶她,只是责任和救赎,直到鲜血从她的身体里流出来,他才知道,早在那年,爱已经在心里扎了根。

    萧寒第一次遇到云开的时候,她还是个十一岁的小丫头。

    那天的云城飘起了入冬的第一场雪,雪花洋洋洒洒的在空中旋转着,最终落入大地的怀抱。

    云开骑着单车从舞蹈班下课回家,按照以往,这时候天还没有黑,但是今天下雪,所以天黑压压的,下午四点半就已经跟傍晚似的。

    从舞蹈班到小区门口,骑单车需要十五分钟的车程,但是因为今天下雪,云开贪玩,愣是走了足足半个小时,等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了,天彻底的黑了下来。

    小区保安大叔就问她:“云开,你今天回来这么晚啊?小姑娘走夜路不安全,以后早点回家,别让家人担心。”

    “今天下雪了,贪玩了一些,以后知道啦,谢谢陈伯伯。”云开道了谢,推着单车准备进大门,一瞥眼却看到了大门右边似乎坐着一个人。

    灯光有些暗,那人又在阴影里,所以看不清楚,但依稀可以看出来,是个清瘦的男孩。

    云开心想,这么冷的天,他怎么坐在这里?不回家吗?

    后来保安大叔叫她,她才收回视线,又看了阴影里的人两眼,就进了大门,回了家。

    大雪下了一夜,第二天天亮,地上已经是厚厚的一层雪。

    云爸爸和云妈妈今天要出去写景,所以打算一大早就将她和弟弟云瑞送去学校。

    车子经过大门口的时候,云开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些什么,就扭头看了昨晚上有人坐着的地方,那里已经没有人了,那个人回家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云开只觉得心里有些失落。

    那一天上课,她都心不在焉的。

    下午云老爷子将云开和云瑞接回白云青舍,吃过晚饭云瑞要留下,云开要回家,所以老爷子派人开车送云开回家。

    经过大门口的时候,云开又看到了坐在那里的那个人,她问了门卫陈伯伯才知道,那个人已经联系一周都在这里了,天亮走,天黑就坐那儿,估计是脑子有问题,或者是跟家里赌气不想回家。

    云开回到家后将书包和从爷爷那儿带回来的零嘴放下,又返回大门口,那个人还在那儿坐着。

    她走过去,小声问:“你好,你坐在这里不冷吗?”

    那人坐着没动,放佛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你饿不饿?我晚上从爷爷那里带了好多好吃的,你要不要吃?”云开弯下腰,歪头凑近那人,想看看他是不是睡着了,谁料刚凑过去,那人却突然睁开了眼睛,黑暗里虽然看不清楚他的脸,但是那双眼却让她多年以后依旧记忆犹新。

    那是一双很亮很亮的眼睛,像琉璃球,一下子就将她吸了进去。

    到底还是年少不谙世事,云开顺着自己的心意就抬手去碰触那双明亮的眼睛,意外地,那人没有推开她。

    她说:“你的眼睛真亮,像天上的星星!”

    “我叫云开,你叫什么名字?”她又问。

    看着跟前这个女孩,确切说小女孩,那人的眼神都是冰冷的,打开她的手,“别碰我!”

    力道太大,云开的手背被打得生疼,眼泪差点就出来了,委屈地朝后退了两步,“哦,对不起,我不碰就是了。”

    说完转身就走了,转过身的时候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手背火辣辣地疼痛,但她却倔强地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

    回到家里,云爸爸发现女儿的眼睛红通通的,留意到她一直抱着自己的手,拉过来一看才发现,右手的手背已经肿成了小面包。

    “怎么了小开,手怎么了?”

    云开一个劲儿地哭,就是不说话。

    此后三天,云开晚上回家经过大门口都还能看到坐在暗影里的人,暗得都快要跟夜色融合在一起的那个眼睛明亮的人,她不敢再靠近。

    只是回家后在爸爸做好饭,她偷偷盛上一大碗,放在那人旁边的地上,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回家。

    然后第二天早上,饭碗干干静静的就放在她家门口。

    这样的相处维持了整整一个月。

    一年最冷的寒冬到来。

    这天下起了雨,一开始很小,后来渐渐大了起来,到了傍晚又飘起了雪花。

    云开像往常一样提着做好的晚饭去大门口,谁知道左等右等也没有见那个人,她很失望地往家里走,却没想到在大门口看到了他。

    那一刻的心情就像是失而复得,激动得令云开顾不上多想,跑上前抱住了那个不能称为男孩的男人,他好高,她要使劲地仰起脖子才能看清他的脸,“呀,你在这里,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你是不是在等我呀?快点进来,今天是我生日,你要对我说生日快乐哟!”云开不顾他同不同意,拉着他的手就进了院子,可是走到半路,他去停着不走了。

    “怎么了?你不想进去吗?别害怕,我爸爸妈妈还有弟弟都是很好的人,他们其实早就知道你啦,快点走吧,一会儿吃过饭还要切蛋糕呢。”

    他是被她固执地拉进了她的家里,进了餐厅,的确如她所说的那样,她的爸爸妈妈还有弟弟都是很友好的人,他们见到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跟对待熟悉已久的朋友一样,叫他坐下来吃饭。

    “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吃饭的时候云开突然有些委屈地抽了下鼻子,大概水煮鱼片太辣了,她张着嘴小手在嘴边使劲地扇着。

    “喝口水。”这是一个多月来他跟她说的第二句话,第一句是,“别碰我”,还打了她一下。

    一杯温凉的水送到了云开的嘴边,她接过来连忙喝下,感觉嘴里好多了,“谢谢你。”

    她笑起来眼睛眯在一起,像弯弯的月牙,好看极了。

    许是被她的笑感染了,他的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笑,虽然淡淡的,却很柔和。

    “我叫易尘。”他说。

    “哪两个字呀?”云开眨着会说话的大眼睛,看着他。

    他在她手心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那以后,她叫他易尘,他叫她云云。

    他们在一起生活了整整四年,那四年的日子,他不是萧寒,只是易尘,云云的易尘,他极少与旁人说话,即便是云开的父母和弟弟,但是对她,他却毫不吝啬自己的言语,微笑。

    那是他们美好的四年,至今回想起,萧寒都无法忘记。

    她是天使,在他人生最黑暗的那段日子里,陪伴着他走过。

    也是因为她,他才没有走错路,不然这个世上不会再有萧寒。

    “先生,该吃晚饭了。”景一的声音将萧寒从回忆中拉回来,一抬头才发现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黑了,他坐了一个下午,在想以前她跟他的点点滴滴。

    “放桌上,我一会儿吃。”

    景一一愣,有些意外,她没想到他会说话,但同时却也是欣慰的,似乎她下午的话他听进去了,虽然午饭他没有吃。

    萧寒果真吃了晚饭,就坐在云开的床边,每吃一口都说这是什么菜,味道如何,就放佛她还好好的时候,给她介绍跟前的菜式。

    他的声音一直很温和,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一如当年。

    他说:“云云,等你醒了,眼睛要是还没好,那就做手术,其实不是不想让你恢复光明,而是你的眼睛本来就没有问题,是你自己关了心门不愿看到……但愿这次醒来,你能够看到,看到……我。”

    云开足足躺了一个半月都没有醒来的迹象,而身体状况却越来越差,医生告诉萧寒,让他提前做好心理准备,这本是善意的提醒,却没曾想招来萧寒一通毒打,他下手很重,若不是手下死死拦住,差点将那医生打死。

    “滚!别再让我看到你,否则下次。”他没有向下说,但是那话谁都知道是什么。

    医生是被两个人拖着离开的,地上留下了两条血印子,触目惊心。

    地上的血让人清理了,感觉晦气,萧寒给云开转了病房。

    已经是八月份了,天燥热燥热的。

    考虑到云开的身体,病房里没开空调,开电扇又听说不好,所以萧寒一处理完工作就坐下来用扇子给云开扇风,可就这样,她的身上还是出了痱子,一片一片的红,他不知道她现在是否能感觉到痒,但是他却能,他感觉浑身都是痒的,奇痒无比。

    熬过了酷夏,终于迎来了凉爽的秋。

    一连一周不停歇的雨,让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

    云开身上的痱子也渐渐消去,萧寒这才松了口气。

    晚饭后他去接了盆水,照例放了些去痱子的药,然后给云开擦身子,一寸一寸的擦,一点都不放过,他知道她爱干净,受不了身上有味儿,所以他必须给她擦干净。

    云开已经被萧寒带回了萧家,住的是三楼的主卧,那里两个月前装修过的,比照着云开闺房里的格局,温馨又可爱。

    给她擦完身子,萧寒也去冲了个澡,回来后给她按摩。

    萧寒跟着按摩师学了按摩,一闲下来他就给云开做按摩,防止肌肉萎缩。

    今晚跟以前一样,他细细地给她按摩着,按到她手指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她的手指弹了一下。

    他不敢动,低头去看,眼睛瞪着也不敢眨一下,生怕自己一眨眼就错过了。

    不过两三秒钟的时间,可萧寒却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的煎熬。

    可终归是欣喜的,因为他终于盼到了这一天。

    “云云!云云你醒了是不是?云云!”他像个欣喜若狂的孩子,握着那纤细的手指揉搓在自己的脸上,有泪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云开真正醒来是在三天后,从她的手指会动的那一刻起,萧寒就没有再离开过她半步,所以她一醒来,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他。

    “易……尘。”她叫他的名字,似低喃。

    太久没有说话,她的声音过于干哑,而且说话的时候还有些吃力。

    她呆呆地看着他,作不出任何的反应。

    她想自己一定是在做梦,梦到了易尘,这么多年没有他的任何消息,她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他了。

    那些关于年少的记忆,点点滴滴,像院墙上的蔷薇花,交织在一起,一大片一大片的,五颜六色,放眼望去,像一片海,那么美,美得那么纯粹。

    她缓缓抬起手,朝那张脸伸过去,再次叫了一声,“易尘……”然后便开始哽咽,再也说不出话。

    萧寒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一只手去给她擦眼泪,“云云不哭,听话不哭,是我,是我,你别哭。”

    云开断断续续地哭了好一阵子才停下来,一双眼通红,吸了吸鼻子看着他,却说了句令人想笑的话,“易尘,你掐我一下,让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她的声音软软的,哭过一阵子,说话也利索了,只是还带着些干哑。

    萧寒心疼得不行,端起桌上这几日一直都有准备的糖水,试了试温度,是温的,扶她起来,将水送她嘴边,“来,先喝口水。”

    云开眨着蒙了层泪雾的眼睛,哀怨地看他一眼,最终还是先喝了糖水,一入口却不由得皱了眉头,“太甜!”

    表情虽是嫌弃,可还是一口一口喝下去。

    萧寒勾起嘴唇,这模样还跟以前那样,记得她那时候特爱生病,云父怕吃太多的西药对她的胃不好,就给她吃中药,每次那黑乎乎的药汤端到她面前,她就跟上刑场的模样,可她自己也知道,吃药是为了她好,所以明明讨厌得想吐,还是强迫自己一口口喝下去。

    “还喝吗?”他问她。

    云开摇了摇头,这一切让她感觉如梦如幻,可又那么的真实,她不是看不到吗?怎么又看到了?难道是眼睛做手术了?

    她眯起眼睛,努力地回想,可记忆却在萧寒带着她去海边别墅度蜜月的那天早晨在盥洗室里终止,之后就是一片空白,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做手术了。

    萧寒?

    须臾,她似是想起了什么,身体猛然僵硬,眼睛瞪得贼大,怔怔的盯着眼前的男人,“你,你是萧寒?”

    她这个模样,让萧寒不禁脊背冒冷汗,预感接下来必定是一场血雨腥风的洗礼。

    他颤颤地点了下头,“云云……是我。”

    话音未落,脸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云开苍白的脸这会儿涨得通红,咬着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萧寒,你混蛋!”

    扬起手又要再打,却最终甩手放下。

    刚刚那一巴掌,她几乎用了全力,打得手掌发麻。

    “你放手!别碰我!”

    萧寒抱着她的手非但没松开,相反又紧了紧,“云云,你打我吧,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只要能解气,你就打吧。”

    “我再说一遍,放手!”云开的愤怒已经到了一种临界点,她想过无数个他的模样,却从来都没有想过,他居然就是易尘。

    难怪他不肯让她做复明手术,他这个骗子!

    她使劲地挣扎,却终究抵不过他的力气,于是干脆放弃,声音冰冷地说:“萧寒,我们离婚。”

    萧寒的身体瞬间僵硬,却还是执拗的没有松手,声音低沉,有些沙哑,急切得语无伦次,“云云,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云云,我们不离婚。”

    云开愣了下,说不出此时自己心里是一种什么滋味儿,苦的,甜的,咸的,一股脑全涌了上来。

    “云云,你别哭,都是我不好。”萧寒英挺的眉微微拧起,抬起手轻轻擦着她脸上的泪,一声低叹,无奈又心疼,“你要是生气就打我,别哭。”

    云开这才发觉自己竟然流泪了,心里又多了一种尴尬。

    她胡乱吸了吸鼻子,抬起手猛然推了萧寒一把,“你别碰我!离我远点!”

    “云云……”萧寒舍不得松手,却又不敢再抱她,就坐在她跟前,“你别哭,你刚醒来,不能情绪波动太大,以后日子还长,你怎么罚我都行,别跟自己置气。”

    云开瞪着他,只觉得胸口又胀又痛的,难受极了,一方面恨他,可另一方面却又因为他是易尘,她又怎么恨也恨不起来,于是更难受,心里又陡然升起浓浓的委屈,眼泪流得更凶了。

    萧寒无措得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才好,急得额头鼻尖都是汗,“云云,你别哭了,你看,你一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谁料云开却哭得更厉害了,许是刚醒过来,情绪波动太大,哭着哭着她突然就昏了过去。

    萧寒吓得脸色面色煞白,立马抱起她,快速离开卧室,“备车,去医院!”

    车子飞速离开朝医院开去,卷起一地的尘埃。

    -本章完结- 


084:以后我改,太太给个机会

    那些在一起的过往,如今回忆,恍若隔世。

    云城的秋不似寒城徐徐到来,它一来便声势浩大,短短几日,便有深秋初冬的感觉。

    还好,今天是个大晴天。

    阳光打在院子里的大树上,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如同电影里的镜头,打不散,看不穿,一寸一寸都是那些年那些日关于她和他的回忆。

    云开坐在三楼的落地窗上,窗户打开着,她今天穿了条卡其色的长裤,裤腿宽松,耷拉在窗户外,越发的显得纤瘦。

    这个地方陌生又熟悉,睁开眼,一片陌生,闭了眼却又那么的熟悉。

    她从来都没有敢去想,有一天,她什么都看不到的时候嫁给的那个人,竟会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做梦都想嫁的人。

    可是……

    早已时过境迁。

    身后有动静,云开想也不想就知道是谁,她懒得回头,早上醒来的时候给了他一巴掌,右手到这会儿还有些麻木。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的狠,对他,对自己。

    明明是魂牵梦萦的人,明明等到了年少时的梦,可她却忽然发现,一切那么的不真实。

    萧寒在她身后坐下,伸出手将她从冰冷的地上抱起来,放在自己的怀里,然后侧身背对着敞开的窗户,将她整个人包裹在怀里,温热的大手自然地落在她平坦的腹部,放佛只有这样,他才能暂时忘记曾经这个地方孕育过他的孩子,而他是那个杀死他孩子的罪恶凶手。

    “你刚醒来,不能这么坐着,尤其是不能吹冷风。”

    早上那么闹过后,两人这会儿都恢复了冷静,有些事情不是闹一闹就能解决的。

    云开不想跟他说话,一想起出事前的事,还有脸上那巴掌,她都气不打一处来。

    一生气,拳头攥着,小脸鼓起,额头上的青筋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萧寒心疼,又有些无奈,抬手将她抱起来与自己面对着面,大手捧起她的脸,在她的额头上细细地吻了一下,然后低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低的,带着些难以掩饰的笑意。

    他的太太,简直比之前还要可爱。

    “知道你生气,等养好身体了才有力气收拾我是不是?到时候一件一件的事给我算账。”

    云开推开他,气呼呼地瞪着眼睛,“不要脸!”

    她简直讨厌死他这副嘴脸了,让她总有种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感觉,十分的不爽。

    翻身就要起来,被他连忙扯住,“再让我抱抱。”

    知道她还在气着,他也知道,以前那些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只是一想起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就头疼得不行。

    他不会哄女人,这会儿真的是悔青了肠子,这三十多年大把的时间,他怎么就没有学会些甜言蜜语呢?

    真是糟心透了。

    不过还好,她从医院回来后虽然不愿看到他,但至少没再提离婚那事。

    云开的头发自从出事后就剪短了,如今不过十厘米的长度,萧寒将脸埋在柔软的发丝里,几乎都能贴到头皮。

    鼻尖似乎还充斥着淡淡的血腥味,她后脑勺的地方,那一摔,摔了个洞,如今虽然已经结痂,但却留了疤,而且那一处估计再也生不出头发了。

    “云云,对不起……”他是真的后悔,害怕。

    在她没有醒来的那些日子,他每天都提心吊胆,三十多年从未那般害怕过,患得患失。

    如今还好,苍天庇佑,他终于有机会对她说了那三个字。

    “别以为你道歉了我就能原谅你!”云开生硬地推开他。

    萧寒挠了挠头,有些不知所措,这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太太的气还没消,这可怎么办?他真的是没辙了。

    他手指来到左脸颊上,虽然早已经不疼了,不过刚打的时候,那巴掌火辣辣的疼,长这么大,她是第一个打他耳光的女人,只是连他自己都意外,他居然没有生气,甚至还反过来担心她那么用力,手疼不疼?

    “云云,你知道,我这人嘴笨,也不会说话,甜言蜜语的也说不来,搞不好你还以为我花言巧语,既然不能原谅,你就再打我骂我吧,总之别不理我。”言罢,一副委屈纠结的模样瞅着她。

    云开气不打一处来,这世上怎么就有他这么不要脸的人呢?明明自己做错了事,这会儿反过来一副委屈的模样,弄得好似不理他还是她的错。

    真是一秒钟都不想再看到他,甚至连跟他说话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她从他的怀里出去,站在地上,慢慢地走了几步。

    上午她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多次,眼睛失明限制她的自由太久,后来又昏迷了这几个月,如今醒来,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去疯玩一阵了。

    所以她要赶紧的好起来,好在胳膊腿睡了这几个月也没有肌肉萎缩,上午走了一阵子,这会儿再走,虽然还有些不利索,但已经好了很多。

    她环顾了一下这个房间,有种熟悉的感觉,可又有种说不出的陌生感,醒来那会儿就这样的感觉,这会儿依然是。

    不过,好在这会儿她总算是找出问题了。

    眼睛失明了那么长时间,适应了漫无边际的黑暗,没有斑斓的色彩,这会儿才想起来,这是自己房间的格局,只不过这可是放大版的。

    她重新打量这个房间,这里是三楼,如果她没有判断错的话,这间房是这栋房子的主卧室。

    记起之前有人给她说过的这间房萧寒不许任何人进入,就连卫生都是他自己打扫的。

    当然,她才不会白痴地觉得在那时候这间房就是现在这样的装修布局。

    那时候肯定不是这样子,怕是这间房之前是他跟苏言溪的婚房吧?

    想到这里,心里的火蹭蹭蹭地又窜了起来。

    后脑勺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开始隐隐作痛。

    她皱起眉抱着头,缓缓蹲下身。

    “云云,怎么了?是不是头疼了?”萧寒连忙起身扶住她坐在沙发上,这边就要给医院打电话,被云开制止,“我不去医院。”

    “云云别闹,必须去医院。”萧寒脸色都白了,一手抱着她,一手拿起桌上的电话。

    云开夺了他的电话摔地上,“就是不想去医院!”她像个发脾气的孩子,蛮横不讲理。

    早上在医院给她做了全身检查,按理说她这样的情况需要住院等身体各项指标都恢复正常才能出院,可她死活不在医院,说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就想吐。

    他执拗不过她,只能带她回来,好在检查结果,她的身体状况还算良好,不住院可以,但是需要每天定时去医院做检查。

    这会儿,萧寒看着她,忽地就笑了,两条结实的手臂将她牢牢圈住,“好好好,不去医院,不去医院,别生气,我家云云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他的语气一如当年,纵容她,如同纵容个孩子。

    云开翻了个白眼推他,但推了几下也没推开,索性就由他抱着。

    过了一会儿,脑袋上的阵痛渐渐消停,她也没再折腾,似乎是有些累,趴在他的肩上不想再动,眼睛一下一下地眨着,也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萧寒不听她有动静,就轻声问:“云云,头还疼吗?”

    “不疼了。”云开哼咛了一声,想睡觉,身体也软了下来,滑在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闭上了眼睛。

    “真不疼了?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萧寒不放心,她刚醒来,伤的又是脑袋,这不是小事,疏忽不得。

    云开睁开眼看他一眼又合上,黛眉微蹙,明显的不耐烦,“都说了不疼,想睡觉,你别烦我,否则你出去。”

    看她这样子估计是真没事,萧寒点头,不敢再烦她,不然真会被她撵出去,就抱着她回到床上。

    她昏迷的这几个月,他一个踏实觉都没睡过,但那时候也没觉得困,这会儿估计是放松了,一沾着床,眼皮沉得抬不起来,索性也就跟她一起补觉。

    两人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天大黑,醒来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云开睁开眼睛,周围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耳边有浅浅的呼吸声,腰上横着一条手臂,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萧寒,易尘。

    易尘,萧寒。

    她在心里反复地默念着这两个名字,怎么也无法相信,他们居然是一个人。

    可事实,摆在眼前。

    当年他的出现,一如他后来消失,都是那么的突然和干脆,她从来都没想过,有朝一日她跟他居然是这样的一场重逢。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她居然还真的成为了他的妻子。

    只是,他们婚姻的开始一如他们的相识,是那么的不愉快。

    如今这个男人就躺在自己的身边,安然地睡着,她却突然不敢去想未来。

    一声轻叹,在安静的黑暗里响起,带着些无奈和惆怅。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萧寒睡眠浅,这声虽轻,还是吵醒了他,随即打开床头灯,“不行的话就去医院。”

    云开躺着没动,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六年了,这张脸其实变化了很多,老了,沧桑了。

    她惊讶于自己一睁开眼居然那么坚定无比的叫出他的名字,没有任何的怀疑。

    萧寒看她不似头疼难受的样子,松了口气,重新躺下,与她面对着面,也不说话,手重新放回了她的腰上,将她朝怀里抱了抱。

    此时,她眼中有他,而他眼中也全是她。

    难得她没有发脾气,这让他暗暗庆幸,这一刻的安宁,难得可贵。

    云开看着他,一时间有太多的疑问想问他,却不知道到底该从何问起,反而却扰得自己心烦意乱的。

    她收了视线,翻身要起来,被他按住,“不想对我说点什么吗?”

    “跟你这种骗子,无话可说。”云开掰开他的手,从床上下去,光着脚也没穿拖鞋,就径直朝卫浴室走去。

    骗子?

    萧寒哑然失笑,翻身起来,发现她居然没穿鞋,于是提着拖鞋跟了过去。

    云开转身关门,身体被突然抱起来,她“啊”了一声,手本能地就抱住了他的脖子,而后朝他胸口锤了一拳,“你干什么?”

    萧寒“唔”了一声,皱了皱眉头,他太太这下手可真是没个轻重。

    他抱着她进去,坐在沙发上,将拖鞋给她穿上,像个体贴入微的好丈夫,“天凉生寒,不许光着脚。”

    云开的脸僵了下,却依旧没有给他好脸色,从他怀里出来,站在洗手台前,“你少管我!”

    “不是管你,是关心你。”

    “鳄鱼的眼泪。”

    萧寒笑,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你这么说我可真伤心了,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

    云开抬头从镜子里看他,声音尖酸刻薄,“对我真心实意?您可真会睁眼说瞎话,你那老情人苏言溪呢?你不是很爱她吗?”

    她没那么大度,她清楚地都记着呢,他跟他的老情人单独相处了近一个月,在她眼皮下秀恩爱,他为了他的老情人给了她一耳光,打得她昏迷了这些日子,后脑勺到现在还疼着。

    这一切的一切,她要慢慢跟他算账。

    以前的时候还想着跟他离婚,成全他们有情人,但是现在她不想了,她要霸占着他,就让他们苦命鸳鸯,不能厮守。

    萧寒的脸色在她这些话后,明显难看了起来,什么老情人,真难听。

    云开掰开他的手,声音冷冷的,“你出去,我要洗澡。”

    萧寒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云开放了热水,躺在宽大的浴缸里,温度适宜的水很快令她身心都放松了下来,靠在浴缸上,她舒服地喟叹了一声,打量着这个奢华的浴室。

    先不说配置,单单这个空间,就足以令人咂舌。

    足足能够容纳双人的大理石浴缸在整面的落地窗前,躺在浴缸里,从窗户看出去,借着灯光,能够看到一片起伏的草坪,远处的树木和山,有着轮廓,如果是白天躺在这里,那才叫舒服惬意呢。

    这男人可真会享受,不过,以后这浴缸是她专属的!

    萧寒去书房抽了支烟,再回卧室,云开还没洗完,他怕她出什么意外,就推门进去,只见他的小妻子正惬意地躺在浴缸里,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反正画面足够香艳。

    他忍不住使劲地动了动喉结,真想跟她一起洗鸳鸯浴,在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浴缸里缠绵。

    但他很清楚,现在不可以,他的小妻子还在气头上,他可不能这时候太岁头上动土,不然会死的很惨。

    只是,这样的画面,他实在是不忍心破坏,既然吃不着,看看总行吧?

    可是看着看着,身体开始燥热,沉睡了多日的某处,瞬间苏醒,蓄势待发。

    就在萧寒燥热难耐之时,云开许是感觉到了什么,蓦地就睁开了眼睛。

    一睁开眼就对上一双犹如猎物见到美味的贪婪而又危险的眼睛,云开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有些害怕,所以本能地朝水里缩了缩,只露出一颗脑袋在水外面,可这清澈见底的水根本无法做屏障,遮不了那令人血脉喷张的身体。

    本来在看到她突然睁开眼睛,萧寒是十分尴尬的,可是当看到她瞪着那双无辜而又澄澈的眼睛瞅着他的模样,他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强烈的念头--要她!

    行动随着心里的想法,他抬起脚朝浴缸走去,边走边解衬衣的扣子,双眼变得越来越炽烈。

    云开意识到自己躲在浴缸里不是个安全的地方,“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身。

    顺手抄起旁边的浴巾,只是还没来得及裹在身上,她整个人再次跌入了水中。

    萧寒的衬衣扣子还尚未解开完,见她要躲,于是直接扑过去。

    不过,为了避免意外,在抱住她的同时,他迅速调整位置,他在下,她在上,两人双双跌入浴缸,水溅了一地。

    “萧寒,你干什么?放开我!”云开挣扎着要起来,这样的时刻太尴尬羞人,太危险,尤其是她这会儿不着寸缕,他虽穿着衣服,可浑身湿透,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某处傲然挺立,几乎要烫伤她的皮肤。

    “云云,我舍不得。”萧寒的声音染上了一层暗哑,在此时此刻,有着调情又兼具安抚的双重作用,然后他就覆上了她的唇,双手用力地箍着她,不给她任何逃走的机会。

    果然,男人在这种事上是没有任何理智的,一个白天都在战战兢兢地想着如何讨好这小女人,可是到了这个时候,霸道强势的一面完完全全地暴露了出来,她必须听他的,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云开一点也不配合,心里又气又恼,这男人他狂妄,太自大了!

    她逮到机会,用力地咬住了他的嘴唇,她抱着把他嘴唇咬掉的狠,所以很快就闻到了血腥味,丝丝缕缕地跟两人炙热的气息纠缠在一起,酝酿着,气氛越来越浓烈。

    原以为他就此会松开,可她错了,他非但没松口,相反居然还敢咬她!

    云开吃痛,松开牙齿,他顺势就噙住她的嘴唇,再也不给她咬他的任何机会。

    这个吻极尽缠绵却又带着些惩罚,云开很快便招架不住,身体软得不行。

    她的身体是他一手调教的,所以想要制服她,轻而易举。

    她再也无力抵抗,像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时隔数月,这场欢爱,酣畅淋漓。

    浴室,一片狼藉,地上跟涨了水似的。

    云开后来是被萧寒抱着回到床上的,刚醒来身体本就虚弱,这么一折腾,直接昏了过去。

    萧寒给她换了睡衣,吹了头发,安顿好后这才离开卧室,

    萧悦下午放学回来,听说云开醒来,很是兴奋,可是因为云开在睡觉,雪姨传达了萧寒的口头命令,任何人不许打扰。

    萧悦就左等右等的,等到吃过晚饭,人还没睡醒,这她又去洗了澡,换了漂亮的卡通睡衣,而且还是跟云开的睡衣是亲子装的那套,为的就是今晚跟嫂嫂一起睡。

    谁知道,她等呀等,等呀等,等得眼皮直打架,也不见哥哥嫂嫂出来,雪姨怎么劝她都不回房间,最后索性坐在门口靠在门上睡着了,还不许任何人抱她回房间。

    萧寒一拉门就觉得似乎有人在外面推着,所以没有用力,幸好也没用力,否则他这妹妹绝对一头磕在地上。

    “悦悦,你怎么睡在这里?”他弯腰将小丫头抱起来,这几个月他的心思全在云开身上,几乎没怎么管过这丫头,今天一抱才发现,重了不少,应该又长高了,明天去测一下身高体重。

    萧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看到他,立马两眼放光,瞌睡虫跑光,搂着他的脖子,“哥哥,你可算是出来了,嫂嫂呢?”说着脑袋就朝屋里探,被萧寒抱着朝她的房间走,“有好好的床不睡,怎么睡地上?不怕生病?”

    “我不回房间!我今晚要跟嫂嫂睡!”萧悦尖叫着挣扎着要从萧寒的怀里出来。

    萧寒停下来,表情严肃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萧悦有些害怕他这样,可是嫂嫂醒来,今晚跟她睡的念头是极其强大的,大到足以让她不再害怕。

    小丫头脖子一伸,理直气壮地说:“哥哥答应我的,等嫂嫂一醒来了就让我跟嫂嫂睡,我枕头都带来了,今晚要跟嫂嫂睡!”

    萧寒低头一看,果真,怀里抱着她的卡通小枕头,身上穿着的睡衣居然跟刚才他给云开换的一模一样,太巧。

    他抱她回到她的卧室,关了门,对她说:“今晚你别闹,你嫂子刚醒来,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而且这会儿还在睡着没醒,你今晚乖乖的……”

    他这声音还算平静,对自己这个可以做自己女儿的妹妹,他一向耐心极好,但有时候也难免会被她气得七窍生烟,打了心疼,不打又气不过。

    这媳妇今天才醒来,他还没来得及软香在怀呢,怎么可能让个电灯泡来打扰?

    只是这话还没说完,就听萧悦哼了一声,十分鄙视地瞅着他,“哥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没门儿!今晚我就要跟嫂嫂睡,你要是不让,我就告诉嫂嫂你趁着她昏迷的时候跟--”

    “你给我闭嘴!”萧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寒给喝止,他凶巴巴地瞪着眼睛,“你想挨揍是不是?”

    “想要让我闭嘴很简单,今晚让我跟嫂嫂一起睡觉。”前一句还带着威胁,可下一句立马软下来,声音柔柔的,撒着娇,“哥哥,我保证不会吵到嫂嫂,我会很老实很乖的。”

    可虽然如此,前一句的威胁还足以让萧寒气得鼻孔生烟,心里想,若不是我亲妹,我非揍你不可!

    可是就这,萧悦的屁股上还挨了一巴掌,他低声警告,“那件事你要是敢告诉你嫂子,你看我不把你送出国,让你一年都回不来!”

    萧悦挨了一巴掌,屁股很疼,委屈得眼泪都要出来,撇过脸不理他。

    “你听到没有?那件事不许在你嫂子那儿提!”

    萧悦还不理他,就是不理他,反正她决定了,早晚都告诉嫂嫂,以后这家里嫂嫂最大,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欺负她。

    孩子小,一点心事都写在脸上,她自己不知道,可萧寒却看得清楚。

    “我再说一遍,你听到没有?”

    萧悦憋不住,“哇”一声哭了起来。

    萧寒将她放在地上,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他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跟一个孩子置气,可是那件事现在不能提,以后也不能提,否则依他对云云的了解,要是不被他剁了才怪。

    那女人小时候就倔,可是心里却又暗自庆幸,若她不倔,他们又岂会有开始?

    算了,早晚纸包不住火,但是能瞒一天是一天吧,更何况那事也非大家所看到的那样,事实究竟怎样,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清楚。

    萧悦哭哭啼啼折腾了半天也不肯睡,萧寒到底还是软了心,准许她过去跟云开一起睡。

    云开肚子饿,那会儿的确昏睡过去,可这会儿却醒来了,刚坐起来就看到萧寒跟一个小女孩一起进来,不用想她也知道这孩子便是萧悦。

    “嫂嫂!”萧悦见她醒了,忘了刚才在房间里的委屈,抱着枕头扑过来,一头扎在了云开的怀里。

    小孩子没个轻重,云开被她的脑袋硬生生地撞在胸口,闷哼了一声,是真疼。

    萧寒见了心疼,刚要去叫悦悦,被云开给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她没事。

    这孩子敏感,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云开多少还是了解的。

    胸口疼了一会儿后才好,姑嫂二人许久没有说过话,一时间打开了话匣子,天南海北地闲扯。

    萧寒也跟她们搭不上话,倒是刚想起自己那会儿是打算去楼下吃点东西,被萧悦给耽误了,这会儿觉得肚子都饿了,不用想,那个比他胃口还大的小女人定也饥肠辘辘了。

    那会儿他跟萧悦在楼上谈判,雪姨就已经吩咐厨师开始准备晚饭。

    食材都是准备好的,人也多,分工明确,一道道菜很快就出了锅。

    萧寒到楼下,雪姨过来跟他说:“先生,饭菜马上就好,太太醒了吗?是在楼下吃还是送去楼上?”

    萧寒想了一下,云云这会儿换了睡衣,来来回回地再换麻烦,就说:“送楼上。”

    雪姨点头,就去厨房忙乎了。

    萧寒去院里打了个电话,回来后就直接去了楼上,饭菜已经送房间里了,姑嫂俩人正有说有笑毫无形象地胡吃海塞。

    他顿时就皱了眉头,“云云,你是嫂子,长嫂如母,你能不能带个好头?吃饭不用筷子用手抓,你这是跟谁学的?”

    以前的萧寒训斥人的时候从来都不是这样温声细语的,可是面对这个小女人,他的脾气似乎在十年前开始就为她消磨了。

    在一起四年,那时候她还是个十一岁的孩子,分开那年她不过也才十六岁,都没长开,他真心想不起来,究竟是从哪个时候开始,他对她有了可耻的想法。

    然而,云开根本就不给他面子,以前看不到他的时候,还心有忌惮,所以有什么委屈都忍着,如今什么都看到了,大有要一洗雪耻的架势。

    而萧寒虽说因为她刚醒来,忍着让着她,但是在教育孩子这事儿上,他向来说一不二。

    刚才那话是因为她,所以是柔和的,换做别人,这会儿估计已经哭着被赶出去了。

    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会毫无底线的纵容,到底呼风唤雨多年的男人,哪里肯就这样失了面子。

    一时间,刀光剑影,就差飞扬跋扈了。

    两人对峙了许久,最后还是云开败下阵来,她承认,她很没出息。

    看着现在的他,她总是想起以前的他。

    虽然她告诉自己不能陷在过去里,人是要朝前看的,可她还是忍不住的回忆,一回忆,心都软了下来。

    到底这个男人是她懵懂岁月里第一个喜欢的人,虽是单恋,却是初恋,故而难忘,所以迁就。

    云开放下手里刚拿起来的鸡腿,只来得及咬了一口,还没咽下,其实她现在是不适合吃肉的,早上医院检查医生特意交代过,可她刚才看他不在,嘴馋,想着偷吃两口,可一口就被逮着。

    萧悦见她放下了,也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从桌上抽了张纸巾递给她,自己又抽了一张,低头一声不吭地擦着手。

    萧寒见她最终退让,明明是胜利了,可心里却有些不舒服,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矛盾些什么。

    他扫了眼桌上的菜,十个菜,两个汤,五道菜是清淡易消化的,五道菜是荤菜,一个鸡汤,一个鱼汤,粥是小米粥,雪姨一向体贴,不用交代就能把一切安排的很好。

    五道清淡易消化的素菜在云开的跟前,显然她连动都没动,倒是离她远一些的荤菜,明显被吃过。

    他心疼又生气,不免又绷住了脸,“你现在不能吃肉,只能吃些清淡易消化的,早上在医院医生怎么跟你说的忘了?”

    云开低头不说话,知道他为她好,她这刚醒来,吃肉不好消化,胃也承受不了,可她就是嘴馋,她能有什么办法?要真不想让她吃,就别做肉。

    他这人明明是个讲究人,饮食也相当挑剔,可就是有个赖毛病,每顿饭,无肉不欢,在一起那四年云开就知道,那时候还替他担心,吃那么多肉,不怕长胖吗?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分开六年,他依然还是这么的体型完美,她刚不久前还欣赏了一遍,从上到下,仔仔细细。

    她这会儿不禁又在想,他吃的肉都吃哪儿去了?吃肉不长肉,可真浪费。

    “我去洗洗手。”再这么僵持下去,云开觉得自己会被憋死,索性找了借口,去了卫浴室。

    萧寒也跟了过去。

    开放式的卫浴坐在这边吃饭的萧悦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两人,但萧寒也没避讳,云开在水池边洗手,他过去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声音柔柔的,厮磨着,“云云,谢谢你给我面子,可是吃饭用手抓真的不合适。”

    他的气息,太滚烫,云开受不了,她偏过头躲,可他铁了心,就逗她,等她保证。

    云开被他弄得身体差点就软了,他素来知道她的敏感,叹了口气侧脸看他,“看在悦悦的面子上我今天给足你面子,但是萧寒,我跟你之间的账,还得一笔一笔算。”

    室内是恒温,可萧寒只觉得后背一阵寒,抱着她的手又紧了紧,身体使劲贴着她,试图寻找点温暖。

    他的脸贴着她的脸,像只猫,蹭了蹭,噙着笑说:“我知道,之前是我太混,做丈夫的也没像个样,以后我改,太太给个机会,成吗?”

    “机会都是自己把握的。”

    “太太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云开皱眉,放心什么?忽然又苏言溪,她问他:“你老情人呢?你这一天都不去陪她,不怕她生气?”

    这女人果真都是要命的动物,心眼小,还爱胡思乱想。

    萧寒从镜子里看着自己的太太,怎么看怎么觉得太年轻,而自己,简直有些老了,忽然让他生出了危机感。

    向来自信优越的萧先生,突然就感到了重重的危机。

    他紧了紧她,有些患得患失,“云云,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眼瞅着我都三十四了。”

    云开歪头也从镜子里看他,他们虽然做了几个月夫妻,可是如今却是她睁开眼能看到他的第一天,曾经生活在一起四年,分开六年,如今这样紧贴着站在一起,就好像老夫老妻。

    意识到这点,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认识你那年,你才十一岁,可一转眼,你看,如今你都二十二了,从女孩变成了女人,而我……”他叹了口气,“老了。”

    云开说:“明天陪我一起去看看爸妈吧。”

    她说的是“看看爸妈”没说谁的,其实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的父母是她的父母,她的父母也是他的父母,他们如今是夫妻了。

    萧寒心里这会儿的喜无法用言语来表述,只是使劲地抱着她,“好。”

    萧悦坐在外面吃着东西,透着还蒙着水汽的玻璃看卫浴里面的两个人,少年老成般一声接一声地叹气,“果真是被我说中了,妻管严啊妻管严,以后我找男人可不找这么窝囊的。”

    只是,这以后的事儿谁说得准呢?

    -本章完结- 


085:终于奸计得逞

    第二天一早吃过饭,萧寒亲自开车送萧悦去学校,云开也跟着在后排坐着,送完萧悦他们两人就去了墓地。

    先去看了萧寒的父母,之后去了云开父母的墓地。

    来之前云开准备了照片,她跟萧寒的合照,跪在父母的墓碑前点了照片,送去那边。

    她说:“爸爸妈妈,我带易尘来看你们了,他现在叫萧寒,也不知道这六年怎么混的,就混成了萧家的长孙,还贼有钱,所以你们就放心吧,这人能养活得了你们的闺女,饿不了你们的宝贝。”

    萧寒在一旁听着,太阳穴直跳,又好气又好笑,他本来就是萧家长孙,怎么叫混成?

    不过她说他能养活得了她,这话,他爱听,这比夸他英俊潇洒帅气多金听着好听无数倍。

    这算是带着见了家长?小日子以后就开始了?

    萧先生的心里美得不行,以至于眼角眉梢都是挡不住的风情。

    中午两人没有回家吃饭,而是去了郊区的一家旋转餐厅。

    萧寒大概是这里的常客,一进门经理什么都没问就直接带着他们去了一个房间。

    这家旋转餐厅云开以前来过一次,这里不对外营业,来吃饭的非富即贵,都是圈里的人,提前预约好的,而且都是包间,私密性很好。

    “萧先生,老样子吗?”经理问。

    萧寒习惯性地点了头,却想起不行,连忙说:“餐单拿来我看一下。”

    云开抬手制止,知道他要做什么,“不用那么麻烦,你还吃你的老样子,给我来份山药小米粥,一份荷塘小炒,葱花饼我能吃吗?”她扭头看萧寒。

    萧寒实在是也不知道,就掏出手机给医生打电话,云开嫌麻烦,就说算了,他固执,非要问,最后医生说可以,但要适量,最好还是吃白面馒头。

    云开最终选了牛奶手切馒头,葱花饼也没要。

    她现在很惜命,不会随便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还有重要的事没做,她得快点把身体养好才行。

    菜还没上来的时候,云开从窗户里看外面的风景,三十层的高度,放眼望去,有种将整个云城踩在脚下的感觉。

    大概是经历了一段黑暗的日子,她觉得如今看在眼里的斑斓色彩都是那么的漂亮,美不胜收。

    只是,她眼中有风景,她却是他眼中的风景。

    萧寒在她旁边坐着,看她这般安静的模样,忍不住想去亲她,还没来得去想行不行,动作就已经顺应了心意,低头轻轻就吻了她的唇角。

    云开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弄得心头一颤,推了他一下,头也没回继续看着外面,可心却早已经不在了风景上。

    那双炙热的眼眸盯着自己,如同两团火焰,烤得她的脸禁不住发烫。

    抿了下嘴唇,她侧脸,歪着头挑衅的姿态回看他,语气轻佻,就是故意要气他,“评价一下,我跟你老情人比,哪个更好看一些?”

    萧寒瞪她一眼,真是跟小时候没两样,不省心,能气死人。

    之前眼睛看不到的时候,也不知道他是谁,她还算收了性子,老老实实的像个乖巧的小媳妇,这眼睛一能看到,顿时就无法无天了。

    “不好评价?”云开似笑非笑地凑近他,伸出纤纤玉手,挑起他的下巴,明明是很轻浮的姿态,可放在她身上,却变成了娇媚,“你尽管实话实说,我保证不会生气。”

    萧寒手臂一伸,搂住她的腰,用力一收,她便紧紧地贴在了他的怀里,“真不生气?”

    “你说呢?”

    萧寒一手搂着她,一手刮了下她的鼻尖,宠溺的意味颇为明显,“口是心非的家伙。”

    这么暧昧的姿势,云开实在是做不到像他这样的脸不红心不跳,推了几下,从他怀里出来,伸出手,“把你手机给我看一下。”

    萧寒怔了下,笑道:“干什么?查我啊?放心,就算是真有什么也早处理掉了。”掏出手机递给她。

    云开给了他一个白眼,抓过手机,“雁过还留声呢,我就不信没点痕迹,密码。”

    “……”萧寒张嘴要说的时候才忽然发现,他的手机换过不止一个,号码也换过不止一个,可是密码却始终都是那一个。

    从前他的手机从不设密码,后来是她告诉他,手机要设密码,万一手机丢了上面的重要信息被人看到了怎么办?于是她给他设了密码,密码是他们相遇的那一天。

    后来离开,他换了手机换了号码,可密码却已经成为了习惯,设置的时候也没想,直接就输上了,这么多年一直随身带着的手机,解锁无数次,却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今天她这么一问,那些过往涌上心头,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恍若隔世,却又那么的清晰。

    原来不经意间,一些事情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等他半天也没说话,云开就随便在密码框里输入了一串数字,竟然还真的解锁了!

    她盯着那手机,许久没回过神。

    一抬头,男人的双眼漆黑如墨,幽深的瞳仁里,她看到了小小的自己,不解的,慌乱的,诧异的。

    “密码一直没换过。”萧寒说。

    云开迅速低下头,这一刻她无从去探究到底是他精心设好的局,还是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密码一直都没有换过,但是很显然,这手机不是那时候的那部了。

    心跳得十分的紊乱,她努力地调整呼吸,好一会儿才把情绪平复下来。

    想起自己的目的,她开始在他手机里翻找照片,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几张,还都是她跟萧悦的,除此之外连张风景照都没有。

    真是没劲儿,她还没见过苏言溪,到底长什么样子?声音那么好听,人肯定要长得极美。

    怎么说他也是她看上的男人,所以他的眼光也不至于太差吧?

    心里想着,云开已经在浏览器上输入了几个字“萧寒的老情人”想了想觉得这老情人三个字太碍眼,就改成了“旧爱”,这下看着更碍眼,爱,爱,爱个屁呀!

    最后她直接输入“萧寒和苏言溪”,果真有关于他们的新闻词条,只不过没有萧寒的正脸照,连张侧脸照都很难找到,倒是苏言溪的照片有不少。

    她一张张的翻看,由衷感叹,这女人果真漂亮!

    萧寒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居然一副欣赏的表情,便想凑过去看看,谁料她却发现了,一个眼神扫过来,他只好继续干坐在那儿,好在这时候饭菜上来了,他说:“别看了,吃饭。”

    云开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自己找不痛快,干嘛要看他的老情人,那女的长得再美再丑跟她有半毛钱关系啊?现在她才是萧太太,那女人靠边站。

    可是,她的心里就是不舒服,她嫉妒了,那女人果然长得极美,别说男人了,连她这个女人都有些心动了,恨自己不是个男人。

    闷闷地将手机扔给萧寒,她端起桌上的山药小米粥,喝了一口,甜甜的滑入喉咙,压下心中的不爽,一连又喝了几口,这才算平息了心里的火。

    只是,饭还没吃几口,包间的门从外面推开,走进来了两个勾肩搭背的男人,嬉皮笑脸的模样,简直欠抽。

    云开没见过这两人,但是隐隐也猜到了是谁。

    “刚来听人说寒带了个小姑娘来吃饭,我跟励成还寻摸着到底是谁呢,原来是小嫂子,嫂子好。”江喆说着,人已经鞠了一躬,被旁边的苏励成给瞪了一眼,推开他。

    两人都是没眼色的主儿,眼瞅着人家小夫妻用餐,他们还来做电灯泡。

    “嫂子,还记得我不?”江喆在云开的边上坐下,还算规矩,没敢动手动脚。

    云开一听刚才他说“励成”便印证了她的猜测,那个人是苏励成的话,他就是江喆了,陆承铭的声音她听得出来。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实在是看不出来除了相貌都无可挑剔的英俊外,这几个男人怎么会成为发小?

    这江喆一看就一花花公子,没个正行。

    苏励成还好些,但浑身也透着轻浮。

    陆承铭没见过,不好判断。

    她云开的男人成熟稳重,低调内涵,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会有这样的发小。

    她微微笑了下,“江少好。”

    江喆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嫂子好记性!”

    侧脸看苏励成,云开礼貌地打招呼,“苏少好。”

    苏励成微蹙眉头,又看了看萧寒,看着她问:“嫂子的眼睛……真能看到了?”

    江喆盯着云开。

    云开并未回答,而是优雅得体地笑着说:“两位吃过了吗?没吃过的话,一起吃吧,我跟萧寒也刚开始吃。”

    这时候江喆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说:“今天算了,约了人,改天请嫂子吃饭。”

    言罢,站起身,“走了励成,他们都到了。”

    苏励成没再说什么,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寒,下周一的宴会记得参加。”到了门口却又停下来,看似随意的提醒却透着明显的刻意,再度扫了眼云开,关门离去。

    云开蹙眉,扭头去看萧寒,这人正若无其事地吃着东西,姿态优雅得她一个女人都觉得汗颜,心里却是不屑的哼了一声,一个男人装什么优雅矜持,作!

    她问他:“下周什么宴会?”

    “生日宴。”萧寒倒是很快地回答了她的问题,但是这却不是她想要的最终答案。

    她想知道的是,这个生日宴是给谁办的。

    刚才苏励成看她的那一眼,别具深意,她甚至从那人的眼底看到了一种不屑和讽刺。

    她轻轻勾了下嘴唇,这种豪门公子哥她虽不能说见多了,但也见过不少,反正对这种人她是没什么好感。

    管他谁的生日宴,什么狗辟掩神,反正如果下周一晚上萧寒去,她就去。

    如今她是萧太太,名正言顺的,以前眼睛看不到就算了,如今眼睛能看到了,他休想再在外面拈花惹草。

    还有那个苏言溪,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下周一晚上的生日宴,那个女人一定会出现。

    她忽然很期待那个生日宴了,许久没有去过那么热闹的场合,虽然她从来都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但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午饭后萧寒需要去一趟公司,云开没跟他一起,已经醒来两天了,她还没有跟金子联系过,想她了。

    萧寒将她放在了一家咖啡馆,他走后没一会儿,有人过来,给了她一部手机,“这是先生给太太准备的。”

    云开看着手里的粉色镶钻手机,轻叹了口气,这男人幼稚起来,果真是可怕,一部手机而已,非得跟他的是情侣款的,真有意思。

    都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了,还玩年轻人这一套。

    刚开机,萧寒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喜欢吗?”

    “钻石不错,日后没钱花的时候还能卖了换点钱。”一抬眼,就看到了马路对面的那个人,她跟着就站起了身。

    萧寒有些头疼,“你就气我,不会说点让我开心的?”

    “好了,我要给金子打电话,你忙吧。”云开没有犹豫直接挂了电话,然后就朝咖啡店门口急速的走去。

    那人还在路边站着,似乎在打电话,她想了一下,还是穿过了马路。

    郑君杰正在讲电话,感觉跟前站了个人,一抬头对上云开,他惊得一时居然忘了自己还在打电话,手机从手里掉落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脆响,他没有捡起来,而是怔怔的看着大半年都没能见过一面的人。

    “小开……”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云开看起来比他要镇定多了,勾唇笑了笑,“好久不见,君杰。”

    她那样子没有丝毫的尴尬,因此更加衬托出郑君杰的慌乱不堪。

    “怎么了?我变化很大吗?你都认不出来了?”云开笑着弯腰将地上的手机捡起来,看了眼屏幕,已经碎掉了,她挑了下眉梢,“真是抱歉,害你要重新换手机了。”

    她一脸的轻松随意,放佛他们只是许久未见的朋友,而不是已经离了婚的夫妻。

    “你在这里……吃饭?”云开抬头看了看跟前的酒店,是一家中餐店,她以前跟着金子来吃过几次饭,贵的要命,不过味道不错。

    郑君杰好一阵子才找回自己,大概是因为之前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所以既尴尬又羞愧,一张脸涨得通红,“对,吃饭,跟客户一起,小开你,你吃过了吗?”

    “我吃过了,刚在对面咖啡馆,看着像是你,就过来看看,没想到还真是你。”云开上下扫了他一遍,用拳头在他肩上捅了一下,老朋友的口吻,“好久不见,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小开……”郑君杰一时间如鲠在喉,好多话想跟她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伸出手一下子将她抱在了怀里,“小开,我想你。”

    云开的眼中闪过一抹冰冷,但转瞬即逝。

    她承认,当知道他跟苏米之间那龌龊肮脏的事时,她是愤怒的,更是怨恨的,不过现在已经不在乎了。

    她与他已经成为了过去式,她甚至还庆幸,那时候自己眼睛看不到,所以记忆里只留下了关于他跟她的那些美好。

    刚刚看到他的那一瞬,她很激动,就好像以前他出差,她好久没见他然后再见到时候的心情,可是转瞬她才记起,她跟他早已经离婚了,而她现在也已经再婚了,他们不再是情侣,夫妻,甚至也许连朋友也做不成。

    她惊讶于自己此时如此的平静地面对他,要知道,曾经她愤愤地想过如果让她再见到他,一定将他骂个狗血淋头,再打得他抱头逃窜。

    可这些都没有,她甚至还能如此坦然地接受他的拥抱,像个多年未见的老友。

    到底是自己又要老了一岁的缘故吗?

    云开自嘲地勾了勾嘴唇,扶起抱着她的男人,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平静得跟如同谈论天气一般的自然,“嗯,我也想你,好久没见了,改天一起吃个饭吧,我请你,时间和地点你定,到时候给我电话。”

    “哦,对了。”她似是又想起什么,踮起脚尖,轻车熟路地从郑君杰西服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了一直钢笔,“你的手机似乎摔坏了,我给你写一下我的号码……”

    “呀!”她突然一拍脑门,“换了新手机新号码,我连自己的号是什么都不知道,算了,把你的号码给我吧,我给你打。”

    郑君杰心里五味杂陈,“小开,我的号一直没换。”

    云开握着手机的手,抖了下,头也没抬地打开数字键盘,“是吗?好几个月了,有些记不清了,你再说一遍。”

    郑君杰盯着她,记不清了?刚才从他口袋里掏笔的动作,明明还是那么的熟悉自然,号码当真就忘了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大半年没见,她瘦了不少,脸色也不是很好,而且头发也不知道为什么剪短成这样,她以前可是很喜欢长发的。

    萧寒对她不好吗?

    云开抬眸看他一眼,催促,“你到底说不说?不说算了,不请你吃饭了。”

    郑君杰一听这话,有些慌,“我,我说……”

    其实那串号码,早就刻在了云开的心里,即便是她从来没有刻意的去记,去忘,但如今依然那么的清晰,不用想,她便能轻而易举地念出来。

    可她刚才就是故意的,与别的分手夫妻相比,她觉得自己今天已经够给他面子了。

    要了号码存在手机上,云开便离开了,多一秒种都不想停留。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看到的时候很想快点到他跟前,可是真的看到了,却又觉得讨厌。

    有时候她真的很讨厌自己这阴晴不定的样子,讨厌极了。

    “嫂子,想去哪儿?我开车送你过去。”身后有声音响起,云开愣了下,问她叫嫂子,会是谁?

    她扭回头,这个人倒是没有见过,不过看来是萧寒给她安排的司机。

    只是,她突然有些疑惑,之前也有司机和保镖,但是都问她叫的是太太,这个人叫嫂子,显然他跟萧寒的关系并不一样。

    贺九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虑,低声说道:“我叫贺九,嫂子可以叫我阿九,是三哥安排我保护嫂子的。”

    云开这下更疑惑了,三哥?三哥是谁?

    贺九似乎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嘴笨,挠了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三哥就是萧先生,我叫习惯了,一时间改不过来。”

    后来云开才知道,阿九跟萧寒算是在一起长大的,阿九比萧寒小了两岁,是个孤儿,六岁被萧家收养,一直都在萧寒身边,是保镖,也是朋友,只是阿九如今有个半大的女儿要照顾,所以这两年萧寒没怎么让他一直跟着。

    原想着给金子打电话,看她是否在国内,约她出来见个面,可一到车上,云开就睡着了,再醒来天都已经黑了。

    房间里留了一盏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云开睁开眼,还是有些没能适应自己已经可以看得到这件事,躺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坐起身看了看周围,知道是在萧家三楼的卧室里。

    她掀开身上的丝被,下床来到窗户边,拉开窗帘,明亮的灯光刺得她立马闭上了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敢重新睁开眼睛。

    今晚似乎有什么活动,楼下的人都在忙忙碌碌的。

    她看到萧寒在院子里站着,雪姨似乎在跟他说什么,只见他点了点头,然后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抬头看过来。

    借着明亮的灯光,她清晰地看到他嘴角露出的笑,然后就见他匆忙进了屋子,没一会儿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醒了?”萧寒从后面环住她的腰肢,微凉的唇在她的耳边蹭了蹭,“饿不饿?看你睡得那么熟,吃饭的时候就没叫你。”

    云开摇了摇头,指着楼下,“他们在忙什么呢?”

    萧寒神秘一笑,扳过她的身子,在她的唇角又亲了亲,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们结婚的时候没办婚礼……”

    “别告诉我你这是打算给我补办个婚礼?”云开打断了他的话,冷哼了一声,“现在想起来没办婚礼了,早干嘛去了?别告诉我你后悔了,鬼才信!”

    掰开他的手,云开像个竖起满身防备的刺猬,清冷的身影消失在了浴室里。

    一道帘子,隔开了里面和外面。

    萧寒站在窗户边,一脸的苦笑,无奈地叹息,女人变脸果真比翻书还快,这中午还好端端的,一下午没见,醒来后就给他甩脸色。

    听着浴室里传出哗哗的水声,他悄悄走过去,推开门朝里看了看。

    云看正站在淋浴下冲澡,背对着门口,他再次叹了口气,关了门靠在玻璃上,头疼得不行。

    他是真的没辙了,哄也不行,更不能凶,这可如何是好?

    关键是,这无端端的就来脾气,也怪他,自作聪明,反被聪明误。

    站在窗户边朝楼下喊了一声,“都别弄了,撤了吧。”

    他看了黄历,明天是个好日子,他本来也没打算办婚礼,他们都已经领证这么长时间了,只是想着明天的时候跟她举行个简单的仪式,不是都说每个女人都渴望穿上婚纱吗?

    到底是他想的简单了,如果换做他是她,估计这会儿也不会同意,结婚的时候都没婚礼,这会儿补办,明摆着就是讨好,一点也不真心实意。

    云开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萧寒没在房间,楼下的声音热热闹闹的,她擦着头发站在窗前朝下面看了一眼,那会儿还看到在摆舞台什么的,这怎么都拆了?

    她皱了皱眉,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话,顿时烦躁,拿着毛巾使劲地在脑袋上揉了几下,将毛巾摔在地上,气呼呼地离开卧室,一路直奔书房。

    萧寒的书房在二楼,她下到二楼,阿九在书房外站着,见她过来,眼睛一滞,连忙低下头,“嫂子……”

    云开“嗯”了一声,一把推开房门,凶巴巴地质问:“萧寒你什么意思!”

    萧寒正在开视频会议,一抬头,脸都黑了,立马关了视频,站起身,几步来到门口,将她拉进来,关了房门。

    这女人是缺心眼还是什么的,家里上上下下那么多男人,她洗完澡就穿成这样出来?

    其实云开也没留意到,刚才只顾生气,也忘了自己其实就裹了条浴巾,甚至到这会儿都没发觉有什么不妥。

    “你别动手动脚的!”云开甩开他的手,仰起脸瞪着他,“我问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两人身高差了二十厘米还有余,而且两人此时又离得很近,所以萧寒看她,是垂着头的,可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并没有让他觉得舒服,反倒是觉得很糟心。

    他伸出手将她抱起来,让她的身体紧贴着他,总算是与她可以平视了,他忍不住扯起唇笑了笑,“什么什么意思?你这莫名其妙地过来质问,我一头雾水。”

    “就是……”云开忽地没了声音,一张脸却莫名其妙地如同染上了朝霞,红彤彤的。

    萧寒见她不语,脸蛋儿红得让他忍不住想咬一口,而实际上,他已经做出了行动,在她的脸上亲了亲,含笑着问:“就是什么?”

    云开的脸更红更烫了,也不说话,小嘴使劲地抿着,长长的眼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忽闪忽闪地扇动着,眼中悄然间如同蒙了层水雾。

    萧寒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胸口肩膀,脖子,甚至脸上就被雨点般的拳头给招呼了。

    别看云开瘦瘦的,而且这大病初愈又十分的虚弱,可是力气大着呢,那些拳头毫不含糊。

    萧寒被打得无力招架,最后索性也不躲闪了,就任由她打,心里想,你早晚有打累的那会儿吧,但愿打完后气儿能消了,今晚他还想抱着老婆睡个踏实觉呢。

    云开停下挥舞的拳头是因为她看到萧寒鼻孔里流出来的鲜血,像两条小溪,蜿蜒而下。

    而她也终于冷静下来,从他怀里挣脱,局外人一般淡漠地说:“你流鼻血了,去处理一下。”

    萧寒老早就发觉了,无奈两只手抱着她也没法管,这会儿她终于不闹了,他才有机会去摸一下鼻子,手上都是血。

    “快去洗洗!”云开别过脸不看他,甚至眼睛都闭上了,她见不了血,因为一看到她就想起车祸的时候,爸爸满脸的血。

    萧寒只当她害怕血,赶紧去卫生间处理了一下,出来后却发现她抱着肩膀在沙发上卷缩着,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吓得身体都是颤抖的。

    他皱眉,他就进去洗了洗,也没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

    “云云,怎么了?”他抱住她,“别害怕,我在,怎么了?”

    云开使劲地抱着自己,眼睛用力的闭着,将脸埋在膝盖里,身体颤抖得越发的厉害。

    “云云,云云你怎么了?”萧寒捧起她的脸,“你睁开眼睛看着我,听话,我在的,不会有事。”

    云开不敢睁眼,破碎的声音从哆嗦的嘴唇里溢出来,“血……”

    萧寒一怔,随即一颗心便紧紧地揪住,将怀里的她抱得更紧了。

    她父母车祸的现场他去过,相当的惨烈,她的父亲从车里被拖出来的时候,满脸是血,而她就在父亲的怀里,被紧紧地护着,她的脸上也全是血,大概是看到了那些血,所以她的眼睛才会一度失明。

    他没有经历过她当时所经历的,所以无法真正的体会,但只是想想,都觉得心里很疼。

    他抱着她,一只手安抚地轻轻在她后背拍着,“云云不怕,没血了,都过去了,别怕……”

    这样的安抚足足半个小时,云开才渐渐平复了情绪,但是却又睡了过去。

    萧寒抱着她回到卧室,刚将她放在床上,她却不安地抓紧他的胳膊,没有醒来,只是潜意识地说:“别丢下我。”

    心口又被扯了扯,萧寒挨着她和衣躺下,“不会丢下你的,我保证,睡吧。”

    云开似是听到了这些话,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两只手紧紧地抱着他的一条手臂,这才睡去。

    只是这一夜她一直在做噩梦,浑身都是汗。

    萧寒怕她生病,将室内的温度又调高了几度,不停地拿着毛巾给她擦身体。

    这样折腾了一夜,直到天亮,云开才真正的睡了一会儿,却又醒了,一睁开眼便对上了一张疲倦的脸。

    醒来这两日,她都没有真正的看过他,这会儿看着却发现,他的脸上居然都有皱纹了,尤其是眼角,那么明显的几条。

    一晃十年都过去了,如果那时候他没有突然离开,也不知道最后他们会不会在一起。

    也许会,也许不会。

    只是,如果不会,那他们至少也有十年的感情了吧,哪怕只是朋友,兄妹。

    可是如今,也才只有四年。

    唯一令人欣喜的也许是纵然错过了六年,她最终还是嫁给他了。

    云开抬起手,细细地抚过萧寒的眉眼,鼻尖,最后停留在他的嘴巴上,柔软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会儿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心境。

    慨叹时间过得真快?还是感叹造化弄人?

    也许都有吧。

    摩挲着,也不知道后来怎么搞的,她居然伸出脖子,轻轻用嘴唇覆上了他的唇。

    他的唇凉凉的,即便是被她刚刚反复摩挲过依然微凉。

    她并没有动,只是嘴唇贴着他的嘴唇,轻轻闭上了眼睛。

    她在心里叹息,萧寒,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她该怎么办?

    萧寒大概是真的累了,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中午还没醒过来,云开都吃过午饭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叫醒他,好歹也要吃点东西再睡。

    可是当她的手去晃他的时候,吓了一跳,他的身体无比的滚烫,她连忙用额头探了探他的额头,虽然这个方法有些古老,但是却一直很管用。

    果然是发烧了!

    病来如山倒,尤其是像萧寒这样一年到头也难得会感冒发烧一次的人,这一发烧,足足昏迷了两天才醒过来。

    第三天一早,云开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似乎在吻她,倏地就睁开了眼睛,正好逮着了趁她睡着后偷吻她的萧先生。

    眼瞅着气氛不对,萧寒皱起眉头,两只手应景地就抱住了头,一脸痛苦的模样,哼哼咛咛起来。

    云开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见他这般,以为是他发烧昏迷了这两天烧坏了脑袋怎么的,她吓得脸都白了,“萧寒,你怎么了?医生!医生!”

    医生给萧寒做检查的时候,云开被请到了外面,里面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状况,急得她在门口直跺脚。

    阿九看她急得团团转,他反倒是一脸的镇定,他跟三哥大风大浪的什么没见过,一个发烧而已,能出什么事?

    而且听她刚才的描述,阿九的心里已经猜了个八八九九,八成是装的。

    阿九心里叹了口气,为了博得媳妇的笑,三哥也真是拼了,娶个老婆过日子,果真是不容易的!

    虽然很不屑三哥这样做,可是他还是很想看到三哥跟嫂子和睦相处,三哥这几年过得太苦,好不容易有个女人能上心了,他这做兄弟的岂有不帮忙的道理?

    于是,阿九说:“嫂子,你别担心,三哥应该不会有事的。”

    “你也说了是应该。”云开的声音已经带着哭意了,这时候病房的门从里面打开,医生一脸严肃地走出来,“萧太太,请跟我过来一下。”

    云开一听这话,差点没晕过去。

    心里想,虽然是发烧挺严重的,可是也不应该真的出事了吧?一个大男人啊。

    阿九仔细地看了看那医生,如果不是云开这会儿心里有事乱了方寸,一眼就能瞧出来那医生都快绷不住要笑了。

    他咳嗽了一声,“医生,有什么话你赶紧说,我三哥到底怎么了?”

    云开使劲地点头,“对啊,他怎么样了?是不是脑袋烧坏了?能治好吗?那他以后会不会变成白痴啊?”

    阿九嘴角抽了抽,朝病房里望去。

    病床上,萧寒的额角青筋使劲地抽了几下,这到底是关心他还是诅咒他?

    好歹他也只是交代医生让他告诉她,他只是发烧烧得有些久,会有一些后期的不良症状,她倒好,居然说他会不会变成白痴!

    是不是他真的变成白痴了,她就撒手不管他了?

    一想到这里,萧寒顿时觉得今天这步棋走错了。

    医生的脸僵了僵,看着云开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说:“萧太太,萧先生的情况没那么严重,但是由于高烧持续的时间太久,会留下一些后遗症,比如突然头痛头晕恶心之类的,所以近期最好是别让他受到什么刺激,或者有大的情绪波动,这样的情况都会加剧他的病情。”

    云开一听这话,眼泪顿时就出来了。

    这可比脑袋烧坏成白痴要眼中多了,还后遗症,谁都知道后遗症这病是最难治的。

    她这一哭,别说阿九被惊住了,就连那撒谎的医生一时间也无措起来。

    “嫂子,你别哭,三哥这不是没事吗?”

    萧寒一听她哭了,二话不说掀开被子就从床上下来,起来的太猛,还真的出现了眩晕,脚下一绊,差点摔趴在地上,甭提多狼狈了。

    “萧先生,您慢点。”护士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云开前面的没看到,正好看到护士扶起萧寒那一幕,心里甭提多难受了,果真是头晕,连走路都会摔着。

    她赶紧抹了把眼泪快速来到病房,扶住他,“你慢点。”

    阿九别具深意地瞅了眼萧寒,简直被他给雷得外焦里嫩了。

    阿九示意医生护士都离开,他顺手关了门,摇着头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他女儿打电话,“小雪,我一会儿送你去学校,在家等我。”

    临走前,阿九听到病房里传出来云开的声音,“萧寒,医生说你最近不能情绪波动起伏,我不惹你生气,你也别自己生气,听到没有?”

    阿九心想,三哥这会儿心里估计美得都没有言语能够形容了吧,终于歼计得逞。

    -本章完结- 


086: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在医院又躺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萧寒坚持要出院,云开不同意,可好说歹说他都固执得不行。

    可是云开也是个执拗的人,尤其是早上医生才说过的他这次发烧留下有后遗症,而且她还亲眼看到了那些症状,所以她怎会让他出院?

    两人没有吵,但是却大眼瞪小眼地僵持着,谁也不愿退让。

    “哎哟--”萧寒突然抱住了头,眉头皱着,一脸的难受。

    这可把云开给吓坏了,立马扶住他,“是不是又头疼了,我去叫医生。”

    刚转过身,手被抓住,她以为他太疼,一张脸都褪了颜色,“萧寒,你等一下啊,我去叫医生。”

    “云云……”看她吓坏了的模样,萧寒突然如鲠在喉,心里甭提有多难受了。

    这招不算苦肉计的计策他当时想着解燃眉之急,后来又寻思着如果能够缓解他们之间紧张的关系,那就更好了。

    只是他只顾自己得意呢,完全忽略了,其实在这小女人的心里,也许从十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他的位置就是不一样的存在着。

    如今骗她,看她担惊受怕的模样,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卑鄙龌龊了。

    他将她抱在怀里,微凉的唇在她的唇角摩挲着,“云云我没事,你别担心。”

    “怎么能没事?”云开瞪着眼,突然失控地朝他大吼,“时不时的头疼头晕这还叫没事吗?非得哪天出了大事才叫有事是不是?”

    吼完后意识到自己对他态度太恶劣,面色尴尬地连忙抓住他的手,心急地解释,“易尘,你知道我担心你。”

    这种担心是发自内心的,却源于他是易尘。

    萧寒僵了下,这一刻心里五味杂陈。

    但很快,他便想明白了,易尘也好,萧寒也吧,只要是她在意的,都好。

    他伸手将她抱在怀里,脸蹭着她的脸,声音低低的,“云云,对不起。”

    这三个字,有着太多的含义,但他没有说出来。

    有些过往,是黑暗无法回首的,他不想让她知道,也不能让她知道,于是更加贪婪,想要如今祥和安静的时刻停留下来。

    他连呼吸都放慢了,生怕打破这难得而又短暂的平静。

    云开皱了皱眉,伸出手别扭地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颈间,闷闷地哼着,却好一阵子也没能说出一句话。

    后来忽然就张开了嘴,在他的脖颈上用力地咬了一口,咬得出了血才松开。

    萧寒吃痛地皱着眉,却是半点没动,也没叫出声。

    云开看着那牙印,血慢慢地渗出来将那印子遮挡,她极力地忍着不去想这些可怕的血,然后慢慢地就适应了眼中的颜色,不再满是鲜红的血,心里某处这几日来郁积的怒意总算是舒缓了不少,连同曾经的那些不快,放佛都被这血遮挡。

    她抬起手指蘸了点血放进嘴里尝了一下,有些咸,有些腥。

    眼泪忽然就像是坏掉的水龙头,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一颗颗的眼泪落入萧寒的脖子,滚烫滚烫的,他轻叹了口气,没有扶起她看,因为他最害怕的就是她流泪。

    将她朝怀里又抱紧了几分,他揉着她的短发无奈地说:“都多大的人了还动不动掉眼泪,丢不丢人?”

    “不要你管。”云开在他脖子里蹭了蹭,又咬了一口,这次却轻了很多。

    后来她抬起头,脸上沾了血,吓了萧寒一跳,回过神才想起来是怎么回事,忍不住用手指头戳她的额头,“都这么大了,还一点都不省心,都没小时候省心。”

    云开翻他一眼,从他怀里出来,去门口叫来了护士给他处理脖子上的伤口。

    护士来的时候以为出了什么事,当看到那伤口的形状,顿时又是一副原来如此的微妙表情。

    云开洗完脸出来,萧寒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贴了块大创可贴,怎么看怎么滑稽。

    “那地方要是留疤了以后也不许去掉,听到没有。”她无理地要求,十分的霸道。

    萧寒抬起手摸了摸脖子,眨了下眼睛,“为什么?”

    云开登时就瞪着眼睛凶巴巴地瞅着他,“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哪有那么多的废话!”

    “……”萧先生的太阳穴突突地直跳,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这将来,不,现在就已经开始了,这女人居然敢翻天,她是不是搞错了,这家里,他才是家主。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一声怒喝,惊得门口的人都是一颤。

    云开攥着拳头站在床边,放佛萧寒敢说没听到,她就会毫不留情地给他一拳头。

    萧寒暗自叹了口气,终归是被悦悦说中了,可他怎么就不明白了,他怎么就变成妻管严了?

    他妥协地点头,“听到了,有疤也不去掉,这是云云给我做的记号。”

    云开那张绷着的脸这才放松下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突然又跟变了个人似的,懊恼地垂下头,拉住他的手,轻轻地揉着,声音极小,“易尘,我不是有意要凶你的,你别生气。”

    “他这像是生气的样子吗?我看他甘之如饴。”身后陡然响起的中低音,吓了云开一跳,蓦地扭头,对上了一张极其英俊的脸。

    这声音她在黑暗的时候听过,还不止一次。

    陆承铭帮过她,不止一次,所以不管怎样,她对这个人都是心存感激的。

    云开连忙松开萧寒站起身,笑着对陆承铭说:“陆医生好。”

    陆承铭对她依旧是能不说话就不说的态度,淡淡地看她一眼,点了下头,朝萧寒走去,到了床边上下将萧寒打量了一番,“我这一回来就听说咱们萧先生生病住院了,可真是千年一遇。”

    面对好友的调侃,萧寒毫不在意,靠在床头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我是人又不是神仙,我也会生病。”

    云开直觉,陆承铭跟萧寒的关系会比江喆和苏励成要近一些,她转身倒了杯水放在桌边,“这里比较简单,陆医生喝杯白开水吧。”

    “可真是麻烦云小姐了。”陆承铭的腔调有些怪怪的。

    云开也没多想,“不用客气……”

    “嗷!”

    话音还未落,就听一声惨叫,她抬头看去,只见陆承铭捂着肚子,眉头皱成了一团,一脸的痛苦状,再看萧寒,那条踹人的腿还没收回去,在床边耷拉着,而且还瞪着眼睛,一副警告的姿态。

    她轻叹了口气,果真是有暴力倾向的男人,想起自己之前两次在鬼门关走过,她的直觉脊背发寒,搞不好哪天这男人一个不高兴将她给……

    不敢向下再想了,她连忙说:“那个你们聊,我去看看午饭送来了没有。”说完,脚底抹油,拔腿就走。

    萧寒和陆承铭都一脸茫然地的盯着门口,许久,只听陆承铭幸灾乐祸地说:“别怪我没提醒你,就你这残暴的人,早晚有一天云开会跟你离婚,你瞧瞧她刚才被你吓成什么样了,唉,想想都替她不值得,你说一朵鲜花,怎么偏偏就插在你这坨牛粪上呢?”

    眼前一道暗影闪过,有了刚才的教训,陆承铭闪身一躲开,萧寒这无影脚踹了个空,又得不偿失地踢在了床沿上,疼得他直咧嘴。

    “活该!”

    陆承铭拉了椅子朝远处坐下,左腿叠在右腿上,从包里掏出烟点了一支,睨了眼门口说:“你这到底折腾什么呢?嗯?”

    “关你屁事!”

    “是不关我什么事,我就好奇。”陆承铭抽了两口烟,身体朝前探了下,“我刚才听云开叫你什么,什么chen,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另外一个名字?消失那四年给自己取的?”

    萧寒没接话,那四年的事他没跟任何人提过,之前不提,以后也不会提。

    但很显然,陆承铭并不罢休,他将萧寒对云开的态度前后都想了一遍,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消失那四年,他跟云开是认识的。

    于是,他琢磨了一下说:“你跟云开就是那时候认识的?看不出来啊,你这人藏得可真深,让我算算,你消失的时候是十年前,云开那时候才十二岁吧,你小子可真够不要脸的,那时候你就盯上云开了?我还不知道你居然有恋童癖!”

    陆承铭越说越过分,气得萧寒抡起枕头砸过去,一张脸早已黑如炭色,“滚蛋!你才恋童癖!”

    陆承铭接了枕头扔过去,被萧寒用手一挡,枕头掉在了地上。

    “看你这样子,八成是被我说中了,果真是人不可貌相。”陆承铭在萧寒的几个发小圈里,是唯一一个敢跟他对掐的人。

    见萧寒被他气得不轻,他也收了脸上的笑,朝门口又看了一眼,刻意压低声音,“明天晚上你打算带着云开去吗?”

    明天就是周一了,苏励成和苏言溪的生日宴,如果单单只是苏言溪过生日,萧寒会不会去陆承铭这会儿还真说不好,可也是苏励成的生日,所以萧寒肯定会去,只是,他会带着云开去吗?

    昨天苏励成给他打电话,委婉地表达了不希望云开去的意思,而且还想让他来给萧寒说,这事儿其实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出面,只是这毕竟是兄弟,他不想因为云开去而闹得兄弟不和。

    萧寒晲她一眼,“云开是我太太,我带我太太参加兄弟的生日宴不可以?”

    “寒,你知道--”

    “我不知道!我跟苏言溪本来就互不相欠,是她自己一直放不下。”

    “话虽如此,可是一个女人等了你十年,你不觉得良心上过不去吗?”

    萧寒面色僵了下,生硬地拉了句,“那是她心甘情愿的。”

    陆承铭的嘴张了张,最终却没说什么,捻灭了手中的烟,站起身,走到门口却又停下来,“不管怎样励成都是我们的兄弟,我不希望因为一个女人破坏了兄弟之间的情谊。”

    云开最终还是妥协,吃过饭给萧寒办了出院手续,阿九开车,载着两人回萧宅。

    路上萧寒一直没说话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但云开能够看得出来,从中午陆承铭离开后他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不说,她也不问。

    如今他们虽然是夫妻,也一起生活了四年,但是毕竟又分开了这六年,对于这个男人,她其实一直都是不了解的。

    她摆弄着手机,通讯录里看到郑君杰的号码,想起那天说一起吃饭的事,就给他发了条信息,约他明晚一起去吃饭。

    信息是群发的,还发给了苏米和金子。

    很快她便收到了金子的回电。

    “你这死丫头,你这些日子都跑哪儿去了?为什么不跟我联系?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现在在哪儿,呆那儿别动,我马上去找你!”一接通电话,金子如连珠炮一般愤怒的声音传入耳朵,鼓震着耳膜,云开觉得幸福的不得了。

    她笑嘻嘻地咬着嘴唇,听到那端不说话了,这才开口,“我现在先回趟萧家,一会儿我们在一道咖啡见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现在就要去一道咖啡,立刻!马上!”

    云开点头,“好好好,都听你的,我这就去,大小姐你消消气,千万别气坏身体了。”

    “你给我等着!”金子愤愤地挂了电话。

    萧寒许是听到了声音,睁开眼睛,云开一扭头就跟他眼神相撞。

    “把我放到一道咖啡吧,我约了金子。”

    “云云,我今天出院。”萧寒没说好,也没说不同意,只是用很平淡的口吻陈述了一件事实。

    云开知道自己这样做确实有些不好,可是她都已经答应金子了。

    “萧寒……”

    “阿九,去一道咖啡。”

    正欲跟他说好话,他却先开了口,虽然依旧是平淡无奇的声音,表情也并无两样,但是云开依旧感觉到了他不高兴了。

    路上谁都没再说话,由于很顺路,所以没一会儿就到了一道咖啡。

    阿九停下车子,云开推开车门下去,看萧寒脸色不好,想跟他说她晚上会早点回去让他在家好好休息,可还没开口,却听他冷声对阿九说:“掉头,去公司!”

    那样子就跟一秒钟都不想再看到她似的,然后车门被关上,车子飞速离去,卷起一地尘土。

    云开望着消失的车子,努努嘴,脾气可真臭!

    在一道咖啡等了不到十分钟,金子就风风火火地赶来了。

    本来金子在路上一直是怒火中烧的,想着见了面先揍云开一顿再说,可一进咖啡馆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那个女人,她的眼泪瞬间就盈满了眼眶。

    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跟男人似的短发,这不算什么,她还能接受,可是谁能告诉她,那短发遮不住的后脑勺那块没有头发的疤痕是怎么回事?

    这三个多月里,萧寒的电话,她几乎是一天几十通的打,可是一直都没能得到云开的任何消息,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该见面的时候自然就会见面。

    她都快要疯了,找遍了所有的关系,都没能得到一丁点云开的消息,她就是不明白,那么一个大活人,怎么说消失就消失了呢?

    她一度怀疑,是不是萧寒杀了云开?

    她觉得是自己害了云开,若不是当时她给云开打电话告诉她萧寒的舅舅可以帮忙救她哥哥,云开就不会嫁给萧寒,她整日都活在愧疚自责中,甚至想,如果云开真的被萧寒害死了,她唯有死了才能赎罪。

    刚才收到云开的短信时,她刚从郊区回到市里,她今天上午去了云开父母的墓地,发现有人不久前去过,当时还在想会是谁?又不是什么节,云开也没兄弟姐妹,这个时候谁会看她的父母?她有想过是云开,但是却不敢去想,她怕自己会失望。

    接到短信的那一刻,她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仔仔细细地将短信看了好几遍,她这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信息下的署名确实是云开,所以她立马就拨过去了电话。

    其实在电话拨通的时候她还在紧张担心,她怕接电话的人并不是云开。

    金子擦去眼泪,慢慢地走过去。

    她瘦了太多太多,那消瘦的身影只是看着都让人心碎,让人心疼。

    金子隐隐猜到了她突然消失杳无音信的原因了,可却不敢深想,忽然间有种力气被抽空的无力感,连朝前迈出一步的力气都没有了。

    云开许是察觉到了身后有人,一扭头就看到了金子,立马站起来,扑过去抱住了她,“金子。”

    金子的身体一僵,低头将她扶起来,瞪着眼睛看着她的眼睛,一颗心抑制不住的狂跳,“小开,你能看到了?”

    云开笑着点头,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对呀,能看到了。”

    “太好了,你这丫头……”明明有很多话要说,可一时却又像棉花全部堵在了嗓子眼,逼得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云开的眼睛也热热的,眼眶里泪水不停地打转,她努力忍着没让流出来,笑着捏金子的鼻尖,给她擦眼泪,“傻瓜,你哭什么呀,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金子用力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脸埋在她的颈间,哽咽得身体都在颤抖。

    云开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抚。

    这个时候,其实什么都不需要说,她哭,她只需要给个肩膀就行了。

    眼睛酸涩得不行,可云开却极力的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她们两个不能都哭,不然一会儿肯定哭得都收不住了。

    良久,金子的哽咽声才停了下来,又过了好一会儿,她直起身,眼中已经无泪了,但双眼还是红通通的。

    她双手放在云开的肩头,她的个头比云开高出不少,今天又穿了双高跟鞋,所以这会儿看着云开得低下头,看着跟前的小女人她是真的又爱又恨,抬起手使劲地捏了捏她的脸,然后又抱住她拍了拍,“傻瓜!”

    好不容易将眼泪都逼了回去,因为这两个字,云开瞬间崩盘,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

    “哭什么哭?你还有脸给我哭,你知不知道我都快担心死你了!”

    金子的性格一直都是大大咧咧的,所以安慰人也是这般的火爆,她使劲地在云开的额头上戳了戳,然后给她擦眼泪,“再敢掉一滴眼泪,信不信我抽你!”

    云开委屈地扁着嘴,控诉,“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哟,你还有理了是不是?”金子咬牙切齿地捏她的脸,然后将她的脑袋按在身上,“没出息,哭吧哭吧,哭完后请我吃大餐,我中午饭还没吃。”

    云开闷闷地趴在她的怀里,一副财大气粗的口吻,“想吃什么随便点,姐现在可是豪门太太了,有的是钱。”

    “你滚蛋!”金子扶起她,“你是谁姐呢?嫁了有钱男人就了不起啊?姐也有的是钱!”

    云开咧嘴笑了,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姐,那你请我吃大餐吧?”

    “臭不要脸!”金子瞪了她一眼,伸手拿起她放在桌上的包,一只手搂住她,走到结账台结了账。

    其实云开点的只是杯牛奶,可是才喝了两口,觉得可惜,走到门口又折回去,将牛奶给喝了。

    金子抱胸站在旁边看她喝牛奶,简直无语到了极点,“以后别说你是我妹,也别跟我说你嫁了个有钱人,你丢不丢人?半杯牛奶还非要回来喝掉。”

    云开却不以为然,才喝了两口,服务生一收肯定是倒掉,多浪费,她在乎的倒不是这杯牛奶的钱,可是浪费会让她觉得可耻。

    喝完牛奶后两人离开咖啡店,金子开着她那辆骚包的红色跑车,载着云开去了市区的一家中餐店。

    已经过了吃饭点,可是店里仍有很多客人。

    两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云开现在还不能吃油腻的东西,而且她中午也吃过了,所以就点了一碗稀粥,金子似乎早饭也没吃,一个人点了七八道菜,还有一道汤,一碗米饭。

    吃饭的时候,金子几次欲言又止,云开看出来了,微笑着放下勺子,“金子,想说什么你就说,吞吞吐吐可不像你。”

    金子见她已经发现,索性也就放下筷子,看了眼她的短发,“你前段时间到底怎么了?找不到你也联系不上你,还以为萧寒那混蛋把你给……”

    “出了点意外,磕到了脑袋,昏迷了几个月。”云开说着低头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就这个地方,估计以后头发都难长出来了。”

    果真如她所想的那样,金子犹豫了一下,看着云开的脸,小心地问:“怎么会……磕得那么严重?”

    见云开的脸色有些不好,她立马又说:“不想说就算了--”

    “没有不想说,只是一想起那事就又气又恨。”云开叹了口气,重新拿起勺子吃了两口粥,语调淡淡的,没有直接回答金子的问题,相反却问:“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易尘吗?”

    “不就是你暗恋的那个人吗?怎么了?你见到他了?不会是……”金子皱眉,盯着云开,脑袋里天马行空地想了起来,觉得可真狗血。

    云开翻了个白眼,“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想哪儿去了,易尘就是萧寒,我是这次醒来能看到之后才知道的。”

    提起这事,她就觉得胸口憋着一股气。

    气得她牙直痒痒,咬死他都不解气。

    “那个混蛋,他居然欺负我看不到,那么久了他都没跟我说他是易尘,你说他混蛋不混蛋?”

    金子惊讶得许久才回过神,仍旧有些不确定,“你的意思是,萧寒就是那个易尘?”

    云开“嗯”了一声,闷闷地吃着碗里的粥,“太混蛋了,我本来打算收拾他呢,可他突然就发烧了,昏迷了两天今天早上才醒过来,我本来早两天都想给你打电话的,可我刚醒来,那时候走路还不利索,所以也就没给你打电话。”

    “走路不利索?”金子一听立马弯腰去看她的腿,刚才只顾高兴,一直也没留意,“你的腿也受伤了?”

    看她担心紧张的样子,云开心里一阵自责,“没有没有,是昏迷了那么长时间没走路,一醒来走路有些不适应,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金子松了口气,真是吓死她了。

    “受伤是因为跟萧寒去海边度假的时候跟他闹了点不愉快,然后不小心就摔了一跤,正好磕了头,没想到那么严重,居然昏迷了三个多月,不过这也不能算是坏事,估计是摔了那一下,触动了某根神经,醒来后眼睛就能看到了。”云开轻描淡写地讲了下受伤的事,然后就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如果让金子知道是因为苏言溪,萧寒给了她一耳光然后导致的后面的事情,她绝对不会就此罢休的,她太了解这个好友了,虽然她只比她大了两岁,可是每每却将她当做孩子,护犊子的很。

    更何况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她也已经好了,不想再提了。

    “醒来几天了?”

    “今天是第五天。”

    金子一听火爆的脾气就又上来了,“五天了你才给我发一条短息,云开你是不是想让我把你掐死!”

    云开吐吐舌头,一脸的懊恼,“人家不是怕你担心吗?这几天一直都有好好吃饭,可还是一点也不见胖。”说着她捏了捏自己的脸,干巴巴的连点肉都没有。

    想要继续骂她的话硬生生地又咽了回去,金子夹了块肉放进她的碗里,“吃!”一连又夹了几筷子,抬眸看她愣在那儿,顿时又想发火,却最后还是压了下去,看着她,也不说话。

    云开看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用勺子舀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味道很好。

    孰料,肉还没咽下去,身后却陡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冷冷的,还带着些愠怒。

    “医生的话你忘了是不是?”

    云开正要咽下牛肉,险些呛着,慌忙抽了张纸巾吐出来,包着扔在了一旁的垃圾篓里。

    萧寒已经拉开椅子挨着她坐下,盯着她跟前粥碗里的牛肉,语气越发的冰冷,连带着一张脸都阴沉沉的,“是不是我今天不过来,你打算把碗里的肉都吃掉?”

    “……”云开抿着嘴不说话,这件事的确是她做的不对,她自知理亏,所以也不反驳。

    倒是对面的金子,皱起了黛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插言说:“小开现在不能吃肉?我不知道,都是我的错。”

    萧寒似乎这才看到她一般,侧脸凝睇着她,语气倒是丝毫也不客气,“的确是你的错,她刚醒来还不能吃油腻难消化的食物。”

    金子的嘴角抽了抽,可真是一点都不绅士的男人。

    于是,她什么也没说,端过云开的碗,将里面的肉一块一块夹出来,放进自己的米饭里,然后将碗又放回去,“吃吧,没肉了,不能吃肉你怎么不说?”

    云开抿了下嘴没说话,拿起勺子刚舀了一勺粥还没来得及放进嘴里,眼前一黑,勺子被人夺了去,扔在了桌上。

    抬头就见萧寒瞪着眼,一副要吃了她的样子。

    她忍着没发火,但语气确实不怎么好,“你干什么?这里面没有肉了。”

    萧寒没理她,伸手招来服务生,又要了一碗粥,并且将她跟前的那碗粥给收走了。

    云开想着他是觉得那粥里面虽然没肉了,但是肯定还有些油在里面,知道他是关心她,她也就没再说什么,服务生端来粥,她就吃了起来。

    金子这才重新打量萧寒,以前的时候还真没有认真地看过这男人,虽然她知道这男人长得是真不赖。

    可是现在,这男人的身份不一样了,他不仅仅只是小开的男人,他居然就是在云家住了四年的那个易尘,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再看两人,明明就是你侬我侬的,不错,不错,之前还替这丫头担心呢,看来都是她瞎操心了。

    不过,想了想,她还是开了口,“萧先生,既然你跟我们小开已经结婚了,你就要一心一意地好好对她。”

    听听这语气,完全就是娘家人。

    萧寒意外地没有反驳,郑重地点了点头,目光柔和地看着云开,抬起手在她的头顶揉了揉,嘴角带着笑意,“那是当然,我的丫头我对她不好对谁好?”

    金子怔了下,怎么听这口气跟长辈似的?

    扭头去看云开,这女人居然脸红了,有猫腻!

    云开偏了下头,嗔了萧寒一眼,“把你的手拿开,别弄得我跟你是乱伦似的。”

    萧寒却不以为意,哼了一声,索性直接搂住了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蹭了蹭,“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乖女儿。”

    “你给我滚!”云开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只听“嗷”的一声,萧寒捂着胸口,抱怨,“老婆,你能不能温柔点,疼死我了。”

    云开却愤愤地瞪着他,“你走不走?你要是不走,我跟金子走。”

    知道她生气了,萧寒心有不甘地点头,“我走,走还不成?晚上早点回家,还有,你别忘了医生的话,你要是回家晚了万一我一生气头晕什么,你自己看着办。”

    扭头看着金子,疏离的口吻,“云云现在还不能做剧烈的运动,吃刺激性的食物,还请金小姐多注意,下午六点之前,麻烦金小姐将云云送回萧家,这期间她的安全,也拜托金小姐了。”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走了几步又揉了揉胸口,这女人下手可真重,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

    萧寒都离开好一会儿了,金子这才回过神,挪到云开那边挨着她坐下,一副八卦的模样,“老实交代,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什么乱伦,乖女儿的?我怎么没听懂?”

    云开翻了个白眼,朝门口看了一眼,“这男人倚老卖老,我说他比我大那么多都能当我叔了,他居然说他是我干爹,我是他干女儿,你说他恶心不恶心?这男人一点都不像外人看到的那样,简直就是个臭不要脸,臭流氓。”

    听着云开对萧寒的评价,金子哈哈大笑,这还真出乎她的意料,之前看萧寒,那人的脸上永远都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可是今天她的三观都要被刷新了,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看得出来,他应该是在乎你的。”

    “也许吧,不过我还没打算原谅他,他六年前突然消失,后来又突然跟我领证结婚,我不觉得他是在用六年的时间等我长大,这男人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云开轻描淡写的话语令金子微微一震,想起当初萧寒为了让小开跟他结婚,去找过她,说是如果她能帮忙劝小开,他就帮忙救她哥哥,而且他还说即便是她不帮忙,他也一样要娶了小开,所以最后,她打了那个电话。

    这件事是她心里的秘密,她不敢告诉小开,她怕如果小开知道了会跟她连朋友也做不了,可是她却又十分的清楚现在的处境,以前小开眼睛看不到她还能心存侥幸,可是如今,不一样了。

    “小开……”她犹豫着叫出声。

    云开抬眸看她,却发现她的一张脸白得吓人,“金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小开我……对不起。”

    对于这莫名其妙的道歉,云开皱了皱眉,“到底怎么了?”

    金子使劲地抿着嘴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放在桌子下的手紧紧地扣在一起,她紧张又害怕。

    云开以为她不舒服,伸出手探了下她的额头,谁料却放佛吓坏了她,一声尖叫惹来了就餐客人的的纷纷注目。

    “云小姐,好巧,你也在这里吃饭?”

    云开愣了下,这个声音她认得,是苏言溪。

    想不到这么快就见到这个女人了,这云城可真小,吃个饭都能遇到“熟人”。

    一抬头,却对上了一群人,云开微愣了一下,她以为只有苏言溪一个人。

    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哪个是苏言溪,她旁边还有几个人,那三个女人她不认识,但是江喆苏励成和陆承铭她倒是见过。

    这女人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更美一些,波浪卷的长发在后面梳成了一个马尾辫,青春靓丽却又不是韵味,身着粉色的中长款的大衣,搭配粗棒毛线的套头围巾,手里拿着黑色的手包,真是甜美中带着优雅,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一个已经过了三十的女人。

    苏言溪再度开口,伸出手,“好久不见,云小姐,你看起来跟以前变化了不少,不过依然很……漂亮。”

    云开从来都不否认自己是个记仇的女人,她可没忘记昏迷前这个女人勾引她男人以及她又是如何昏迷这么久的。

    但是今天金子在,她不想让金子担心,所以虽然这会儿她很讨厌苏言溪,却还是大方得体地站起身伸手回握了苏言溪,似笑非笑地开口,“这全托苏小姐的福,我是真要跟你说声谢谢呢。”

    苏言溪的脸色顿时一僵,别人不知道云开这几个月出了什么事,但是她清楚。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的缘故,她匆忙抽了手,说了句,“有机会请云小姐喝咖啡,今天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用餐了,再见。”

    云开看她狼狈离开的样子,突然心情极好,一瞥眼却看到苏励成那双冰冷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她蹙了下眉头,脑子一热,话也不经过大脑直接就脱口而出,“苏少似乎对我意见颇深啊。”

    陆承铭看了眼苏励成,这家伙心里太藏不住事儿了,不过他却对云开倒有些刮目相看了,这女人并不像他所认知的那么简单无害。

    苏励成被人当面拆穿了心思,一张脸涨得通红,最后却只是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江喆倒是没什么心眼,冲云开眨了下眼睛,“嫂子,改天见。”

    云开回他一个笑脸,“改天见。”

    陆承铭依旧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只是微微点了下头,也转身离开。

    没一会儿,周围又恢复了安静,云开坐下来,长呼了一口气,好心情都被这帮人给搅合了。

    扭头去看金子,她的脸色这会儿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却一直垂着头摆弄手指头。

    “金子。”云开握住她的手,“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跟我说,别这样吞吞吐吐的。”

    金子沉默了一会儿,总算是鼓足勇气要开口,却有人似乎比她更加的迫不及待。

    一个急促的男声突然响起,“云开!”

    -本章完结- 


087:啊,怎么办?就是缺乏安全感

    身后有人喊了一声,“云开!”声音很急促,很响亮。

    云开皱了皱眉,这男人没走啊?

    金子抬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萧寒,他背光而立,可她依旧看到了他的脸色阴郁难看,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全是警告。

    她知道,这个男人不许她说出那件事,可她自认为这件事虽然不是小事,但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她已经想好了,如果小开不原谅她,那她死皮赖脸地磨着她,直到她原谅为止。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萧寒不许她说出来?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吧,顶多也就是用了手段让小开嫁给他而已,可是他是易尘呀,小开一直喜欢的易尘。

    所以就是说,不明白。

    迷惑之间,云开已经转过了头,这时候萧寒已经收起了一身的冷傲与冰冷,换上了少有的温柔,“过来云云,跟你说个事。”他站着没上前,招了招手。

    云开嘟囔了一句,“老男人事儿真多。”可还是站起了身,复又转身对金子说,“我去下就过来,你先自己吃。”

    金子笑笑不语,却笑得有些极不自然。

    云开走上前问:“什么事?”

    萧寒伸手搂住她的肩膀,两人并排走出饭店。

    一路上云开频频扭头看他,总觉得这男人有些不对劲儿,可是看他的时候又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终于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到底说什么呀?你看你,我就跟金子吃个饭,你都跟着,我怎么觉得你这人是缺乏安全感啊。”

    萧寒低头看她一眼,薄唇勾起的弧度透出一股邪魅,嗓音是难得的轻快,“啊,怎么办?就是缺乏安全感,太太给想个办法治治。”

    云开白他一眼,心里想,这都马上三十四的人了,还是没一点正形。

    不过想归想,其实这样的他,她还是很喜欢的,因为跟当年很像。

    她不由自主地就仰起脸看他,他个子比她高出很多,从她这个角度仰视他,那线条流畅的下巴都迷人得不行,果真是360度无死角的俊脸啊,这样的男人怎么能不招桃花?烂桃花!

    她叹了口气,正欲收回视线,眼前一黑,紧跟着嘴唇上一热,她本能地就僵住了身体。

    还好,萧寒还知道这里是公共场合,只是蜻蜓点水一般地亲了一下就放开了她,不过显然并没有打算放过她。

    肆无忌惮的偷看她,是不是该收拾?

    萧先生的答案是,那是必须的!

    不过行动上的收拾还是留到晚上回家关起门来再做,言语上的那就不必了,“怎么样太太,对你先生的容貌还满意吧?”

    云开“嗯”了一声,大大方方地承认,他本就长了张令女人发狂男人嫉妒的脸,这点她从不否认。

    她如此的坦诚,这倒是有些出乎萧寒的意料,本想着逗逗她,这下却不知道该如何逗了,人家都承认了。

    他忽然发现他居然捉摸不透他这个小妻子了,小时候还好些,多单纯的一个丫头,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如今长大了,变狡猾了,狐狸似的。

    也是,她就是个狐狸精,专门就是来迷惑他的。

    可他,心甘情愿。

    两人到了外面的车里,也不见萧寒说话,云开瞅着他,“好了,说吧,到底什么事?还这么的神神秘秘的,外面不能说啊?”

    “刚才你跟苏言溪碰面了?”

    云开微怔了一下,点头,“啊,怎么了?”顿了下,她又酸溜溜地说,“怎么?怕我在你老情人那儿说了不该说的,惹她不高兴?”

    萧寒的眉拧了拧,伸出手握着她的肩膀,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说:“你又胡说八道了是不是?你是我老婆,我是你男人,你能不能不要张嘴闭嘴的老情人,我跟苏言溪早就没关系了。”

    “那就是旧情人咯!”

    “你成心气我是不是?你忘了医生怎么嘱咐你的了是不是?非得哪天我气出个什么毛病你才罢休是不是?”

    萧寒说着松开了手,开始去揉自己的太阳穴,眉头皱成了川字,一脸郁结。

    云开撇了撇嘴,伸手拉开他的手,自己坐直身体,给他揉着太阳穴。

    她的手柔软细腻,揉起来简直舒服极了。

    萧寒伸手将她抱在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手箍着她的腰肢,美得闭上了眼睛,难得这会儿脑子里没有想那件事,只是单纯地享受她的伺候。

    忽然就后悔了,他其实不应该让她跟郑君杰谈那三年恋爱的,还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那个人,如果那时候就把她娶了,他也不至于寂寞了这么多年。

    还是身边有个女人好,嘘寒问暖的暂且还没从这女人嘴里听到,但至少晚上睡觉软香在怀,再者,这会儿有人给他揉着太阳穴,又或,没事的时候给他拌个嘴吵个架什么的,这样的日子比之前的有滋有味多了。

    云开看他一脸的享受,唇角扬起的弧度美得不行,忍不住俯身在他的唇上亲了亲,然后快速的移开,心里像是藏着数只小白兔,欢快地跳着。

    那时候情窦初开,偷偷地喜欢着他,却又不敢说出来,可少女的心思单纯却又显而易见。金子是她最好的朋友,可是四年里,也就那一次他被金子撞见,一来是她从来不带他去见她的朋友,二来,他这人平日里也不怎么出门,多数时候都是在房间里呆着。

    不过那时候她上学,以前都是她自己骑着单车去学校,可是自从他去家里之后,由于他不喜欢见生人,而她又想让他接送她去上下学,所以就不再骑自行车,每天早上他开车送她到学校门口,下午放学准时又在学校门口接她,但他从来都不下车,当然她也是存私心的,不希望他被人看到,尤其是被女生看到,最好的朋友金子都她都防着,只因为那时候她就在心里埋藏了一个秘密--将来长大了,她要嫁给他。

    也不知道他那时候是不是知道她的小心思,反正她没对他说过,不过偷偷亲过他,趁他睡着的时候。

    就像刚刚亲他的那样,很轻,很快,却忍不住一颗心狂乱地跳。

    “要亲就光明正大的亲,偷偷摸摸的做什么?”萧寒扣住她的后脑勺,来了一个法式的长吻。

    这个吻结束后,云开已经累得大口地喘着气,一张脸也不知道是羞得还是憋得,总之跟喝了两斤白酒似的,红彤彤的。

    她别开脸,看着车窗外,“这亲也亲了,舒服也舒服了,现在可以说说你叫我出来到底要跟我说什么事了吧?”

    “刚才碰到承铭他们,约我去打牌。”

    “想去就去呗,我又没拦着你。”

    萧寒在她颈窝里蹭了蹭,最后在她耳边厮磨,口中的热气悉数呵入她的耳朵里,“可你是我老婆啊,我总得请示一下吧,毕竟这要是输钱了,输的可是夫妻共同财产,我得提前跟你报备一下,免得你大发雷霆我招架不住。”

    云开翻了个大白眼,抱着他的脑袋,手掌顺势按在他的额头上,朝后用力一按,挑着眉梢说:“那多简单的事,只赢不输就好了。”

    “你不陪着万一输了怎么办?”

    绕了那么大一圈子,其实这才是萧先生的真正意图。

    云开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不去,一来我也根本就不会打牌,二来你那帮兄弟我一个都不喜欢,还有,我跟你提前打好预防针,你们玩牌的那种场合我是知道的,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的,敢趁我不在乱搞女人,晚上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真不去?一起吧。”

    “不去,我跟金子好久没见了,有好多话要说,你办你的私事,我有我的活动,我们互不干涉。”

    计划落空,萧寒也没有继续勉强她,点了点头,“晚上你别等我了,不知道要我玩到什么时候,你自己睡。”

    “你说什么?”云开眯起了眼睛,“你胆子不小啊,打算夜不归宿是不是?今天才出院,晚上你就疯,找抽是不是?晚上十点之前你若是不到家,今天开始你就睡书房!”

    萧寒看着凶巴巴的小妻子,忽然笑了起来。

    云开给了他一拳头,“你给我闭嘴!我是认真的。”

    萧寒故意嗷嚎了一声,低头去亲她,被她嫌弃地躲开,他不乐意地皱起眉,“云云,你可真是越来越有悍妻的风范了。”

    “你想说我是母老虎吧?那是,我怎么也做不到你的老情人那样的知书达理,温柔娴淑,我就一母老虎怎么滴?后悔娶我了?恐怕已经晚了,现在你若是想离婚,可得考虑清楚,这一离婚,你的财产少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还有。”提起财产的事,云开想起了白云青舍,“你把白云青舍还给我。”

    萧寒感觉头又疼了,他朝后靠在了车座上,老半天也不说话。

    “是不是又难受了?”云开的脸色都变了,心里懊恼得不行,明明知道他现在不能受刺激,却总是故意跟他作对,惹他生气。

    “都跟你说了不要出院,你还不听,给你朋友打电话不去打牌了,我陪你去医院。”

    萧寒看着她,一副替她着想的样子,“那你朋友呢?”

    “我去跟她说一下。”云开推开车门下去,转身又交代,“你老老实实坐着,不许乱跑,听到没有?”

    萧寒点了下头,等她走后,阿九坐进车里,侧着身子看着他,“三哥,我发现你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某人眉梢一挑,斜了一眼,轻嗤,“你什么时候琢磨透过我了?”

    阿九囧,的确如此,这个三哥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可是要说看透他了解他,他还真不敢说。

    “三哥,嫂子其实挺关心你的。”

    “这还用说?我女人不关心我难不成还关心你?”

    阿九决定还是不说话的好,免得被呛,他有小雪关心就好了,别的女人还真不需要。

    深秋午后的阳光薄得像层纱,虚虚的笼罩在人身上,萧寒坐在靠窗边的位置上,一半的脸在明媚里里,一半的脸在阴影里,映衬的那张线条硬冷的脸此时看起来柔和了不少,就连那唇角都是上翘的。

    这个冬日,再也不会冷了吧?

    萧寒看着窗外,马上就要入冬了,忽记起当年第一次跟云开见面的情景。

    那天其实很黑了,尤其又是在树荫下面,可是她那双眸子,却比夜里满天的寒星都要亮,似是有光芒正在飞溅而出,她的声音甜甜的,柔柔软软的,听在耳朵里比他听过的所有音乐都要好听无数倍,她微笑着跟他说话,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而又洁白的牙齿,她像个精灵,溜出来误坠凡尘,令他在那一瞬间,觉得她是来拯救他的。

    可也仅仅只是一瞬,他抬起手打了她的手,那丫头当时明明要哭了,却没让眼泪流出来,小时候就倔,长大非但没有消减,相反脾气还越来越臭了,可他甘之如饴。

    云开是被金子给一路骂着离开的饭店,回到车里,她委屈地瞅着萧寒,“都怨你!金子都扬言不理我了。”

    “哎,头好像晕得更厉害了,你让我靠一下。”萧寒歪头靠在她的身上,两只手顺势箍着她的腰,“还是云云最疼我了。”

    云开没好气地瞪他,都一把年纪了还撒娇,也不知道嫌不嫌丢人,阿九还在前面呢。

    阿九忍着笑,清了下嗓子,问:“三哥,去哪儿?”

    云开说:“当然是去医院。”

    萧寒一听,立马直起身,“不去医院,回家休息一会儿就好了,躺在医院浑身难受死了,回家泡个热水就好了。”

    云开黛眉微蹙,担忧写在脸上,“真不用去吗?你这头晕的频率也太频繁了,必须再好好检查一下,万一有别的什么毛病没有查出来怎么办?”

    萧寒的嘴角抽了几下,很频繁吗?也没有吧?

    “真不用,休息一下就好了,阿九,回家。”

    “可是--”

    “可是什么?让我靠一会儿,到家叫我。”萧寒说着,人已经枕着云开的腿闭上了眼。

    看他一脸疲倦的样子,云开也不好再打扰他,没一会儿就发现他还真的睡着了,她蹙了蹙眉,都睡了两天了还没睡好吗?

    算了,他难得闲下来一会儿,就让他睡吧。

    为了不吵醒她,云开从他口袋里摸出手机打算调成静音,可手机刚拿到手里,就来了通电话,来电显示是“傅达”。

    云开先把声音给关了,然后歪着头想了一阵子,她并不认识这个人,也没听说过。

    这几天醒来,她知道萧寒其实是有两个号码的,一个是办公用的,一个是私人号码。

    傅达既然打的是他的私人号码,那应该是他的朋友吧。

    她小声问阿九,“傅达给你三哥打电话,接不接?”

    “傅达?”阿九想了一下,从内视镜里看了眼后面的人,“还是等三哥醒来再说吧。”

    云开点头,也没挂,等手机自动挂断,她放在一旁,然后低头看腿上睡着的男人。

    睡觉就睡觉,还使劲地抱着她的腰,脸贴在她的腹部,呼出的热气透过厚厚的衣服都能打在她的皮肤上,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就开始发热,跟着一张脸也悄悄红了起来。

    当真是既害羞又难为情,尤其是意识到自己开始想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时,她的脸就越发的灼烫了。

    怕前面的阿九发现,她愣是头也不敢抬。

    如同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人发现似的,一颗心跳得飞快。

    这时候,她自己放在口袋里调成振动的手机却嗡嗡地响了起来,她连忙掏出来,当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时,愣了一下,划开了接听键,声音刻意压得极低。

    “君杰……”

    “嗯,这会儿不是很方便。”

    “老婆……”这时候萧寒突然梦呓,抱着她的腰脸在她的腹部使劲地蹭了蹭,不乐意地嘟囔,“睡觉。”

    萧寒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小,足够电话那边的人听到。

    所以云开一度怀疑,这男人是不是没睡着,在装睡?

    可敛眸看他,又不像是。

    那边郑君杰问:“你在睡觉?”

    云开想也没想就“嗯”了一声,忽然又发现自己撒谎了想要解释,话到嘴边又咽回了肚子里,她现在跟郑君杰又不是情侣也不是夫妻,她就算是这会儿真跟萧寒在睡觉也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吧?

    电话那端一阵的沉默,她没法想象那边的人是怎样的一副表情和心态,但都无所谓了,从他背叛他们的感情和婚姻的那一刻起,他与她最多只能再做朋友了,不可能再回到过去,更何况她如今也已经结了婚。

    低头看着腿上的男人,她抿着嘴笑了笑,低头在他鬓角亲了亲,那个地方有几根白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生出来的,反正那年他离开的时候是没有的,她可以肯定。

    他马上才到三十四岁,一个男人最好的年华,可怎么就有白发了呢?说到底还是太操心,那么大的公司需要他去操心,家里还有一堆的事。

    如他所说,他不是神,也会生病,故而也会老去。

    谁都不是铁打的身体,早晚有累垮的一天。

    只是想着,都觉得心疼得不行。

    俯身又在那几根白发的位置亲了亲,她直起身对着电话说:“明天晚上你跟小米一起去吧,金子我们几个好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请你们吃个饭。”

    似乎是听到那边“嗯”了一声,云开又说了一句,“那先不说了,明天见。”

    她先挂了电话,盯着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发呆了好一会儿,直到腰间被拧了一下,她才回过神。

    “睡个觉都不让人安生。”萧寒哀怨地睁开眼睛,又用手捏了一下她的腰,生气似的发泄。

    虽然衣服穿得有些厚,可是这男人实在太邪恶,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双手已经伸进了她的衣服里,在她的腰间挑逗一般一下一下地捏着。

    云开去扯他的手,他故意不放,相反还勒得更紧,她恨得咬牙切齿,“我看你是在装睡,不困了就起来,枕得我的腿都麻了。”

    “娇气。”萧寒直起身,反过来让她躺在了自己的腿上,“我不怕腿麻。”

    “可我又不困。”嘴里虽然这么说着,还一脸的嫌弃,可云开却没起来,相反还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握着手机玩着突然想起傅达给他打电话,就又爬起来将他的手机递给他,“怕吵醒你把你手机调静音了,傅达刚才给你打电话。”

    萧寒在听到傅达这个名字的时候微怔了一下,云开连忙又说:“放心,我没接。”

    他没说话,看着她好一会儿才问:“当年你不是还有个弟弟吗?后来人去哪儿了?”

    “你说小瑞啊,你不知道吗?你刚到我家没多久他就被他的亲生父母接走了,后来听爸爸说应该是出国了,具体去哪儿也不知道,他亲生父母似乎不想让他再跟我们这些人有牵扯,离开后就没有再联系过。”

    提起这个弟弟,云开轻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长成什么样子了,不过按照那时候的模样,现在肯定是个大帅哥,都二十岁了,上大学了吧?

    在国外那种环境里成长,估计国语都要忘得差不多了吧?兴许人早已入了别国的国籍,现在只能称为华裔了。

    “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你见到他了?”

    萧寒没接话,只是看着她,她也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也就没再追问,重新躺他腿上,朝上又蹭了蹭,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身上,忽然发现这个姿势确实挺舒服的。

    “困了?”他浑厚有力的大手轻轻地揉着她的短发,声音低沉,如陈酿的美酒,令人陶醉。

    云开本来是没有睡意的,可他这声音放佛令她有些醉意,昏昏沉沉地还真睡了过去。

    萧寒脱了外套盖在她身上,这才拿起手机看,上面不止有傅达的未接来电,还有陆承铭的一个。

    他想了下给陆承铭回了过去,“打牌我就不去了,你们几个玩吧,云云有些不舒服,我陪她回家。”

    陆承铭一听是云开不舒服,也就没再多说,他是医生,云开这刚醒来,他知道多少都会有些毛病。

    只是,他扭头看了眼正围在桌边的那几个人,心里轻叹了口气,到底是有距离了,以前从没想过他们几个有一天会因为一个女人产生距离。

    都说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可是这衣服也穿得太久了些,都束缚了手足。

    视线落在苏言溪的脸上,她一直都是这么的恬淡,放佛什么事都不是特别的上心在意,可是却又什么事都藏在了心里,这像极了萧寒,可这也正是跟云开的不一样。

    他想,大概是互补的人才能长久吧,一样的人在一起,就像自己面对着自己,早就看腻了,看到的全都是毛病,当然,自恋的人除外。

    可他还是为苏言溪感到遗憾,他们几个都是一起长大的,言溪喜欢萧寒,萧寒喜欢言溪,小时候大家都戏称他们言溪老公,萧寒媳妇,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曾经的少男少女如今都已经步入而立之年。

    以前萧寒没结婚的时候,大家经常一起喝酒打牌唱歌,从没有觉得岁月如斯,因为大家都还是单着,遇到顺眼的女人就交往,腻了就分开,似乎这也没什么不妥。

    可是偏偏有人突然结了婚,结就结了,还一下子就变了,不爱出来玩了,整天溺着个女人,于是兄弟们都不舒服了。

    也许这叫眼红嫉妒,可是大家的心里却还都是有个结的,那就是苏言溪。

    如今苏言溪从国外回来了,只是物是人非,时过境迁了。

    遗憾的同时,却又感慨时光如梭,真他妈的令人心烦意乱。

    陆承铭最终也没心情打牌了,以医院有事为由,离开了。

    云开没睡多长时间就醒来了,睁开眼睛发觉车停了,还有些迷糊,揉了揉眼坐起身,“这是到哪儿了?”

    萧寒看她这迷糊样,心里像猫爪子挠着一样,痒痒的。

    她难得像这会儿这样像只无害的猫儿,他成心要逗她,就说:“到医院了呀,你不是说要陪我来医院吗?”

    云开“哦”了一声,推开车门下去,却又拉长了音调,“咦--不是医院啊。”

    “怎么不是医院?那不是大门吗?还有那里,停了那多救护车。”他一本正经地指给她看。

    云开皱了皱眉,使劲地眨了下眼睛,还是不对劲儿,然后又揉了揉眼睛,心想自己就睡了一觉,怎么两眼昏花呢?

    不会是又要失明的前兆啊?

    她吓得一哆嗦,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正在努力地瞪着眼睛四方查看的时候,只听身后响起窃笑声,她一扭头,立马就知道自己被耍了,气得弯腰进车里,攥着拳头,在萧寒的胸口“嗵!嗵!”锤了两拳,还不解气,又锤了一拳,“可恶!”

    萧寒按着胸口倒在车座上,嗷嗷地叫着,声音要多凄惨有多凄惨,一张脸要多扭曲有多扭曲,怎么看都跟外人口中那个成熟稳重,高贵优雅的样子丝毫都沾不上边。

    云开一度怀疑,这男人是不是双重人格?

    她这才留意到阿九不在车里,而车子停在的位置是一个大型的商场的露天停车场,今天周末,来购物的人极多,放眼望去,偌大的停车场停得满满的,估计是指挥停车的保安是个有严重洁癖的人,每一辆车虽然款型大小各不相同,可是居然那么整齐有序地停在那儿,鳞次栉比。

    “阿九呢?”她问。

    “回家陪女儿去了,走吧,既然醒了就陪我转转。”萧寒说着已经推开了车门下去。

    绕到对面的时候,云开还坐在那儿傻愣,放佛很意外他们会在这个地方。

    毕竟要知道,这萧先生可不是一尊小神,以前的时候她有眼无珠就罢了,如今醒来,这短短几日,她可是一直在恶补,把这男人从嗷嗷待哺的婴儿时期的事情都给扒拉出来,以至于现在虽然她是萧太太,可是说实话,打心眼里她是对自己这个位置感到岌岌可危的。

    萧先生是谁?整个云城怕是没几个女人不想嫁吧?

    据传闻,这男人平日里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热闹的公共场合,当然除了夜店饭店酒店那些灯红酒绿的地方,那种地方估计也没几个男人能够抵得住you惑吧?

    云开上下扫着车门口站着的男人,怎么都无法相信他居然会屈尊纡贵地来这种地方逛,除非是脑袋被门挤了。

    难不成发烧这几天真把脑袋给烧坏了?

    萧寒倚在车门上,俯身头探进车子,“怎么?等我抱你?”说着手就已经伸了过来。

    云开被他抱下车,还有些懵,“我们真要逛商场?”

    萧先生一副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模样扫她一眼,“不可以?”

    当然可以,可以得让人都觉得是在做梦。

    她再一次深深地怀疑自己所得到的那些关于他的信息,不会全是假的吧?

    “逛商场……萧寒,你没事吧?”她一脸担忧地看他。

    萧寒皱了皱眉,低头看她,迎着阳光,她那张白希的小脸带着些许的光晕,越发的衬得一双澄澈的眼眸顾盼生辉,放佛两汪水,水里只映着他的影子。

    他俯下身在她的眼皮上各亲了一下,轻轻笑着,嗓音如同身上暖和的日光,温暖了全身。

    “小脑袋一天到晚不知道都在琢磨些什么,我是人,你男人,陪你逛商场难道还用质疑吗?天冷了,想给你买几顶漂亮的帽子,你若是喜欢订做的那我们就去别的地方。”

    云开一听咧开嘴笑了,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线,露出那白米粒一般的牙齿。

    她伸出手抱住他的脖子,以前跟郑君杰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这么的放开过,像个贪吃的孩子,经不起糖果的you惑,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她摇着头说:“不要,我喜欢逛商场。”紧跟着又强调,“喜欢我男人陪着逛商场。”

    情话能够说到这种地步,脸不红心不跳,如同喝白开水一样的顺口自然,云开也是佩服自己的。

    这话对萧寒来所十分中听,印象中他至少也有六年没有来逛过商场了吧?不对,应该是十年。

    以前陪苏言溪逛过,还不止一次,但是很多都没印象了,唯一记得的是,累。

    那时候他总是在思考一个问题,一个女人瘦瘦小小的怎么就有那么多的力气走路呢?逛一天都不觉得累,而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还没多久都累得不想走了,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沉重抬不起来了。

    十年没逛过了,甚至连超市他都几乎没有去过,但愿如今不会再像从前年轻那时候没走一会儿就走不动吧,若真是那样,岂不被这小女人给笑死?

    眼睛失明加昏迷,云开觉得自己放佛有好多年都没来过商场了,所以当站在人潮拥挤的商场里,她竟一时有些不适应,手下意识的就抓紧了身边萧寒的手。

    萧寒低头看她,没曾想居然在她的脸上看到慌乱无措和害怕,他皱眉,这个认知令他不解,却又担忧,嘴唇动了动想问她怎么了,最后却被她的声音给率先打断。

    “那里围了好多人,我们去看看吧。”前一秒还在为这么多人而感觉畏惧,下一秒,她却像个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小兔子,欢快地乱跳。

    萧寒跟着她,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其实他是特别的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可他的小妻子似乎跟她正好相反,喜欢凑热闹。

    原来是商场里正在搞活动,有猜谜语的,射击的,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总之挺有意思。

    云开一眼就看上了柜子上摆着的那只北极熊大抱枕,很是喜欢,但是需要射击才能得到,而且规则是五发子弹,全部命中靶心才行。

    她一看,悻悻然,还是算了,忍痛割爱吧。

    拉着萧寒就要走,他却停下来看了看那只熊,又看看她,“很喜欢?”

    “嗯。”云开有些失落地点了点头,想起了跟这次经历几乎一样的经历,只不过那时候陪在她身边的男人不是萧寒,而是她这一生最最爱的那个男人,她的爸爸。

    那天也是下午,妈妈过生日,她跟爸爸来商场给妈妈选礼物,礼物选好后时间还早,碰巧遇到商场在搞活动,她很好奇就凑过去看,一眼就看到了那只白白的北极熊抱枕,欢喜得不行。

    “爸爸,我要那只熊,就要那只熊。”她撒娇地拉着爸爸的手,明明知道那是几乎不可能得到的,可她就是固执地想要。

    那天的规则比今天还要严格,那天是十枪需要八枪命中靶心才能得到。

    爸爸很为难,但还是决定试试,结果如预料中的,他输得很惨。

    那时候她其实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十八岁的年纪已经成人了,可还是哭得一塌糊涂,嘴里说着,“爸爸你怎么那么笨呀,笨死了,连个枪都不会用,你看人家的爸爸。”她指着旁边一个小女孩的爸爸,那个爸爸很厉害,十枪居然都是靶心。

    那天因为没有得到北极熊,她回到家后愣是没再搭理爸爸,第二天从学校回家,回到房间里看到床上放着一只雪白雪白的北极熊,她欣喜若狂,抱着在床上打滚,早忘了前一天的不愉快。

    只是如今回想,那时候的自己怎么就那么混球呢?天底下也就她这么大的闺女了还一点事儿都不懂。

    后来是妈妈告诉她的,爸爸为了买这只北极熊,跑了很多个玩具商店,路上还险些出车祸。

    只是她知道这事儿已经是好几个月后了,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那个时候,她还年轻,肆无忌惮地挥霍着父母给她的爱,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那些爱会消失,会再也找不回来。

    “怎么哭了?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脸上微热的指腹轻轻抚过,云开这才知道自己居然泪流满面。

    她抽了下鼻子,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眼前闪过一个东西,盖在了她的脸上,塞进了她的怀里,她也没看清是什么,连忙抱紧。

    “以后再哭鼻子,别说你是我媳妇,丢人!”

    云开拿开眼前的遮挡物,等看清楚怀里的是什么的时候,刚刚擦干的眼泪却又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落了下来。

    “你看你,怎么又哭?唉,这女人的眼泪怎么都这么多呢?哭起来可真是没完没了……”耳边还是萧寒嫌弃的声音,再眨眼,已经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周围也没什么人,像是个房间。

    云开的眼泪这会儿已经没了,脸上的也擦干净了,怀里还紧紧地抱着那只北极熊,像是失而复得一般,天真却又心疼地以为这样抱紧,便是抱住了父母的爱,一辈子圈在怀里,再也不会离去。

    萧寒自然是不知道她心里的这些七七八八的想法,但是却能感觉的出来,这只北极熊大概让她想起以前的某些事某些人了。

    心里莫名的就有些不舒服,因为他想起了郑君杰,那个她的妻子爱了几年还结了婚的前夫。

    两人后来买了帽子,云开又买了两身衣服,给萧寒买了条领带,一对袖扣,等两人从商场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呀,都这么晚了,还以为早着呢。”云开逛街的时候一直都抱着那只北极熊没放手,连试衣服的时候也抱进试衣间看着。

    萧寒几次欲言又止,想问问这只看起来还算顺眼的熊到底对她来说有什么意义,可是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

    回去的路上许是逛累了,云开坐在车里没一会儿就抱着那只北极熊睡着了。

    萧寒开了暖风,等红灯的时候看到那只熊已经挡住了她的脸,怕她憋气,他伸手打算将她的头扶起来,却意外地听到细细的抽泣声,他一愣,扶起她,这才看到她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而且显然是在做梦,梦里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这一刻也不知道怎么了,大概是暖风太大,窗户又紧闭着,只觉得逼仄的车内,空气稀薄,有些憋气。

    他伸手按下按钮,车窗缓缓落下一半,他对着窗外大口地呼吸,反复好几次,这才感觉舒服一些。

    红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了绿灯,后面的车喇叭声此起彼伏。

    萧寒如同大梦惊醒一般,换挡启动车子。

    正是这个城市夜色繁华到极点的时刻,车灯流转,汇成流淌的河流,蜿蜒向前,他们的车夹在中间行驶,可他却突然看不到前方的路,眼前只剩下一片漫无边际的黑暗,没有路,没有方向……

    -本章完结- 


088:醋意大发

    伴随着云开低低的哭泣声,逼仄的车厢内,空气都放佛染上了悲伤,压抑得人透不过气。

    萧寒目视前方开着车子,他努力的想让自己专心,可是耳边那抽噎声,放佛擂鼓,一下一下地敲打在他的身上,心上,很疼。

    他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感受,跟苏言溪分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不敢听人提起她,也不敢去想她,因为一听到,一想起,都有种痛不欲生的感觉。

    而他,却还要义无反顾地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只是这种感觉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再出现过了,如今突然出现,就如同迎面袭来的海浪,一下子将他拍打在海底,怎么也游不到水面,连挣扎的的力气都没有。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对云开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可也正是因为知道了,所以才会害怕。

    怕有朝一日,她会不顾一切的离开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头。

    她的固执,她的倔强,她的骄傲,是他致命的武器,他真的不敢去想将来有一天,她会离开他。

    他突然想起苏言溪了,当年他那样傲慢而又狠心地跟她说了分手,看着她摔倒在地上却没有上前扶起,当时她一定很痛很痛吧?他如今似乎都能感知未来的那一刻,自己究竟有多痛,多无力了。

    繁华的街道上,一盏盏车灯闪过,如同流星,五颜六色,光怪陆离,却也只是一瞬,便消失不见了。

    他不知道,她跟他的婚姻是不是也如这流星,刹那绽放,然后化为灰烬。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杞人忧天的人,可如今却时时刻刻,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担心。

    从她醒来的那一刻起,他便日日活在恐惧之中,他努力地改变自己,讨好她,哄着她,疼着她,爱着她,那样的小心翼翼,惶惶恐恐,只是想着若真将来有一天她要离开他,那些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充满了快乐美好和幸福,他至少还可以用这些去挽留,做最后的挣扎。

    可是今天这一刻,他突然连一丝一毫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抱着那只雪白的北极熊抱枕在怀里,一刻都舍不得松手,就连做梦都是哭着的,那个人不管如今在哪儿却都永远的住在了她的心里,而他,唯一能够回忆的便是跟她在一起生活的那四年。

    而那一夜,不算。

    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萧寒拉过云开的左手,粗粝的指腹轻轻地抚摸着那道狰狞的疤痕,眼前一片血红。

    他甚至不用闭眼都能够看到那满地的血,从她身体里一股股流出来的鲜红的血,由滚烫渐渐地变凉,冷却,凝固。

    她怕疼,打针都怕得要命的她居然用刀片硬生生地在自己的手腕上割下那么长那么深的一道口子,她究竟割了多少刀?他不敢想,那是他做的孽。

    他从来没有这一刻这么难过过,难过得心都是颤抖的,控制不住地缩。

    他低下头细细的去吻那道疤,一寸一寸的,如亲吻着珍宝,却又放佛在救赎,唯有这样,他才能稍稍心安一些。

    许是那湿糯的柔软吵醒了云开,她缓缓睁开眼睛,有些小迷糊,也不知道这是哪儿,似乎是在路上,路边昏黄的灯光透过稀疏的枝桠投射进车内,晃得她有些不敢完全睁开眼睛,然后目光流转,她看到萧寒正在亲吻她的手腕,轻轻的,柔柔的,他的唇有些微凉,挨着她的皮肤,却又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灯光打在他的脸上,身上,如同电影里斑驳的镜头,静静的,笼罩在他的身上,这一刻,他像个虔诚的孩子,如同亲吻着刚刚得来的糖果,是那样的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哪怕是碰掉一点碎屑,都是令人心疼不已的。

    这样的萧寒,这样的易尘,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好像是另外一个人,她从来都不认识的人。

    那些细碎的吻,明明是落在她的手腕,那道伤疤上,可她却固执地感觉,那是落在她的心坎上。

    她没有打扰他,不敢打扰,也舍不得打扰,这样安静的一刻,弥足珍贵,是属于他们的,她与他的。

    未来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她想象不出来,也不想劳神费心地去想,只知道活在当下,就应当及时行乐,不然实在是太浪费生命了。

    她几乎是放慢了呼吸来凝视着这个男人,这么多年不见,其实有很多话想要跟他讲,也有好多的问题想要问他,可是一醒来就这么多的事,一耽误竟不敢再开口了,害怕有些答案会失望,会难过。

    她自欺欺人地想,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着,也挺好,拌拌嘴,吵吵闹闹的,小日子有滋有味,再过段时间等身体好了出去找份工作,这样也好充实一些,就不会再去胡思乱想了。

    前方有车子飞速的驶过来,也不知道司机是怎么了,一路按着喇叭,声音极其的刺耳,车灯晃眼,车速很快,呼啸而来。

    有那么一瞬,云开有种错觉,那辆车是要朝她撞过来的,她想起了那场车祸,夺走了她最最亲爱的父母的车祸。

    她吓得尖叫,歇斯底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嘶吼,呐喊,然后一下子就抱住了萧寒,如同抱住了希望,如同抱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萧寒被她给吓了一大跳,这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她的惊恐,他虽然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那尖叫声却足以令他惊悚。

    他的一颗心跳得跟敲鼓似的,嗵!嗵!嗵!

    他以为她是被不好的梦给惊住了,抱着她连忙去哄,抬眸却发现她睁着眼睛,怔怔的看着前方,就像是看到了死神一般。

    是的,死神。

    他浑身一个哆嗦,抱着她的手臂不由得收紧,偏头,前方迎面驶来的车灯晃得他睁不开眼睛,他抬起一只手挡在眼前,怀里的女人这时候已经在剧烈的颤抖。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一片空白。

    车子在刹那间驰骋而过,只留下还在鸣叫的喇叭声,车窗关得严严实实的,却还是噪得耳朵疼。

    良久,周围终于安静了下来,他低头去看怀里的女人,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的直冒火。

    喉结使劲地动了动,他这才发出声音,轻轻拍着云开的后背,“云云,不怕,没事了,不怕,我在呢。”

    云开好一会儿才从惊吓中回过神,其实还有些惊魂未定,抱着他没松手。

    又过了一阵子,她才彻底的安静下来,抬起头看他,刚刚的叫喊声太用劲,所以这会儿她的声音沙哑得不行,像是声带被撕扯坏了一般。

    “萧寒。”她叫他的名字,然后却又不说话,低头将脸埋在那只熊上,身体却轻轻地在颤动。

    她哭了。

    两人中间夹着那只北极熊,茸茸的毛蹭在脸上,痒痒的,可这会儿竟让萧寒生出几分讨厌来。

    她喜欢这只熊都超过喜欢他了,他很生气,于是狠狠地瞪了那只熊一眼,瞪完后又觉得自己幼稚,这熊是没有生命的,就算是有,他是人,人跟熊较什么劲儿?

    他再一次发现自己正在往他所陌生的方向发展,而且还肆意疯长,他压根就控制不住。

    过了一会儿,云开拍了拍胸口,吐了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那车要撞过来。”

    萧寒一愣,心里想,她醒来很久了?什么时候醒来的?

    于是,瞬间就慌乱了,一张脸都有些惨白,好在路灯昏黄斑驳,并不能将脸上的表情看得十分的清晰。

    “云云……”他有些语无伦次,“是啊,我也吓了一跳,没事了。”

    云开终于粲然一笑,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脸,“我还以为你不害怕呢。”欢快的语调反倒是带着些揶揄和得意,终于也有这男人害怕的时候。

    车外,寒风摇曳着枝桠,灯影阑珊,可她这盈盈一笑,双眸如同宝石一般流光溢彩,仿若带着静神安宁的效果,使得那颗跳得凌乱的心瞬间平静下来。

    他伸手将那只碍事的北极熊拿开丢在了后车座上,然后解开安全带,将云开抱在了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亲,觉得还是亲她的唇才过瘾,于是又低头在她的唇角亲了下,只是单纯的亲吻,没有去想别的,这个时候,他觉得这样坐着,安静地抱她入怀,比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更能令人安心。

    “云云。”他只是亲昵地叫她,手霸道地将她抱紧,不乱动,也不向下说话,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或者说欣赏,像欣赏一件宝贝,眼中全是爱恋。

    云开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在他的眼皮上亲了亲,声音丝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这双眼,明亮亮的,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放佛带着魔力,一下子就将我吸进去了。”

    “那天下雪呢,没有星星。”他笑着说,目光灼灼,凝着她的眼睛,他没告诉过她,其实那晚吸引他的却是她的这双眼睛,眸若点漆,如同在漫无边际的黑暗里透进来两道曙光,牵引着他离开了那片绝望之地,终于看到了外面万丈霞光,人生也不再灰暗。

    “我又没说像那天晚上的星星。”云开翻了他一眼,侧身找到按钮,打开天窗,抬头看去,浩瀚的夜空,繁星点点,她指着其中最亮的一颗星说,“喏,就像那颗星,又明又亮的。”

    萧寒侧过身,扭头看去,其实她看到的那颗星未必就是他眼中的那颗,可他还是点了点头,“嗯,是挺亮,像你的眼睛。”

    云开微愣了下,随嫣然一笑,在他的唇角就落了个轻吻,“所有认识我的人都说过我的眼睛漂亮,可就是你,在一起生活了四年也没听你说过一次,你这张嘴啊,真是不知道该让人如何说才好,虚伪,没一句实话。”

    “我发誓,刚刚说的全是实话。”萧寒举起一只手起誓的模样,逗得云开大笑了起来。

    明明是很好的氛围,可是却被肚子的咕噜声给搅合了。

    云开尴尬而又难为情地揉着自己的肚子,“我饿了,想吃酸菜鱼。”

    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错了,她现在别说不能吃肉,就是辛辣的都甭想尝一下,于是立马就跟蔫儿了的花骨朵,耷拉着脑袋,“算了,还是吃粥吧,每天都是粥,青菜,馒头,够得不行。”

    顿了顿,头一下子抬起来,目若星辰,咧着嘴巴,昏黄的灯光却也丝毫挡不住那几乎能散发出白光的牙齿,她讨好地重新抱住他的脖子,还没开口,就先送上两个香吻,惹得他心飘神摇,几乎难以自持。

    “易尘,明天都是第六天了,我是不是可以吃点肉了?一点点就好,好久没吃肉肉了,馋得不行。”说着她还用那灵滑如蛇一样的舌尖舔了一圈嘴唇,好似已经吃到了肉一般,一脸的陶醉和餍足。

    萧寒问她:“是喜欢易尘,还是我?”

    他是很介意她对他的称呼的,总觉得易尘听着不舒服,以前没觉得,可是如今很多东西不一样了,她如此叫着,总让他有种错觉,她喜欢的是曾经的那个叫易尘的人,而不是他,更不是如今的萧寒。

    易尘于他来讲就像是虚幻存在的,所以自己的妻子总是惦念这一个不存在的人,他的心里能好受吗?

    云开愣住,被他这个问题给弄得啼笑皆非,后来忽然发现什么,老神在在地捧住他的脸仔细地端详了老半天,惊呼一声,“老天,果真有新的发现!”

    萧寒拉下她的手,一本正经,目光严肃,“问你话呢,别转移话题。”

    “真是搞不懂,你说你怎么还自己吃自己的醋啊?你不就是易尘吗?易尘是你,你是易尘。”

    “那你到底喜欢谁?”

    云开有些头疼,这个问题是真的不好回答她才想着转移话题,谁料想这男人比她还精明,根本就没法糊弄。

    只是他如此固执地纠结这个问题,倒让她不得不静下心来认真地去思考了。

    这个问题她也问过自己,因为一时间也想不出究竟是谁,索性也就不再想了,稀里糊涂点好,难得糊涂。

    可这会儿他也问了,还这么的执拗,像个得不到糖果决不罢休的孩子,她反而真的可以好好地想了。

    她靠在他的怀里,一只手把玩着他衬衣的扣子。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衬衣,扣子是黑色的,原想着会不好看,显得突兀,却没想到这样的黑白配效果极好。

    扣子应该是黑宝石的,在细弱的灯光下竟然熠熠生辉,当然,手感极好。

    萧寒也不着急着逼问,耐心地等她思考回答,他喜欢看她这样明明是想要认真专注却又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她这样真的很吸引人,他都舍不得移开目光了。

    云开突然抬起头来,他低头看她也没来及反应,于是她的唇就贴在了他的唇上,两人谁都没有动,只是这样静静地让唇瓣碰触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温度,直到他们的温度终于融合在一起。

    她的唇瓣很柔软,像最柔嫩的花蕊,楚楚动人,却又令人不敢去用力碰触,怕被碰坏了。

    唇上轻轻一疼,其实也称不上疼,酥酥麻麻的,有些痒,是她咬了他。

    然后她朝后仰了一下,抿着嘴一脸得了便宜的模样,“味道还不错。”

    “是吗?”他再也控制不住,霸道却又有些不可理喻,明明是舍不得碰的,却还是狠狠地吻住了她。

    他的吻分很多种,而此刻的这种显然是野蛮的,掠夺的。

    他将她牢牢地禁锢在怀里,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攻城掠地,她节节败退,似是胸腔里的空气都被挤了出来,她终于是后悔了,不该那个恶作剧,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一个缠绵的吻结束后,两人气息都不稳,大口地喘着气,大眼瞪着小眼。

    “再不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你信不信我把你八光了。”萧寒凶巴巴地威胁。

    云开终于想起来一件事,那时候看不到,她就在想,这男人风流又稳重的样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呢?如今总算是看到了,一饱眼福。

    还别说,挺吸引人的,她都有些要沉迷其中,恨不得让他马上把她的衣服给八光了。

    “不要脸!老不要脸!臭流氓!”她骂他,复又在他的下巴上咬了一口,不轻不重,却足够抓心挠肺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是现在的你跟以前的你其实真的并不一样了,反正人都会变的,你看我都长大了,我也不管你到底是谁,反正你现在是我男人,一天是,你就一天不许背叛我在外面拈花惹草,莺莺燕燕的成群,如果有一天让我知道你婚内出轨,那么不管你是萧寒还是易尘,我跟你都拜拜。”

    顿了一下,许是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够严肃,没有威慑,就坐直了身体,正经八百地再次开口,“我说的是拜拜,永远的拜拜,这辈子都不会再跟你在一起,你记好了。”

    萧寒看着她,也不说话,眸光里泛着一些光,也不知道是被她这样子给吸进去了,还是说跑神儿了在想别的。

    他们的车其实停在路牙上面的人行道上,没有在马路上,这条路白日里车子都不是很多,入了夜更是少得可怜,云开认出来这里距离萧家没有多远了,于是就催促他赶紧回家,她是真的饿得不行了。

    刚刚那些话并不是令人愉悦的话,可却是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她想也许他是被她说的那些话给吓住了,故而她又想起了他跟苏言溪的事,其实他已经算是婚内出轨了,只是她却固执地不想去想起那段日子,她骗自己,他跟苏言溪也许并没有什么,就像她相信他的话,他们没什么。

    她只是想单纯地地握着他的手,哪怕未来并不如她想的那般美好,至少此时此刻是她想要的,跟他在一起的日子,每一天她都会好好地珍惜,这样即便是有一天分开了,也有东西可以回忆。

    怎么忽然如此伤感了?她问自己,然后笑着摇了摇头,“走了萧寒,回家吧,我真的饿了。”

    萧寒点头,将她放回副驾上,给她系好安全带,然后他发动车子,驶入马路,将一盏盏路灯留在身后,朝家里赶去,迫不及待,却又小心翼翼,是的家,她与他的家,他们的家。

    回家后吃饭洗澡睡觉,他们谁也没有再提之前的事情。

    萧寒以为云开晚上会抱着那只北极熊睡觉,没想到她只是把熊放在了沙发上,还孩子般幼稚地给那只熊盖了条毯子。

    北极熊晚上拿回来就交给家佣消毒清洗了,萧寒有洁癖,拿进卧室的东西,尤其是放在床上抱在怀里的若是不洗一洗消消毒,他会极不舒服,甚至会浑身发痒。

    “还以为你晚上就抱着那臭熊睡,不要我了呢。”萧寒酸溜溜地说。

    云开正给熊掖毯子,听到他说话,于是扭头去看他。

    他洗过澡了正靠在床头看书,他有很好的习惯,多年前她就知道,每天他都会抽出至少两个小时的时间看书。

    他看书的样子很迷人,她走神了,索性转过身挨着沙发坐下,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看他。

    他洗完澡也没穿睡衣,就穿了条内库靠在床头,好在室内温度适宜,也不会觉得冷。

    他是个很容易专心的人,无论工作看书还是做事,总之不管是哪一种,都是优雅到迷人,甚至即便是他现在捧着一本相当正经的名著在手,身上却衣衫不整也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魅力,一个男人的魅力大概是,穿衣或者不穿衣,睡觉或者醒着,都是无与伦比的吧。

    云开突然在心里叹了口气,自己怎么就被这男人给迷成这样呢?好像才十八岁的小女生,还犯花痴。

    他说完话就继续低头看书,丝毫没有留意到她这会儿正在看他,于是突然抬头,正对上那双琉璃般明亮的眼眸,他笑了,合上书放在桌上,“怎么了?”

    他下到地上,走过来将她从地上抱起来,“看你这模样,让我想到了一个词。”

    “什么?”

    “花痴。”

    “自恋。”

    “你别不承认,你敢说你刚才没对我犯花痴?”他翻了个白眼,“我又没笑话你,你害羞什么?哎哟,脸都红成火烧云了。”

    “你给我闭嘴!老不正经,都一把年纪了还油嘴滑舌的,你恶心人不恶心?”

    “恶心了?呀,不会是有了吧?让我瞧瞧。”

    两人跌落在宽大的双人床上,弹性极好的床垫将两人弹起又落下,于是陷入得更深。

    萧寒双手从后面撑住云开的脑袋,吻了吻她说:“云云,我们要个孩子吧?”

    云开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又是生孩子,她现在真的不想考虑这件事,眼睛刚好,她想做些别的事情。

    她不说话也不跟他对着来,只是主动地攀上他的脖子,送上自己的吻。

    这男人一向招架不住她的一丁点主动,所以没一会儿他就忘了这件事,跟她一起沉沦。

    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室内,明净清澈,一如她刚刚睁开的眼眸。

    萧寒去晨跑还没回来,云开光着脚来的窗户边,想起昨晚上他在她入睡前说的话,“云云,你看你马上二十三了,我都三十四了,我可不想将来抱着我儿子走大街上,别人说那是我孙子。”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话就是觉得心里极其的不舒服,他从一开始就说想要孩子,原因一直都是这个,他年纪大了不得不要个孩子。

    这个理由虽然很好,合乎情理,也极有说服力,可是她听在耳朵里,却难受在心里。

    他们之间没有爱情,她很清楚,要了孩子又能怎样?只会为以后婚姻走到穷途末路的时候有些牵挂和顾忌。

    金子打来电话,云开过去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响起一阵坏笑,“这么早有没有打扰你们?”

    云开扶额,“有事就说,烦人!”

    “哟,看来果真是扰了某人的好梦。”

    听到楼下有说话声,云开拿着手机来到窗户边,眉头皱了皱,这个老头儿是谁?

    疑问刚刚产生,她随即便知道是谁了,萧老爷子。

    “爷爷,您一大早过来,真没事?”进了屋子萧寒还在问。

    他着实不相信老爷子说没事是真的没事,没事会一大清早的就过来?

    印象中自从他接管了这个家,老爷子就几乎没有再回过这萧宅。

    萧远山瞪了孙子一眼,径直去了客厅在沙发上一屁股坐下去,哼了一声才开口,“怎么?我自己的家我都不能回来?难道说还要提前给你请示?”

    “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萧寒不想再说什么,他刚跑完步一身的汗,“我去楼上冲个澡,您若是没吃饭,先去餐厅吃,我一会儿下来。”

    推开门就见云开站在床边,他打算走过去,才发现她在讲电话,“知道了,知道了,一会儿吃过饭就去找你,啰嗦,我挂了,要去洗漱。”

    “嗯,么么,拜。”还对着电话吻了一下。

    萧寒的心里顿时就不爽了,她给他打电话也从来没有给他一个吻,他嫉妒电话那端的人了,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给谁打电话?”他的语气酸溜溜的,心里也像是吞了颗葡萄,酸得不行。

    “一男的。”云开收了手机转过身,对他粲然一笑,而后话锋一转,“刚才楼下那是你爷爷吗?”

    “我爷爷不是你爷爷?”萧寒被她这个“一男的”给刺激了,过来查看手机,一把夺了去,发现简直要气吐血。

    “亲爱的”,刚刚给她打电话的那个人在她手机里存着的名字竟然是“亲爱的”。

    他实在是无法想象除了夫妻、情侣之间可以如此亲密地在电话薄里面存这三个字,还能有什么关系的人能够存这三个字。

    这会儿心里不止是一个葡萄那么酸了,完全是一颗剥了皮儿的大柠檬,又酸又涩的。

    而联系人里面他原本替她存下的那个他的号码她居然还给删了,简直都要被她给气死!

    刚刚跑了15公里回来,他也没觉得有多喘,多上不来气,可这会儿,心口堵得难受,连带着呼吸都是那么的不顺畅。

    他知道,刚刚给她打电话的肯定不是个男人,可他还是忍不住的生气,气得都想摔了这手机。

    “你为什么删了我的号码?”他质问她,语气极其的不好,若不是极力的忍着,他一定会对她大发雷霆。

    话已经到了嘴边,却又转了个弯儿,云开故意说:“不知道啊,估计是不小心吧,我没留意,你帮我再存一下,我去洗脸刷牙。”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其实一直都有一个习惯,她的电话簿里她最在乎的那些人是从来都不会存下他们的号码的,因为那是需要去记在心里,而不是存在手机里。

    金子的号码是她曾经要求过的,而且还必须存成“亲爱的”,其实金子的号码她早已经倒背如流。

    萧寒看着她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愤愤地重新将自己的号码存在她的手机里,名称是:“亲爱的老公”。

    然后他把原来“亲爱的”那个号码给删掉了。

    然后再看,他沾沾自喜。

    将手机放在桌上,他去浴室洗澡,经过她的时候,还又瞪了她一眼,“再敢把我的号码删掉,看我怎么收拾你!”

    云开正在刷牙,于是对着镜子吐了吐舌头,觉得他幼稚得不行。

    萧寒又说:“老爷子也不知道过来什么事,你先别下去,一会儿跟我一起下去。”

    “哦。”

    云开想起之前跟老爷子第一次见面就被赶走连晚饭都没吃,她都现在还耿耿于怀呢。

    反正她对这老爷子是再也喜欢不起来,一点都不慈祥,而且还很霸道,跟她爷爷相比,实在差距太远了。

    洗漱后,她跟萧寒一起下楼,萧远山还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看今天的财经报纸,其实他已经听到了背后楼梯上的脚步声,但却故意假装没听到。

    这时候萧寒叫他,“爷爷,洗手吃饭吧。”

    云开也笑着打招呼,“爷爷,早。”虽然对这老爷子没什么喜感,但是起码的礼貌她还是懂的,当然一家人,如果能够和和睦睦那就更好了。

    谁知道这话刚出口,却听萧远山从鼻孔里哼出一声,睨了眼客厅的落地钟,“还早?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现在的年轻人,一身坏毛病!”

    云开的嘴唇张了又张,一张脸涨得通红,她看了看时间,七点半算晚吗?

    她深吸一口气,这时候肩头落下一只大手,萧寒低头凑她耳边,“我知道云云最懂事了,爷爷脾气不好,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以为她要跟老爷子对着吵呢,其实她不过是在努力平复情绪,虽然很生气,但是她还不至于跟一个老人吵架。

    她努力的扯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对萧远山说道:“爷爷教育的是,以前我爷爷在世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年轻人就应该早起,以后我一定改正,这段时间作息不规律,一时间还没调整过来,我尽快调整。”

    她已经这么说了,萧远山也不好再说什么,但依然板着一张脸,没给好脸色,放下报纸径直就去了餐厅。

    云开站在楼梯上没动,萧寒有些无措,爷爷向来说话不留情面,他是已经习惯了,可是她很显然是吃不消了。

    “走吧,去吃饭。”他搂住她的肩膀,谁知她却推开他,瞪着那双眼睛,凶巴巴的,“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再碰我,我要早起早睡。”

    说完,蹬蹬蹬就下了楼,独留萧寒一脸凌乱地杵在那儿。

    这都什么事,老爷子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吃早饭的时候谁也没有说话,云开吃完就离开了,也不管萧远山那难看的脸色,提着包就出了门。

    “瞧瞧你媳妇,没一点教养!”萧远山对萧寒道。

    萧寒淡淡地看他一眼,“爷爷,您一早过来就是来看我们什么时候起床的吗?”

    “你……”老爷子气得一张脸涨得通红,“都多大的人了说话还口无遮拦!”

    萧寒不以为然,“本来还打算明年让您抱上重孙,这下好了,估计到后年您也抱不上。”

    “你什么意思?”

    “爷爷是过来人难道不懂什么意思吗?”

    萧寒也离开了餐厅,回楼上换了衣服,再下来老爷子在客厅里坐着,“她的身体都好了吗?”

    “劳爷爷挂心了,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爷爷您在家歇着,我去公司了。”

    “你站住,我还有话跟你说。”

    萧寒转过身,也没说什么,其实不用问他也知道爷爷要说什么。

    其实他真的是不明白,为什么爷爷就不能试着接受云云呢?

    爷爷以前并不是个这么固执的人,为什么在这件事上一直揪着不放?

    “你就真打算跟她过一辈子?”萧远山问。

    “爷爷。”萧寒抿了下唇,“这个问题您问过不止一次,我也早已经给了您明确的答案,今天再说最后一次,我跟云开是要过一辈子,不离婚,如果爷爷不喜欢她,以后不要见面就是了,免得大家都不愉快。”

    他迈开步子准备走了,却又停下来,没有回头,背对着萧远山,声音冷冷的,连带着背影都透着几分寒意,“爷爷,请您不要再费心去撮合我跟苏言溪,没有任何意义,我不管爷爷为什么对苏言溪的态度突然转变,但是希望爷爷能明白,我跟云开之所以有开始,还全都拜爷爷所赐,不是吗?”

    “你--”独留萧远山惨白着脸坐在客厅,萧寒大步离去。

    -本章完结- 


089:出门绝对要看老黄历

    “真是气死我了,萧家的那个老爷子,简直太过分了!”

    一见面,云开就忍不住跟金子抱怨,气得一张小脸都通红通红的。

    金子瞅着她,“怎么回事跟姐说说,姐给你评评理。”

    云开就将早上的事连带第一次去萧老爷子那儿饭都不让吃被赶走的事全都告诉了金子,说得时候那叫个慷慨激昂。

    “简直太过分了!欺负人也不是这样欺负的!”金子这会儿比云开还要生气,拉着她的手就要去萧家,非要找萧远山给她讨个公道不行。

    “亲爱的,还是你对我最好了,抱抱。”云开感动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金子是又气又恨,“你这个笨蛋,人家那样欺负你,你居然都不吭一声。”

    “好了,不说这不开心的事了,我们去逛街吧,昨天下午跟萧寒逛街超没意思。”

    “你说什么?”云开的话音刚落,脑门上就挨了两下,金子下手有些重,她疼得直咧嘴,跳起来嚷嚷,“你还是不是我亲姐?”

    “你还跟我叫嚷?”金子又伸出手,这次却没有再打下去,而是一副气得怒火中烧的模样,数落道,“你昨天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萧寒头晕你要陪他去医院检查,你居然连我都骗!”

    她气得牙根直痒痒,还是用手揪住云开的耳朵扯了下,“你这个死丫头!有了男人就不要我了是不是?”

    云开撇撇嘴,人呀,果真不能得意忘形,瞧,一得意居然都说漏嘴了。

    是自己理亏,她讨好地拉着金子的手臂晃了晃,“好啦好啦别生气了,昨天其实原本是要去医院的,可最后萧寒说什么也不去我们就回去了,半路我睡了一觉,醒来就在商场门口了,萧寒说天冷了我头发太短想给我买几顶帽子……”

    金子看她一眼,轻叹了口气,抬起手揉了揉她的短发,“也不是真的想骂你,算了,不说这事了,今天要使劲花你男人的钱。”

    “那是必须的,男人挣钱不就是让女人花的嘛。”嘴里虽然这么说着,其实云开的心里却一声轻笑,她到现在还没见过萧寒一分钱呢,当然吃喝花销不算。

    正想着,手机就响了,她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亲爱的老公”就忍不住满脸黑线。

    金子也凑过去,撇了撇嘴,“真肉麻。”

    云开想说这不是她存的好不好?如果要是让她知道这是萧寒自己存的,也不知道她会如何的刮目相看了。

    深吸了一口气,她这才接听手机,但却没说话。

    “还生气呢?”电话里传出萧寒的低笑声,然后他自顾自地又说,“爷爷就那样,你要是不喜欢以后不见面就是了,你现在在哪儿?你那会儿走的急,卡都没来得及给你,在哪儿我给你送过去。”

    “什么卡?”云开承认有时候她的脑子总是会慢半拍,就比如现在。

    明明之前她还在计较没见到这男人一分钱,可这会儿愣是没将两件事联系起来。

    “你在哪儿?我现在过去。”

    云开报了地址,萧寒说十分钟之内到,于是她就跟金子站在路边等。

    果然也就十分钟左右的样子,一辆黑色的车子在她们跟前停下,萧寒没有下车,只是按下车窗从里面递出来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云开看着那卡,没有伸手去接。

    “拿着。”萧寒皱了下眉,笑她,“嫌少?看不出来还是个财迷。”于是他又掏了一张,依然是一张黑卡,“跟你朋友好好逛逛,喜欢什么就买,跟自己的男人不需要省钱。”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都是和颜悦色的,态度也没有任何的不对劲,可是云开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在心里生出一种被包养的感觉来。

    她忽然就在想,这男人是不是对所有的女人都如此的大方?他以前到底有过多少个女人?

    “我自己有钱,你还是收着吧。”云开的脸色不好,说完拉着金子的手就要离开。

    “你等一下。”萧寒推开车门下去,“怎么了?”他抬头看了眼金子,“金小姐。”

    金子知道他的意思,人家夫妻之间的事,即便是她跟云开关系再好也不好搀和。

    于是就松开云开的手,“我去里面等你,你快点。”

    云开点了下头,别扭地不去看萧寒。

    “都多大的人了还闹脾气。”萧寒扳过她的身子,“还在为早上的事生气?爷爷脾气就这样,你还真跟他较真啊?”

    “不是。”

    “那就是跟我闹别扭?”

    云开不说话算是承认了。

    萧寒叹了口气,这会儿正是上班高峰期,人来人往的两人站在这里特扎眼,于是他将她拉进车里,司机识趣的推开车门下去,站在不远处。

    “卡拿着,想买什么就买,就当是我赔罪好不好?”萧寒刚将卡塞进她的手里,可她却冷不丁地来了一句,“萧寒,你是不是对所有女人都这么好?”她晃了晃手中的银行卡,意思很明显。

    萧寒微愣了一下,脸色随即沉了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有些生气,“我说你这脑袋一天到晚的都在想些什么?你不是已经让人查了我这三十多年的生活了吗?怎么?没发现我就你这一个女人?”

    云开哼了一声,一脸的不屑,“粉饰太平谁不会?”

    “你这是在骂人。”

    云开脸一甩不看她,反正心里就是不舒服。

    萧寒的头不是一般的疼,难道说他这人长了一张可信度极低的脸还是说他这人品性太差?她的太太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怀疑他在外面有女人,这到底是好事呢?还是坏事?

    怕是换做别的男人,没有的事也被她给弄得有了事。

    他也懒得再解释,赶着去公司,上午还有个会议,“别胡思乱想,去逛街吧,中午记得按时吃饭,还有,不能吃辛辣刺和难消化的食物。”说完轻轻的在云开的脑袋上揉了下,弯腰替她推开车门。

    云开心里憋着一股气,咬着牙下了车,转身又将银行卡摔在他的身上,头也不回的离开。

    萧寒被她这小性子给弄得愣是没一点脾气,捡起银行卡无奈地摇了摇头,果真是个孩子,脾气可真臭!

    他给韩宁发了个银行卡号和密码,然后给她打过去电话,让她朝这卡里转了一千万。

    韩宁办事效率很高,云开跟金子刚进商场,她的手机上就收到了一条信息,点开一看居然是一笔到账的银行提醒短信。

    她皱了皱眉,谁给她转钱?查了下那数字1后面的几个0,她张大了嘴巴,一千万啊。

    瞬间她便知道是谁转的,她随即合了手机,她不需要他的钱,她自己有钱,而且以后也会挣钱。

    只是没想到逛个街还能再次碰到苏言溪,云开实在是觉得云城太小。

    她决定以后出门先要找人查一下这位苏小姐的行程安排,免得碰面了尴尬。

    毕竟要知道,这旧爱和正妻向来都是水火不容的。

    云开今天心情极度的不好,可她并不想随便的发脾气,尤其是对自己丈夫的旧爱,有失身份。

    她本想着绕道,刚拉着金子准备转身,那甜得腻人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好巧啊云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听听这语气,这说辞,外人看来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们两个一个是旧爱一个是新欢吧?

    不过云开觉得这个“新欢”不恰当,萧寒又不爱她,她也就是个萧太太而已。

    人家已经“热情”地迎上来了,她没有再逃脱的理由。

    云开硬着头皮上讪笑,连她自己都觉得这笑一定丑爆了,“呵呵,是啊苏小姐,吃个饭能碰到,没想到逛个街也能碰到,也不知道是云城太小,还是我们缘分太深。”

    苏言溪今天穿了件白色的大衣,里面搭了件白色的卫衣,黑色的小皮裤,脚上是一双运动鞋,实在是时尚吸睛。

    这世上有很多美女,但并不见得人人都会搭配衣服,至少在她跟苏言溪的这两次见面中,这个女人留给她的印象抛开她是萧寒旧爱这个定位,她是个很会穿衣服的女人。

    反观自己,灰色的大衣,虽然她自认为这样的打扮没有问题,可是站在一个三十岁的女人面前,分明才二十二岁的她,看起来却有三十岁了,而那个三十岁的女人看起来才二十二岁。

    这种对比的挫败感令云开的心里更加的不舒服,而后在心里哼了一声,装嫩!

    苏言溪的身边今天只有一个女人跟着,那女人长得不能算得上很惊艳,但绝对能够称之为大美女,她的打扮跟苏言溪就是两个风格了,她跟苏言溪的年龄应该差不多吧,但是穿着却是与她年龄相符的优雅,显得十分的高贵。

    她微微笑着,主动先伸出了手,“早就听言溪提过云小姐,今日一见果真是个美丽的女孩,你好,我叫杜寻,很高兴认识你。”

    云开也伸出手,“谢谢夸奖,你好,杜小姐。”

    杜寻的嗓音很特别,不似苏言溪的轻柔甜美,反而偏中性一些,但是听着极其的舒服。

    她说:“我跟言溪和萧寒是多年的朋友,以后大家肯定来往还很多就不要这么见外了,我叫你云开如何?你也别叫我杜小姐了,我比你大,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叫我寻姐,或者直接叫我的名字也可以。”

    其实云开是很奇怪的,她们第一次见面,这女人跟她说的话似乎多了点吧?

    不过打心眼里她并不反感,反而觉得这女人看着还挺顺眼。

    “还是叫名字吧,叫姐姐都把你叫老了,你看起来也比我大不了几岁。”

    杜寻笑了起来,她笑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简直迷死人了!

    “真是个可爱的丫头,萧寒那家伙娶了你,真是他的福气,好吧,随你,叫什么都行。”

    云开愣了愣,这话她听着是舒服了,可是这话从苏言溪的朋友口中当着苏言溪的面说出来,味道就有些不一样了。

    果真,苏言溪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但是却依旧保持着一副大家小姐的风范,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挽着杜寻的手臂,嗔了她一眼,状似开玩笑,“哎呀,阿寻,你也太坏了,别忘了我才是你闺蜜,你怎么跟寒他们一样都这么的见色忘友啊?”

    杜寻笑,她也笑,两人闹了起来。

    金子很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苏小姐杜小姐,我跟小开还要逛街,就不留在这里欣赏你们打闹了,再见。”

    杜寻收了笑,放佛这才看到金子,微微勾唇,“我们有三年没见了吧?我想不至于如此生疏吧?”

    云开愣住,什么时候金子居然跟这个杜寻认识?

    只见金子笑了下,“可也没那么熟不是吗?走了小开,花你男人的钱去。”

    拉着云开头也不回的离开。

    杜寻望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跟苏言溪在说,“年轻的时候总是有一种孤勇,以为爱了就要天长地久,一辈子在一起,殊不知未来的路还很长,时光是最好的见证。”

    苏言溪的一张脸早已经惨白,垂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抿着嘴也不说话。

    杜寻说:“言溪,放了你自己,也放了他好吗?今天我看到这个女孩了,如你所说,的确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唯一要说特别的大概也就是那双眼睛了吧?二十多岁的女孩子,眼中是我们这个年龄所没有的纯粹,但是我想她吸引他的应该不仅仅只是这双眼睛。”

    “你跟他已经成为了过去,不要觉得不甘心,在这世上唯有亲情和爱情是没有办法分对与错的,如果你还爱他,应该是希望他幸福的不是吗?爱不是自私的占有,有时候,爱是放手。”

    “可是……”苏言溪的眼睛红红的,要哭了,她就是不甘心。

    她为这段感情付出了那么多,那么多年,为什么到如今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凭什么云开就能坐享其成?绝对不可能!

    “言溪。”杜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我都很清楚萧寒的脾气,他认定的事,是很难去改变的,不要到最后自寻欺辱好吗?放了你自己,你会发现其实最好的就在你身边。”

    苏言溪的眼泪还是没忍住掉了出来,一颗一颗地全部落在鞋尖上。

    她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可以那么从容地,轻松地,就把属于他们的过去抹得一干二清?

    她不止是不甘心,而是非常的不甘心。

    逛了一上午街,其实大都是金子在买,云开这人对衣服不是特别的感兴趣,够穿就行了,不像金子,几乎每天一身,恨不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不重样。

    逛了一上午,中午俩个人就近就在商场外面的一家中餐店吃饭。

    其实金子是想吃西餐的,可是顾忌着云开现在的身体,所以最终选择了中餐。

    正是吃饭点,这个时候饭店的人很多,好在金子有一张这里的VIP卡,所以她们不用排队等就直接找了张靠窗户的半包坐下。

    点过餐后等餐的过程,云开看着金子一直望着窗户外发呆,其实一上午金子都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虽然买了很多东西,但都是看一眼没有试就直接让打包的,这可不是她一贯的风格。

    云开几度想开口问她是怎么了,都没好意思问,这会儿两人坐着无聊,她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问。

    “金子,你怎么了?”

    今天的天很好,空气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光线中的尘埃,像是阳光洒下的金粉。

    金子听到她问自己,但却没有立马扭回头,而是依然盯着窗外地上阳光的影子。

    树荫下那无数细碎的光斑,像是蝴蝶金色的翅膀,于是就有了无数的金色蝴蝶,静静地栖息在路边的青砖上,行人一来,便会展翅飞走。

    跟杜柏乙分手近三年,她一直在努力的学会遗忘,却日日夜夜的放佛一锅油,煎了熬,熬了煎,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煎成了灰,熬成了渣,她以为她已经足够的坚强了,纵然是下一次面对他,依然可以微笑着跟他打招呼,说一句,“嗨,好久不见!”

    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只是今天见到他的姐姐,都让她筑了三年的壁垒一下子坍塌,那种痛,锥心刺骨。

    眼底渐渐地就被氤氲覆盖,她看不清那些金色蝴蝶了,最后眼前一片模糊,她什么都看不到了,眼泪如同小蟹,爬满了她的脸,狰狞可怕。

    她扭过头看着云开,她说:“杜寻是杜柏乙的姐姐。”

    只是一句话云开便知道了,她没再问什么,伸出手握住了金子的手,“都过去了啊,别这样,你看我,你就是需要开始一段新恋情才行,这样才不会一直念念不忘,一直胡思乱想。”

    云开抽了张纸巾,隔着桌子半弯着腰给金子擦眼泪,这边刚擦完,那边就又流了出来,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她叹了口气说:“你别哭了,这么多年为了那个男人你流了这么多眼泪,他知道吗?他已经结婚了,有太太了还有孩子了,你怎么还是放不下?平日里看着多精明一个人,怎么偏偏在这件事上这么笨呢?笨死了。”

    “赶紧把你的眼泪成擦干净,你再哭你信不信我今天不请你吃饭了。”她抽了好几张纸塞在了金子的手里,不想给她擦了,有些眼泪还是自己擦的好,这样才能真正的不流泪。

    云开对金子跟杜柏乙的事情也不是特别的清楚,她们虽然是闺蜜,但是在各自感情这件事上,她们却极少分享,只是知道金子跟杜柏乙的开始并不愉快,一开始金子并不爱杜柏乙,可后来却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杜柏乙跟萧寒一样大,当年跟金子分手后他很快就娶了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第二年就生下了一个儿子,偶尔还会上一下新闻,夫妻恩爱,家庭和睦。

    点的餐上来了,金子也收了眼泪,“我去洗一下,你先吃。”

    “我陪你一起吧。”云开说。

    “不用啦,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那你快去快回。”

    金子离开后云开轻叹了口气,爱情真不是个东西,来的时候让人欢天喜地,乐不可支,走的时候却又让人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听到有孩子咯咯的小声传入耳朵,云开本能的就循声望去,这一看,她差点吐血。

    她下意识的就打开手机去看今天的日子,是不是不适合外出。

    世界真的太小太小了,小到不管在哪儿都能碰到最最不想看到的人。

    杜柏乙一家三口就坐在她斜对面的一张餐台上,服务生拿着菜单过来,杜柏乙将菜单交给他的太太,笑着说:“你点,我随你就好。”

    他怀里抱着他的儿子,孩子正是咿呀学语的时候,一个劲儿地在说话,其实说些什么也听不清楚。

    云开突然一点胃口都没有了,她想等金子一会儿回来,她们换一家餐厅好了,她要吃点肉,今天不听萧寒的话了,就要吃点肉,谁也别想管她。

    可她左等右等的金子也没回来,反而是对面桌上的杜柏乙的太太许是去洗手间了,这会儿不在,就杜柏乙自己哄着孩子。

    忽然有那么一刻,云开想不会是金子跟杜柏乙的太太在洗手间里碰面了吧?

    想到这里她连忙起身去洗手间,果不其然,她才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金子跟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

    “想不到金小姐这么的不知廉耻,做小三都做上瘾了吗?”

    “你,你闭嘴!我不是小三!我爱柏乙,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不知道他有未婚妻,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金子的声音到最后越来越小,她抱着自己的肩膀贴着墙壁蹲下去,一张脸苍白得没有任何的血色,脸上的泪痕像是一条条蚯蚓爬过,难看而狰狞。

    她使劲地摇着头,重复着那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当年金子跟杜柏乙的相识是有些荒唐的,算是一夜放纵吧,然后有了以后好几年的纠缠,却最终还是以悲剧收场。

    在爱情里无所谓对与错,所以分手后金子一直都没有怪罪过杜柏乙,她只是一直都在惩罚自己。

    有时候她想,如果没有那荒唐的一夜,她跟杜柏乙就不会有开始,那么她以后也会遇到一个真正爱她可以跟她过一辈子的男人,可是世间没有如果,生活无法假设。

    洗手间里杜柏乙的太太还在喋喋不休地数落着金子的不是,就放佛金子是个罪大恶极的人似的。

    而金子,除了那微弱的抽泣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云开站在门口,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在爱情里就是因为爱那个人所以才那么的卑贱吗?被人辱骂而不还口。

    “哐当--”

    洗手间的门被用力的撞开,发出了巨大的声响,里面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云开看到金子蹲在洗手池旁边的地上,她紧紧地抱着自己,脸深深地埋在膝盖里,浑身瑟瑟发抖。

    而杜柏乙的太太,趾高气扬地站在那里,她化了精致的妆容,可却面目狰狞可憎。

    “金子。”云开走过去弯腰去扶金子,她却突然抬起头,左脸上赫然印着一张手掌印,嘴角还带着血丝。

    云开蓦地抬起头,冷冷地看着杜柏乙的太太,“你打了她?”

    杜太太“呵”了一声,“是,像她这种不要脸勾引别人丈夫的女人就该打,怎么?你是她朋友?果真是人以群分,你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好鸟!”

    云开忍无可忍,抬起手“啪啪”就给了杜太太两耳光,打得那个女人有些懵,回过神来要还手,被云开躲开,反手又甩了一巴掌,打得那女人歪倒在洗手台上,“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再敢欺负金子,就不是几耳光这么简单了!”

    然后她扶起金子,两人离开洗手间。

    在半路意外地碰到了杜柏乙,他许是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金子,一时间愣在那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云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扶着金子回到座位上。

    “金子,听话不哭了啊,我已经替你收拾了那个女人……”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有一个小时,也或许只有十几分钟,总之金子的情绪安定了下来,可下一秒,却有人来到了她们的餐桌前,是杜柏乙。

    他瞪着金子,就放佛看着仇人一般,他伸出手一下子捏住了金子的下巴,将她硬生生地从座位上拽了起来,他双目赤红,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金子,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放开手!”云开卯足了劲一下子将杜柏乙推开,拦在金子的面前,像个护犊子的老鹰,美眸瞪得大大的,似乎能够喷射出灼人的火苗。

    她冷笑一声,虽然杜柏乙很高,她需要仰视,但她却丝毫也不畏惧。

    她说:“失望?你有什么资格?当初招惹金子的人是你,许诺跟她结婚的人是你,可是你做了什么?你做的是禽兽都不如的事情!今天你还有脸站在这里指责金子?还有你那个太太,你们果真是一对的,渣男贱女果真是绝配!还有,刚才是我打的她,因为她嘴贱,她欺负金子,我必须打她!”

    杜柏乙恼羞成怒,扬起巴掌朝云开打过来,却在半空中被人握住了手腕,又用力甩开,大概是那人的力气极大,所以杜柏乙被甩出去踉跄了几下差点摔倒。

    等看清楚来人是谁的时候,他皱眉,“贺先生这是在多管闲事吗?”

    阿九没有理会他,来到云开的跟前,轻声询问,“嫂子,你没事吧?”

    云开摇了摇头,“我没事。”转身去看金子,她刚刚她好不容易才将情绪平复来,这会儿再度陷入了不安和恐惧,她抱着自己,将脸使劲地埋在膝盖里,浑身哆嗦。

    云开拿起桌上的包,将她扶起来,又对阿九交代,“阿九,麻烦你帮我结一下帐,我先带金子离开。”

    “三哥在外面等你。”

    云开抬头,果然看到门口停着的车子,这会儿她只觉得疲惫,好想坐下来歇歇。

    阿九一直看着她们出门到了车子前,这才转身看杜柏乙,“杜先生,如果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说完去了结账台结账离开,直到他们都离去,杜柏乙这才回过身,云开居然嫁给萧寒了!

    萧寒将云开和金子送到金子自己的住处,云开扶着金子下车,萧寒叫住她,“一会儿我让人给你们送午饭,要记得吃。”

    云开没有应声,爱情总是让人伤,让人难过,却又让人难忘。

    她扶着金子一路回到公寓里,放了热水,让金子泡了热水澡,没一会儿门铃响起,阿九提着午饭站在门口。

    “三哥说嫂子今天可以少吃一点肉,是鸡肉粥,另外一份是金小姐的。”

    云开接过来,“谢谢你。”

    “嫂子不用客气,你们吃吧,我就在门外,有事叫我。”

    “你回去吧,我跟金子没事。”

    阿九笑笑,替她关了门。

    云开站在门里,轻叹了口气,将饭菜摆放在桌上,虽然是打包回来的,但是很丰盛。

    金子还在泡澡,她过去看了看,她冲着她笑,“不许偷看我洗澡,少占我便宜!”

    云开知道,她已经努力的将伤口给合上了,但愿经过这一次,那些伤口能够真正的愈合,以后再也不会裂开。

    她走到客厅站在窗户边给萧寒打电话,其实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这一刻就想听听他的声音。

    “吃饭了吗?”萧寒问,他还在看文件,有纸张翻动的声音透过无线电波传入云开的耳朵,她摇了摇头,虽然他看不到。

    “特意问了医生,说你可以吃一些肉粥,就让阿九给你要了鸡肉粥。”

    “嗯。”

    “我晚上下班去接你。”

    “不用,我晚上跟金子他们约好了一起吃饭,你自己回家吧。”

    “……”

    “哦,我想起来了,今晚是不是你要去参加一个生日宴?你自己去吧,你的那些朋友我不认识,见了面也尴尬。”

    “好好吃饭。”萧寒直接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捏着眉心,一脸倦意。

    其实今晚带不带她去在承铭给他说过那些话之后他犹豫了,甚至刚刚给她说晚上接她的时候他还在犹豫,但很好是她给他做了决定,明明是应该松一口气的,可他却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下午云开一直陪着金子,金子已经完全调整过来了,她们四点的时候去看了电影,从电影院出来快六点。

    看电影的时候手机调了静音,这会儿才发现有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郑君杰打来的。

    云开给他回了过去,其实看电影的地方距离约定的地方不远,她跟金子是走过去的,几分钟就到了。

    只有郑君杰一个人,没见到苏米,云开问:“小米呢?”

    郑君杰淡淡地回了句,“不知道。”

    云开看了看金子,金子瞪了她一眼,来的路上金子一直都在唠叨说看见郑君杰和苏米就恶心,死活不愿意一起来吃饭,云开好说歹说她才来,这会儿少了个苏米,少些恶心。

    “你跟小米……她去哪儿了?”云开继续追问。

    “不知道,分开后就没有再联系过。”郑君杰轻描淡写地回答。

    云开顿时就火了,“郑君杰,你太过分了!”背叛婚姻,背叛爱情,却始乱终弃,简直禽兽不如!

    郑君杰却显然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如今最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被苏米那个女人给迷惑,虽然现在已经无法挽回,但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继续错下去,所以跟云开离婚后他就跟苏米也断了所有的来往。

    “小开,我们这么久没见了,今天能不能不吵架,不提苏米?”

    云开瞅着他,真想将他一通臭骂,可是却又舍不得,这个自己爱了三年的男人,以为可以白头到老一辈子的男人,即便是如今做不了夫妻,也还是有感情的。

    好几个月没有见到他,瘦了好多好多,一张脸憔悴不堪,一双眼本来就大,一瘦下来,越发的就显得脸上就剩下那对眼睛了。

    以前的时候他稍微瘦一点她都心疼得不行,让爸爸每天做好吃的让他去家里吃饭,如今爸爸不在了,他也再不是她的良人,所以即便是心疼,也真的只能在心里了。

    三人进了饭店,云开事先定好的位置,是个靠窗的半包,环境还算好,不是特别的吵。

    坐下后云开说道:“我先声明,今天我们不提过去,只当是许久没见的朋友一起吃饭。”

    金子一直没说话,反正她就是一分钟一秒钟都不想看到这个渣男。

    郑君杰点头,丝毫没有回避自己的目光,视线从见到云开开始就没有再移开过,他爱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郑君杰,你眼珠子都掉地上了!”金子实在是忍无可忍,端起桌上的一杯水,也不管烫不烫,直接泼在了郑君杰的脸上。

    好在茶水并不烫,但是温度也不是特别的低,泼在脸上还是有灼痛感的。

    郑君杰十分的狼狈,他急红了一双眼,却最终还是没有发脾气,伴随着脸上落下的茶水,眼眶里有滚烫的东西也流了出来,他想也只有这样他才能掩饰自己的无能和懦弱。

    他低下头用纸巾去擦脸,其实是在擦泪,可怎么也擦不干净,越擦越多。

    他哽咽着说:“小开,我知道你不原谅我,你恨我,可是我从来没有一刻停止过爱你,我爱你。”

    “真是感人至深啊。”一声口哨伴随着讽刺戏谑的声音,又夹杂着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本章完结- 


090:真是倒霉透顶的一天

    云开侧脸去看来人,眉头使劲地皱了皱,因为说话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萧寒的发小,苏励成。

    跟在苏励成后面的是陆承铭和江喆,当然这种场合怎么能少了苏言溪呢?

    她真的要崩溃了,今天怎么这么倒霉?不管去哪儿,总是能够遇到讨厌的人!

    金子跟她一样的心情,都想要破口大骂。

    郑君杰认得这群人,自知不能得罪,所以即便是被戏谑也丝毫没有说什么,抽了张纸巾重新收拾了一下自己,相反还扭头露出了一个微笑,“真巧,苏少。”同时又朝后面的几个人笑了下。

    苏励成看着云开,今晚他过生日,就在对面的酒店,明明什么都说好了,可就在刚刚,寒打来电话说他来不了了。

    这么多年,兄弟们过生日,即便是再忙都会聚在一起,可是今年因为这个女人,他们兄弟几个不但关系出现了裂缝,就连他的生日寒都不来了。

    而偏偏就在刚才,在对面居然看到这女人跟着她的前夫一起来吃饭,真想不明白寒怎么就看上这个女人,二手货不说,还如此的不知廉耻。

    “真是看不出来云小姐竟是如此的八面玲珑,一边跟前夫纠缠不清,一边却霸占着寒,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苏励成话很难听,一脸鄙夷地看着云开,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金子要说话被云开握住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苏励成很没绅士风度地继续说:“寒也真是瞎了眼,会看上你这个二手货。”

    “励成!”陆承铭喝了一声,之前说的那些就算了,这句话就有些过分了。

    他虽然并不清楚为什么寒执意要娶云开,但是一定有寒自己的理由,更何况婚姻是夫妻二人的是事情,即便是兄弟,他们也没有资格去评判和指责。

    正所谓,冷暖自知。

    苏励成不以为意,非但没有收敛,然而越发的猖狂肆意,在他眼里,云开甚至都不如他平日里的那些女人,那些女人最起码还是干净的,而这个女人,是个破鞋,别人不要的二手货。

    他替寒感到不值,超级的不值。

    他说:“二手货就算了还如此的不知廉耻,就算是你自己不要脸就算了,你把寒的脸都给丢尽了,践人,说的就是像你这样的女人。”

    “励成你够了!”陆承铭这会儿有些后悔过来凑热闹了,这是寒的家务事,他不应该来搀和。

    他很清楚,云开在寒心中的位置,所以他能想象如果今天励成这些话传入寒的耳朵他会有怎样的反应。

    苏励成还要说什么,最终却又闭了嘴巴。

    周围已经围了很多人,都是看热闹的,已经有人开始对云开指指点点了。

    苏言溪的脸上更是闪烁着得意的光芒,就放佛这些日子来的恶气终于出了,心情都跟着舒服了很多。

    可是云开,却丝毫没有动怒,她依然优雅得体地笑着,甚至连站起身来都没有,端起桌上的一杯茶水,放在桌边,“苏少说了这么多口渴了吧?喝点水。”

    没有理会周围人的议论,她靠在椅子上,波澜不惊的小脸上依旧挂着礼貌的笑,“我先生能有苏少这样的朋友,我真替他感到高兴,我想他若是知道你今天这么的替他着想维护他的名声和尊严,他一定是十分感动的,作为妻子,我应该替他谢谢你。”

    她说起话来不紧不慢的,盈盈笑着,从容不迫的淡定反倒是让人觉得苏励成有种污蔑人的意味。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那双如碧波一样清澈的眼眸稍稍缩了缩,漆黑的瞳仁里能够映出那一张张或丑陋,或卑鄙的嘴脸。

    她的语调更加的缓慢,“我知道苏少没能成为我先生的妹夫很不痛快,毕竟你们从小到大就认定了你的妹妹苏言溪会是我先生的妻子,可是如今事与愿违,生气是难免的,但别像一条疯狗一样乱咬人撒野,这样是很不文明的,最重要的是,有失你苏少的身份。”

    苏励成一张脸瞬间涨红,“云开你骂谁呢!”

    云开打断他的话,嘴角的笑绽放,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灿烂而又绚丽。

    她一点也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样子,就像是在跟朋友聊天,姿态闲散而又舒适,“恼羞成怒了?这都受不了了?如果我说难听的话还在后面呢,你是不是要来打我?”

    苏励成被她这么一激,还果真扬起了巴掌。

    云开坐在那儿没有躲闪,只是轻轻地摇了下头,嘴角这会儿才浮现出一抹讽刺的冷笑。

    “够了励成!”陆承铭过来拉苏励成,被他甩开,眼瞅着一巴掌就要落在云开的脸上,一只有力的大手在这时候握住了苏励成的手腕。

    “苏少,息怒。”

    来的人是阿九,其实他一直就在旁边看着,他也想看看云开到底会怎样做,毕竟苏励成那会儿的话是真的难听。

    今天云开跟金子和郑君杰约着吃饭,三哥是知道这事儿的,虽然他能看出来三哥并不乐意,但三哥没有阻拦那就有他的道理。

    他就知道云开这女人别看年纪小,精明着呢。

    她一开始一直不说话就让苏励成说,说完后她再反驳,却又一副也不生气的样子,其实在气势上,苏励成已经输了,输给了一个小他很多岁的女人。

    但是苏励成要动手打云开,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让这件事发生的。

    云开是三哥的妻子,他要叫嫂子,打了云开,等同于戳三哥耳光,所以他怎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可是苏励成又跟三哥是兄弟,他跟苏励成也还算熟,所以他只能说“息怒”。

    看到阿九,苏言溪下意识的看向周围,阿九来了,那萧寒一定也在附近。

    只是看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她有些失望。

    恰这时候苏励成的手机响了起来,这才打破了尴尬的僵持局面。

    电话是萧寒打来的,“你们在哪儿?怎么没人?”

    苏励成转身朝对面的酒店看去,借着酒店明亮的灯光,隐约可以看到门口打电话的人是萧寒,“在对面,马上就过去。”

    “快点!”

    “寒过来了,我们走。”没有任何的道歉,也没有第二句话,一群人转身离开。

    围着凑热闹的人见热闹没了,也都散去,耳根子终于清静下来。

    服务生这时候拿来餐单,点餐。

    阿九看云开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越发的替三哥担忧,这晚上回去,指不定会爆发怎样的战争呢。

    可是这会儿他也多说无益,默默地找个了地儿坐下,给小雪发了条信息,让她过来吃饭。

    郑君杰抿了抿嘴唇,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小开,对不起。”

    云开看他一眼,“为什么说对不起?因为我请你吃饭让人误会我跟你?”

    阿九的嘴角抽了抽,她跟郑君杰是真的没什么,但是难道她不懂避嫌这个道理吗?毕竟她跟郑君杰以前是那样的关系,而且如今她也已经嫁人了,总要去考虑周围人那些闲言碎语的,也许她不在乎,可是那也要照顾三哥的面子呀。

    唉,到底还是年轻啊,不懂事。

    云开轻嗤了一声,将菜单扔在桌上,“不想让人误会以后就不要再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君杰,你应该清楚,我跟你不可能再回到过去,”

    郑君杰抿着嘴没说话,云开有种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感觉,一方面生气,一方面又心疼他。

    纵然是做不了情侣和夫妻,她也不想跟他成为陌生人,三年的感情说长不长,但是她是真心实意地付出对待的,他早已经成为了她生命的一部分,是她的亲人。

    她点了几道自己能吃的菜,然后将菜单交给金子,“你自己点,我去洗手间一趟。”

    云开离开后,金子将菜单朝桌上一摔,瞪着郑君杰声音冷冷地说:“郑君杰,我劝你最好还是断了对小开的那些龌龊想法,你跟她已经不可能了!”

    顿了下,她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如果你真的爱小开,你就要多替她着想,刚才你也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了,小开嫁给萧寒没你我想的那么好,萧寒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我都清楚,如果你不想让小开受委屈,你就要跟她保持距离,今天那些话以后永远都不要再说,即便是你真的还爱着她,那也烂在的肚子里,谁让你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现在后悔,晚了!”

    郑君杰难得的没有反驳,垂着头坐在那儿,似乎是在反思,也似乎是心有不甘。

    云开站在洗手间里,掬水洗了洗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今天这一天过得真是极其的累。

    她决定明天出去散散心,好久没有出过门了。

    一抬头,镜子里突然出现的一个人,吓了她一跳。

    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孩,白白净净的,瞪着眼睛看她,可她似乎不认识她吧?

    云开迅速抽了张擦手纸擦了擦手,回那个女孩一个微笑,转身朝门口走去。

    “喂,你别走呀!”景一一把抓住她的手。

    云开皱了皱眉,这个声音似乎在哪儿听过,可是真的不记得什么时候,在哪儿听过,“你是?”

    景一猛然意识到什么,连忙又说,“我,景一,一一!”

    云开一愣,随即目光上下扫视了一遍,“你是一一?”

    “对啊!”景一热情地上前抱住了她,刚才她一直没敢认她,好几个月都没见到她了,什么时候醒来了,怎么如此的瘦,她都不敢确定是不是她。

    可她依然高兴坏了,也忘了今天的不愉快,像个小孩子似的抱着云开使劲地晃着,“姐,你什么时候醒来的?我上周给萧先生打电话,他说你还没醒过来。”

    云开被她晃得有些头晕,心里轻叹了口气,还真是个孩子呀!

    不过,这丫头倒是跟她想象中的差不多,鬼灵精怪的,很是讨人喜欢。

    “醒来五六天了,,哦对了,你怎么在这里?”顿了下,云开似是想起什么,“你在云城上学?”

    景一使劲地点了点头,“对呀,我在云大,姐你跟萧先生是云城人呀?”

    云开皱了下眉,“你不知道吗?”

    景一点头,“我在应聘前就被告知不许打听萧先生的任何事,而且离开后也决不许提起任何关于萧先生的事,只需要做好本职工作。”

    这么说,云开有些懂了,萧寒这人对外界是相当低调的,不然也可不能在网上搜索不到他的一个正脸照。

    “真是难为你了,小丫头,不过现在好了,你在云城,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就多了,云大我很熟悉的,我的母校,快点叫学姐。”云开调皮地眨了下眼睛。

    景一松开她,朝后退了两步,双手抱拳,一本正经,“学姐好,学妹景一,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小样!”

    两人笑作一团,拥着走出洗手间。

    到了门口,景一脸上的笑却顿时僵住,云开诧异,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距离她们不足三米远的前方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三十岁左右,个头跟萧寒差不多,蓄了一头短发,利落而又精神,一身修剪得体的银灰色西装将他的体型完美地勾勒出来,他一只手里夹着一支抽了半截的烟,一只手斜插在裤兜里,姿态慵懒,却又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与优雅。

    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将那张冷俊的脸映衬得越发的棱角分明,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光,如同黑夜里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

    他的眼中并无他物,除了景一。

    “过来。”他朝景一勾了下手,孑然独立间,散发着傲视天地的强势。

    云开可以肯定,这是她活了这二十多年见过的最有气场的男人。

    只是……

    她扭头看原本挽着她手臂有说有笑的景一,这丫头这会儿吓得一张脸都没了血色,两只手紧紧地抱着她的手臂,正在朝她身后躲藏。

    她被吓坏了。

    虽然不知道景一跟这个男人之间的事情,但是直觉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景一跟她说过她的家庭,在一个偏僻的南方小镇上,家里条件不好,她母亲长年卧床,父亲在镇上一家小工厂上班,收入微薄,她每学期的学费都是利用假期出来打工挣的,但是眼前这个男人,显然是属于萧寒那个阶层的人,按理说这样两个阶层的人不会有什么交集,所以她能想到的便是那些有钱人所谓的“游戏”。

    心里突然就腾升出几分心疼以及对这个素不相识的男人的厌恶,云开将景一搂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说:“一一不怕,没事的。”

    景一没说话,使劲地将脸埋在她的身上。

    “过来。”男人又强调了一遍,显然已经不耐烦了,这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下一秒他已经迈开大长腿朝这边走了过来。

    云开下意识的转过身,将景一护在怀里,看着迎面走来的男人说:“先生,你吓坏她了!”

    男人放佛这才看到她一般,英挺的俊眉皱了下,明显的不悦,但还是停了脚步,站在距离云开不足一米的地方,眼眸里如同淬了冰,使人不由得脊背发寒。

    云开不免也有些紧张起来,虽然她知道在这饭店里这男人也不可能将她怎么样,毕竟人来人往的,可是她这才留意到,有好一会儿了吧,怎么也没个人来洗手间呢?

    可虽害怕,她还是腰板一挺,与男人对视,再一次严肃而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先生,你吓坏她了!”

    稍稍顿了一下,她吞咽了两下口水,这才又说:“我不管你跟一一到底是什么关系,反正不许你欺负一一!”

    这一刻云开突然想起萧寒了,若是他这会儿在就好了。

    毕竟男人对男人,而且她男人的气场也是相当强大的,也不至于让她这会儿还要故作镇定,装模作样。

    见男人不说话,云开接着又说:“让一一自己选择,她若是跟你走我不拦着,但是她若是跟我走,你也不许拦着。”

    男人依旧不语,将指间的烟放进唇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的烟雾在他的面前慢慢散开,如同洒下了一层薄纱,遮挡了他的表情,朦胧间,云开似乎看到这男人的唇角弯了一下,她还没有来得及分辨是嘲弄还是什么,然后就又看不到了。

    云开扭过头拍着景一,小声问:“一一,跟我回去好不好?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

    景一偷偷地用余光扫了男人一眼,然后迅速就又低下了头,“嗯”了一声。

    她真的害怕这个男人,今天晚上被他带来这里她一直都忐忑不安,想起那晚上的事她就一阵阵的颤抖,怕得要命。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她会招惹上这样的男人,像魔鬼一样的男人。

    她很庆幸今晚遇到了云开,虽然她并不清楚萧寒在云城的势力到底有多大,但她知道,现在这世上唯一能够帮她的就只有云开和萧寒了。

    两只手紧紧地地抱着云开,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松开的,她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恶魔。

    云开没再看眼前的男人,将景一搂在另一侧的怀里,抬脚绕过男人准备走,可手腕却被抓住。

    男人的手力气很大,只是这样抓着,云开都觉得她的手腕要被生生地给捏碎了。

    “萧太太,多管闲事未必是好事。”

    云开扭头,对上了一张邪恶而俊美的脸,男人的嘴角噙着一抹放荡不羁的笑,声音冷冽,如同结了千年的寒冰。

    看来这人是知道她是萧寒太太这回事的,估摸着跟萧寒也是认识的,如此事情就好办多了。

    云开轻轻笑笑,“先生,请自重。”

    男人微愣,当即松了手。

    云开倒吸了一口冷气,甩了甩手这才说:“你大概还不知道,一一是我表妹,我这做姐姐的保护妹妹也叫多管闲事?”

    男人显然没有料到她会这么说,或者说没有料到她跟景一之间居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就在他怔愣的那一瞬,云开已经搂着景一转了个弯,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有了这么个小插曲,云开已经完全忘了苏励成带来的不愉快。

    “一一,这是金子,就闪闪发光的那坨金子,我闺蜜,比你大,你叫姐或者金子都行,这个是郑君杰。”

    “这是景一,风景的景,一横的一,你们叫她一一就好。”

    景一努力扯出一抹笑,“你,你们好。”

    金子和郑君杰都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云开说:“金子你坐君杰那边,一一你坐里面。”

    金子瞪了眼郑君杰,想说她不想挨着渣男,可是眼下的情况她总不能让小开挨着郑人渣吧?算了,她就委屈点吧。

    四个人坐好后,这边就已经开始上菜了。

    景一本来就是个性格开朗的女孩,桌上云开金子和郑君杰又都很轻松地说笑,没一会儿她也放下了戒备,跟他们也说笑起来。

    当听说这一桌子他们四人都是云大的,她立马学姐学长地叫了起来,惹得云开和金子不停地笑。

    大家都暂且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一直都说一些开心的事情,一顿饭不知不觉居然吃了两个多小时。

    四个人起身离开饭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一股冷风袭来,云开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郑君杰立马脱了身上的大衣裹在她的身上,一脸的心疼,“以后不许只要美丽不注意保暖,这么冷的天你就不会里面多穿件衣服?”

    其实天也没有特别的冷,只是深秋而已。

    云开笑了笑,似乎忘了现在他们的关系,“知道了,唠唠叨叨的真烦人。”

    话一出口才意识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下一秒她顿觉懊恼,今晚太高兴了,她一时得意忘形,居然忘了她跟郑君杰已经分手了。

    她朝后退了两步,要将身上的大衣脱下,却被郑君杰呵斥,“这样会生病的!不许脱!”

    景一跟金子对视了一下,金子说:“走吧,我送你回学校。”

    “不用管……”

    “不用,有人接她。”金子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景一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一个不苟言笑的身材高大的男人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吃饭的时候这个男人就在临近的桌上,当时他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十六七岁的样子,像个高中生。

    “他是谁啊?云开姐的保镖?”

    金子点点头。

    景一这才将阿九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米米地对金子说:“长得不赖,跟萧先生都是高颜值的帅哥。”

    金子翻了个白眼,数落,“小姑娘不学好就想着帅哥,帅哥能当饭吃还是能给你什么?记住,这年头谁都别指望,除了你自己,男人他妈的都不是东西,尤其是这些披着人皮的狼,里面坏透了!”

    这让景一突然想起了那个男人,何止是披着人皮的狼,简直就是披着人皮的魔鬼!

    突然一阵恶寒,她下意识地转身去看周围,果真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车子,就停在不远处,她的心顿时揪紧,本能地就跑到云开身边,抓住了她的手,急切地叫道:“姐!姐!”

    云开正跟郑君杰在大眼瞪小眼尴尬着,景一这么一喊她,反倒是化解了尴尬。

    “怎么了一一?”

    景一指了下不远处停着的那辆黑色奢华的商务车,虽然无法看到车里的人,但是云开这会儿也猜到了车里是谁,是那个男人。

    云开想了一下说:“一一,晚上你跟我回去吧,明天我送你去学校。”

    景一点点头。

    “君杰,你回去吧,路上慢点。”

    郑君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又没说,只是点了点头,“那改天再联系。”

    云开点头,转身问金子,“要不你也跟我去萧家住一晚,顺便参观一下传说中的萧宅?”

    “好啊,求之不得。”

    三个女人前后上了车子,阿九站在车外面,太阳穴突突直跳,虽说现在云开是三哥的太太,可是在这萧家三哥才是主人,萧家从来不随便接待人,这件事是不是要告诉三哥?

    阿九站在车前犹豫来犹豫去的,等得云开都有些不耐烦了。

    她按下车窗,探出头问:“阿九,还有事吗?”

    “哦,刚才三哥给我打个电话我没看到,我给他回过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事。”

    “好吧,回完我们就回去,大概是吃多了,胃里有些不舒服,回去要吃点消食药。”

    阿九想说吃的时候逮着肉一个劲儿地吃,不难受才怪!

    这叫自作自受,活该!

    阿九拿着电话走远了一些给萧寒打电话,可是居然不接,他也不能直接去对面找人吧?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斩后奏,要是三哥真的怪罪下来,到时候再说,反正三哥疼这小嫂子,估计也不会生气。

    于是阿九就坐进了车里,一路上后排的三个女人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而副驾驶座上的小雪一直都很安静。

    阿九知道小雪喜欢安静,可这会儿他也不好说什么,等红灯的时候,他抬起手拍了拍小雪的肩膀,女孩微微笑笑,摇了下头,示意她没事。

    云开心思细,其实一早就看到窝在车座里的人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小雪,之前听萧寒说阿九有个半大的女儿,她想着不过也才十多岁吧,没想到都这么大了,应该不是亲生的吧?

    咦,自己怎么这么八卦啊,她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拍了下副驾驶座,“嗨,初次见面,你好,我叫云开。”

    小雪这才扭过头,声音甜甜的,很清脆,但脸上却带着些冷漠的疏离,规规矩矩地说道:“萧太太好。”

    云开愣了下,直觉告诉她这女孩不喜欢她,她也是个知趣的人,笑了下,没说什么,重新靠在车座上。

    阿九从内视镜里看到了云开刚才那一闪而过的表情,他侧脸去看小雪,这丫头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世界,视一切为空,毫不在意。

    从当年收养她开始,她就一直这个性子,不温不火的,尤其是在外人面前,所以他一般不带她去见生人。

    他对云开解释说:“嫂子,你别在意,这丫头就这冷淡淡的性格。”

    云开笑笑,“没事。”

    之后金子和景一也不再说话,车子里的气氛说不出的沉闷。

    到了萧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快十一点了。

    “还别说,这萧宅还真有些古色古香的味道,低调神秘,奢华。”金子一路赞叹。

    景一早就惊得说不出话了,她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这个萧先生如此的有钱,家里根本就不是一栋别墅,而是一个大宅院,从大门口到住处都要坐电瓶车。

    这都快赶上她家乡的小镇那么大了,实在是太大了。

    云开笑笑,没说什么,其实她并不喜欢这些,偌大的宅院生活在里面只会让人觉得没有着落,没有安全感。

    车子停在主宅门口,雪姨和管家都走过来,看到两个陌生女孩,都是一愣,继而,面面相视了好一会儿,雪姨才开口,“太太,这两位是?”

    云开皱了皱眉,这雪姨和管家的反应怎么怪怪的?她扭头看了看金子,然后又看了看景一,有什么问题吗?

    “她们是我朋友,这个是金子,这个是景一,你看看给安排两间客房吧,对了,萧寒回来了吗?”

    “没有,先生打电话说今晚可能不回来。”

    云开“哦”了一声,也没说什么,一手搂着金子一手搂着景一就进了屋子。

    身后的院子里,雪姨跟管家嘀咕。

    “太太带着朋友回来,先生知道吗?”

    “我哪里知道啊?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先生?”

    “还是你打吧,我去看看安排两间房,人都已经过来了,总不能这会儿撵走吧,要撵走也不是我们说了算。”

    “也只能这样了。”

    雪姨找到云开,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太太,客房都在东苑,这会儿带两位小姐过去吗?”

    云开皱了皱眉,“楼下不是好几间客房吗?怎么了?不让住啊?”她是真的不知道,虽然在萧家也生活了一段时间,但是这些条条框框的规矩她还真不知道。

    这会儿她突然有些想明白刚才雪姨和管家那表情是什么意思了,莫非是这主宅里不让外人住?

    这可真是哪门子的破规矩。

    算了,懒得计较,没什么意义。

    “东苑就东苑,收拾两间出来吧,麻烦了雪姨。”

    “太太您客气了,我这就去交代,您陪两位小姐聊天,一会儿好了,我来叫您。”

    云开点头,就觉得这豪门大户规矩多,真不是一般的烦人。

    “哥哥嫂嫂,你们回来了!”萧悦已经睡下了,听到楼下的声音又爬起来。

    “哥哥呢?咦,还有两位漂亮姐姐哦,这个我认识,金子姐姐,这个是……”萧悦盯着景一,一脸的好奇,“这个姐姐好漂亮!”

    金子笑着说:“你这小丫头嘴巴抹蜂蜜了呀,每个姐姐你都这样夸。”

    “哪里有,本来就漂亮嘛!姐姐你好,我叫萧悦。”

    景一看着这个小女孩,跟萧寒有几分相似,刚才叫云开嫂嫂,她又叫萧悦,天呐,是萧寒的妹妹?萧寒居然有这么小的一个妹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女儿呢。

    “你好萧悦,我叫景一。”

    萧悦听后歪着脑袋,皱起了小眉头,云开笑着摇了下头说:“风景的景,一横的一。”

    “哇!好个性的名字,跟金子姐姐的名字一样让人一下子就记住。”

    云开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十点多了,赶紧去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哥哥还没回来吗?”

    “今天他朋友过生日,他估计会很晚才回来,你去睡吧,别等他了。”

    “朋友过生日?”萧悦皱起小眉头,抬头去看墙上的电子日历,小手指放在嘴唇上,若有所思。

    云开觉得有些怪,就问她:“怎么了?”

    萧悦笑了下,“没事,嫂嫂,我去睡觉了,你和两个漂亮姐姐也早点休息,晚安。”

    没事吗?没事才怪!

    这是个聪明的丫头,可年龄小很多时候心思写在脸上。

    她其实想想也能想到今晚谁过生日,只不过她不想去深想而已,夫妻之间,她跟萧寒还没有到那种可以掏心掏肺的地步,现在顶多算是有一些感情基础,毕竟在一起生活了四年,但是这感情到底是亲情还是爱情,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安排金子和景一去东苑休息后,她回到主卧,只觉得这一天累得不行,连洗澡都不想洗,躺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这边的酒店里,还在热闹地庆祝着苏励成和苏言溪的生日,明明寿星是苏励成和苏言溪,可是萧寒却被灌得有些醉了,蛋糕红酒还弄了他一身一脸,搞得跟他过生日似的。

    他得了空躲到阳台上,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给云开打电话,拨出去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是深夜了,都十一点多了,本来想挂了,可这会儿却又很想听听她的声音。

    云开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手机响,就爬起来找手机,找了半天在身子底下找到,也没看是谁打来的,就“喂”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

    “吵醒你了?”萧寒低低的笑了两声,他都能想象她这会儿那模样,一定是皱着眉头,被人扰了美梦肯定一脸的厌烦。

    “萧寒……”难得云开睡得一塌糊涂还能辨认出来是谁打来的电话,“你晚上不回来了吗?几点了?”

    萧寒正要说话,身后传来苏言溪温柔的声音,“寒,你不去洗澡吗?”

    云开一个激灵睁开眼睛!

    -本章完结- 


091:不必再解释

    云开坐起身看了看周围,确定自己是在卧室里,而握在手里的手机还显示通话中,她重新放在耳边,那边隐约有些声音,但太小了听不清楚。

    手机一直在通话中,她等了好一会儿,却再也没有传出来萧寒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怎样的一种鬼使神差,她没有挂电话,反而是开了免提放在了桌上。

    原本困得不行,可是这会儿她却睡意全无,清醒无比。

    云开靠在沙发上静了一阵子,站起身,去浴室泡了个澡。

    在整个萧宅里,云开觉得最美的地方当属这间开放式的大浴室了,躺在浴缸里看外面的世界,即便是心情再不好,也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调整过来。

    大落地窗的玻璃是特殊材质的,根本就不用窗帘,外面看不到室内,而室内却能将外面的世界一览无余。

    已经是深夜了,白日里热闹的萧宅也沉睡了,外面一片静寂,如同此时云开的心情,平静无波。

    选择了恒温模式,躺在舒服的水温里,她渐渐睡去,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在水里泡了几个小时,她浑身被泡得有些发白,手指上更是起了褶子。

    她轻叹一声,从浴缸里出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这一觉其实睡得还挺舒服,一夜无梦。

    萧悦推门进来的时候,云开穿了浴袍从浴室里出来。

    “早,悦悦。”

    “早安嫂嫂,哥哥一晚上都没有回来吗?”萧悦看向那张干净整洁的大床。

    “……”云开还没来得及出声,房间里却响起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睡意惺忪的声音,软绵绵的,像猫儿叫,听在耳朵里都能柔了一颗心。

    “寒,天亮了,该起来了。”

    萧悦和云开都是一愣,这个声音不是别人,正是苏言溪,跟昨晚上电话里的那个声音一样。

    云开这才记起昨晚上她没有挂断手机,也就是说在昨晚上到现在这几个小时里,手机一直都在通话中?

    她究竟错过了什么?

    突然有些懊恼,若不是在浴室里睡着了,她是不是可以免费的听一场令人脸红心跳的听觉盛宴?

    真的不好想象,苏言溪那样优美动听的声音在动情之时会是怎样的一种魅惑,云开这一刻有种特别想听一听的冲动。

    “嫂嫂……”萧悦看向她,那眼神让她觉得是一种同情,还有可怜。

    原本她是一点也不生气的,可这眼神却让她的情绪顿时如同沸开的水,她几近失控,却还好在最后关头控制住了。

    她说:“悦悦,你去楼下吃饭吧,一会儿还要去学校。”

    她走过去将手机挂断,努力的让自己表现出无所谓,虽然眼泪已经在眼眶里做着高速的旋转运动。

    可她不能在一个孩子面前哭,真的不能,她有她的骄傲与自尊。

    哪怕是这个男人娶她并不是因为爱,可她却是想着能跟他过一辈子的。

    “嫂嫂,你不要难过,兴许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萧悦试图劝说她。

    她笑着反问,“你不是也那样想的吗?”话一出口她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仓皇着扭过脸,“我去换衣服,悦悦你先去楼下吃饭,一会儿见到金子姐姐和景一姐姐跟她们打个招呼,说我很快就下去。”

    萧悦的嘴张了张,最后只是“哦”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卧室,而且还很体贴懂事地将门关上。

    云开的眼泪最终还是很不争气地流了出来,她蹲在地上抱着自己,身体微微地颤抖着,没有哭出声,只是这样无声无息地流着泪。

    在昨天她还在理直气壮地想着,现在是萧太太的人是她,苏言溪算什么,她萧太太的位置也不是那么好抢的,从她云开这里抢东西,除非是她不想要,否则谁都休想抢走。

    只是,才过了几个小时呢?也许有十个小时吧,也许没有,她突然就不想要了。

    萧太太算什么,有什么好的?

    她努力的想,也实在没有想出来这个萧太太有什么好的,大概唯一的好处就是有这么一个英俊多金的男人,带出去有面子,而且还能住大别墅,有花不完的钱。

    可这些她一点都不稀罕,真的一点都不稀罕。

    哭了一会儿后她起身回到浴室洗了脸,刷了牙,收拾好自己,让自己看起来与平日无异,然后换了身衣服下楼。

    刚一到楼下就听到餐厅里传来金子的声音,“悦悦,你嫂子呢?还在睡觉?昨晚上你哥回来了?”

    萧悦说了些什么云开没听清楚,因为声音太小了,但她还是加快了步子来到餐厅,“金子,一一。”

    “呀!”金子盯着她叫了一声,本来是在椅子上坐着,这会儿连忙站起身过来,“怎么了这是?一双眼睛红得跟兔子眼似的?哭了?”

    萧悦扭头看了云开一眼,低着头只是默默的吃饭也不说话。

    景一也站起了身,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是怯怯地叫了一声,“姐。”

    云开笑笑,捏了下金子的脸,然后又冲景一笑了下,“我没事,赶紧吃饭吧,一会儿一一还要去学校,悦悦,一会儿我送你去学校吧,你学校离你一一姐的学校很近。”

    “嗯。”萧悦只是点了下头,闷闷地吃着东西。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尴尬,虽然金子和景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这样的情景想一想估计也是跟萧寒有关,萧寒昨晚上没有回家?

    金子不由得皱了眉头,想到了那个苏言溪,昨天倒霉地两次都碰到苏言溪那帮人。

    她在云开的身边坐着,伸出手握了握云开的手,给了她一个淡淡的微笑。

    云开回她粲然一笑,“我真的没事,放心吧,一会儿吃过饭送完悦悦和一一我们继续去逛街,不过想换个地方。”

    金子没有问去哪儿,却十分爽快地点头,“好,昨天没买多少东西,今天继续买。”

    早饭后司机开车载着云开萧悦等四人先送了萧悦,然后送景一到学校,后来去昨天金子停车的地方提了车。

    云开对司机说:“你回去吧,我跟金子去逛街,不用管我了。”

    司机没说话,阿九不跟着他就要跟着,这是先生交代的。

    云开也没说什么,知道他们也只是拿人钱受人管,说白了也是打工挣钱,她也不想为难,想跟着就跟着吧,无所谓。

    “去哪儿?”金子问。

    “一直开吧,想停的时候就停下来。”

    金子深吸一口气,侧脸看了她一眼,“萧寒昨晚上没回家,生气了?”

    “没有啊,他不回家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快一个月不回家我也遇到过,一晚上又算得了什么?”

    听她一副赌气似的口吻,金子就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跟我说说,怎么了?”

    云开靠在车窗上,半眯着眼睛,大概是昨晚上没休息好,她觉得这会儿困得不行,浑身也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她微微动了几下,调整了姿势还是觉得不舒服,胸口有些憋闷,索性就落下了车窗。

    深秋的太阳已经褪去了夏日的热情,虽然又大又灿烂的,可是照在身上却没有一点的暖意,再加上今天有风,扫过脸颊,只觉得像是刀子划过,刺啦啦地疼。

    “他昨晚上跟苏言溪在一起,金子,我忽然觉得不想再凑合着过了,没什么意思,反而还总是觉得我是个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云开其实是很平静的语调,至少她自己觉得是这样的,但是她却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眼泪居然悄然流了出来。

    金子将车停在路边,抽了张纸巾给她擦着脸上的泪,明明心疼得不行,却还是忍不住骂她,“笨蛋,遇到事就会哭,你就这点出息吗?”

    “我没哭!”云开抓过纸巾胡乱地擦了几下眼睛,“我没哭,是风太大吹得眼睛酸涩我控制不住,我才不会为一个男人哭。”

    她嘴硬,不愿意承认,而她的确也没想过要哭的,可那些眼泪却还是来了,原来自己果真就是这么的没有出息。

    金子叹了口气,既心疼又生气,萧寒那个混蛋,原以为还是个男人,如今看来,跟郑君杰那样的人一样,人渣一个!

    这年头难道就没有一个好男人了吗?

    “小开,我跟你说,苏言溪才是那个第三者,萧寒跟她六年前就分手了。不过,如果你真的不在乎萧寒,也放下了他在作为易尘的时候你们之间的感情,那么我也不劝你忍气吞声了,离婚吧,一个女人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不应该被困在这样的婚姻里,太可悲。你也找份工作吧,别在家里了,忙碌起来会让人充实一些。”

    云开点头,虽然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但是也没什么大碍了,找份工作做一做总是好的。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跟易尘的那些过往,隔着万水千山,山重水远,那根本就称不上爱情的感情也许早已经如同这车窗上的露珠,在太阳升起后慢慢地蒸发掉。

    也许她也没有曾经那么的喜欢他了,是的,仅仅只是喜欢,属于少女时代的纯净的美好的感情,根本就无法称之为爱情,而且也只是她一个人的,与他无关。

    只是人总是太贪心,想起前天晚上还躺在那人怀里,吸取着他的温暖和安心,想着可以天长地久,纵然没有爱情。

    可生活就是这样,刚刚给你一点点甜头,就会让你吃更多的苦。

    她也不能说自己这样是吃苦,可是心里是真的苦,就像小时候生病吃的那些中药,黑乎乎的,又苦又涩的,明明拼命地抗拒,却还是不得不喝下去,因为喝下去了,病才会好。

    那么如今心里的这些苦,等咽下去了,是不是就好了?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最后云开跟金子回了云开的家,刘婶虽然不在这里住了,但是每周她还是会来这里打扫一遍卫生,经常还跟金子说,家里要干干净净的,冰箱里始终也都放着几样菜,隔两天刘婶会来换掉,换成新鲜的,这样无论哪天她回家看到的都是干净的家,冰箱里有菜就能够随时做点吃的不会饿肚子,这样就不会觉得家不像个家。

    此时已经临近正午了,云开站在家门口,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她的眼中泛着水雾,周围什么都看不清楚,朦胧一片。

    依稀中,她听到了妈妈在叫她,“小开,别杵在那儿了,快点进来吃饭。”

    爸爸的声音也在耳畔,“宝贝,快点洗手吃饭,今天做了你喜欢吃的红烧鱼,香煎豆腐,还有泡菜炒年糕哦,快点去洗手,不然一会儿爸爸就给吃完了。”

    她应道,“知道了,知道了。”可还是杵在那儿没动,那天也是像今天这样的天,阳光很好,但风很大,所以很冷。

    那天她站在这里在想什么呢?这么多年了,都忘了只是心里还有些隐隐约约的印象,似乎是在等某个人。

    回想二十余载的人生,她都等过谁回家吃饭?

    也就那个人了,耗尽了她人生所有的等待,三年的时间不长也不短,却足以令人煎熬难忘。

    她想,她再也不会等一个人了,像个傻瓜一样等了那么多年。

    “小开,中午想吃什么?”金子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转到她的面前,“怎么又哭了?你这女人是水做的吗?”

    云开一边擦眼泪一边振振有词地为自己辩解,“不是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吗?不流泪才不正常呢,再说了,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流泪是排毒的一种方式吗?我这是在排毒。”

    “歪理!”金子叹了口气,知道她又想爸妈了,也就没有继续去数落她,又问了一遍,“中午想吃什么?”

    “你会做饭啊?”

    “我不会做饭我叫外卖不行?瞧你那点德性,会做饭了不起?”

    金子的确不会做饭,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同样都是吃货,云开跟她就不一样了,云开会做饭,一些家常的饭菜,通俗一点,她自己喜欢吃的,她基本上都会做,味道嘛,她自认为还还不错。

    “我去看看冰箱有什么简单做点吧。”云开说。

    “不想做就叫外卖吧,做饭挺麻烦的。”

    “也没你想的那么麻烦,不过你要想吃就给我帮忙,不吃的话那就算了。”云开说着就转身朝屋子走去。

    金子嘀咕了几句,也跟着进了厨房。

    做饭的时候云开一直很安静,洗菜切菜炒菜,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是很虔诚。

    冰箱里有豆腐,有鸡腿肉,有西红柿和鸡蛋,她就简单地炒了两个菜,蒸了米饭,又做了一道汤。

    “味道不错啊,云大小姐的厨艺简直越来越精湛了,谁娶了你,绝对是上辈子积了德。”金子吃着辣子鸡丁,嘴还不闲着,唠唠叨叨地说个没完。

    云开也不搭腔,她今天一直都不在状态,但是刚才金子最后的一句话她是听进去了,却在心里冷笑,积德?两次婚姻都以背叛而终结,那就是说她上辈子一定是做了太多的恶事,所以这辈子才会受到这样的惩罚。

    算了,不想那个男人了,想了也没意义。

    可是放在客厅的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她放下筷子,顺手又捏了块鸡肉塞进嘴里,昨天吃了不少肉后来有些不舒服但吃了点消食药后就好了,所以她想也不用再忌口了,少吃点没什么事。

    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她已经拿起了手机。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亲爱的老公来电”,她抿了下嘴,利索地挂断,然后直接又关了机,若无其事地回到餐厅。

    “谁打来的?”金子见她回来的这么迅速也没听到外面有说话声,就很好奇。

    “郑君杰,懒得搭理他。”云开撒了个谎。

    金子一听是郑君杰,也就没再问什么,反而还嘱咐她,不许她再跟郑君杰有来往,做不了爱人,也就别做朋友了,省得见了面大家都不自在。

    云开点头应下,心里却跟吃了生蒜似的,十分的难受,明明是自己做的,也是自己爱吃的饭菜,可她却食之无味。

    这边,萧寒昨晚上喝高了,一觉醒来已经是大中午了,而且居然还是在酒店里,他先是一愣,掀开身上的被子发现自己的身上穿着酒店的睡袍,他不由得浑身一颤。

    尤其是发现周围的空气里还飘散着淡淡的女士香水的味道,地上是他昨天穿的衣服,乱七八糟地扔在那里,依稀还能看到上面白色的奶油。

    他的心里顿时一阵恐慌,已经有好多年他没有这么的醉得不省人事了,甚至还断了片儿,根本就不记得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说也许没有发生什么。

    他侥幸地想,一定不会发生什么事,一定不会。

    自我催眠似乎不起作用,他竟然越来越紧张,一颗心跳得飞快,都要跳出身体。

    他不敢想象如果昨天晚上他真的跟哪个女人发生了什么,他该怎么办?

    看到桌上的手机,他立马抓起来,给云开拨电话的时候他的手都是颤抖的,可惜,电话响了许久最后她却给挂了,他再打过去的时候已经是关机状态。

    这时候他才发现有云开的一个通话记录,从昨天晚上十一点多一直到今天早上七点。

    脑袋“轰”地一声,就像是有十公斤的炸药在耳边炸开一般,巨大的声响震得他不仅大脑一片空白耳朵嗡嗡作响,就连他的身体都跟着剧烈地摇晃起来。

    如果……如果昨天晚上他跟别的女人真的发生了什么事,那么……

    不!一定不会的!一定不会!

    他慌忙下到地上,腿都是软的,差点跌倒。

    阿九推门进来,见他面色惨白,吓了一跳,“三哥,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萧寒去捡地上的衣服,也顾不上已经脏得不能穿了,拿着就朝身上套,阿九愣了下,连忙叫住他,将手里的干净衣服递过去,“三哥。”

    萧寒愣了一下,丢掉手里的脏衣服,接过阿九递来的衣服,手一抖,却又掉在了下去,好在阿九身手敏捷,弯腰接住。

    连续的失态,让萧寒十分的狼狈,为掩饰这种不堪,他问:“云云呢?她现在在哪儿?”

    “刚才刚子给我打电话,嫂子在娘家。”

    萧寒“哦”了一声,开始穿衣服,但是身体抖得厉害,穿裤子的时候摇摇晃晃的险些又要摔倒。

    “三哥……”阿九看他这样,脸色有些不自然,是心虚,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三哥,以后还是少喝点酒吧。”

    萧寒的裤子刚提好,原本就胆战心惊的,惶恐不安,这下一听到阿九的话,当即手一松,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道一样,木头一般地杵在那儿,裤腰也从手里松开,裤子滑落在脚跟,堆成一团。

    昨天晚上到底还是出事了,出事了。

    “三哥--”

    阿九还要说什么被萧寒打断,他弯腰提起裤子,“昨晚上的事不许让你嫂子知道,你知道该怎么做。”

    “可是--”

    “没有可是!”萧寒怒喝了一声,扣好皮带,拿起衬衣穿上,将手机和钱包揣进口袋里,边朝门口走边扣衬衣的扣子,“你留下处理好一切!”

    闪身就消失在了门口。

    阿九立在房间里,看着地上凌乱的衣服叹了口气,虽说男人在外面逢场作戏的什么很正常,尤其是像三哥这样的男人,没有几个女人那才不正常呢,可是三哥就是这么的不正常,谁让是他三哥呢。

    萧寒离开酒店自己开车直接就去了云开的娘家,一路上他都在想,到底该如何跟她解释,以至于几次晃神闯了红灯,而且还跟前面的车发生了追尾,被交警拦下来。

    萧寒狼狈到了极点,坐在车里闷着头抽烟,倍感无助。

    阿九接到电话匆忙赶来,萧寒留他处理现场,阿九不让他开车,叫了司机过来。

    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阿九几次欲言却又止,最终只剩下叹气。

    等萧寒赶到云开娘家的时候,金子有事正好离开了,云开在院子的秋千上坐着,塞着耳机在听音乐,眼睛还在闭着,一脸的沉醉。

    云家的大门锁是指纹控制的,一开始就设置了四个人的指纹,那时候萧寒还叫易尘,住在云家,所以就有云开父母,云开和他,后来刘婶来,给她也录了指纹。

    萧寒刚才本来是打算按门铃的,可是又怕她生气不给他开门,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伸手按了一下,却没想得到“滴”的一声,门居然开了。

    他从来都没有想到,他离开都六年多了,这个指纹锁居然还没有换掉。

    他的鼻头忽然一酸,眼眶里有东西似是要冲出来。

    他记得那时候云开十五岁,之前云家的大门是密码锁,那天换了指纹锁,录指纹的时候他不愿意录,说不用,其实他很清楚他不可能一直住在云家,早晚会离开,所以真的不需要,也不用,但是云开却说,为什么不用?就算是有一天你要回你自己的家了,也别忘了这里也是你的家,我和爸爸妈妈随时都欢迎你回来,而且你回来也不用按门铃,直接自己就能进屋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有先见之明,知道他要离开,后来他真的离开了。

    萧寒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这么伤感,明明头顶的太阳暖洋洋的,可他却觉得冷得不行。

    他几步来到云开的身边,想起时隔六年他那天下午来这里接她,问她是不是喜欢秋千,她的回答是那样的干脆利索,他忽然就害怕了起来。

    手试着伸了又伸,反复几次这才终于落在了云开的肩膀上,“云云。”

    云开并没有被吓住,其实音乐早已经停了,从他进入大门开始她就知道,她挺佩服自己的,居然能这么的沉得住气。

    “云云。”萧寒又叫了她一声,挪到她的身后,用手搂住了她的腰,弯腰将脸埋在她的发丝间,闻着她的味道,他的心终于安了下来。

    云开清晰地闻到了酒味和香水味,香水味很淡,可是没办法她的鼻子很灵,酒味不小,但多数是从头顶飘下来的,应该是他口中的,昨天他是酒后乱性吗?

    可是如果喝醉了那为什么还要给她打那个电话,然后电话也不挂,是想让他听听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吗?

    云开发现她不能继续想下去了,再想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伪装,她筑造的城墙就要坍塌了,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她将自己交给了他,无论是身体还是心,她不想让他踩着她的尊严。

    可笑的尊严,可偏偏她却那么的在乎,在他面前。

    甚至在刚刚听到大门响的那一瞬,她还在希冀,想听一听他的解释,天底下也就她这样的女人愚蠢又可怜吧?

    她缓缓睁开眼睛,午后的阳光十分的刺眼,刺得她眼泪都要出来了。

    “云云,昨天晚上我喝多了,没回家,对不起。”萧寒闷闷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搅合着那些酒味,着实的不好闻。

    云开扭了下头,“一身酒味,去洗洗。”

    她不想跟他吵架,其实她都明白,像他这样的男人怎么会可能外面没有几个女人?

    金子也跟她说,连郑君杰那样的人都会在外面偷吃,别说萧寒了,也许金子在说这话的时候是想劝说她,这也是事实,她也知道,但是她接受不了。

    无论是爱情还是婚姻,在她的心里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容不得任何的背叛,所以今天大概是她跟萧寒最后一次这么心平气和地相处了。

    萧寒听她这么说,也不敢再说什么,就连忙说:“那我去洗洗,你等我。”说完放佛生怕她会变卦或者说什么不该说的似的,他几乎是脚底生风,仓皇离开。

    云开望着他的背影,眯起了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然有种感觉,觉得这男人在心虚,在不安。

    他会吗?那么高高在上的男人会因为出轨心虚吗?

    怎么可能!

    他跟苏言溪婚内出轨又不是第一次了,上次那么多天两人在一起回来后他也没有觉得有任何的内疚,相反还那么的理直气壮,反而是她问了,倒是显得她不够大度,不懂事。

    萧寒去云开房间冲了澡,看到几个月前他过来的那晚用过的牙刷还在她的刷杯里放着,他忽然觉得那天自己简直太混蛋了,岂止是那日,他陪着苏言溪在医院的那二十多天都挺混蛋的,他将她一个人丢在家里,而他却陪着车祸受伤的苏言溪。

    他现在都忘了当时陪着苏言溪的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了,也忘了当时是将苏言溪在心里置于什么位置,但他清楚地知道,他现在很后悔。

    他甚至都不敢想她突然决定回这里住,到底是有多难过,多失望,而他却又在之后一次又一次的让她伤心、难过、失望。

    “萧寒啊萧寒,你都做了些什么?”他站在镜子前问自己,甚至都想抽自己两耳光。

    正发呆着,放在椅子上的手机响了,他走过去看了一眼,是苏言溪打来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放在耳边,走到窗户边,借着窗帘的缝隙去看院子。

    云开还在秋千上坐着,但他知道她这会儿一定没有听音乐,虽然耳机在耳朵上戴着,她一定在想要如何跟他离婚。

    离婚?一想到这两个字,他不由自主的就身体摇晃了一下,扶着墙壁这才站稳,对着电话说:“有事?”

    “你去哪儿了?我买了粥到酒店你不在,昨晚喝了那么多酒,胃里肯定难受,你在哪儿?我把粥给你送过去。”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决定问出来,“昨晚上我们一直在一起?”只是一问出口他却又后悔了,可已经无法收回。

    苏言溪微微愣了一下,看了眼身边跟着的人,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别的也就没说什么了。

    萧寒只觉得这会儿浑身直冒冷汗,三十三年来他都一直坚守着最后的底线,却不曾想最终还是没能抗拒住you惑。

    这酒,以后他再也不碰了。

    靠着墙壁,他习惯性地想点一支烟,却发现身上这会儿是裹着浴巾的,他抬起手揉了下湿漉漉的头发说:“晚上六点远东见个面,我有些话需要当面跟你说。”

    “好。”

    收了手机,萧寒靠着墙壁站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恢复过来,从窗户里朝外看了一眼,云开没有在院子里了,他连忙走到洗漱台边,也顾不上牙刷是好几个月前的了,直接拿起来挤了点牙膏慌乱地捣着牙齿。

    盥洗室的门从外面推开,云开手里拿着一套居家服,看起来像是新的,立在门口,“衣服我放床上,你一会儿换了,午饭吃了吗?”

    萧寒有一瞬的恍惚,“啊”了一声,才回过神意识到她问了什么,连忙点头,却又摇头。

    “到底是吃了还是没吃?”云开没好气地看着他,还真是头一次见这个男人这么的慌乱过,可也正是这样,她才会觉得更难过,他做错了事啊,他在掩饰,反而越掩饰越乱,他不是个特别会伪装的人,虽然外界都说他这个人怎么怎么的神秘冷酷,可她心中的他,其实不过也是个普通人而已,情绪控制不好,乱发脾气,还孩子气。

    “没,而且还有些头疼,昨晚上酒喝多了。”说完这些,还没等她开口说什么,他却自己连忙保证,更生怕她会不相信似的,还举起了捏着牙刷的那只手,满嘴的泡沫飞了出来,“云云,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我跟你保证,昨晚上……你原谅我好不好?”

    看着他像个孩子似的杵在那儿,眼巴巴地瞅着自己,云开真的是又气又想笑,忍不住骂了他一句,“都一把年纪了还装可怜,你不嫌恶心我看着还反胃呢。”

    说完,留给了萧寒一个嫌弃的白眼,她傲娇地转身离开。

    萧寒杵在那儿好一阵子都没回过神,他那么严肃认真地跟她保证,他居然说他装可怜,还一把年纪,她居然还恶心反胃?她,她实在是太过分了!

    居家服看起来像是新的,反正即便是别人穿过的,那人也只是他的岳父,无所谓了,不过大小还正好合适,就跟特意是给他买的一样。

    还有一双男式的布拖鞋,这次他可以肯定是新的,因为吊牌还没摘。

    心里想着,衣服肯定也是给他买的,是什么时候买的?萧寒的心里是既高兴又不安。

    他下楼到厨房的时候云开已经用中午剩下的一点鸡腿肉下了面条,又放了几片香菇和青菜,色相看起来相当不错,还有一个简单的海带豆腐汤。

    “先把汤喝了。”云开头也不回地说了句。

    萧寒是打算从后面抱她的,手都伸出去了,只好悻悻地又缩回手,“哦。”

    他端起灶台上的汤用勺子舀了一口尝了尝,味道还不错,以前就知道她会做饭,不过那时候他嘴挑,总是嫌弃她做的难吃,所以从来都不尝一下,如今喝着这个汤,才知道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

    “老婆,汤真好喝。”

    “老婆,我以后真不喝酒了,你别生气。”

    “老婆……”

    “萧寒你今天来之前吃蜂蜜了是不是?”云开扭头瞪他一眼,油嘴滑舌的强调,真是令人讨厌,“喝个汤还占不住你的嘴是不是?再嚷嚷滚出去!”

    萧寒的嘴角抽了几下,不敢再作声,站在她身后默默地喝着碗里的汤,眼泪在心里哗哗地流。

    云开尝了下面条的味道,觉得还行,就关了火,用一只大碗将面条盛出来,满满的一大碗。

    “谢谢老婆。”萧寒凑过去想亲她,被她躲开,“一股酒味,臭死了!”

    萧寒皱眉,他都用她的沐浴露洗了三遍澡,头发也洗了三遍,牙齿也刷了三遍,还换了干净的衣服,怎么可能还有酒味?明明就是不想让他亲,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到底是自己做了错事,心里发虚,所以也不敢说什么,默默地喝完汤,然后端着面条去了外面,见云开在客厅坐着,也去了客厅。

    “云云,昨晚上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冷声打断,“昨晚上的事情我都知道,你不必再解释。”

    -本章完结- 


092:肺癌初期

    不必再解释。

    萧寒愣在那儿,脑袋里嗡嗡作响,甚至都觉得这一刻自己的心脏都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不知道这句话到底包含着怎样的意思,但对于他来说却放佛法官在法庭上宣布给罪犯的最终判刑,而罪犯却无力反抗。

    耳边似乎响起了一个声音,萧寒,离婚吧。

    他拼了命地摇头,他想说云云我们不离婚,不要离婚。

    可是,放佛有一只无影的大手紧紧地扼住他的喉咙,他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于是,涨红了一张脸,然后红色又变成了紫色。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而亡了,因为就连视线都模糊了,他隐约看到云云坐在他对面,似乎是在低头弄什么,他想叫她帮帮他,可是拼尽全力都没能制造出任何的声音。

    他想,那就这样吧,既然无力反抗,顺其自然好了。

    意识快要完全丧失的那一瞬,有温热柔软的手抚在了他的额头上,还有焦急的声音跑入耳朵,他辨认了一下,那个声音是她的。

    云云,云云……

    他想叫她,可还是没能发出声音。

    然而,窒息的感觉却越来越弱,他渐渐地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那张放大了的写满了紧张焦虑的脸。

    “云云……”他似是终于冲破了障碍,拼尽了全力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声音,就好像垂死挣扎的人,那个声音飘渺虚无,似乎也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

    “你怎么了?”云开的手从他的额头上移开,然后揉着他的脸,“是不是头又不舒服了?”

    “抱抱……”他说。

    都这个时候,他居然还在想着求得她的原谅,可他明明不是该担心自己会不会死去吗?

    他这三十余年这是第二次有这种虚幻得近乎真实的死亡的体验,那一次是真正的生不如死,而这一次,他也说不清楚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但是想要将她抱在怀里的念头却是极其强烈的。

    云开伸手抱住他,将他的头按在胸前,手揉着他的头发,“还是去医院吧,可别真有什么毛病。”眼睛撇到桌上的手机,她忽然想起来她设置了手机通话录音的功能,于是眉头一蹙。

    萧寒没说话,他想伸手抱住她,可是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去医院吧,听话。”

    “你说你这生病刚好就喝酒,真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就算是你不拿自己当回事,你考虑过悦悦吗?”

    云开絮絮叨叨了半天也不听怀里的人说话,低头扶起来一看,也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睡着了。

    反正她被他这一吓,受惊不小,连忙给阿九打电话,好在阿九也正在来的路上。

    没多久阿九就到了,两人将萧寒扶上车带去了医院。

    云开坚持给萧寒做了全身的检查,这一检查不得了,还真查出了问题。

    萧寒是在第二天早晨醒来的,阳光从窗户里照进高级病房内,窗户虚掩着,阳光静静地落在地板上,金灿灿的。

    室内没有开暖气,但是依然温度适宜。

    他缓缓睁开眼睛,一开始眼睛没能适应光线,所以只是微微睁开一个缝隙就合上了,后来试了几次才敢完全睁开,看到自己应该是在医院,他想起昨天在云家的情景,恍恍惚惚的,梦魇似的缠绕着他,明明温度适宜,可他却感觉寒意袭来,正在钻入他的骨头缝里,冷飕飕的,冷得他想要颤抖。

    好在这时候他看到云开伏在床边,他敛眸看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枕着他的手臂,手背上似乎有东西正在慢慢的流,他愣了一会儿,随后才反应过来,竟然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的妻子枕着他的手在睡觉,口水顺着他的手流开。

    怎么想,这样的一幕都是那样的美好。

    寒意突然离去,他感觉浑身热乎乎的,尤其是手背上,贴着她的脸,粘带着她的口水。

    萧寒没打算吵醒云开,可也不知道怎么弄的,还是将她惊醒。

    她睁开眼看到他醒来,显然被吓了一跳,继而抬起手去摸他的额头,凉凉的,而且还有些汗液,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总算是退烧了。

    她的嘴角还有口水流出来之后留下的淡淡的白色的印子,可爱极了。

    云开当然是不知道自己睡觉流口水而且还留下了证据,她关切地握着萧寒的手问他:“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饿不饿?想吃什么?”

    萧寒没有说话,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放佛怎么也看不够。

    “饿不饿?想吃什么?”云开又重复了一遍,抬起另一只手,“给你做汤面吃吧,香菇肉丝面怎么样?”

    “好。”

    高级病房里配有简单的灶台,可以做一些汤汤水水的。

    菜是云开交代阿九去买的,一早就买回来了。

    以后要住这里的时间不会短,所以阿九顺带也买了围裙等一些日用品,其实阿九是个很心细的男人,别看长得高高大大的,一点都不粗枝大叶。

    云开正在炒菜的时候,有一双手从后面揽住她的腰,然后她的后背就紧贴在了一个坚硬结实的胸膛上。

    萧寒的手臂很用力地抱着她,似是怕她会跑了,勒得她有些难受,于是扭头对他说:“你松一点,勒死我了。”

    萧寒非但没松开,还使劲的将身体贴紧她的脊背,在她耳边说:“你死了我陪着你,反正我们是夫妻。”

    云开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听到“死”这个字,情绪顿时失控,眼泪就跟夏日的暴雨似的,一下子就来了。

    她扭了下身体,哽咽着说:“你这个混蛋,你要死你自己去死,最好死得远远的!”

    “才不要,你是我太太,要死也死在你怀里。”他的手掀起了她的衣服,紧贴着她凝脂般的肌肤,在她身上捏了几下说,“太瘦了,都没什么可捏的了,赶紧吃胖点。”

    云开流着泪点头,手里还在翻炒着肉和香菇,“那以后你给我做饭吃,把我养胖点。”

    “我不会做饭。”

    “我不管,反正我就吃你做的,你看着办吧。”不对呀,她记得她眼睛看不到的时候有一次吃饭,雪姨说是他做的,到底是他撒谎还是雪姨撒谎?管他呢,反正她也不稀罕吃他做的饭菜。

    其实他只是检查出来是肺癌前期,医生说幸好发现的及时,所以并不可怕。

    只是,是癌症啊,任何病沾上“癌症”这俩字不都是很可怕的吗?

    她不敢去深想,她害怕哪一天他也离开了这个世界,如同爸妈一样,不管她现在过得好与不好,他们都看不到摸不着了,无论她多难过多伤心他们都没有办法在安慰她,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她身边的人都要一个个的离开她?她就那样的讨厌吗?

    眼泪流得更凶了,都快要看不清锅里的菜,她抬起手抹了把眼泪,继续翻炒,用筷子夹了一块肉丝,吹了下扭头送到萧寒的嘴边,声音哽咽,“尝一下味道怎么样?”

    他张开嘴咬住,咀嚼了两下,却突然俯身吻住了她,然后将肉又渡入她的口中,亲了她一阵子才放开,“我觉得味道不错,你也尝尝。”

    云开嗔他一眼,还是慢慢咀嚼咽下,点头,“嗯,还不错。”顺手关了火,用碗盛出来,在锅里添水,够两个人的量,然后盖上锅盖,重新打开火,整个过程,萧寒的手一直都没有从她的衣服里抽出来,但也没有再乱动,而是一直放在她的腹部。

    他的手很温暖,搁在腹部就像个暖水袋,她想以后若是例假来了的时候就用他的手当暖手袋,天然又舒服。

    她转过身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生出胡茬的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那些胡茬扎得她的嘴唇有些疼,其实更准确的说是一种痒痒的感觉。

    “萧寒。”她叫他的名字,然后就去吻他的唇,她的吻没什么技巧,可对萧寒来说,只要她主动,都是对他最致命的you惑。

    他们吻了许久,直到身后锅里的水滚开发出嗞嗞的声响,他们这才分开。

    云开红着脸不去看,“去洗洗手,马上开始吃饭。”

    萧寒点头,转身离开厨房,去了卫生间。

    一大早起来吃面条,其实是因为昨天她给他做的面条他没吃上一口,她总觉得遗憾,所以非得再做一顿看着他吃下去心里这才舒服。

    阿九进来的时候两人正趴在圆桌上,头抵着头大口地吃着面条,听到推门的声音两人几乎是同时扭过脸朝门口看,而后又同时扭过头继续吃着。

    阿九定了定神这才走进病房,手里提着早饭。

    “三哥,嫂子,你们这大早上的吃面条,弄得我这吃过饭了都觉得又饿了。”

    云开头也不抬,“锅里还有点,你吃过饭了那估计也够你吃了,自己去盛吧。”

    阿九一听,眉毛都飞起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保温饭盒,二话不说就进了厨房,锅里果真还有面条,看着就觉得不错,而且还有不少,一碗足有了。

    “嫂子,你做的?味道真不赖!”阿九端着碗站在厨房门口,挑了一筷子面条吹了两下塞进嘴里,有些烫也顾不上了,对于这些北方汉子来讲,一天若是不吃一顿面条,就难受得不行,可偏偏阿九家里有个死活不喜欢吃面条的小祖宗,没办法,他已经好几天都没能吃上面条了,今天早上虽然吃过了早饭,可是一瞅见这面条,他立马都觉得胃又自动大了不少,里面空空的。

    末了,阿九又补充了一句,“肯定不是三哥做的,三哥那双手,绝对不沾阳春水。”

    萧寒难得没搭理他,继续吸溜吸溜地吃着碗里的面条,细细算来,这是他第一次吃云开做饭,以前的时候总是嫌弃她一个黄毛丫头做的东西怎么可能入口,如今吃着味道也确实不能称之为佳肴,跟他平日里吃过的大厨做的面差远了,可是他却决定以后再也不吃大厨做的面条了,还是自己妻子做的面吃着合胃口,有家的味道。

    云开看了眼萧寒,“你慢点吃,又没人给你抢。”

    萧寒抬头看她,伸手用筷子将她碗里的面条夹了一大筷子放进自己的碗里,而后咧着嘴笑了下,“老婆做的面好吃。”

    云开毫不犹豫也夹了一筷子他碗里的面条,哼哼道:“让你吃我的,我也吃你的!”

    “哎,你这人不讲理,你一个女人跟我一个大男人吃一样多,你好意思吗?我都不够吃。”萧寒说着又从她的碗里夹了一筷子。

    云开趁机将碗里的都倒给了她,然后抿着嘴笑,歼计终于得逞,难得让他吃她吃过的东西。

    萧寒微愣了一下,继而更大口更快地吃了起来。

    “吸溜--吸溜--”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这个单调而又不雅的声音,可是云开却觉得是那样的好听,虽然她知道自己有些自欺欺人,可是第一次给自己的男人做饭吃他又这么的给面子,能不开心吗?

    阿九看看两人,笑着转身回了厨房,站在厨房里将面吃完,顺便洗了碗和锅这才出来。

    “嫂子,桌上的是早饭,粥包子还有饼。”

    云开确实没吃饱,一碗面就吃了三分之一还不到。

    “你吃过了吗?没吃一起吃。”

    “我吃过了,三哥,嫂子你们慢慢吃,我就在门外,有事叫我。”

    阿九离开后,云开打开保温饭盒,是小米稀粥,她盛了一碗放在萧寒的旁边,“一会儿再喝碗粥,你昨天一天都没吃东西。”

    萧寒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好。”

    包子有酱香豆腐的,云开咬了一口,很是喜欢,眼睛骨碌一转将剩下的包子递到萧寒的嘴巴,笑米米地说:“你尝一下,味道很不错。”

    萧寒没有任何的犹豫张嘴咬了一口,点头,“嗯,确实不错。”

    云开看着手里就剩下一丁点的包子皮,欲哭无泪,她想说她只是虚情假意好不好?因为她想他肯定不会吃的,她也就试一下,岂料他居然吃了。

    她最爱的豆腐包子啊!

    最让她崩溃的是八个包子居然是八个馅儿的,豆腐包就这么唯一的一个,而她才吃了一小口。

    她哭丧着脸看着萧寒,“你赔我的豆腐包!”

    萧寒还没咽下去,张嘴要吐给她,“把嘴张开,我给你。”

    可把云开给恶心坏了,气哼哼地不再搭理他,好在其余的几个包子味道也都相当不错,没一会儿六个就被她给消灭进了肚子。

    “老婆,以后你天天给我做面条吃吧。”萧寒吃完面条,餍足地舔了下嘴唇,又端起桌上的小米粥喝了两口,实在是喝不下去了,就推给她,“吃不下了。”

    云开接过来喝了两口,咽下口中的包子,“家里有厨师,我又不是保姆,干嘛要天天给你做饭?不做。”

    “看在我是病人的份上你就给我做吧。”萧寒很轻松地说,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靠在椅子上看着她,目光灼灼。

    昨天他没有刮胡子,今天又没有刮,下巴上已经生出了一层胡茬,其实看起来并不觉得邋遢,这种长得好看的人就算是邋遢也别有一番味道。

    也忘了在哪本书上看到过,说留两天胡子的男人最性感,以前她对这句话无感,如今觉得,说得真正确!

    云开正看的出神,萧寒却突然冷不丁地又说道:“其实我知道也吃不了多久了。”他抱着头,使劲地抓了抓头发,声音里带着据昂,“云云,前天晚上……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可是我跟苏言溪……对不起,我从来没有想过背叛你,背叛我们的婚姻,可是我确实做了错事,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了,如果不是我检查出来得了这癌症,你这会儿无论如何也不会给我做饭吃,更不会对我和颜悦色,但我……能不能不要跟我离婚,就三个月,不,一个月吧,就一个月好不好?陪在我身边,一个月后再离婚,我知道你还爱着郑君杰,幸好你没有爱上我,幸好……”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几乎是喃喃自语,也更像是哽咽的说不出话。

    云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就什么都没说,低下头慢慢地将碗里的粥喝完,有些饱,她站起身揉了下肚子,绕道桌子这边站在萧寒的身边,将他的头抱在怀里。

    他的头就在她的胸口,他呼出的热气隔着衣服落在她的皮肤上,有些烫,她怕他又发烧了,他这个大男人平日里看着强壮得跟头牛似的,也不知道怎么会连着发烧,还昏迷,真是的。

    还好他并没有发烧,她松了口气,揉着他的头发,“虽然是癌症,可只是前期,我问过医生了,做完手术就好了,你别胡思乱想。”

    其实他刚才的话还真说中了,如果不是他这病,她也许会给他做饭,但绝对做不到和颜悦色。

    也许这就是他们的命吧,明明并不相爱,却还有这样纠缠。

    “真的只是前期?”其实萧寒在前段时间就隐隐有些感觉了,那天他喝了不少酒,后来又连着抽了差不多两包烟,当时她还没有醒来,他不知道她还要睡多久,心里真的既焦虑又难受,所以唯有喝酒抽烟才能让自己稍稍好受一些。

    那天他睡到半夜突然被咳嗽醒,还咳血了,他却没有留意,如今看来那时候就是征兆了。

    都已经咳血了,怎么可能是前期,她一定是在安慰他,安慰他这个将死之人。

    他只是感觉很难过,爷爷白发人送过黑发人,如今却还要再一次经历,悦悦也还那么小,还有她,他还没有跟她要一个孩子呢,而他就要这样离开了。

    一时间他觉得很疲惫,所以韩宁打来电话说一些公司的事情,他竟然萌生出一种自暴自弃的念头,他心里想,挣再多的钱又有什么意义?他无福消受了,纵然是可以留给他爱的人,可没有他在,他们又怎会快乐?

    他曾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一个畏惧死亡的人,却在这一刻深深的恐惧。

    原来,他也不过只是一个俗人,在死亡线上,他却还想垂死挣扎,想要握住最后的一些快乐,可却是飘渺虚幻的,并不属于他。

    云开松开手,低头看着他,他仰起脸跟她对视,漆黑的眸里映出小小的她,那么美,他想要永远记在心里,可是不知道永远到底有多远。

    他又开始伤感了,他才三十三岁,他曾以为人生还很长,可是他的人生就这样突然就要结束了。

    “你跟苏言溪除了前天晚上,之前呢?有发生过关系吗?”云开问他。

    他摇了摇头,“从来没有,如果不是前天晚上,你是我唯一的女人。”

    顿了一下他又说:“昨天晚上的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也许,也许我跟苏言溪什么都没发生。”

    云开又想起了手机的通话录音,但却没勇气去听,她又问:“你们在一起那二十多天……”

    “没有,那天苏言溪车祸,昏迷了一周才醒过来,我一直在医院陪她,对不起,我让你难过了。”

    云开皱眉,她还真没想到,原来事情居然是这样的。

    “真的没有?”她并不真的相信他的话。

    “都到这一步了,我还有什么好对你撒谎的,云云,我喜欢上你了,也许是结婚后,也许是当年我们在一起生活的某一天。”

    云开揉了揉他的脸,“真是难为你了,要不是得了这病,你是不是这些话都不会跟我说?”

    萧寒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也许将来有一天还是会说的。”他看着她,像个三岁的孩子眼神可怜艾艾的,令她有些心酸,生了病的人,不管平日里多么的高傲自大,这会儿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说:“萧寒,你记好了,这是最后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若有下次,离婚。”

    “你原谅我了?”萧寒的眼里闪烁着狂喜的光芒,慌乱地抱住她的腰,显得有些语无伦次,“云云我……谢谢你……”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甚至还有些哽咽,将脸用力地埋在她的身上。

    云开叹了口气,发泄似的使劲地在他的头顶揉了几下,“你这几天调整好状态,周四的时候做手术,以后不许再抽烟,记住没有?”

    萧寒使劲地点头,呜呜地应着。

    上午医生和专家都来了病房,萧寒这才知道他的病真的没他想的那严重,真的只是初期。

    他突然高兴起来了,放佛是原本就宣判了死刑的人又被改判有期徒刑,最后可能无罪释放。

    等医生和专家离开后他抓住云开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眼巴巴地看着她,“你那会儿说原谅我了,不许再反悔。”

    云开没好气地看着他,做了错事还理直气壮?岂有此理!

    不过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今天就不跟他计较了,省得说她欺负人。

    “老婆,我口渴。”

    “松手。”

    “不!”

    “我再说一遍松手啊!”

    “我就不松!”

    “你不松手我怎么给你倒水?”

    “……哦。”萧寒百般不舍的松开手,这时候病房门恰好从外面推开,云开都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一群人就涌了过来。

    “三哥,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住院了?”

    “你这个家伙平日里看着身体还不赖,怎么会生病?”

    “以前都跟你说过少抽点烟你不听,这下好了吧?病来了,得意了?”

    “……”

    云开被挤到了一边,距离病床上的人隔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原本安静的病房这会儿叽叽喳喳的像个菜市场,吵得人耳膜都要碎掉,脑袋都要爆炸了。

    她还从来都不知道这男人居然人缘这么好,她还以为他只有陆承铭他们几个发小呢。

    这会儿这群人有男人有女人,年纪从大到小的都有,尤其是这会儿说话的那个女孩,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样子吧,侧脸很美。

    “三哥,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你都多大的人了连自己都照顾不了?让你早点结婚找个女人,你偏偏不找,这下好了,你得了这病,我觉得你以后也别再糟蹋哪个女人了,作孽。”

    “你这死丫头!”女孩旁边站着的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男人,确切说应该也是个男孩,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岁的样子,抬手就在女孩的头上甩了一巴掌,“狗嘴吐不出象牙,你怎么说话呢?三哥娶个媳妇怎么糟蹋人了?再说了三哥这病又不是不治之症,做个小手术就好了,你这个乌鸦嘴!”

    “江盛,你怎么又打我的头,我告诉你,如果你把我打傻了,这辈子我就赖着你,你得对我负责!”

    “你不就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吗?赶紧长大,我娶你!”

    女孩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纷嫩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哼了一声,拉住萧寒的手,“三哥,你看,江盛总是欺负我,你要给我做主!”

    人群外面终于有人忍不住开了口,因为实在是太吵了。

    “江盛,莫迪,你们两个都闭嘴,平日里吵闹就算了,现在是你们三哥生病了,就不能消停一会儿是不是?”

    “二叔。”萧寒叫了一声。

    江中翰点了下头,然后对周围的人说:“你们都出去吧,你们三哥现在需要休息,别说你们三哥烦,我的脑袋都被你们吵得疼,都出去吧,我跟你们三哥说几句话。”

    一帮人陆陆续续的离开了病房,耳根子终于清净了下来。

    云开这才端着水杯递给萧寒,然后冲江中翰笑了笑,“您好。”

    想着他们要说话,她也不方便留下,于是就转身准备出去,却没曾想被叫住,“云开是吧?别紧张,我是萧寒的二叔,我叫江中翰,我们虽然初次见面,但是你的名字我可是如雷贯耳呀。”

    云开一愣,倒不是这个萧寒的二叔姓江不姓萧,而是那个“如雷贯耳”惊住了她。

    她一脸疑虑地看向萧寒,这家伙居然还在笑!

    “二叔好。”云开打了招呼,又问,“二叔喝水吗?有白开水,倒是还有些茶叶,不过没有茶壶,冲出来的味道肯定也不行。”

    “那就白开水吧。”江中翰说。

    云开点头,然后去了厨房。

    江中翰的目光一直迎着她进了厨房,然后这才扭过头笑米米地对萧寒说:“看起来还不错,什么时候带回你二爷那里让他也瞧瞧?”

    萧寒望了眼厨房,眼神温柔得都能滴出水,“等我出院了吧,到时候几家都去坐坐,前段时间事情太多,也没来得及。”

    “这丫头我应该见过,那时候是跟着云鹏一起的,不过那时候才十几岁的样子,一转眼都大姑娘了。”江中翰说罢抬起手朝萧寒的胸口捅了一拳,“你小子行啊,居然能哄骗一个小丫头片子做媳妇。”

    “二叔是笑话我年纪大,老牛吃嫩草吗?”

    “还算聪明,人家姑娘还小,既然娶了就要好好对待。”

    萧寒点头,“我会的二叔。”

    这时候云开接了水出来,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是两杯,“一杯是开水,一杯是温水,刚才忘了问二叔喜欢喝什么样的,所以就倒了两种的,还想了凉白开,可是天凉,又想着还是算了。”

    江中翰这下子更对这个侄儿媳妇喜欢的不得了了,乐得嘴巴都合不住,“好好,两杯我都喜欢,真是个体贴懂事的孩子,寒这孩子娶了你,是他的福气。”

    云开咧开嘴笑,露出白玉一般整齐的牙齿,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二叔的夸奖,我也是这么想的,萧寒这么头老牛吃我这嫩草,绝对是他的福气。”

    江中翰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萧寒也笑,但还算收敛,他朝云开伸出手,示意她去他身边。

    云开却脸一撇,装作没看到,不理会他。

    岂料某个人却脸皮极厚地嚷嚷,“让你过来就过来,别扭什么,都老夫老妻了,二叔又不是外人。”

    云开恨得想咬他,最后索性一转身离开了病房,将他晾在了那儿。

    江中翰这次笑得更欢了,这个侄子他可是从小看到大的,什么时候见他被人这么的对待过?要知道这小子可是骄傲得不得了呢。

    萧寒也有些面子挂不住,一张脸涨得通红,毕竟不是一二十岁的小伙子了,三十多岁的男人了,尤其是那点可恨的自尊心,强烈着呢,倍儿要面子。

    “二叔您别笑了行不行?”再笑,萧寒都要拿被子捂脸了,活了这么多年,真是丢死人了!

    江中翰断断续续地又笑了一会儿这才收了笑,一脸认真地看着他,“是真动心了?”

    萧寒看了眼门口,门关的严严实实的,他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江中翰赞赏的眼神,伸出大手在他的肩膀上用力地拍了一下,“这才像是个男人,你也不小了,我看还是赶紧要个孩子,瞧你爷爷都急成什么样了,这次你生病没跟他说吧?”

    “哪里敢说?”

    “我也是这意思,他年纪大了,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虽然这病是初期也没多可怕,可毕竟也是癌症,寒儿,以后别抽烟了。”

    在萧寒长大后江中翰就极少叫他“寒儿”了,今天这么叫着,江中翰的眼睛其实是有些酸涩的,一大早接到阿九的电话说他生病住院被查出来是肺癌初期,他当时正在院子里跑步,也没听到后面两个字,就听到癌症了,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摔倒,过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阿九说是前期,做个手术以后勤加注意不会有事,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萧寒这会儿像个虔诚的孩子,使劲地点了点头,对江中翰保证,“以后再也不抽烟了。”

    “那就好,你父母去的早,如今你也成家了,你爷爷,悦悦,云开还有将来你的孩子,这一家子离不开你,所以无论如何你都不能有事,懂吗?”

    萧寒点头。

    江中翰又唠唠叨叨地说了不少,最后起身离开的时候从手腕上摘掉了那串他戴了半辈子的佛珠,戴在萧寒的手腕上,“这是开过光的,且不说价值,戴着它至少可以求得一个心安理得,以后不许摘掉。”

    萧寒还是点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中翰离开后他抬起头,一双眼通红通红的。

    云开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他这双赤红的眼,愣了一下,以为他跟江中翰吵架了,想起医生说他这两天要情绪稳定心情舒畅然后做手术风险会降低很多,所以她连忙就朝他走过去,双手捧着他的脸揉了揉,“怎么了这是?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好了好了,有什么事大不了的,开心点,今天太阳好,风也小,我一会儿陪你去楼下晒太阳。”

    “云云。”萧寒将脸埋在她的身上,又叫了一声,“老婆。”双手紧紧地抱着她的腰,再也不向下说什么了。

    云开拍着他的后背安抚,“好了,去洗洗脸,我给你找衣服,一会儿出去走走。”

    萧寒点头,松开她,却又孩子般的索吻,“今天你都没有亲我。”

    云开简直无语到了极点,明明是肺部有问题,怎么她觉得是脑子上的毛病呢?

    不过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她就吃个亏,不跟他计较了。

    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了个轻吻,她转身准备离开,却被他抓住了手,“不算数,要亲嘴。”

    “萧寒,你别得寸进尺。”

    “老婆,我是病人。”

    “……”

    云开气得牙根直痒,低头在他的嘴唇上连啃带咬了半天,看他嘴唇肿成了香肠,她突然心情大好,哼了一声,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无理索吻,这次给你个教训,让你长个记性。

    正得意着,门从外面推开,以苏言溪为首的一帮人走了进来,云开还没转身就闻到了那股香水味,味道不浓烈,但她却觉得呛人的要命。

    -本章完结- 


093:完了完了完了

    云开一直都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大度的人,今天她的心情说实在话一点都不好,她需要找个人,找个理由发泄一下,不然会很难受,估计晚上她都会睡不好。

    她没有扭过头,背对着门口坐着,脸上的表情倒是没多大的变化,但声音却冷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放佛在碎冰中浸泡过。

    “医生说萧寒现在不能闻刺激性的味道,麻烦你们谁洒香水了洗干净再进来,要么就站门外吧。”

    本来正往病房里走的一群人倏地就顿住了脚步,尤其是苏言溪,那张脸已经近乎没有颜色。

    来的人是六个,五个云开都见过,只有一个她没见过,是个男人。

    六个人中只有一个人用了香水,而那个人正是苏言溪。

    “云开,你别太过分!”说话的人是苏励成,苏言溪的孪生哥哥。

    云开冷笑,缓缓扭过头,“我过分?”

    萧寒拉她的手,被她挣脱开。

    她站起身,看着病房里站着的几个人,他们可当真是跟萧寒亲近,前天晚上发生了那样的事,今天还有脸来,他们不觉得害臊,她还觉得恶心呢。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苏励成,“我只不过是转达了医生的原话,我怎么就过分了,苏少?嗯?”

    苏言溪的脸色十分的难看,她看了眼病床上的萧寒,又转身看了眼苏励成,“我去换身衣服好了,这样都是为了寒好。”

    苏励成拦住了苏言溪,冷眼看着云开,“承铭是医生,我怎么没听他说寒现在不能闻到香水的味道?分明就是这个女人故意挑刺!”

    “没事,我去换身衣服。”

    “不许去!”

    杜寻轻叹了口气,说:“好了励成,看在寒的面子上,别闹了。”

    “我没有闹,分明就是云开故意挑刺!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别的男人不要的二手--”

    “苏励成!”

    苏励成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杜寻给生硬地打断,她比萧寒还长了几岁,在这群人里,她一直都是一个体贴的大姐姐。

    她对苏言溪一直很疼爱,像疼爱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她们既是朋友却又像是亲人,其实她比任何人都要心疼苏言溪,都想要让苏言溪幸福。

    可她清楚,爱情是强求不来的,萧寒不爱苏言溪了,如果苏言溪继续纠缠到最后只能是自寻欺辱,更加的痛苦,所以她劝过苏言溪,劝了很久,可是苏言溪似乎是铁了心了,非要证明什么,其实只是不甘心而已。

    对于云开,她不能说喜欢,但也不讨厌,常言道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一个人心底的善与恶其实看眼睛一下子就能看出来的,她第一次见到云开便知道这个女孩没有那么的复杂,其实也不聪明,不然今天也不会当着萧寒的面子去公然跟他的前女友对着干。

    可是这样却也恰恰证明了一点,云开是在意萧寒的,她吃醋了,紧张了,她怕苏言溪会抢走萧寒,所以她很不安,她想要将苏言溪赶走,可却又慌不择路,其实如果她聪明一点,她绝对不会这么莽撞的,因为如果她足够的了解萧寒,便知道这样做会让他很生气的。

    可也不一定,因为那是以前的萧寒。

    身为局外人,所以才能看得最清楚,萧寒爱上了云开。

    这个时候,苏言溪和苏励成继续胡闹只能自寻欺辱,到最后大家连朋友的做不了,她不能任由这样的事态发展,所以她必须开口打断苏励成的话。

    “你跟言溪都出去!”

    但是刚刚苏励成的话还是成功的激怒了萧寒,因为他知道云开始终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所以他容不得被人这样的侮辱她,即便这个人是他的兄弟。

    那双眼,已经布满了猩红,杜寻却在这时候扭头看他,没有说话,但是那个眼神他看懂了,是警告,警告他不许失态。

    杜寻扭回头又对陆承铭说:“承铭,你带励成和言溪都出去。”

    陆承铭点头,拥着苏励成又推了苏言溪一下,离开病房。

    江喆摸了摸鼻子,“一件小事而已,都别生气了,现在寒生病,他最大,我们都不能惹他生气。”

    说着冲萧寒笑了笑,将怀里的一大束百合花塞到了萧寒的怀里,坐在床边手攥成拳头在萧寒的肩头捅了一下,“你说你都一把年纪了瞎折腾什么,以后再不爱惜身体,我们这兄弟情义估计也就走到尽头了。”

    百合花从萧寒的怀里滚落,他没有接,依然还在生气,虽然隐忍着没有发火,但是心里这会儿就像是沸腾的水,灼烫灼烫的。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他的兄弟会这样的羞辱他的妻子,而且还是当着他的面。

    他想起前天晚上,他看到他们一群人在对面的饭店,当时云开也在那里吃饭,他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是这样羞辱云开的。

    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心里难受,更加的对不起她。

    扭头去看她,她低头杵在那儿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头,看似若无其事的样子,可他知道,她很在意苏励成刚刚的话,她不喜欢苏言溪。

    病房里的气氛十分的压抑和尴尬,江喆为了缓和气氛,将百合花拿起来放在桌上,扭头对云开说:“嫂子,你找个花瓶把花插上吧,这是我一早从花棚里采摘的,新鲜的,能存活好几天,寒最喜欢百合花,以前我总笑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喜欢这种女人喜欢的花,不过后来我发现了他一个秘密。”

    他顿了下,扭头去看萧寒,眉毛挑衅似的扬了扬,“嫂子你喜欢百合花吧?”

    云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知道江喆是在给她找台阶下,她也没什么理由再端着,因为那样很没意思。

    她转身去了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玻璃的花瓶,接了水放在桌上,将百合花插在花瓶里,弯腰闻了闻,味道很香,确实是新采摘的,似乎上面还有露珠。

    她说:“有心了,谢谢江少。”

    “你们都坐吧,我去给你们倒点水,只有白开水。”

    云开去了厨房,杜寻这才瞪了萧寒一眼,压低声音说:“还拉着脸是不是?”

    萧寒攥了攥拳,反复了好几次才松开手,脸色渐渐恢复平静,抬头看了眼病房里的几个人,对着一直站着没说话的男人叫了一声,“邵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邵谦这才微微扯出一个笑容来,“今天早上,没想到我们几年不见,再见面会是这样的情景,印象中你可是极少生病的。”

    萧寒勾了下嘴唇,一副早已看开的姿态,“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

    江喆溜进小厨房里,云开正在专心的接水,听到有人进来,只是扭头看了一眼,并未说什么。

    “嫂子,还生气呢?”

    “生什么气?”云开笑笑,随口问他,“热的凉的还是温的?”

    “随便。”

    问了等于没问,云开依旧是三样都接了一杯,一共九杯,放在托盘上端出来一一摆放在桌上,从右手到左手的位置,依次是凉、温、热。

    她说:“这里没有糖,所以只是白开水,凉的,温的,热的。”

    杜寻在她端出来九杯水,分别摆在桌上的时候就已经十分的纳闷了,这会儿听她这么一说,忽然又对她有另外的一种看法了。

    因为不熟悉,所以不去问,但是却依旧心细地考虑了每个人的喜好。

    “谢谢。”杜寻说。

    “不客气。”云开的态度不冷也不热,然后将托盘重新拿回厨房,出来后说,“你们慢慢聊,我出去办点事。”

    “你……”萧寒欲言又止,明显的不想让她离开,却最后还是说,“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云开点头,提着包离开。

    她没想到会在医院楼下再次遇到苏言溪他们,苏励成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老远都能听到他的声音,“我说错了吗?云开她就是一个二手货!你们一个个都护着,我就不明白了她到底哪里好?”

    陆承铭的声音低,云开没听清楚,她皱了皱眉,她就是二手货怎么了怎么了,管他屁事!

    原本着看到这几个人的时候她是有意绕开走的,可这下她不想绕开了,她微抬起下巴,从他们身边经过。

    她没料到苏励成会抓住她的手腕,用力的将她一扯,因为没有防备,而且苏励成的手劲又特别的大,她被甩在了旁边的柱子上,额头脆生生地跟大理石的圆柱来了个亲密的接触。

    “嗵--”一声,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疼得眼泪都出来了,然后很快眼前就模糊起来,她抬手抹了下眼睛,隔着泪帘,恍恍惚惚地看到自己手上的那抹鲜血,一时感觉额头更加的疼了。

    苏励成大概是也没料到会这么的巧,于是在看到云开额头被磕碰出血的时候也傻了眼,立马就松开了手。

    云开晕晕乎乎的想要站都站不稳,伸手想要扶住什么支撑一下,却没想到扶住了一只手。

    “我带你去包扎一下,应该没什么大碍。”陆承铭说完就带着云开离开了现场。

    苏励成有些懊恼地骂了一句什么,云开也没听清楚,反正她就是觉得自己真的是挺倒霉的,真的是人不能得意和自负,否则是会跌跟头吃大亏的,她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苏励成一定是为了报复她刚才在病房里给他和苏言溪难看所以才会这样对她的,算了,扯平了,以后遇到苏家兄妹俩她绕开就是了。

    陆承铭带着云开去做了伤口的处理,都包扎好了他又问了句,“要不要做个检查?”

    “谢谢陆医生,磕一下而已,不会脑震荡的。”

    陆承铭也没有再坚持,云开再次道了谢,起身离开。

    “我替励成跟你道歉,对不起,我想他刚才肯定不是有意的。”都已经走到门口了,身后响起陆承铭的声音。

    云开淡淡地笑了下,转过身,“你们之间的感情可真好,我知道因为我,闹得你们之间很不愉快,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这个道理我懂。萧寒很在乎你们这些兄弟,所以那天生日宴我没有去,我不想让他为难,可是我想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们都知道,如今你们又是以怎样的一种心态或者眼光来看待那件事和我呢?我当然不得而知,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够明白,婚姻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想结就结,想离就离,事情远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的简单,凡事都需要付出代价的。

    苏言溪这个人,我不喜欢,可以说讨厌,如果她爱萧寒,那么在萧寒跟我结婚之前的那么多年她为什么不回到他身边?如今萧寒跟我结婚了她就回来了,她想做什么,你们和我心知肚明,我的确是一个二手货,但是我也懂得什么叫廉耻。

    苏励成妄图我跟萧寒离婚成全萧寒跟苏言溪,我只能说,他跟苏言溪一样,都不懂廉耻,所以陆医生,你不必替谁道歉,这样有失身份,我也不需要,就不打扰陆医生了,我还有事,回头见。”

    云开转身离开,快速的走出医院,这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今天这些话她其实是老早就想说了,但是原本是没打算说给陆承铭的,可是今天的事情也正好凑巧了,她想,说给陆承铭听也许比直接说给苏言溪或者苏励成要好一些。

    伸手准备拦出租车,一辆车子却停在了她的身边,刚子恭敬地从车里下来,打开车门,“太太请。”

    云开有些哀怨地看了他一眼,真是去哪儿都被人跟着没一点私人空间和自由。

    不行,这件事她非得找萧寒说说,她不需要司机,出门打车或者地铁都方便,过段时间她身体完全恢复了她也能自己开车,她生日的时候金子送了她一辆保时捷911,还在车库里放着没开过一次,她早就手痒痒了,那可是她心仪了好久的车子。

    提起生日,她算了算时间,她的生日又快到了。

    跟别人不一样,她每年过两次生日,一次在春天,一次在冬天,不是阴历阳历,而是有一个小故事。

    原本她是有一个亲弟弟或者妹妹的,只是在妈妈腹中都已经三个月了,突然没有任何预兆的就流了产,据说都已经成人形了,爸爸和妈妈都很伤心,流产的时候是冬季,那天就当成了她的弟弟或者妹妹的出生日,而她这个唯一的姐姐从三岁开始每年过两次生日,一次是她自己的,一次是弟弟或者妹妹的。

    她一直都想要个弟弟或者妹妹,像别人那样,有个伴儿,虽然后来有了云瑞,可云瑞到底不是亲弟弟,他离开了,去他亲生父母的身边了。

    “太太?太太?”刚子的声音将云开从走神中带回来,她愣了下,“怎么了?”

    “我们这要去哪儿?”

    “哦,回萧家。”她要收拾一些日用品和换洗的衣服,萧寒这一手术,起码也要在医院住十天半月的,总不能需要的时候再临时去买,挺浪费的。

    云开没想到萧远山会在家里,所以当踏进屋子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人时,她好是一愣,想着前两次见面的不愉快,顿时就有些想转身就走,但还是硬着头皮叫了声,“爷爷。”

    萧远山难得没给她甩脸色,“嗯”了一声,却又盯着她的额头,“怎么受伤了?”

    云开摸了下额头,“不小心碰了个口子。”

    “都多大的人了还能这么不小心?”

    “我以后会小心。”

    萧远山不再说什么,继续低头看着手里的报纸。

    云开也没什么话跟他说,就上楼去收拾东西,刚踏上两阶楼梯,听到他问:“寒的病严重吗?”

    她一愣,站在楼梯上,他都知道了?

    也是,老爷子虽然现在不当家了,但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

    她转过身,恭敬地回答,“医生说不用担心,周四做个小手术就好了。”

    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阿九特意给她交代这件事千万不能让老爷子和悦悦知道,其实阿九不交代她也不会说,这又不是什么喜事,再说了给老人孩子说了只能让他们多想和担心。

    她听到萧远山似是松了口气,却又问她,“你回来做什么?不在医院陪着他。”

    “我回来收拾点平常穿的用的,一会儿还去医院。”

    萧远山点点头,云开见他好一会儿不再说什么就说:“爷爷,要是没事我上楼收拾东西了。”

    “去吧。”

    云开回了楼上卧室,刚关上门,手机就响了,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萧寒打来的。

    “你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萧寒在床头靠着,姿态懒洋洋的,所以说话的语调也慢条斯理的。

    云开来到落地窗前,眯着眼去看远处,因为是深秋,周遭的景色有些萧条,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她扶了下额头说:“回家收拾点东西,一会儿就过去,中午你想吃什么?米饭还是粥?”

    “只要是你做的都想,老婆,你快点过来。”

    云开一脸黑线,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萧寒吗?

    “你生个病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

    “生病的人最脆弱,你不知道吗?”

    听着萧寒不知羞的话语,云开无语到了极点,长了一张俊脸欺骗了天下女人,却实际上脸皮比城墙还厚。

    云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老婆,一会儿不见你都想你了,好想好想,你说我是不是中了你的毒?”

    云开靠在窗户上,半倚着,哼了一声,“哟,这生个病嘴巴都抹蜂蜜了。”

    “那你喜不喜欢?”

    “你中午到底吃什么?不说我不做了啊。”

    “别转移话题,说你到底喜不喜欢?”

    “我不跟你说了,我收拾东西呢。”云开当机立断挂了手机,却依旧靠在窗户上没有动,嘴角却无意识的勾起,喜欢吗?也许是喜欢的吧,甜言蜜语哪个女人不喜欢?

    额头碰伤的地方还有些疼,她抬起手抹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冷气,于是重新在心里重新问候了一遍苏励成的祖宗八代。

    看着时间还早,云开决定听几首音乐放松一下,谁知听着听着居然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放在身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等她听到声音的时候,手机已经响了好多遍,催命一般。

    她迷迷糊糊去摸手机,摸了半天才摸到,眼皮沉得都抬不起来了,眯着眼瞧见那绿色的键就用手指划了一下,“喂?谁啊?”

    “云开!”

    震耳欲聋的声音一下子就将云开的瞌睡虫给吓跑得无影无踪了,而且更悲惨的是手机离耳朵太近,她觉得耳膜似乎都被震碎了。

    于是毫不犹豫地就挂了这个电话,目光却不经意瞥到时间数字,她顿时一愣,眼睛瞪得贼大仔细地又去辨认了一遍,一拍脑门,妈呀!居然都下午四点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本章完结- 


094:想改嫁?门儿都没有

    手机还在拼命地嚎叫着,云开盯着不停闪烁的屏幕,可以想象接下来暴风骤雨般的洗礼了。

    算了,该来的挡也挡不住,一咬牙,她抱着视死如归的悲壮,划开了接听键。

    几乎是没有任何的间隔,那暴怒的声音就已经传了出来,“云开,你跑哪儿去了!”

    好在提前有了心理准备,所以这次耳朵没有被震得嗡嗡响。

    云开将手机丢在一旁的地上,自己又朝外挪了挪,打着哈欠,懒洋洋地说:“在家啊,怎么了?”

    萧寒气得那得了癌症的肺部都要被炸开掉,他抬起手按了按胸口,努力地平复了一下情绪,声音温和了一些,“你现在在哪儿?马上来医院。”

    云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马上去不了,东西还没收拾,好了不说了,收拾东西。”

    大概是睡得有些久,醒来后浑身都软绵绵的,提不上来一点儿劲儿,于是她决定先去洗个澡。

    脑袋磕了个口子沾不了水,所以只能泡澡,不能淋浴。

    可谁曾想一挨着这双人的大浴缸,睡意立马就卷土重来。

    于是乎,云开华丽丽的又在浴缸里睡着了,这一觉一直睡到暮色四合。

    房间里的门是被人从外面踹开的,声音巨大,所以她是被惊醒的。

    周围漆黑一片,她浑身一颤!

    脑袋里第一个反应是,不会又失明了吧?

    有那么一瞬,云开觉得自己像是快要溺死在水里的人,想要拼命地抓一根救命的浮木,明明近在咫尺,她只需要再朝前伸手一厘米就能够到,可是她拼了全力却总是还差那一厘米,她筋疲力尽地沉入水底,再也挣扎不动。

    可也仅仅只是这么一瞬而已。

    “啪--”一声脆响,像是开灯的声音,她本能地就伸手去捂眼睛,这时候才发现有东西在眼睛上遮挡着,她掀起来,如同暗夜里刺眼的探照灯从她的头顶铺天盖地地照下来,刺得她眼睛生疼,连忙用手捂住双眼,适应了好大一会儿这才透过手指缝看到了光亮。

    没失明?

    她欣喜若狂,慌忙移开了双手,“呀!原来是戴着眼罩啊,没失明啊!吓死我了!”

    萧寒本来气得浑身哆嗦,却在听到她这句惊叫的时候整个人瞬间钉在那儿,好一阵子都没反应过来,心头那突突直冒的怒火竟奇迹般地销声匿迹了。

    云开发觉周围有人,侧脸一看,先是愣了半秒钟,随即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张脸变得堪比风卷残云,秋风扫落叶。

    明眸里顿时闪了光亮,咧开嘴,露出那排白玉般的牙齿,“嘿嘿,老公。”

    萧寒的一颗心,整个身体都被她这娇柔得能滴出水的“老公”二字给揉软成了一汪水,若不是那点大男子主义还在作怪,他这会儿都毫不犹豫的跳进浴缸里将她给吃拆入腹。

    “还不出来?”萧寒的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这是专门为他订做的病号服,说是病号服,其实就是舒适的居家服,只不过颜色有点那么奇怪。

    “你出去我就出来。”

    萧寒抱胸冷笑,“你全身上下哪儿我没见过?少磨蹭,我等着给你算账呢!”

    云开一听这话,索性决定还是溺死在这浴缸里得了。

    “给你三分钟的时间收拾好了滚出来,否则你知道后果。”轻飘飘地留下这么一句,萧寒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云开在浴缸里又呆了两分钟,最后一分钟她飞速的爬起来,拉起浴袍穿上,脚上如同踩着风火轮,“嗖”地一下子就冲出了浴室,站在门口气喘吁吁地看着沙发上气定神闲的男人,“超,超过三分钟了吗?”

    萧寒眼皮都没抬,跟个君王似的靠在沙发上,慵懒得令人发指,他动作轻佻地勾了下手指,“过来!”

    “哦。”大概是被欺压惯了,云开习惯性地应了一声就抬起脚,只是,走了两步发现不对劲。

    什么意思,又跟召唤小狗似的召唤她,去他大爷的,欺负人呢!

    她立马就顿住了脚步,瞪着沙发上那人,决定先发制人,这样才能取得绝对性的胜利。

    “萧寒,谁让你出院的?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病人?癌症你知不知道?你不能因为是前期你就心存侥幸,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就算是你不考虑你自己,那你总得考虑考虑爷爷吧?他年纪那么大了,满头银丝,你打算让他再次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不是?就算是不考虑爷爷,那你考虑考虑悦悦,她才八岁,如果你出事了她怎么办?谁照顾她?你别指望爷爷,爷爷年纪大了,说难听点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就算是你不考虑悦悦,那你能不能替我考虑一下?我才二十二岁,你打算让我守寡是不是?万一我肚子里现在又怀上你的孩子,到时候孤儿寡母的被人欺负了怎么办?你这人怎么这么的自私自大?”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连云开自己都被自己给惊住了,所以更别提萧寒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睁开了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也许这眼神太可怕了,也许是觉得自己刚才有些说得太多过了分,云开清了下嗓子,十分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发,“其实我,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话音还未落,就见萧寒已经站起了身,一张脸阴郁得如同快要下雨的天,云开不由得心头一颤,生气了?

    她承认她其实并不是多怕这个男人,只是这个样子的他,那双眼就像是喷火的巨龙,她就一介弱小女子,惹怒他只有一个后果,被烧焦,估计连渣儿都不剩。

    若想保命,必须逃!

    只是她连逃跑还没来得及,萧寒已经到了她的跟前,见他抬起手,她下意识的就闭上了眼。

    她是真的被他那一耳光给打怕了,本能地以为他又要打她。

    可预料中的“啪”地一声没有响起,脸也没有火辣辣地疼,倒是额头上,有个东西在轻轻地在游动。

    “头上这是怎么了?”刚才在浴室她眼罩遮住了他没留意到,这会儿才看到额头上居然包着纱布!

    云开听到萧寒努力隐忍着愤怒的声音,有种错觉,他的手指有些颤抖,他是在心疼她吗?

    她悄悄睁开眼睛看他,一张脸都快要拉到胸口那么长了,还以为他一副心疼得不得了的模样呢,看来她是真的想多了。

    故作潇洒地抬起手一撩,她嘿嘿笑笑,露出满口的白牙,“不小心撞到了柱子上,磕破了点儿皮,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你不说我都忘了。”

    “是吗?”萧寒咬着牙,下一秒只听她一声尖叫,“萧寒你干什么!”

    云开一把将他推开,愤怒地瞪着眼,倒吸着冷气小心地抚摸着额头,“你神经病啊!”

    “你不是说没事了吗?我就轻轻碰一下你都疼成这样,还敢跟我撒谎,碰到哪儿会碰成这样?”萧寒眯起了眼睛,盯着她,确切说是打量,眼中带着深深的探究和怀疑,“你今天到底去干什么了?跟谁在一起?”

    “……”云开一句话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越品越觉得他这话听着刺耳,还有他这表情,一副审问的样子,搞得她今天跟背着他去跟歼夫偷情似的,心里顿时就窝了火,而且迅速的呈燎原之势,熊熊燃烧起来。

    身体内滚烫的灼热感令她一阵阵的不舒服,这一刻心中的委屈和愤怒席卷而来,她急切的需要释放,就放佛充了太多气的气球,再不释放下一秒就会“嘭”地一声粉身碎骨。

    可是终究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

    她告诉自己,看在他现在是病人的份上,不跟他计较,不跟他一般见识,有失身份。

    萧寒的手再度覆上她的额头,却被她抬手拨开,没再给他好脸色,不跟他吵架但并不代表她不生气。

    她去了衣帽间换了身居家服,一转身看到他在门口站着。

    “对不起,我刚才有些冲动。”

    他手里拿着手机,云开知道他一定是知道了她额头的伤是怎么回事,但是她讨厌这样,不分青红皂白,不搞清事实就随便的质疑她怀疑她,这简直让人受够了!

    如果这世上做错了事都可以一声对不起就轻松的解决掉,那可真是好极了。

    周围很安静,安静得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地步,似乎连空气都已经凝固,停止了流动。

    他们看着彼此,表情平静,谁也不愿再多数一句话,或者再做一步退让。

    瞧瞧,这就是他们之间的问题,总是旧的还没解决,新的就像雨后春笋一般接踵而来,令人根本就招架不住,也无力招架。

    这样的婚姻,她再一次深感怀疑,就这样坚持下去,到底是对是错?

    她没理他,侧着身子离开了衣帽间。

    厨房已经做好了晚饭,见她下楼,雪姨吩咐佣人将晚饭端到餐厅,家里的人都还不知道萧寒肺癌的事,只知道是生病了,见他也回来了,也都没多想。

    晚餐很丰盛,云开是真的饿了,中午没吃饭,所以她拉开椅子就坐下去准备开吃了。

    萧寒也进了餐厅,径直来到她的身边,站立在那儿,也不说话,只是安静的站着。

    云开用眼睛斜了下身侧,原本恨不得马上大快朵颐的菜肴在这一瞬间却如鲠在喉,每咽下一口都需要很努力。

    她隐忍着不想对他发火,可是那些堆积在心里头的所谓的委屈,怨与怒如果真的不发泄出来,她早晚会崩溃的。

    雪姨觉得两人怪怪的,尤其是云开额头上还贴着纱布,可是她也不好问什么,想了下才小声问:“先生,您怎么不坐下来吃饭?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萧寒抬头看她,没说什么,但是雪姨却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点头让餐厅的两个家佣也出去。

    餐厅里只剩下云开和萧寒,她终于放下筷子,扭头仰视着他,“闹够了吗?闹够了就坐下来吃饭,吃过饭你还需要去医院。”

    萧寒木桩似的杵在那儿没动,手按在她的肩膀上,一本正经地开口说:“我以为你去见郑君杰了,我承认我吃醋了,可我是病人,你该知道,我现在特别的敏感。”

    云开的手攥成了拳头,下一秒她抓起刚刚放下的筷子,毫不犹豫地就摔在了他的身上,气得嘴唇都是哆嗦的。

    见过不要脸的人,还没见过像他这么没脸没皮的!

    明明自己做错了事,还能强词歪理,真是不知道一点羞耻!

    筷子被萧寒一只手接了一支,夹了一块鸡蛋送她嘴边,笑得一脸的褶子,“怒伤肝,老婆你消消气,来,吃块鸡蛋补充一下蛋白质。”

    “你……”云开努力地深吸了一口气,霍地站起身,这是他家,她不能让他滚,所以她滚。

    “喂,老婆你干什么去?”萧寒连忙丢下筷子追出去。

    云开已经上了楼梯,一阵风的速度就进了卧室,衣服都没换只是穿了件外套,拿着包就要走,被人拦住了出去的路。

    “你要去哪儿?”

    “不用你管!”云开用力抠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男人的大手,使劲地掰,可手腕却被攥得越来越紧。

    萧寒夺过她手里的包扔在地上,“都多大的人了,还离家出走?”

    “家?”云开冷笑,“这里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她的眼圈红红的,她能忍住他朋友的羞辱和刁难,却也是有一个忍耐的度,现在她忍不了了,她要崩溃了。

    自从苏言溪回来,他们之间本就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婚烟变得岌岌可危,可他呢?嘴里说着不跟她离婚,可实际上都在做些什么?他给苏言溪机会让她接近。

    前天晚上他说他喝醉了所以才跟苏言溪酒后乱性,说得真是比唱得好好听!

    如果他不喝酒,如果他跟苏言溪保持距离,难道会出现那样的事吗?

    还酒后乱性?鬼才相信!心里若是没有那个想法,酒后难道还会发生什么吗?明明就是心里有鬼,趁着喝醉酒的幌子做哪些肮脏龌龊的事情,真是恶心到了极点!

    自己做错了事,不去反思不去反省,还以为别人也跟他一样没一点的廉耻心。

    果真是跟苏言溪是一对的,狗男女!

    云开看着他,虽然心里有很多的话想要骂出来,但她没有,她觉得那样骂出来很失身份,很丢人,会让他觉得她是在乎他的,她在吃苏言溪的醋。

    她低下头用力的去咬他的手,毫不留情地将牙齿埋进他的肉里,咬着他的骨头,大有一种要将他的骨头给咬断的决心。

    随着血腥味充斥着鼻息,她的心口却一阵阵的钝痛,眼泪扑簌簌地就掉了下来,牙齿松开了,却依然没有抬起头,哭得无声无息的。

    萧寒沉默地打量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伸出手臂将她往怀里一揽,她挣扎,他不松手,大手按着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住了她。

    他的嘴唇是落在了她的眼睛上,口中苦涩一片,如同吃了苦瓜。

    而云开,只觉得眼睛脸上都是灼烫的,也不知道是他的嘴唇太热还是自己的眼泪太烫,最后烫得她浑身都疼。

    她当然不会就这么配合他的,她挣扎着,扭捏着不让他亲她,因为她不由自主就想起他跟苏言溪在床上缠绵的情景,嫉妒的小兽在身体里慢慢地长大,张开它那血盆大口。

    她一下子咬住了他的嘴唇,他闷哼了一声,报复的块感令她有一瞬的放松,可接下来他却更加激烈而又疯狂地亲吻她。

    最后,云开只觉得头脑发胀,浑身无力,甚至还有些头晕眼花,可这都不算什么,最让她怒不可忍的是她的感官居然在这个时候还不由自主的有了反应,她口干舌燥。

    萧寒看她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他暗暗吐了口气,抬起手抹去她睫毛上晶莹的泪珠,明亮的灯光映照得那些珠子可不是一般的刺人眼睛。

    他凝着她,眼中是缱绻的温柔,“你打我骂我都行,不能这样离家出走知道吗?该下楼吃饭了,吃过饭还要去医院。”

    云开别扭地撇过脸,“我不想看到你!”

    萧寒低笑,捏了下她的脸,“那我看你好了。”

    回到医院已经是深夜了,萧寒许是因为查出来有了这毛病,以前从来都不知道累的身体,很应景地就做出了反应,一到医院就躺床上睡了。

    “冲个澡再睡,身上臭死了。”云开伸手摇他。

    萧寒翻了个身,一副真的很困的样子,眼皮都没睁开,“睡觉。”

    云开看他这样子,轻叹了口气,决定不再叫醒他,可她白天睡了那么多,这会儿是真的不困。

    她起身将头顶的灯关了,开了壁灯,然后去厨房热了杯牛奶,捧在手里在床边坐下。

    小口喝着杯中的热牛奶,借着昏黄的壁灯,看着他熟睡的样子。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他睡觉了,可却是第一次从他那微皱的眉头中看到了怎么也化不开的忧愁和疲倦。

    大概是生病了,他这个样子看起来像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婴孩,卷缩着身体躺在那儿。

    这一刻,云开也说不出心里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滋味,明明喝着香甜的牛奶,可她却觉得如同喝着中药,苦得她的味蕾都要承受不住。

    仓皇地喝了两大口牛奶,热牛奶烫得从喉咙到肠胃里一路都跟火烧火燎过一般,甭提多难受了。

    眼泪一下子就没能控制住流了出来,偏偏却又滴落在在了萧寒的脸上,可她浑然不知,甚至都忘了去擦脸上,就呆呆地坐在那儿,一手捧着牛奶杯子,一手攥成拳头,豆大的眼泪一颗接连一颗地落下。

    “怎么了?”萧寒被惊醒,连忙坐起身,以为她做噩梦了,这才看到她的手里还端着牛奶杯子,他一手扶着她的肩膀,一手给她擦眼泪,“怎么了?怎么哭了?”

    云开有些失态的尴尬,连忙低头去擦眼泪,“牛,牛奶太热喝得急,烫了……”

    萧寒接过她手里的牛奶杯子,自己试了一口,眉头皱了下,是热的,但是也没她说的那样是烫的。

    再看她,眼泪还在吧嗒吧嗒地落着。

    他轻叹了口气,将牛奶放在桌上,将她的头按在胸口,“想哭就哭吧,哭好了去洗洗脸睡觉,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特别的困。”

    云开本来还在落泪,听了他这话,才发现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而这时候她又可怕地发现他的身体居然滚烫得惊人,吓得她立马直起身,抬手去探他的额头,连忙爬起来半跪在床上,抱着他的头,用额头探他额头的温度。

    “你又发烧了!”

    随手拿了件外套穿上,云开出门去找医生。

    按理说发烧找护士就行了,可是云开实在是太紧张了,萧寒现在可不仅仅只是一般的感冒发烧,他还有别的病。

    何医生是萧寒的主治医生,萧寒的检查结果出来后他就交代过,他从今天开始直到萧寒做手术结束出院他会一直住在医院,就在走廊尽头的房间,有什么事随时叫他。

    其实从萧寒的病房到走廊尽头不过也才十几米的距离远,她一路奔跑却仍旧觉得距离遥远,难道说这就是所谓的咫尺天涯?

    她的两条腿都是软的,一颗心跳得飞快,不安而又惶恐,几次都险些摔倒。

    何医生还没休息,许是有事,恰好从房间里出来,见她匆匆跑来,心里一惊,“是不是萧先生?”

    “他发烧了!”

    何医生一听,暗叫不妙,朝着走廊里高喊了一声,“刘护士!”

    整个楼层也就萧寒一个病人,但是医生护士却不少,这一声招呼,一瞬间医生护士就跟变戏法似的出现在了走廊里。

    “萧先生发烧了,都去准备!”

    一时间整个楼层进入了一级警备状态,云开本来就紧张,这下更是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处,她急急忙忙跑回病房,“萧寒……”只是叫了一声,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眼泪突然就又出来了。

    萧寒慌忙下到地上,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她圈在怀里,“只是普通的发烧而已,瞧把你吓成什么样了。”

    云开不说话,眼泪一个劲儿地往外流。

    这时候医生护士陆续进来,萧寒拍了拍她,“好了好了,别哭了,真丢我的人,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他将她扶起来给她擦了擦眼泪,又捏了下她的脸,“别担心,我的身体我很清楚,没事的,你先去外面等一会儿,房间里人多。”

    萧寒说完,转身去衣架上拿了件他的大衣,过来给云开穿上,扣好扣子,他的衣服又宽又大的,穿在她的身上像是小孩子偷穿大人的衣服,有些滑稽。

    不止他笑了,就连她也破涕为笑,“丑死了。”

    “不丑,我太太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关键是这衣服可是我的,乖,去外面等一会儿。”萧寒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肩膀。

    云开转身离开,到了门口却又顿住,扭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下,这才走出去。

    她没料到一出来居然看到陆承铭,这么晚了,他今晚值班?

    “陆医生好。”她微微一笑,得体地打招呼。

    陆承铭并没有穿白大褂,而是穿了一身暗蓝色的西装,一只手斜插在裤兜里,一只手摸着下巴,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走廊发白的灯笼罩在他的身上,放佛给他镶了一圈柔和的光环,不似平日里的冷傲疏离,多了几分恬淡与随和。

    听到她的声音,他抬眸看过来,漆黑的双目里带着些星光,难得地勾了下嘴唇,“寒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云开微微一愣,他不跟她打招呼她倒觉得正常,反而他开口了她觉得不正常,尤其是还对她笑了,而且还如此温和的语调,她有种恍若梦境的感觉。

    闭上眼使劲地甩了甩头,再次看去,男人嘴角那抹笑还没有隐去,她这才知道,不是做梦。

    他居然还安慰她,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从她知道这个人开始,他对自己的态度一直都是冷淡的,突然这么热情,让人真的是难以适应。

    “你……上夜班?”云开问。

    “准备回去,来看看寒,没想到……他的身体一向很好,这次肯定不会有事。”陆承铭的语气是笃定,却又带着一种自我催眠和安慰的意味。

    云开看着他,忽然对他有了另外一种看法。

    她想了想说:“是的,他一定不会有事,一家子还都等着他养活呢,他要是敢撒手不管,不说别人,我都不会饶了他。”

    陆承铭嘴角的笑意更大了,指了下不远处的休息区,“去那边走走吧。”

    “好。”

    云开没想到陆承铭会问她跟萧寒以前的事,所以她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回答。

    “你跟他是好朋友,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稍微顿了一下,她反问,“他不肯告诉你?”

    陆承铭从口袋里抽了支烟,却又问她,“介不介意?”

    云开微微皱眉,“还是别抽了,你看他。”

    陆承铭沉默了片刻,似是在犹豫,最后他还当真扔了手中的烟,连带着还有那一整盒都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笑了下说:“不抽了,不然以后寒看我抽会馋。”

    云卡扭头看他,“抽烟有害健康,明明烟盒上都写着,为什么还有人要去抽呢?冒一口烟什么都没有了,要是真嫌弃钱多,那就把钱卷成卷儿点着抽岂不更好?”

    “是啊,这建议不错。”陆承铭回看她一眼,随即又笑了起来,这次却低低的笑出了声响。

    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吝啬笑容的人,但是却在一个人面前收起了那些笑,其实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他为什么要这样?

    也许是嫉妒,是不甘心,是生气吧。

    余光看着身边的人,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应该是五年前了吧。

    那天他回高中母校找陈老师,在办公室里遇到她,她估计是做错了事,陈老师办公室里还有一位老师,那老师正在喋喋不休地唠叨,而她虽然低着头,但是却没一点像是知道自己错了的样子,嘴巴一会儿抿起,一会儿扁起,或者又噘起,总之在做着一个又一个的鬼脸,明显的左耳朵进右耳多出,态度丝毫都不端正。

    他一开始只是扫了她一眼,并没有留意,然后跟陈老师聊着天,突然听到那位老师喊她,“云开,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

    她一下子抬起头,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亲爱的何老师,您口渴不?我给您接杯水行不行?要不给您买瓶冰糖雪梨水吧?润嗓子效果特好,上次我嗓子干哑喝了一瓶,立马就好了。”

    “你--”那位老师气得脸都绿了,一拍桌子,“云开!明天让你父母来学校一趟!”

    他扭头去看她,想着她肯定会被吓坏了吧,谁知道她居然抬头看了他一眼,一点也没觉得尴尬或者什么的,相反居然还给他打了个招呼,“嗨!”

    然后她讨好地来到何老师的身边,拉住她的手臂开始撒娇,“亲爱的何老师,您知道,咱们学校风景不美,我爸爸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来的,上次校长做宣传请他来给拍照,您都不知道,我嘴皮子都给磨破了,我妈妈就更别说了,就咱们学校这样子,在她那画笔下也变不成一副美画,要不这样,让我爷爷来您看成不?我爷爷人可好了,对我更好。”

    “别!你爷爷还是在家里呆着吧!”

    “那是不是就不用叫家长了?谢谢何老师,您真是对我太好了!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回教室了,下午您还有课呢,我中午要睡一会儿,不然一不留神在您的课上又去跟周公约会了。”云开说完转身撒腿就跑,到了门口又停下来扭过头说,“对了何老师,我妈妈说明天晚上让你去家里吃饭,她亲自下厨。”

    等她离开后,办公室里的两个老师都笑了起来。

    何老师叹了口气说:“这孩子能把我气死。”

    陈老师笑道:“是你对她要求太严格了,不就是错了一道选择题失了两分吗,瞧你训她都训了多久?半个多小时了。”

    “那道题本来就不应该错,是她太马虎了,毛毛糙糙的一点都不细心,这要是高考了怎么办?”

    “你就是要求太高了,你真逼着她高考每门课都满分啊?”

    “能满分最好了,但是无论如何都得给我考个省状元,否则我饶不了她!”

    听着两个老师的谈话,陆承铭回想着女孩那鬼灵精怪的模样,忍不住勾起嘴唇插了句话:“她叫什么名字?挺可爱的一个女孩。”

    何老师眼睛一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我说怎么看着面熟呢,陆承铭啊,你这孩子几年不见真是越来越帅了,男孩都变成男人了,工作了吧?现在在哪儿工作?我记得你大学学的是医学,在医院上班?”

    陆承铭一一回答了问题,又问了一遍,“那女孩叫什么名字?是何老师的亲戚?”

    何老师笑着点了点头,“我外甥女,叫云开。”

    云开,那是一个很特别的名字,从那天起陆承铭就记在了心里。

    此后一段时间他总是隔三差五找这样那样的理由就去学校,还真又见过她几次,不过每次都是远远的看到她跟同学一起有说有笑的,看得出来她是个性格极好的人,而且人缘也特别好。

    他也说不出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知道心里想这样做,想再看看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孩。

    那段时间母亲刚刚去世,他的心情十分糟糕,每次难过的时候他就去学校,见到她之后,心情莫名的就会平静下来,虽然她从来都不知道他去看过她,甚至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那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一年,来年六月她参加高考,而他医院里的工作也越来越忙,就没再去看过她。

    再次见她是她上大三的时候,他那天去云大做一个学术演讲,没想竟然会在学校里碰到她,他正要上前去打招呼,却见一个男生笑着朝她走过来,她一脸害羞的模样,红着一张脸。

    他后来知道,她谈恋爱了,那男生叫郑君杰是她的男朋友。

    他也称不上难过,只是觉得有些遗憾,之后就再也没有刻意的去看她,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她的身边已经有守护的人。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再一次重逢,会在医院里,她车祸失明,父母双亡。

    而那个时候,她的身边虽然没有了郑君杰,却有了萧寒。

    他不清楚她跟萧寒之间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但十分的清楚,他必须彻底的断了对她任何的幻想,彻底的将她从心里拿出去。

    “云开。”他叫她的名字,很简单的两个字,可他叫出来却是用了很大的力气,这是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这么认真而又正式地叫她的名字,虽然在心里早已经叫了无数次,可他却发现叫出来的时候依然那么的生疏,甚至差点还咬了自己的舌尖。

    “嗯?”云开侧脸看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觉得他的表情有些怪,还有那眼神,很诡异,“怎么了陆医生?”

    “你……”陆承铭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问出来好了,免得自己一天到晚的胡思乱想,做个手术都不能静下心,如今没有出事是侥幸,倘若真出了事,他都不敢想后果。

    云开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陆承铭犹豫了大概两分钟的时间才开口,一脸的严肃认真,就跟要上手术台似的,“你跟寒认识多久了?”

    云开愣了下,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呢,“这个问题你可以问他。”

    “可我更想从你这里知道。”他的眼神坚定,透着一股霸道的强势。

    这让云开又想起了那个发烧的男人,是不是所有长得帅气的男人骨子里都有这种大男子主义的劣根?

    她狡黠一笑,“那我不想告诉你。”

    陆承铭不甘心,“只是个时间而已,我又不打听你们是如何相识的。”

    “那我告诉你了,你能给我什么好处?这年头做什么事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倒不如说说你想要什么吧,我看看是否能够让你满意。”

    云开抿着嘴想了一会儿,突然却问了句:“陆医生有女朋友吗?结婚了吗?”

    陆承铭一怔,眯着眼看她,眼中晦暗不明。

    云开调皮一笑,“放心,我对你不感兴趣,再说了,我现在是有夫之妇,我是不会搞婚内出轨这种事的,算了,不说这个了。”

    她原想着将金子跟他撮合一下,忽然觉得还是算了吧,这样的男人招惹不得,是沼泽,会让人陷进去拔不出来。

    稍微顿了一会儿,她说:“其实也不是不能告诉你,我跟萧寒十年前就认识,别的你若是还想知道自己去问他,反正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些了。”

    她能感觉的出来,萧寒并不愿意提起十年前在她家生活的那段日子,甚至还刻意的回避,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但既然他不愿意让人知道,她也不会说出来,毕竟那时候的他跟现在相比,真的可以称之为狼狈。

    记得很多次晚上她被对门的叫声惊醒,她迷迷糊糊地跑去敲他的房门,然后叫声就停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她嘲笑他一个大男人睡觉还被噩梦惊醒,大喊大叫的吓死人了,他每次都是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什么都不解释。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整整一年,她和父母也渐渐由一开始的不适宜转为适应,但同时她也不再嘲笑他,也许是一年的时间她长大了,明白了一个人若不是经历了可怕的事情怎么可能会被噩梦惊醒,明白这些之后,她剩下的全都是心疼。

    后来有一次他喝了些酒,他们聊天,她问他为什么不回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不回家,她清楚地记得当时他流了两滴眼泪,很明亮很明亮的眼泪,那是她真真正正的第一次见他流泪,虽然才只有两滴。

    她知道他一定是有不能言说的苦衷和秘密,从那以后她没有再问过他,而他也从未提起。

    这个时候,身后走廊里传来一阵躁动,云开收了思绪,连忙扭过头,恰好看到何医生等人从病房里出来,她顾不上再搭理陆承铭,匆忙朝何医生走过去。

    陆承铭望着她的背影,一阵苦笑,这便是人跟人的缘分吧,他终究是晚了一步。

    “何医生,他怎么样了?”

    何医生正低头捏着眉心,听到声音抬起头,虽然一脸倦容,却依然给了云开一个安慰的笑,“只是普通的发烧,没事了,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好,谢谢你。”

    云开走进病房,萧寒的手上插着输液针管,他正面色苍白的靠在床头,微笑着看她,可她却看着这样病恹恹的他,突然眼窝子一热,又想掉眼泪了。

    “过来。”他摆了下手,虽然生着病,却依旧傲慢。

    真是过分,每次都是这样的口气和架势。

    云开心里虽然愤愤不平,可是却迈开脚已经朝他走了过去,边走边说:“医生说你只是普通的发烧,没事,你别担心了。”

    萧寒拉住她的手,将她抱坐在怀里,在她耳边亲了一下,“老婆,明明是你担心。”

    云开嗔他一眼,耳根发烫,没说什么,只是抱住他,将脸贴在他的颈窝里。

    有东西从脖子里滑下去,烫得肌肤都有些承受不了,萧寒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拍着怀里人的后背,笑着说:“好了别担心了,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你放心,我不会有事,我们这才结婚多久啊?我怎么舍得离开你?还要跟你过一辈子呢,说好了你得给我至少生两个孩子,我还要做爸爸呢,将来还要做爷爷,一想起等有一天我白发苍苍地坐在那儿,儿孙绕膝的情景,我的心里都说不出的高兴。云云,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云开闷闷地“嗯”了一声,将脸在他的脖子里蹭了几下抬起头跟他对视,语气狠狠的,“反正如果你敢丢下我不管,我就把你妹妹嫁给一个老头儿,把你爷爷送进养老院,我再养几个小白脸,我将你的家产都败光。”

    萧寒眉梢一挑,“这么听着挺怕人的,那我可得好好地活着才行,起码不能走在你前面,你若是活一百岁,那我就争取活到一百三十多岁。”

    云开破涕为笑,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伸出小拇指,“那我们必拉勾盖章。”

    “好啊,拉勾盖章。”萧寒伸出小拇指,勾上她的小拇指,大拇指盖了章,却又笑她,“真是幼稚。”

    夜里,云开听到身边男人的呼吸声越来越均匀,知道他是睡着了,她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借着室内昏黄的灯光,看着他的睡颜,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她知道,是描绘,描绘他的样子,一遍又一遍。

    大概是经历过失去亲人的痛,如今得知他得了这病,她是真的很害怕很害怕,害怕再要失去他。

    已经失去了太多,如今所剩下的已经太少,再失去了,她不知道自己还余下什么。

    对这个男人的感情连她自己都无法清晰明了,但是却清楚地知道,她不想让他死。

    这一晚,云开毫无睡意,身后的床上萧寒的呼吸声十分的均匀平缓,她则站在露台上看夜景,不管多晚,这座城市都一样的热闹喧嚣。

    只是,看着这灯火通明的城市,光影肆意地在视线里流淌,她忽然觉得无所适从,对未来无比的迷茫。

    由于这次发烧,萧寒原定在周四的手术只能朝后推迟,要到周末才能做。

    好在萧寒这发烧后的几天身体状况一直都还稳定,白天韩宁带着需要他签字的文件来找他签字,云开没什么事就抱着个电脑坐在阳台上网,陆陆续续投了几份简历,不能老是呆在家里,闲得实在是无聊透顶。

    下午萧寒处理完文件,病房里只有他跟云开,他问她:“你在上网做什么?”

    云开头也没抬地继续浏览着招聘信息,“找工作,这年头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她其实就随口一说,说完也没当回事,可听在某人的耳朵里却很不是滋味。

    萧寒想起那时候她跟他要生活费的情景,每月一百万,想着想着他突然有种心酸的感觉,结婚这么久,他也就给她买过那几顶帽子,还从没送过她什么礼物,作为丈夫,是不是很不称职?

    马上她就生日了,送个什么好呢?那条项链?不行,那个要等到结婚纪念日才能送,那到底送什么?

    云开不听他说话,抬眸瞄了他一眼,低头继续浏览网页。

    “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工作?”萧寒突然问她。

    云开手一抖,“啪”地将电脑一合,微扬下巴,“不告诉你,反正我不需要你帮忙,也不会去你的公司,你趁早死了这份心。”

    萧寒笑了下,朝她招了招手,这男人借着生病的绝好理由,有事没事的就靠在那病床上,让人即便是恨得咬牙切齿,也只能忍着,于是就憋出了内伤。

    这几日云开上火得不行,嗓子都发炎了,药不想吃,于是就不停地喝水,喝水多的后果就是十分钟去一趟洗手间。

    她决定等明天他做完手术,她要回家住几天,医院这地方简直就不是人呆的,再呆下去,她都要被火给烧死了。

    萧寒见她磨磨蹭蹭地站着不动,不耐烦地皱起眉,“还不过来?”

    云开横了他一眼,转身朝卫生间走去。

    刚走几步,身后轻飘飘的却又带着威胁的声音响起,“我明天要做手术,医生说我今天要休息好,保持一个好心情,这样才能保证手术的成功率,这万一我心情不好……”

    云开停下来,咬着牙转过身,笑米米地说:“万一心情不好,手术失败,你死了我正好改嫁。”

    威胁不成还被气得差点吐血,萧寒捂着胸口半天没出声,暗暗发誓,绝对不能就这么死了,想改嫁?门儿都没有!

    正喘着气,云开的手机嗡嗡地响了起来,他扭头看了几秒钟,走过去拿起来,却在看到上面的号码时,眉梢拧起。

    -本章完结- 


095: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云开到底是没有看到那个未接来电,萧寒处理得很干净,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当天晚上云开炒了几个菜,突发奇想地做了一碗哄小孩子吃的“动物面”,其实无非就是些胡萝卜啦,白萝卜啦等蔬菜用模子切成各种动物的形状,摆在面碗里,还别说,看起来真是让人食欲大增。

    萧寒晚上吃了不少,吃过饭缠着她去楼下散步。

    其实下午的时候就变天了,风虽然不大,但是温度却降了不少,而且眼瞅着就要下雨了。

    云开怕他一吹风又要感冒发烧,明天就要做手术了,所以怎么也不肯让他出去吹冷风。

    于是就绞尽脑汁的想了个室内活动,“萧寒,我们下象棋吧。”

    “不感兴趣。”萧先生丝毫不给面子,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

    “那看电视?”

    “累眼。”

    “那要不你给我讲故事听?”

    “不会。”

    “我给你唱歌听?”

    “我怕我耳朵受不了。”

    云开的嘴角使劲地抽了抽,哼了一声,看在你明天做手术的份上今天就再忍忍你,她摘掉衣架上的大衣还有一条大围巾扔到他身上,“给你两分钟的时间把自己收拾好!”

    萧寒这才笑米米地站起身,将大衣套在身上,围巾围在脖子里,“老婆真好,谢谢老婆。”

    云开表示对这些没有任何花样的“甜言蜜语”已经腻透了,这年头嘴不甜不会哄女人的男人都应该是孤独的,她怎么就眼瞎嫁了个这样的男人?

    两人收拾好下楼,刚出电梯,萧寒却又猛地拉住云开转身又要进电梯,那样子跟老鼠看到了猫似的。

    “怎么了?”云开不解地看他,扭头要去看身后,却被他的大手按着脸不许她扭头,“我忽然有些肚子不舒服。”

    “啊?晚上吃多了?要拉肚子?”

    “嗯,我们回去吧,不转了。”

    “好……”云开的那个字还没完全吐出来,身后有人叫住她。

    “小开!”

    萧寒的一张脸顿时阴沉,他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在楼下碰到郑君杰,早知道这人在这里等着,无论如何他今晚也不闹着下楼散步了。

    这下好了,不但刚才做的那些小手脚会被揭穿,搞不好惹了红颜怒,今晚还要独守空房。

    真是冤家路窄,狭路相逢,于是刀光剑影,拼力厮杀。

    云开看到郑君杰,有些意外,上前打招呼,“君杰,你怎么在这里?生病了?”

    郑君杰看了眼萧寒,只是淡淡地扫过,然后目光就全部落在了云开的身上,声音温和,“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后来再打就无法接通,我怕你有什么事,问了金子才知道你在医院,就匆忙过来,你没事吧?”

    云开皱了皱眉,低头去看手机,明明没有他的未接来电。

    她想起什么,扭头去看萧寒,那人反倒是一脸的云淡风轻,但是那眉梢却是怎么也遮挡不住的得意。

    看来他是动了她手机,真的太过分了!居然敢私自的查看她的手机,而且她不用看也知道郑君杰的号码此时肯定就在黑名单里躺着。

    云开没有当场揭穿萧寒的小伎俩,这男人有时候幼稚起来简直可笑之极,她不想跟他一般见识,怕辱没了自己的智商。

    “哦,还真有你的未接来电,我没听到,后来也一直没看手机,你找我有事?”

    郑君杰点头,“嗯,有事。”

    云开看他一脸的严肃甚至还有些凝重,就问:“很要紧?”

    郑君杰想了一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是没空就算了。”

    明天萧寒上午做手术,估计中午之前肯定就能够做好了,下午应该也没什么事,不过也不好说。

    “明天萧寒做手术,估计会很忙,后天吧,我给你打电话,晚不晚?”

    郑君杰苦笑,如果是明天他死了,今天想见她一面,她说她有事明天才能见他,晚不晚,是不是很可笑?

    他笑自己的无知,其实今天不应该过来的,但最后还是点头,“那好,我等你电话。”

    “好。”

    郑君杰一走,萧寒就冷哼了一声,“你倒是跟你前夫挺随和的,亏你还记得我明天手术,真是有心了。”

    云开冷笑,打开手机找联系人中郑君杰的号码,果然存的已经没有了,但是黑名单里却有。

    “好歹我这也是光明正大,而你呢?真想不到一个大男人居然能做出这么龌龊的事情,你凭什么拉黑郑君杰的号码?”

    “我不喜欢他。”

    “那是你的事情,你凭什么管我?就像你跟苏言溪,我不喜欢苏言溪,那你会把苏言溪的号码拉入黑名单吗?”

    萧寒看着她,沉默起来。

    云开冷笑,“做不到是吗?既然做不到就不要要求我,因为你没有资格。”

    萧寒突然很是挫败,垂着头看着脚尖声音低低的,还有些闷,“我跟苏言溪早就没关系了。”

    “是吗?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理直气壮地说你们没关系?你为什么要低着头?”不等萧寒回答,云开径自说,“那是因为你在挣扎在犹豫,你狠矛盾,而你却又需要敷衍我,所以就选择了这样一种方式,我没说错吧?你自己都做不到。”

    萧寒突然抬头看着她,“那你跟郑君杰呢?你们现在又算什么?”

    云开身体一僵,是啊,她跟郑君杰这样算什么?她自以为她坦坦荡荡的,那也许他也自认为自己跟苏言溪是坦荡的。

    这便是他们之间最严重的问题,他们都跟前任割舍不断却又要求彼此却强行的隔断,得不不到自己想要的就去质问,质问的结果只是自寻欺辱。

    彼此都不在说话,用沉默来打发着流逝的时间,各怀心事。

    他们此时站在医院的墙边,隔着铁栅栏,背后是夜色深沉的长街,每一盏车灯放佛流星,明亮的弧度划过眼睛,一闪而过,可那些白色的亮点,即便是闭上眼睛许久都不会消散,云开忽然觉得,那像是镌刻的烙印。

    她终于明白,流星为什么那么美了,因为在燃烧的那一瞬,已经永远的刻在了双眼里,而眼睛却又是心灵的窗口,于是便是刻在心上。

    她想,刹那的美丽换来永恒的难忘,她又何必患得患失,畏畏缩缩呢?

    突然想放手一搏,就像流星,不畏惧粉身碎骨,只为那一刻的绽放,然后归于永恒。

    不在乎才不会计较,计较是因为在乎。

    她说:“萧寒,等你手术后出院,我们就要个孩子吧,我跟郑君杰能断,你跟苏言溪呢?能断吗?”

    “能。”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然后,他们看着彼此,都笑了。

    夜景璀璨,整座城市亮着灯,放佛星海,而他们置身其中。

    萧寒问:“你不打算找工作了?”

    夜风很冷,云开缩了缩脖子,冻得带着些鼻音,“干嘛不找?找工作跟要孩子又不冲突。”

    “万一你刚工作发现怀孕了怎么办?又要离职,还是别折腾了,安心在家给我生孩子吧。”

    云开抬头看着他,一双琉璃眼瞪得贼大,气鼓鼓地喘着粗气,“萧寒你什么意思?我嫁给你就是为了给你生孩子是吗?”

    萧寒低低的笑了起来,抬起手捏了捏她的脸,语气可恶到令人发指,“难不成你要我生孩子啊?关键是我想生也生不出来。”

    云开气得如同快要爆炸的气球,好在萧寒及时地收了笑,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我不是怕你辛苦吗?到时候怀着身子还要工作,累坏了我会心疼的。”

    这话总算是听着让人舒服了那么一点,云开深吸了口气,又吐出来,“我会找一个相对轻松的工作。”

    云开大学主修经济学,辅修绘画和摄影,也算是继承了父业母业,她打算找一份轻松的工作,去婚纱店找份摄影师的工作或者去画廊找份绘画的工作,反正经济学那个东西,就算了,若不是当年填错专业,她也不至于四年大学都晕晕乎乎的,好歹她也是当年的高考省状元,到了云大之后就从此销声匿迹了。

    萧寒看她态度很坚决,也就没有再坚持,就问她:“想找哪方面的?”

    “绘画吧,这几天给几家画廊投了简历,可都石沉大海了,没办法,从毕业到现在一年多了,我连工作经验都没有,人家都不要,不过,我是不会放弃的。”随想起什么,眼睛一沉,“我警告你,我的事情你不许插手!”

    萧寒轻声叹息,“我是你男人,你不需要在我面前证明什么,怎样的你在我眼里都是最好的。”

    云开心头一热,这句话说得还不错,比那个干巴巴的“老婆老婆”好听多了,看来还是有调教潜能的。

    两人又转了一会儿就回了病房,洗澡睡觉。

    第二天一清早云开就起来了,萧寒要做手术不能吃饭,所以她也就没做饭,自己就吃了个面包喝了杯牛奶,走到走廊尽头给萧远山打电话。

    “爷爷,萧寒一会儿做手术,中午应该手术就能结束,等手术结束了我给您打电话。”

    电话里一阵沉默,其实萧远山就在医院门口的车子里,这几天他每天都让司机开车载着他过来医院,却一直都不敢进去看看。

    “爷爷,您别担心,我问过医生了,他们说因为发现的及时,所以只要做个手术,后期好好调养就会没事的。”

    萧远山终于开了口,却说了句让云开愣了老半天的话,“云丫头,谢谢你,好好照顾他,明天我去医院。”

    萧远山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云开呆在那儿许久都没回过神,有些事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她的面前是一扇窗户,正好可以看到医院门口,她清晰地看到了停在那儿的一辆黑色的车子,这几天每天都在那个地方停着,反正只要她一去看的时候就在。

    一个已经年逾八十的老人,在经历过丧子之痛如今又面临着孙子得了这样的病症,这是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和艰辛,明明是想看看,却始终都不敢,不忍心。

    “云云。”

    身后响起萧寒的声音,云开连忙收了脸上难过的表情换上了笑容,转过身朝他走去。

    “在干什么?”

    “打个电话。”云开将手机揣进口袋里,将他身上的病号服理了一下,蓝白相间的条纹服穿在他的身上,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了,居然看起来有种病美人的娇柔姿态,她轻轻地笑了,“以后你还是别生病了,看起来都没一点阳刚气了。”

    萧寒拥着她点头,喃喃地保证,“嗯,以后再也不生病了,再也不来这医院了。”

    说完许是又想起什么,又摇了摇头,“不行,以后还是要来医院的。”

    云开抬头看他,只感觉他的手来到她的腹部抚摸,隔着衣物,他温热的手掌的温度依然铺洒在她的肌肤上,很暖。

    “以后你生孩子了,我肯定还要来医院。”

    云开松了口气,同时又横了他一眼,“你现在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如何把身体恢复好吧,心操得可真远。”

    “不远不远,都三十多的男人了还没当上爸爸,我这是有多失败。”低低的话语中带着丝淡淡的忧伤和无奈。

    云开也不知道他这话到底是真是假,所以也就没接,扶着他进了病房。

    “一会儿你做手术我就在外面,你一出来就能看到我,或者你想一出来看到谁,我帮你叫过来。”

    萧寒的眉毛皱了皱,这话里带话啊。

    云开也不看他的脸色,依旧一本正经的样子,“你放心,我不会生气的,你都得了这样的病,说难听点也不知道以后还能活多久,有什么没做想做的事情趁着还能做的时候就去做吧,别留下遗憾,不然即便是离开了也不会安宁的,如果你真的想跟苏言溪在一起,等你好了之后我们就去办离婚,而且我也知道她这几天一直都在医院,只不过我不想见到她,所以没让她来看你,你要是怪就怪我吧,不是她不来看你。”

    听她越说越离谱,萧寒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就像此刻外面的天,酝酿着一场暴风雨。

    恰好护士推门进来,气氛这才得到了缓和。

    “萧先生,您准备一下,该去手术室了。”

    云开朝一旁挪了挪,低头杵在那儿。

    萧寒跟着护士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转过身瞪着她,“你给我等着,看我做完手术后怎么收拾你!想离婚?这辈子你都别想了!我告诉你,我们之间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护士站在一旁,吓得浑身一哆嗦,再去看他的脸色,更是觉得周围空气的温度都骤降了十度。

    云开依旧垂着头不说话,直到脚步声渐行渐远,她这才吐了口气朝门口看去,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她难道说错了吗?他不就是相见苏言溪嘛,早上的时候还在问陆承铭,怎么没见江喆苏励成他们来,虽然没直接提起苏言溪,可是那叫不言而喻。

    萧寒进入手术室没一会儿,手术室门口就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人,还有好几个云开也不认识,见都没见过。

    那些人也不跟她说话,兴许是看到了她,兴许是没看到,反正她也落得清静,戴着耳机听音乐,可是却一直都静不下心。

    虽然医生一遍一遍地告诉过她,这个手术不算是大手术,而且病情也一直很稳定尚且处在前期,可她依旧忍不住的胡思乱想。

    她想如果他出不了这个手术室怎么办?如果后期恢复出现恶化怎么办?

    总之她将所有最糟糕的情景都想到了,自己把自己吓得可不轻,一张脸早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颜色,鼻尖上,额头上也都是密密麻麻的小汗珠,甚至连她的贴身衣物都被冷汗给浸透了。

    她再一次抬眸看向手术室,红色的警示灯依然还在不停地闪烁,闪得她的眼睛都花了。

    依稀中她放佛看到了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她看到了那双明亮的眼睛。

    易尘,易尘,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唤着那个名字,不知不觉间竟然泪流满面。

    “擦擦吧。”有低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云开一愣,看到眼前出现一块白色的手帕,她恍然抬起头,看到了陆承铭,他微微勾起唇角,温和地对着她笑,在她身边的凳子上坐下,“怎么了?”

    云开微愣,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脸,指尖一片濡湿,她居然哭了。

    她尴尬地接过手帕,迅速擦了眼泪,“真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听了首伤感的音乐……”

    听音乐听得流泪还能说得过去,还没听说过听伤感音乐能听得满头的汗。

    陆承铭扯了下嘴角没说什么。

    云开捏着手帕,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才好,是还给他呢,还是洗干净后再还给他?或者说给他买一块新的?

    她垂眸看着手中的雪白手帕,很简单的一块手帕,但是手感极好,一角绣了一朵兰花,旁边还有三个字母“LCM”,她抿嘴,原来是定做的,只是这年头用手帕的人已经极少了,尤其是像他这样的男人。

    “这个……我……”她本想说洗洗后还他,话到嘴边却意识到自己怎么这么笨,像他这样的男人怎么会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尤其是像手帕这样私密的物品,于是她改了话,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手帕就已经被陆承铭拿过去折叠成很规矩整齐的方块,放进了口袋里,“用完了当然是要还给我,难不成你还想据为己有?”

    云开囧,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只是,让她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还真的要回去了,而且还折叠那么整齐地揣进了口袋里。

    不过转念却又想,估计也是怕给她难看,这会儿扔了不好看,但肯定一转身就会丢垃圾桶的。

    想到这里,她也没那么别扭了,“谢谢陆医生。”

    陆承铭眉梢一挑,毫无顾忌,紧跟着就说:“要真想谢我,就给我买块新的,对了,要绣上我名字的拼音缩写。”

    云开石化,什么意思?

    陆承铭也不解释,站起身就离开了。

    云开愣了好大一会儿还没消化了这话的意思,起身想要叫住他,这时候红色的手术灯突然变成了绿色,周围的人一股脑就涌去了门口。

    挤得最厉害的当属莫迪和苏言溪了,她正要说大家都别着急,嘴巴刚张开,她的手就被人掐住,是的是掐。

    那长长的锋利的指甲用力地抠入她的肌肤,就像吸血虫似的,放佛要一下子钻入她的身体。

    而她却因为人太多,太拥挤,根本就看不清到底是谁掐了她,也许是苏言溪,也许是莫迪,或者是别人。

    总之她在疼痛的时候,就被人硬生生地一个推一个,像是推皮球似的,从门口成功地推出了人群。

    等到了外面,她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手背上赫然出现了几道血淋淋的印子,触目惊心。

    那人该有多恨她才能下得了这样的毒手?

    云开愤愤地看着那一帮人,争先恐后,叽叽喳喳,放佛里面生病的人是他们的爹妈似的。

    她的视线落在了最里面紧挨着手术室门站立的苏言溪身上,想起了手术前跟萧寒说的话,忽然觉得就要成真了。

    手术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主刀医生走了出来,苏言溪急切地抓住那医生,“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松了口气,笑米米地看着她说:“萧太太不要担心,手术很成功,但是后期的恢复相当的重要,否则一旦出现反复的情况,后果就不妙了。”

    萧太太?

    云开冷笑,她苏言溪是哪门子的萧太太?

    只是,苏言溪如今做的不就是一个萧太太应该做的吗?

    既然他没事,她也就放心了。

    几天没有好好地休息了,真的很累。

    云开离开医院的时候给萧远山打了电话将医生的原话转达给了他,然后拦了辆车就走了。

    “小姐,去哪儿?”出租车司机问。

    是啊,去哪儿?

    云开想了一下,报了自己家的地址,她要好好地睡上两天,把这段时间丢失的睡眠都给补回来,医院里谁爱照顾就谁照顾吧,她也落得清闲,有人做免费的护理,她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

    走到半路,酝酿了一晚上加一上午的雨终于姗姗来迟,却来势凶猛,顷刻间,天上如同撒下了一道帘子,遮挡了视线。

    车子艰难地在大雨中行驶,云开靠在车座上望着外面的雨出神,这场雨之后,估计温度还会再降一些,冬就要来临了。

    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她在欧洲跟着爸妈一起旅游,那时候觉得人生还很长,可不过短短的一年,她的人生已经举步维艰,形单影只。

    萧寒是在手术后两个小时才醒来的,一睁开眼便看到了苏言溪。

    “寒,你醒了?”

    萧寒的视线越过她,去看她身后,周围,却始终没有看到云开的影子。

    莫迪蹦跶到床边,笑着说:“三哥,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们了,不过现在好了,医生说你没事了。”

    负责萧寒手术的何医生和另外一名姓陈的医生走进来,何医生对着萧寒微微笑了下,“手术很成功,后期恢复好了就不会有事了。”

    萧寒看起来很虚弱,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好好休息,如果身体有什么不舒服要及时告诉护士。”陈医生扭头又对苏言溪说,“萧太太这段时间也要注意给萧先生的饮食要清淡易消化。”

    苏言溪点头,也说了声,“谢谢陈医生。”

    萧寒和何医生却同时都皱起了眉头,萧寒没说话,开口的是何医生,“陈医生,你搞错了,这位是苏小姐,不是萧太太。”

    陈医生顿时尴尬,苏言溪的一张脸也瞬间僵住,一病房的人都朝苏言溪看过来,但也只是看了一眼而已,继而就收了视线,一副莫不关己的姿态。

    “萧太太呢?怎么一直都没看到她?”何医生在人群里扫了一眼,他从手术室出来都没看到云开,以为有什么事当时不在,可是这都几个小时了还没见,人去哪儿了?

    扭头再看萧寒,一张脸已经黑成了墨色。

    何医生一直以来都是萧家的家庭医生,所以跟萧寒是很熟悉的,看他的脸色就已经知道这人生气了。

    于是他说:“大家都先出去吧,萧先生刚刚做完手术醒来,还需要休息,大家明天再来看他,都先回吧。”

    一帮人陆陆续续的跟萧寒告别离开,最后病房里只剩下何医生和苏言溪。

    何医生问:“苏小姐还有事?”

    苏言溪看他一眼,然后看向萧寒,“我想陪陪他,我保证不打扰他休息。”

    何医生对苏言溪似乎也没什么好感,言辞比较犀利,“苏小姐,萧先生刚手术结束,需要的是静养,若真想陪他,去门外吧。”

    苏言溪幽怨地看他一眼,心里想,萧寒都不吭声,你算谁?多管闲事!

    她看萧寒没说话,想着他是默许了,径自就拉了把椅子准备在床边坐下,只是这屁股还没挨着椅子,“啪”地一声响,吓得她一哆嗦,立马就站直了身体。

    何医生也被这一声脆响给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护士用的托盘被摔在了地上,好在里面没放别的东西。

    萧寒怒目直视着苏言溪,“出去!”

    “寒……”

    “滚!”萧寒顺手又抓了个东西朝苏言溪砸过去。

    何医生一看,妈呀,这还得了,搞不好砸出人命了,于是连忙将苏言溪拽过来,陶瓷杯擦着苏言溪的头发飞过,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苏言溪惊魂未定,一张脸没了色彩,仓皇而逃。

    何医生叹了口气,“你这何必呢,人家也是关心你。”

    “不需要!”

    “你这人就是脾气不好。”

    萧寒哼了一声,撇过脸也不说话。

    何医生勾了下嘴角,“既然知道不需要,就不要让她误会,暧昧那种事已经不适合你这种年龄的人了,更何况你已经成了家。”

    萧寒别扭地“嗯”了一声,又问:“你知道云开去哪儿了?”

    何医生见他难得示弱,于是就乘胜追击,冷了冷脸说:“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想媳妇了就给她打电话。这男人,就要学会哄老婆,别一天到晚的绷着一张臭脸,你给谁看呢?人家小姑娘嫁给你不是要看你脸色的,你说你一把年纪了,又比人家小姑娘大了那么多,没一点危机感还整天装逼做大爷,你有什么好拽的?你有钱?你长得好?这年头比你有钱比你长得好比你年轻的人大把大把的,你若是不想弄得最后媳妇跟人跑了,你就收起你平日里那些对为人的一些做派,云开是你老婆,不是你的下属,更不是你的保姆,懂吗?”

    在萧寒发怒之前,何医生成功地离开病房,站在走廊里拍着胸口大口喘着气,他今天绝对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才敢如此的训斥萧寒,幸好是逃得及时,否则免不了一番洗礼,搞不好他这张脸都会被毁了。

    偷偷又瞄了一眼病房,他哼着小曲离开,终于算是告一段落了,一会儿去补一觉。

    萧寒狠狠地瞪着门口瞪了半天,最后却突然叹了口气,自言自语,我真的一直都在装逼吗?

    出租车将云开送到家门口的时候雨越发的大了,她付了钱冲进雨中,到屋子里已经淋湿透了,她去洗了个澡换了睡衣倒头就睡了。

    正睡得香,一阵手机铃声将她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机,也没看是谁,接了放到耳边,“喂……”

    “你在哪儿?什么时候过来医院?”

    云开坐起身,这才发现天居然已经黑了,她打开床头灯,下到地上望着落地窗出神。

    雨这会儿已经停了,微风透过虚掩的窗户掀动窗边的纱帘,像湖面荡动的涟漪,一下一下的,却恰恰撩拨着人心。

    她捏了下眉心,声音有些沙哑,“在家睡觉,苏言溪呢?不是有她陪着你吗?我今晚就不过去了。”

    电话里沉默了一阵子,就在云开觉得应该挂断的时候,萧寒的声音传出来,“云开,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你是萧太太,你不来医院照顾我难道还要别的女人照顾我吗?你马上过来医院!”

    “我今天不舒服,我不想去医院。”

    “那好啊,你不想来那我去找你。”

    那边说完,云开就听到萧寒冷着声音喊阿九,“你去告诉何医生,我现在要出院!”

    虽然他并不会真的出院,但是云开知道这件事不能闹着玩。

    她深吸一口气,淡淡地开口,“我一会儿就去医院。”

    那边随即挂断。

    云开洗了把脸,找了一身衣服换上,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会儿淋了雨,再加上体内火大,这一冷一热的作用,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发烧了,鼻孔里呼出的气十分的滚热,脑袋也晕晕乎乎的,走路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的。

    刚出门一股冷风迎面袭来,她结结实实的又打了个喷嚏,连忙将大衣又紧了紧,出了大门才看到门口停着一辆车。

    刚子从车里下来给她拉开车门,“太太。”

    云开点了下头,“谢谢。”末了又问,“你一直都在这儿等着?”

    “是,太太,您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再去医院?”

    云开摇了下头,虽然早上吃了一点,中午也没吃,可她却一点没觉得饿,相反还有种胀气的感觉,难不成早上的面包过期了?

    “一会儿拐去博艺路上,买份小米粥吧,也不知道他现在能不能吃别的。”

    刚子应了声“好”就启动了车子。

    云开一坐上车就又睡了,连什么时候刚子去博艺路买了粥,又什么时候到了医院都不知道,只知道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医院病房的沙发上躺着。

    刚一睁开眼睛,就听到一个讥讽的声音响起,“到底是你照顾我还是我照顾你?”

    云开刚要坐起身,肩膀被有力大手按住,“你发烧了,躺着别动。”

    她这才留意到病房里除了她跟萧寒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是阿九,一个是陆承铭,刚刚说话的是陆承铭。

    “时间不早了,你们也休息吧,阿九,走了。”陆承铭站起身,看了眼萧寒和云开,转身离开。

    阿九也看了看两人,想说什么最后却又没说,跟着也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云开和萧寒,两人谁也没跟谁先说话,许是刚下过雨的缘故,室内的空气有些闷。

    良久,还是萧寒打破了沉默,看着她的手,“手怎么受伤了?”

    云开抬起手看了一眼,伤口已经被处理了,纱布把手包成了粽子,丑死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护士的杰作,真是一点都不专业。

    之前也没觉得手疼,这会儿居然隐隐作疼。

    她云淡风轻地来了句,“不小心被猫给抓了。”

    萧寒凝睇着她,一张脸在室内的白灯下映衬得越发的苍白,薄唇紧抿着,许久都没出声。

    云看被他看得直发毛,移开视线,“其实不碍事的,非给包成这样,真不方便。”

    “你跟苏言溪起冲突了?”萧寒冷不丁的问了这么一句,云开差点咬住舌头,扭头怔怔的回看他,讪笑,“怎么可能!人家苏小姐可是大家闺秀,怎么会跟我这种山野村姑起冲突,人家顶多也就暗地里不动声色做点小手脚而已。”

    上午离开医院在出租车上她突然想起,莫迪的手指甲是短短的那种,而抠她的那个明显就是长指甲,而且还是尖尖的那种指甲,男人肯定不会留那样的指甲,女人当时也没几个,其他的跟她也不认识,没什么利益冲突,所以只能是苏言溪。

    不是她卑鄙小人在背后说人坏话,她就是对医生那句“萧太太”十分的不爽,到底谁才是萧太太?是她云开!苏言溪想做萧太太,那也得等她让位才行。

    -本章完结- 


096:那晚他被人给设计了?

    萧寒看着云开,这都生病了还浑身带刺儿,以前也没觉得她这张嘴这么的不饶人,最近这段时间可是切身体会。

    “生气了?”他问。

    云开动了下身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生病的缘故,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慢悠悠地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我哪里敢生气啊,我只是觉得自己太笨了,人家明目张胆地自称萧太太,而我这个正牌的萧太太却只能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走,真窝囊。”

    萧寒叹了口气,眼神扫着她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学着她的强调也哼了一声,声音比她还要邪气几分,“哟,几时我太太变得这么的胆小如鼠了?你浑身那数以万计的刺儿呢?谁挠了你,你就甘心被挠?”

    稍微顿了一下,就在云开准备开口的时候,他瞅准时机抢在她的前面开口,“还是说你自己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正中下怀。”

    “……”云开的脸当即僵住,被说中了心思,她决定当聋子哑巴。

    “怎么,被我正好给猜中了?所以你此时是在反思?”萧寒眯着眼看她,“我进手术室前你是怎么跟我许诺的?你说。”

    许诺?

    云开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再想,还是没想起来,估计是睡了一下午把脑袋睡成浆糊了。

    于是,继续挺尸,闭了眼,脸上写着八个大字:闲人勿扰,我要睡觉!

    萧寒憋了一肚子的火,岂能就这么放过她,更何况她已经意识到她自己做了错事,他得让她承认出来,而且保证以后不再犯错才行。

    “云开,我跟你说话你不要装睡觉,这是对人起码的礼貌和尊重。”

    提起礼貌和尊重,云开忽然想起今天在手机上看的一篇文章,就很自觉地代入了一下,当时看完心里就很不舒服,。

    她觉得她很有必要借题发挥一下,不然憋闷得久了,她怕把自己憋死。

    “还礼貌和尊重呢?”云开缓缓睁开眼,睥睨着他,“请问你是人吗?你也说了礼貌和尊重要对人,既然你都不是人我干嘛要对你礼貌和尊重?你这人平日里穿得衣冠楚楚的,可实际却是衣冠禽兽,如今我又发现其实你是禽兽不如。”

    还真是头一次有人用了三个最生动贴切的词来形容他,萧寒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谈不上生气,但心口却有些堵。

    禽兽不如?是的,她说的很对。

    他以前做的那些事情于她来说可不就是禽兽不如吗?但凡他还是个男人,就该知道什么叫避嫌,什么叫责任,可他却做了一件又一件的错事。

    一想起那一巴掌导致她昏迷数日,他们是去两个孩子,就像是有乌云压在头顶,令他窒息又难受。

    他对苏言溪已经仁至义尽了,从此以后就算是她再有任何的事情也与他无关,他再也不能让云开误会和伤心了。

    这边,逞了一时的口舌之快的云开随即就后悔了,是个男人被人这么骂都会很生气吧,更何况还是萧寒,所以她这会儿十分的懊恼,抬起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心里想着一会儿该如何自救呢?

    想着自己还在输液,萧寒应该也不会针对他动粗吧?况且他刚做过手术,权衡利弊,她暂且应该还是安全的。

    她暗自吐了口气,决定不再说话。

    可谁知很快护士就进来,给她拔掉了输液针管。

    “这就输完了?”云开问,还想着多输一会儿保安全呢,这下好了,少了层保护伞,她必须要寻找新的应对措施了。

    护士愣了下,点头,“是的萧太太,两瓶半都已经输完了。”

    “两瓶半?”云开愣了下,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的时间,妈呀,都已经晚上十点了,她这一觉睡得可真熟。

    不过她这会儿倒想继续就这么睡下去好了,不用面对这男人。

    果然,护士一离开,萧寒就露出了凶恶的本性,朝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云开继续挺尸,心里默念我就是不去,就是不去,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怎么,你还打算让我下去把你拎起来是不是?”

    说完,只听“呼”地一声,萧寒掀开身上的被子,云开迅速掀开眼皮,“你,你要干嘛?”

    “我数到3你若是不过来我就过去。”

    云开盯着床上的人看了几秒钟,自知胳膊拗不过大腿,弄不好又是自找苦吃,于是灰溜溜地爬起来。

    坐在沙发上冲着萧寒眯着眼睛笑,媚眼如丝,没一会儿,萧寒便招架不住,忍不住缴械投降。

    他虽然醒来那会儿没见到她确实很生气,但是这一下午已经气消了,又加上她发烧,高烧一度达到了40度,他哪里还有心思生她的气,心疼都来不及,只是男人嘛,还是他自己说的,那点可怜的大男子主义在作怪。

    在心里轻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是越来越窝囊了,当真是被悦悦给说中了,他早晚会变成妻管严,如今正在朝那条道路上奋力前进。

    他朝她再次招了招手,却没了之前的冷傲,声音温和得能滴出水,“过来……把桌上的粥喝了。”

    云开眼睛一转,看来美人计成功。

    还别说,真的饿了呢,肚子都咕噜噜叫了。

    云开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就站起了身,来到桌子前打开保温饭盒,饭菜的香味顿时扑面而来,她忍不住使劲地呼吸了几口,就跟三天没吃饭似的,伸手捏了快鸡丝就朝嘴里塞。

    “云开!”一声喝,分贝太高,震得云开的手一抖,鸡丝擦着唇边掉在了地板上,只留下嘴唇上那一抹香。

    云开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而又茫然地瞅着萧寒,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怎么了嘛?你不是说让我吃饭的吗?”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吃饭不能用手捏,你怎么总是记不住?病从口入你懂不懂?刚刚还在输液,不洗手你就吃饭?”

    云开动了动嘴,自知做错了事,所以有些底气不足,“可是……可是,是你让我过来吃饭的,所以才没洗手。”

    萧寒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却被他极快地隐藏,“我是让你过来吃饭了,我让你用手捏了吗?三岁孩子都知道吃饭不能用手捏,病从口入,你不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去洗手。”云开极不耐烦地打断他,转身去了卫生间,真是啰里啰嗦的,比老太太还啰嗦。

    她在卫生间里用消毒洗手液将手洗了三遍,洗完后伸着手打算让萧寒检查是否干净,脚刚要跨出卫生间的门就听到了他正在跟谁讲电话,因为声音刻意压得很低,所以撩起了她的兴趣,她决定偷听一下。

    原本只是抱着恶作剧的心态,谁曾想还真的让她给听到了不该听的。

    “是,老爷子那边也要查,这件事必须查清楚。”

    云开心里一咯噔,查老爷子?萧远山?

    孙子查爷爷,查什么?

    正苦思冥想,百思不解,萧寒的声音陡然响起,嗓门很高,跟刚才讲电话的声音简直是天壤之别,“云开,你打算住在卫生间里吗?”

    云开嘴角抽了下,走出来,将手晃了晃,“洗手液洗了三遍,怎么样?干净吗?”

    萧寒很无语,“云开,吃饭洗手是为了不让你自己生病,你不要把这件事搞得好像你是跟为我好似的。”

    “难道不是为你好吗?我不生病你就不需要花钱也不需要照顾我而且还能被你压榨,这对你来说可是有着天大的好处。”

    她总是能将他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并且扔在地上再使劲地跺上几脚。

    “行,我说不过你,赶紧吃饭,时间不早了,吃完早点休息。”

    云开眉头一挑,这一回合她胜。

    吃过饭后云开在屋子里来回走动消食,刚才一不小心又吃多了,她对自己简直无语到了极点,真是越来越像一头猪了。

    萧寒刚做完手术,浑身都是疼的,本来就睡不踏实,她这么来来回回地走着,他更别提睡了,睡意全无。

    “你别走了,过来陪我说说话。”

    萧寒按了升降按钮,将床头升起来,斜躺着。

    云开抬头看他,“你没睡着?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你这么大声音我要是能睡着就好了,萧寒无语地伸出手,“过来。”

    云开本想矫情一把,想了想又作罢,听话地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想说什么你就说吧。”

    “以后别再使小性子了好不好?今天手术后醒来没看到你,我很难过。”

    很难过?

    云开努力地想从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找到点所谓的难过,但是很可惜,她还真没看到一丁点,反而是强势看到了不少。

    “谁跟你使小性子了?手术后那么一群人围着你,根本就不需要我再留下,更何况还有人家萧太太在,我在又算怎么回事?”

    “还说没有,明明就有。”萧寒抓住她的手,将她朝身边拉了拉,“云云,有件事我需要跟你坦白。”

    说这话的时候萧寒一脸的严肃认真,云开心里一颤,莫非是外面不止苏言溪一个女人?

    她大气地拍了下他的手背,“嗯,坦白从宽,你说吧。”

    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多了。

    “我跟苏言溪之间除了上次喝醉酒稀里糊涂地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外,我跟她一直是清清白白的,我跟你在一起是……第一次。”萧寒的脸不自觉的红了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这件事终归是难以启齿的。

    云开果然愣住,很是诧异地盯着他看,如同看着个怪物似的,一脸的不可思议。

    萧寒错开视线不跟她对视,为掩饰窘态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起来。

    “哈哈哈!”云开放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手指着他,“你跟我是第一次?真的假的?萧先生,您老守身如玉三十三年啊?我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呢!”

    她的脸上全是嘲笑,眼中也是戏谑,有一瞬,萧寒的耳边响起了那一声声肮脏龌龊的笑声,像是鞭子,一下一下地抽在他的脊背上,他痛得叫不出来,牙齿咬破了嘴唇满嘴的鲜血,那晚他几乎流干了身体里所有的眼泪,二十三岁,他经历了人生最肮脏最不堪最抬不起头的一个晚上。

    这个世界,他生活了那么多年的世界,他曾经真的以为只要坚持人性的真善美,即便是遇到委屈挫折磨难,这个世界也早晚会给他一片温暖,可他错了,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肮脏的,即便是他再真,再善,再美,它有一天也会将他抛弃,将他扔进无底的黑暗,折磨他,羞辱他,磨尽他所有的良知,让他变得跟它一样的卑劣污浊,再也没有人性。

    他如今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如果说是否还有值得他留恋的,除了悦悦,也就只有她了。

    她至今都不知道,当年的那个夜晚,若不是她的出现,他要么杀了人,要么是自杀,总之不会是现在这个状况,站在财富和权力的顶端,操纵着无数人的生与死。

    可是人在至高点上才会发现,看见的越多,反而离它越远,拥有的越多,珍惜的也就越少。

    他自己也不知道从哪个时候开始,心里像是长了草,疯狂地发芽肆虐,都要将他给吞没包围溺死。

    他如此感激,那晚遇到了她,遇到了执拗倔强的她,倘若她后来放弃了,也许也没有如今的他。

    如今爱与不爱已经无法清晰的明了,但他却清晰地知道,他不想失去她,也不能失去她。

    “云云。”他低沉清冽的声音唤她,将她轻轻抱在怀里,许是碰了伤口,他倒吸一口气,皱了皱眉,“以后别总拿离婚来跟我置气好不好?你知道我不会跟你离婚,你这样说,只会让我生气。”

    云开撇了下嘴,心里哼咛,那你以后就离苏言溪远远的。

    萧寒继续又说:“云云,我之前对苏言溪那样确实对你很不公平,我做的也不对,但我们结婚后我是真的没想过跟苏言溪再复合,我跟你保证我以后不再跟苏言溪见面,路上遇到她我也绕开走,她的号码我也拉入黑名单了,虽然这样很幼稚,但是云云,我是真的不想惹你生气,你以后也别跟我置气,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而且让这男人说出这些话,真是相当的不容易。

    似乎这场病,改变了什么。

    云开还能说什么?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从他怀里出来,“时间不早了,你休息吧,我出去走走,吃太多了,难受。”

    “就在房间里吧,别出去,外面冷。”

    “好。”

    云开将床放平,给萧寒掖了掖被子,然后将吊灯关掉,打开壁灯,房间里暗了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昏黄的缘故,她觉得他看起来跟平日里有些不一样,那眼神是她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温柔似水。

    “怎么了?”她重新在床边坐下。

    萧寒抓住她的手,他的掌心湿湿的,像是出了汗,目光锁视着她,表情有些难为情又有些恳切,“云云,你别跟我离婚。”

    这男人今天实在是太奇怪了,可是她却又说不出到底哪儿怪。

    反正讨好的意味太明显了,这分明就是做了什么错事后的态度。

    云开抿了抿嘴唇,再开口的时候眉眼弯弯,将他的手塞进被子里,“怎么?现在发现我的好了?”

    萧寒看着她,良久之后垂眸,满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要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跟苏言溪真的已经成为过去了,她生日那晚的事我这几天一直在琢磨,总觉得不对劲,我已经让刚子去调查了,对了,你手机开通话录音没有?让我听听。”

    云开微愣,通话录音?她下意识去摸自己的手机,她之前想过要听听,但却一直没勇气。不听的话还能自欺欺人一下,听了之后她怕再也无法这样哄骗自己。

    “哦,没开。”

    “那只能让刚子慢慢查了。”萧寒明显的失望,却又讽刺地笑了下,“酒店的监控你说奇怪不奇怪,早不中病毒晚不中病毒偏偏就那晚中病毒。”

    云开看着他,觉得很狗血,那晚他被人给设计了?

    “你那晚给我打电话你还记得吗?”

    萧寒想了一下,“有点印象,那会儿十一点多了,可后来有人叫我,再后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苏言溪叫你,她问你洗不洗澡。”

    “洗澡?”萧寒皱眉,“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他们还在宴会厅闹,我是得了空跑到阳台上给你打电话,怎么可能去洗什么澡?你听错了。”

    听错了?云开想了一会儿,很肯定地告诉他,“没有听错,我听得清清楚楚是苏言溪,她问你洗不洗澡,还有第二天早上,她叫你起床,那声音明显就是刚睡醒。”

    萧寒看着她,她说的这些他是完全都不知道,而她说得如此肯定,那就是真实发生了,所以他更加的心虚,“那手机通话中一晚上,你没有听到……还有别的声音吗?”

    云开横他一眼,他难道真的觉得她会那么无聊听他们嗯啊吗?

    “我把手机开免提扔在外面,我去泡澡,在浴缸里睡了一晚,早上醒来才想起这事,我要是听到了什么,你觉得你还能活着躺在这儿吗?”

    萧寒听了这话松了口气,倘若真的有了什么,他最不希望的就是被她听到,可是他却又有些头疼,她这么一说,他感觉被人设计的可能性更大了,那天他醒来后太紧张,完全忽略了身边的人和物,是后来刚子提醒他的。

    刚子那天问他:“先生,苏少生日那晚你后来去哪儿了?你让我把车开到酒店门口等你,可我等到大半夜苏少他们都离开了你也没出来,我问苏少,他说他不知道,我进去找了你也没找到,你是不是跟阿九一起走了?我看到阿九从后门进酒店,走得很快,我想叫他他却进了电梯。”

    那天晚上给她打电话之前,他先跟刚子打了个电话让他把车开到前门口等他,这事儿他知道,而且当时他知道自己喝了不少酒,但是以自己的酒量也不至于醉得不省人事。

    早上醒来后发现自己是在酒店的床上躺着,周围又一片狼藉,他当时太紧张完全都失去了思维,后来被刚子这么一问他仔细回想却觉得事情不对劲,只不过现在还没有任何的眉目。

    萧寒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疲惫的脸上写满了倦意,但愿这只是个恶作剧,而不是阴谋,被最熟悉的人设计并不是件好事。

    云开看他脸色实在难看,再因为他刚刚那无奈的叹息声,心忽然就柔软了下来,低头想了半天反握住他的手,“今天你先睡觉,离不离婚这事儿我们现在暂且不谈,等你出院了再说,时间不早了,睡吧。”

    萧寒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却是什么也没再说,合上了眼。

    第二天的上午,吃过饭萧寒在床头靠着闭目养神,云开从厨房接了杯热水放在他手边,“我约了君杰,一会儿跟他碰个面,中午就回来。”

    萧寒缓缓睁开眼睛,看了她几秒钟才说:“不去行吗?”一开口,语调中带着一丝恳求。

    放佛也就过了一夜而已,这男人敛起了所有的锋芒,在她面前跟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这令云开有一瞬的恍惚,十分的不适应。

    “我跟他还有很多事没有说清楚,这是最后一次跟他单独见面。”云开皱了下眉,忽而转了语调,“你放心,我跟他绝对不会像你跟苏言溪那样,君杰也不是苏言溪那样的人。”

    萧寒一听她这么的维护郑君杰,心里顿时就更加的不愉快了,轻哼了一声,“你就那么了解他吗?”

    云开不想跟他吵架,拿起沙发上的包,“我不了解他,但更不了解你,既然我们是夫妻,确定了以后要好好过日子,那么我就必须处理好我上一段感情,我跟郑君杰之间必须彻底的说清楚,至于你跟苏言溪,我也希望你能早点跟她快刀斩乱麻,藕断丝连并不是什么好事。”

    云开说完就出门了,给郑君杰打了电话,他已经在医院门口了。

    她走后,萧寒一直在思考她的话,她说的很对,藕断丝连并不是什么好事。

    陆承铭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在打电话。

    萧寒挂了电话才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一抬眸看到是陆承铭,他眸光微微滞了一下,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如同被人偷窥了不堪的秘密,一张脸都有些红。

    “我刚到。”陆承铭耸耸肩,走进病房,顺手关了房门,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萧寒摇了下头,却又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心里不舒服。”

    陆承铭微诧,看着他,这才注意到云开没有在,这么多年的兄弟,多少还是了解的,他靠在椅子上带着些戏谑的口吻说:“云开不伺候你了?就你这臭脾气,是个女人都受不了,不过除了一个人。”

    萧寒眼睛一亮,“谁?”

    陆承铭故意沉吟了片刻,懒洋洋地开口,“苏言溪啊,多有耐心和韧性的一个女人是不是?对你又那么的爱到骨子里,你不也爱着她吗?她都已经回来了,你为什么不跟云开离婚跟她在一起呢?”

    “谁说我还爱她?”

    “不爱了?”

    “我跟她已经成为过去了。”

    “是吗?”

    萧寒顿时火了,“陆承铭你欠收拾是不是?”

    陆承铭一副谅你现在也不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横了他一眼,继续用那种让人忍不住想给他一巴掌的腔调说:“我欠不欠收拾,收拾我的人是谁那都不劳萧先生费心了,奉劝你一句,如果你真想跟云开好好过日子,那就远离苏言溪,那女人已经不是几年前的那个苏言溪了,你如果不想在她身上栽跟头,就快刀斩乱麻,否则日后有你哭的时候。”

    萧寒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我的事情你少管!”心里却乱糟糟的,那晚上陆承铭提前离开,若是他没离开或许还能从他那儿得到点什么有用的信息。

    “我没想管,我只是作为朋友给你个提醒而已。”

    萧寒沉默。

    可还没安静两分钟,很快就有人敲门进来。

    “寒,我们来看你。”江喆怀抱一大束粉色百合花,笑米米地走进来,没几秒跟在身后的苏励成也出现了。

    萧寒扫了两人一眼什么话也没说,陆承铭却站起身,意外地对这两人的态度很冷淡,“我一会儿还有台手术,你们聊。”

    走到门口,陆承铭却又刻意地停下来对萧寒说:“我说的你好好考虑考虑,别等将来后悔,那时候就晚了。”

    萧寒只是看他一眼,用一个冷冷的眼神回了他,多管闲事!

    江喆看看两人,顿时笑米米地来了八卦的兴致,拉着陆承铭不让他走,“刚趁我跟励成不在,你们两个人在说什么呢?考虑什么?”

    陆承铭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表情越发的冰冷,“你去问他,我还有手术。”

    江喆皱了眉,抹着鼻子,“承铭,我惹着你了?”

    陆承铭顿了下,冷哼一声,“做了什么事你们心里很清楚!”

    江喆面色一僵,随即却又恢复了嬉皮笑脸,舔着脸凑到萧寒边上,“什么事?快说说你们刚才说了什么?那么严肃,不会是你要跟小嫂子离婚吧?”

    萧寒的脸色顿时沉下,那刀刃一般的眼神扫过江喆,这小子吓得浑身一哆嗦,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是嫂子,嫂子,瞧我这记性,怎么总是带那个字呢。”话说完见萧寒的脸色非但没有丝毫的缓和相反却越发的冰冷,于是就赶紧的反思,难道还有错的?

    苦思冥想,脑细胞快要死光的时候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差点都跪了。

    “寒--”

    刚一张开嘴,居然来了救星,江喆都要感激涕零了,扭头瞅着门口的苏言溪,言溪啊,你来得可真是时候,你简直就是我的女神,我的恩人。

    苏言溪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的饭桶,微笑着走进病房,“寒,我熬了鸡汤,去了油,你尝一尝。”

    萧寒却看都不看她一眼,冷冷地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出去!”

    苏言溪脸上的笑顿时如被冰冻住,走了两步才停下来,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攥着保温饭桶的提手,关节攥得发白,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再一次深深领会到什么是咫尺天涯。

    昨天他叫她滚,她想着他是因为她当着外人的面打着萧太太的旗号惹他生气了,所以他让她滚,她也就走了,虽然当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没有埋怨他。

    今天天还没亮她就起来煲鸡汤,煲了好几个小时,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就带着鸡汤来医院看她,可她得到的是什么?

    热脸贴上了冷屁股,这还算是轻的,她此时完全就如同被人狠狠地戳了两耳光,狼狈不堪。

    她紧紧地咬着嘴唇,咬得唇片发白,咬得出了血,只觉得心里像是千疮百孔,鲜血突突直流。

    他不爱你了,苏言溪你到底明不明白?他不爱你了!

    耳边突然就响起了谭裴霖怒不可遏的话语,她到这一刻才清醒过来,是啊,不爱了,即便是她什么都没做,于他也是碍眼的,厌恶的。

    她快速的走到桌子边将鸡汤放下,忍着不让眼泪掉出来,努力的扯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你不想看到我,我这就走。”说完转身就走,却在没走出两步的时候听到萧寒毫无温度的声音再度响起,几乎如同拿着一把大铁锤,一下子就将她那颗已经支离破碎的心给彻彻底底的砸得稀巴烂,再也无法缝合。

    他说:“东西拿走,我不需要,如果我想喝鸡汤,我太太会给我熬。”

    眼泪瞬间就从苏言溪的眼眶里流了出来,却极力的隐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忍得肩膀都是抖动的。

    苏励成一直冷眼看着这一幕,一双拳头早已经攥得咯嘣作响,但却一直忍着没让自己发火,却在此时看到苏言溪流泪,再也忍不住,只是刚张开嘴却被江喆拉住,低声呵斥他,“你要做什么?”

    江喆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其实比谁都心里有数,他连拉带扯地将苏励成给弄出了病房。

    苏励成愤怒地警告,“江喆你松手,你再不松手,今天我们的情谊就断了!”

    江喆一直拉着他走到尽头的休息区,这才将他松开,朝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距离已经很远了,但他还是压低了声音,“苏励成,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我早跟你说过,不要管你妹妹跟寒的事,你偏不,现在好了,你妹妹自取其辱你功不可没!”

    “你!”苏励成气得一张脸通红。

    江喆哼了一声,睥睨着他,“我说错了吗?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寒这个人你不是不了解,他一旦决定的事情选择的人,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改变不了,六年前他就跟你妹妹分手了,是你妹妹一直放不下,放不下她可死捶烂打呀?她没有,她自认为自己很骄傲很伟大去了国外,去就去了,为什么还回来?”

    “这里是她的家,她当然要回来!”

    “是,你说的没错,这里是她的家她回来没人能阻止得了,但是她为什么不早不晚偏偏等寒跟云开结完婚后她回来?她想做什么我想你我都心知肚明吧?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可是她现在做的种种让我都觉得恶心!如果她真的还爱寒,那么她应该让寒幸福快乐,而不是一味的纠缠不休!这样有意思吗?寒早就不爱她了,她这样做跟一个小三有什么区别?你身为哥哥,你不但不劝她,你还支持她,我真不知道你的脑子里整天在想着什么,你再这么下去,早晚跟寒闹掰!也对,你肯定会觉得不就是萧寒吗,一个兄弟而已,毕竟不是亲兄弟,比不上你跟苏言溪的手足情深,但是我告诉你,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别说寒不理你,我跟承铭也不会再理你。”

    江喆的话说得苏励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唇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可显然江喆还没说过瘾,中间停顿了一下,咽了下唾液,继续开启了机关枪模式,“你说你妹妹也真是的,天下好男人一大堆,她怎么偏偏就一棵树上吊死?关键是寒也没多优秀长得也没多英俊啊,至少跟我比还差那么一截,而且年纪还这么大了,这年头都流行小鲜肉了,你妹妹虽然已经三十岁了,可是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几岁的样子,找个小鲜肉妥妥的,非得跟个还得了癌症随时都可能……那个的老男人,有什么好的?图什么?图萧家的家产?萧寒还有个妹妹呢,上面还有个老爷子呢,而且萧寒那几个叔叔伯伯的一个个也不是省油的灯,怕是到时候家产没得到手,人怎么没了都不知道,所以说励成,回头好好劝劝你妹妹,你看,其实我就很不错是不是?我不介意委屈点做你妹夫哈。”说着还伸出手朝苏励成的肩膀上拍了拍,挤眉弄眼一副欠抽的样。

    不过苏励成这会儿倒是稳定了情绪,男人嘛,其实心思没女人那么多的弯弯道道,被好友这么噼里啪啦地训斥了一顿虽然面子有些挂不住,但是道理却是这么个道理,他懂,而且这事,也确实是自己妹妹做的不对。

    江喆看他脸色缓了不少,一扭脸又看到苏言溪提着保温饭桶蹲在病房门外哭,他就拍了拍苏励成,“去把你妹妹弄回家,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苏励成眼睛一瞪,江喆摆手,“得,我不管你们家的事,好话歹话我都给你说了,你自己如果继续执迷不悟,神仙也救不了你。”说完潇洒地扬长而去。

    走了几步却又停下来,扭回头一脸的严肃,“那天晚上的事是你自己告诉寒还是我跟他说,你想好了明天一早给我打电话。”

    -本章完结- 


097:女人心,海底针

    昨天下过雨,今天虽然放晴了,却格外的凉,一阵秋雨一阵寒。

    医院对面的咖啡馆,透过一尘不染的窗户能够清晰地看到住院部的那栋楼,兴许从三楼的某个窗户里还能够清晰地看到这里。

    云开和郑君杰面对面坐着,云开要了杯牛奶,郑君杰点了杯咖啡,一时相对无言,却谁也没有想要先打破沉默的意思。

    因为是上午,咖啡馆里的人不多,偶尔走动的也是服务生。

    云开啜着牛奶看着窗户外,秋天的阳光显得格外的舒服,没有夏日的热情似火,也不似冬天的有气无力,照在脸上,说不出的惬意和舒适。

    她合了合眼,微抬起下巴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似乎看到的世界跟上一秒是不一样的。

    这个五颜六色的世界她曾一度的失去过,生命里只剩下漫无边际的黑暗,可到底是视线太暗还是世界太黑,她那时候傻傻的根本就分不清,如今再次看到这个世界,失而复得,她才明白,其实不管是视线黑暗抑或是世界黑暗,也终有一日会见到天日的。

    和煦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身上,如同笼罩了一层薄薄的金纱,朦朦胧胧的,就像是在梦里,飘渺而虚幻,他不敢伸出手碰触,怕一触即碎。

    郑君杰沉醉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她曾带给他一个男人所有的幻想,可他却亲手毁掉了那近乎不真实的梦。

    是的,她就像是他的梦。梦一场,醒来后她已经远去,他再也找不回来。

    三年多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曾经在一起缠绵缱绻,如今虽住在同一座城市,呼吸着同一片蓝天下的空气,甚至走过同一条街道,可他们却日日夜夜放佛天各一方,纵然是相见却咫尺天涯。

    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味,熟悉如初,隔着一张桌子他都能清晰的闻到,他贪婪地吸着气,妄图将那气味填满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然后关闭身体,将那味道都留在身体里,纵使从今以后与她再也无法相见,那味道,也足以他一生回味了。

    视线模糊又清晰,如同调焦的镜头,忽远忽近,终于在清晰处定格,她离得那么近,近得他都能细数她纤长的睫毛,他只要稍微的伸出手都能够碰触到她,似乎碰触到她便能够回到曾经幸福的日子。

    时光啊,如果能够倒流,他愿意用一切去交换,只要她能回到身边。

    云开突然扭头看向对面,郑君杰正看她看得出神,突然响起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来,一张脸极不自然地瞥向一旁。

    “约我什么事?不会是只想请我喝牛奶吧?超市里那么多,我自己买一盒回家一热都能喝。”

    “哦。”郑君杰似是这才想起自己约她出来这事,沉思了几秒钟才开口说,“奶奶生病了,一直念叨着你,想让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她。”

    云开看着他,也不说话,但那一张清冷的面庞上却写满了讽刺。

    郑君杰有些慌乱,急急地解释,“我没有骗你,奶奶年初的时候身体就开始差了,这半年多一直都在医院里,这几日病情突然恶化,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但总是念叨你,你知道,老人一直很喜欢你。”

    云开依旧没说话,但是思绪却飘向了远处。

    她想起了她的奶奶,那个跟爷爷分开了大半辈子的倔强老太太。

    其实她的名字云开,便是娶了爷爷的姓氏和奶奶的姓氏,奶奶叫开殊文,在寒城是出了名的美人儿,书香门第的孩子生性带着些清高,奶奶就是那样一个人。

    当年奶奶跟爷爷因为一件在现在看来稀松平常的事,闹得夫妻分离,爷爷至死都没能求得奶奶的原谅,而奶奶,跟爷爷分开后也没有再嫁,爷爷去世后一个月不到,她便随他而去了。

    那时候她还不懂世间情爱,不明白为什么相爱的两个人要那样的相互折磨,至死都不愿意放下所谓的面子、身段,宁可孤独终老也不愿意握手言和。

    如今再回头看,她似乎明白了,女人,尤其是像奶奶那样的女人,骨子里的骄傲不容许她的婚姻有一丝一毫的杂质,那对她来说是奇耻大辱,若是忍受,那比杀了她还要艰难。

    回看自己,她自嘲,她始终没有奶奶那样的气魄。

    对面坐着的这个男人曾那么深深地伤了她,可她如今却还能如此平静地跟他面对面坐着,有时候连她自己都惊讶于自己的“宽容”,对自己佩服的五体投地。

    还有那个此时在病房里也不知道在做什么的男人,如同眼前这个男人一样,背叛了婚姻,她却想着曾经他的好,找着这样那样的理由去说服自己原谅他,守着这岌岌可危的婚姻,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牢牢地抓着最后的一根浮木,死死地不愿放手。

    这样的她,也不知道是该被人同情,还是可怜。

    她嘴角自嘲的笑更加的肆意了,最后居然连肩膀都跟着抖动起来。

    “小开,你怎么了?”郑君杰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她明明是在笑,却笑得比哭还要难看,他从不曾见过这样的她,令他慌乱又心疼。

    云开又笑了一阵子才停下来,喝了口牛奶,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轻描淡写地来了句,“没事啊,突然想到了一个笑话,哦对了,你说你奶奶病了是吧?在哪家医院呢?”

    郑君杰心里一喜,正要开口说医院的名字,她却很快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更加的随意,“我看看萧寒这边有没有认识的医生,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你尽管开口,你也说了,老人以前确实对我很好,纵然是我们离了婚做不了夫妻,她也一样是我尊重的长辈。”

    郑君杰的脸红白交替,老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云开却佯装没看到他的失望尴尬,没心没肺地又问了一遍,却如同在他已经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又补了一脚,撒了一把盐,“怎么了?你奶奶到底在哪家医院?不会就是对面这医院吧?那可真是巧了,这医院可有萧家的股份,萧寒说起来也算是幕后老板之一呢,院长跟他关系都挺好。”

    郑君杰忽然就像是个年逾百岁的老头儿,蠕动着两片嘴唇,却迟迟都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君杰。”云开突然换了语气,声调低沉而缓慢,看着郑君杰的眼底晦暗不明,“代我向你奶奶问好,萧寒刚做完手术,我还需要照顾他,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站起身却又顿住,声音越发的清冷疏离,“以后我们不要见面了,分了手还想做朋友其实是很可笑的。”

    看着郑君杰越发难看的脸色,云开有种报复的块感,之前是被他甩,这会儿终于扳回了一局,她向来不宽容大度,她所受的那些痛和羞辱,他也需要尝一尝,只是她觉得自己还是有些太仁慈,竟然如此平和的对他,她其实应该泼他一身咖啡,或者狠狠地骂他一通。

    离开咖啡馆,云开抬头看了看天,秋高气爽,深吸一口气令人心旷神怡。

    结束一段感情其实也没想象中的那么难,时光是很好的打磨器,曾经不管多么的深爱,早晚也会在它的怀抱里慢慢地被一点点的抚平,遗忘。

    双手合十站在路边,她在心里默念,君杰,爱你从未后悔过,只是我们有缘无分,惟愿你今后能够找到属于你的幸福。而我,未来的路一片黑暗,纵然是一个人,我也需要坚强地走下去。

    穿过马路站在医院的门口,云开给金子打电话,“金子,你帮我查一下郑君杰的奶奶在哪家医院。”

    金子正跟金妈妈在聊天,接到电话愣了一下,站起身来到外面,“你要做什么?”

    “没做什么,只是想送束花过去,老人家生病了。”

    金子很快就应下,利用她强大的关系网,没一会儿就打听到了郑君杰奶奶所在的医院,几号楼哪间病房,甚至连老人家的病情状况都打听得一清二楚。

    云开这才知道,老人时日不多了。

    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可总还是让人悲伤难过。

    云开没有回医院,而是沿着马路慢慢走了起来,想起以前的很多事,那些往事历历在目,如同昨天才发生的,可一转眼,竟都过去了那么多年。

    不知不觉走到一家蛋糕店,她被那甜糯的香味给you惑,走进蛋糕店点了几块看起来养眼又可口的蛋糕找了个角落坐下,用叉子插着,一口一口地慢慢品尝,如同小时候吃爷爷做的香煎豆腐,每吃完一块都卷起舌尖刮一圈嘴唇,闭着眼慢慢回味唇齿间的香甜。

    “你好,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刚闭上眼回味,头顶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声线低沉浑厚,富有磁性。

    云开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长相英俊,超级有男人味的男人正微笑着站在她身边,手里端着一个小托盘,上面放了一些糕点还有一杯橙汁。

    还有大男人也喜欢甜食啊?

    云开微微挑眉,将自己跟前的托盘朝自己拉了一下,笑了下,“当然可以。”

    “谢谢。”男人温和的道谢,在她对面坐下。

    云开丝毫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而影响了自己享受美味,依然吃得随意。

    直到耳边响起男人刻意压低的声音,她这才恍然记起,对面还坐着一个人,他这会儿正面朝着窗户讲电话,很绅士,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可是如果更绅士一些就好了,去外面讲电话。

    大概是跟女朋友或者太太吵架了吧,虽然刻意的隐忍,话语也不多,但是偶尔迸出那么一句,却是极具杀伤力的。

    云开轻轻勾唇,她没有偷听别人隐私的癖好,吃下最后一块蛋糕,她起身离开。

    站在门口手挡在眼前抬头看太阳,以前眼睛没有瞎的时候也没觉得太阳是多好的一个东西,如今重见光明,只觉得看着那么的亲切,照在身上那么的舒服,大概失而复得的人都会有这样的心境吧。

    “小姐,你落下东西了。”云开刚准备抬步走,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她愣了下转过身。

    是刚才坐在她对面的那个男人,手里拿着一部跟她手机看起来一样的女式手机。

    云开并没有立马接过来,而是先在自己的口袋里摸了摸,又打开包看了看,确定自己的手机的确没有了,在这个过程里她的脑子在急速的倒带,她清晰地记得自己在吃东西的时候掏出手机看了个视频,然后就将手机放回包里了,而且离开的时候她又看一眼桌面和座位以防止落下东西的习惯,这个习惯不是偶然,而是从小到大一直都有的,算是强迫症的一种,锁门都要反反复复的锁上好几遍。

    所以,她的手机这会儿为什么会从她的包里跑到了这个男人的手里?

    男人见她不接,微皱了下眉毛,轻声问:“不是你的手机吗?我看在桌上放着。”

    云开盯着手机看了几秒,又抬头冲男人笑了笑,伸手接过来,打开看了看点头,“是我的,大概是刚才走的匆忙忘了,谢谢你。”

    “不客气,看你手机应该是专门定做的吧?钻石很漂亮。”男人说完微微笑了一下,就转身重新回到蛋糕店。

    云开看着他的背影,黛眉微蹙,敛眸又翻了几下手机,没发现手机里有什么异常,就收起来放进包里,转身走了。

    但是一路上却一直都在回想,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不应该呀,她的记性一向很好,更何况今天也没什么急事,她也不至于会落下东西,而且她清楚地记得看完视频手机是在包里放着的。

    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她仔仔细细,反反复复的思考,却也没想明白个所以然。

    反而是那个男人,说话的时候温和谦逊,也不像是有什么目的的人,而且还完她的手机后就转身离开了,若真的是有什么目的难道不应该找个理由跟她要个号码什么的吗?

    算了,是自己疑神疑鬼了。

    还没到医院门口就接到萧寒的电话,“云云,你什么时候回来?”

    云开低头去看腕表,“大概还要一个小时吧,还没中午呢,有事?”

    语气淡淡的,带着嫌弃,萧寒听在耳朵里十分的不舒服,像只小狗似的哼哼咛咛了半天,才吐出来一句,“我想你了……”

    柔软的声音透过无线电波鼓震着云开的耳膜,一下一下地又敲在她的心上,可她却丝毫没有悸动。

    她本来是朝医院走的,却突然停下来,不想去了,确切说她现在不想看到那个男人。

    上午她本来已经到医院门口见到郑君杰了,却突然想起家里的钥匙忘在病房了,她想着中午回去一趟,昨天下雨了今天放晴,打算将窗户都打开通通风顺便把被子都拿到太阳下晒一晒,于是她又折回去。

    恰巧就看到苏言溪提着保温桶走进萧寒的病房,她原想着扭头就走的,却又鬼使神差地走近了病房,发现江喆和苏励成也在,于是她就目睹了一场精彩。

    没有大快人心,相反,看着苏言溪的狼狈隐忍和眼泪,她只觉得可怜。

    一个女人到底多爱那个男人,才会自寻欺辱?

    在那之前她还在想着苏言溪那个女人是多么多么的可恶,可忽然发现,其实可恶的那个人是她自己。

    不管萧寒跟苏言溪之间有什么问题,在这场三个人的感情里,先来后到,她是那个后者,纵然是无心插足,却还是做了那个插足者。

    她开始重新审视她跟萧寒之间的问题,太多太多了,多到她都觉得他们如今能够这样相处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他不过是因为道德和名誉的缘故,跟她结了婚后不方便离婚所以才不离婚的,而他心里始终爱着的人都只是苏言溪,不然不会因为苏言溪给了她那一耳光,让她昏迷了好几个月,若不是命硬侥幸,如今她也已经奔赴黄泉了吧。

    这个男人如今百般的讨好她,放低身段,学着说一些甜言蜜语,无非只是在弥补他曾经的那一耳光,希望她不要跟他离婚,仅此而已。

    江喆跟苏励成说的那些话她也一字不漏地全给听进了耳朵里,虽然江喆说的那些听起来都很对,可她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站在苏言溪的角度,却觉得那些都不对。

    一个女人只有爱那个男人才会不甘心,才会去争、去抢,若是不爱,她是不屑也不会去做那些在外人看来是羞耻的事情,更何况骄傲尊贵如苏言溪,倘若不是爱到了骨子里,又怎会那样的轻贱自己。

    爱情会令人变得疯狂,就像苏言溪那样。

    她没有苏言溪爱得那么深,所以她不会疯狂,她只会理智地分析,站在一个合适的位置上,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冷眼看着周遭的一切,与她无关的一切。

    中午云开到底是没有回去医院,她给萧寒发了条信息:我还有事,晚上再去看你。

    然后她就在就近的公交站上了一辆停下的公交车,兜兜转转的也不知道到了哪里,最后车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司机叫她,“姑娘,终点站到了。”

    云开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啊,这是哪里?

    触目一片萧瑟,冬天还没有到,却荒凉得让人不安。

    看了老半天她才认出来,这里是东郊,以前爸妈写生采风的时候她跟着来过,不过那时候要么是白雪皑皑的冬季,要么是鲜花盛开的春季,反正这么凄凉的秋天她是没来过。

    如今来了,真心的不喜欢。

    赶紧又搭乘了一辆公交车回到市里,居然路过了云大,她下车,给景一发了条信息,没想到这丫头下午居然没课。

    站在校门口等了没一会儿就见景一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姐,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呀?”

    云开将水果和一些零食递给她,“今天正好有空呀。”

    “还买这么多好吃的,谢谢姐。”景一倒也没有客气,伸手接过来,“姐你吃午饭了没有?我中午那会儿不饿没吃东西,我知道这儿附近有一家小吃馆超级的好吃,我们一起去吃东西吧。”

    云开眉梢一挑,这丫头居然知道知道她中午没吃饭,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了。

    “好啊,你请客。”

    “没问题!”

    两人一起先去景一的宿舍将东西放下,然后从云大的西门出去。

    云大的西门外是一条美食街,一到晚上,这里简直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以前上学的时候云开就喜欢跟金子和苏米来这里吃东西,每次都吃撑得不行才晃着回学校

    看到烤冷面,云开突然嘴馋,站着迈不动脚了。

    景一扭头看她,“想吃这个?”

    “嗯。”云开点头,舌尖卷起舔着嘴唇,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这段时间的饭菜基本上都是以清淡为主,她都已经吃腻了,今天决定了放开肚子吃。

    云开和景一一人要了一份烤凉面,吃完后又吃了一碗锅盖面,大概是真的太饿了,两人吃完对视了一下,同时开口,“还没吃饱?”

    “哈哈哈!”两人都笑了起来,继续去找吃的。

    “泡菜饼!泡菜饼!”云开朝景一招手,站在小吃店的门口,高兴的乱跳,这是景一第一次见到另一面的云开,像个孩子,放佛眼中除了美食再无其他。

    景一忽然想起几个月前,那时候她跟云开坐在偌大的琴房里聊天,那天云开的眼中是落寞和寂寥,一个女人纵然是不爱那个男人,嫁给了他,也是想着能跟他好好过日子的吧,所以面对自己的丈夫跟他的前女友亲亲我我的,心里肯定是难过的,悲伤的。

    只是几个月不见,这个女人似乎变了,她的眼睛能够看到了,可是却也学会了掩饰和隐藏,即便是她这会儿再大快朵颐地吃着美食,可眼底却还是不经意就流露出一抹淡淡的伤感。

    那天去萧家,她能看得出来那家里的雪姨和管家看到她跟金子都是排斥的,她一开始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后来经历了一件事,她豁然明白,即便云开是萧家的女主人又如何,不过只是个头衔而已,说白了,空有头衔无实权,私自带朋友回家不打招呼犯了大忌。

    在那样一个豪门里生活,不管外人看着如何的光鲜亮丽,也只有在里面生活的人才知道有多么的艰辛和不易。

    她一直都觉得,像云开这样的女人,是不应该被圈养在那样的笼子里,她是鸟,蓝天才属于她。

    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更何况她自己也是那么的身不由己。

    今天晚上邵深会派人来接她,上次她跟云开离开,他勃然大怒,她再也招惹不起那样的男人,除了向生活低头,再也没有出路。

    “姐--”

    “不许再叫姐,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也就比你大了几岁而已,你这么一叫都把我叫老了,叫我名字。”

    景一无奈地点头,“好好好,小开,小开,这样总行吧?”

    云开笑米米地隔空给了她一个香吻,“嘛,这才乖,说吧,什么事?”

    景一看着她犹豫了半天才试探着问:“你跟萧先生吵架了?”

    云开正吃着东西“啊”了一声,几秒钟后才意识到景一在问她什么,她抬起头,“你说什么?”

    “你跟萧先生吵架了?”

    “没啊。”云开说完低头继续吃着,吃了两口她抬起头,抽了张纸巾擦着嘴问景一,“对了,说说你跟上次那个人吧,到底怎么回事?”

    景一一愣,懊恼得只想咬舌头,她怎么就开了个这样的话题,这下好了,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跟邵深的事情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包括她爸妈,这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若是父母知道了绝对会被她给气死的,而且如果外人知道,那她也别想在云大继续上学了。

    她低头用筷子捣着碟子里的泡菜饼,紧紧地抿着嘴唇不说话。

    云开看她几秒,摆了下手,“不想说就别说了,我也只是顺口问问,赶紧吃,一会儿都凉了。”

    景一低着头依旧没说话,默默地吃着泡菜饼,不时地抬眸偷看云开一眼,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生气?

    其实云开也不是非要打听,只是突然想起来,一时兴起就问了一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有时候连亲爹亲妈都会保留的小秘密又岂会对一个外人讲?

    她笑笑,敲了敲桌子,“赶紧吃,吃完陪我去学校转转,好一阵子没回学校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变化。”

    景一见她没生气,暗暗吐了口气。

    吃过东西两人回到云大,走在熟悉的路上,云开颇为感概,好希望时间能够倒流到她上学的时候,那时候父母还在,她有相爱的男友,生活简单而快乐,没有这些是是非非,多好啊。

    可是如今……她轻叹了口气,就听到景一跟一人打招呼,“谭教授好。”

    云开抬眸看去,愣住,“是你?”

    “是你?”谭裴霖也很惊讶,微笑着看她。

    “姐,不是,我又忘了,叫顺口了,小开,你跟谭教授认识啊?呀!”景一一拍脑门,“瞧我这猪脑子,你也是云大的出来的嘛,那是不是以前谭教授就教过你啊?”

    云开摇摇头。

    谭裴霖也与此同时开口,“我是今年才来学校任教的,听景一这话,你已经毕业了?”

    云开点头,“去年毕业的。”

    “什么专业的?”

    “经济学。”

    “女孩子学经济,很厉害的。”

    云开笑笑不语。

    “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有机会见。”谭裴霖适时地开口,微笑着告别离开。

    等他走后,景一拉住云开的手臂一脸的八卦,“小开,你跟谭教授看起来不像是第一次见面啊,你们认识?”

    云开就将在甜品店的偶遇跟她讲了一下,然后扭头看向早已经消失不见的背影,问景一,“他叫什么名字?教什么的?”

    “谭裴霖,建筑系的教授,以前在国外任教,据说是学校花重金聘请来的,今年三十五岁,据说还是单身,长得又这么英俊,你都不知道好多女生都在计划着下学期转到建筑系呢,这男人简直就是少女杀手。”

    听着景一眉飞色舞地介绍着那个男人,云开却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有时候过于巧合的偶遇都是别具用心的设计。

    谭裴霖,谭,在云城这个姓氏并不多见,想要查一查很简单的事情。

    萧寒电话再次打来的时候,云开正坐在云大西门的小吃街的一家小吃店里吃香辣面,接电话的时候嘴里还有东西,说话也不清不楚的,“萧寒啊,有事吗?”

    这边萧寒差点血溅一地,她一早就出门,到这会儿天都黑了还不回来,他打过去电话她居然还问他有什么事,简直太过分,太惨无人道了!

    他努力地深吸了两口气,再开口声音较之前更加的温和,“嗯,有事,一天不见老婆,想了,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凉意习习的秋晚,这带着丝恳求和委屈的声音,听在耳朵里令人只感觉周身一凛,心口莫名就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云开用筷子挑了一大口面条塞进嘴里,辛辣从口中直灌喉咙,呛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怎么了?”萧寒焦急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云开一下子将手机扔在桌上,端起旁边的果汁咕咚咕咚地饮了起来。

    一口气喝完了一杯果汁,这才感觉喉咙里没有那么的火烧火燎了,不够又咳嗽了几声这才止住。

    桌上的手机里那人的声音还在传出来,云开盯着看了许久才重新伸出手拿起来,“刚才吃东西呛着了,没事了,我晚些就过去,你吃过饭就先休息,不用等我。”

    电话里一阵沉默,就在云开决定挂断的时候,萧寒的声音响起,“云云,你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云开拿起筷子重新吃面条,吃了两口才回答,“没有啊,今天回了趟学校,忽然想继续上学了,不说了我正吃饭呢,挂了。”

    不等萧寒再说话,云开利索地就挂了电话,然后瞄了眼桌上的餐单,又点了一份酸辣粉,超辣的。

    吃了一份麻辣面,又吃了一份超辣的酸辣粉,云开吃得浑身暖呼呼的,大衣的扣子敞开着走在冷风中都不觉得丝毫的冷,额头上甚至还在冒着汗,嘴巴张着不停地吸气。

    她已经许久都没有吃过这么麻辣过瘾的东西了,今天总算是解了馋。

    刚一走出小吃街,就看到熟悉的车子停在路口,阿九在车边靠着抽烟,见她出来,丢了烟直起身。

    “嫂子。”

    “车上有水吗?”云开用手做扇子张着嘴伸着舌头使劲地扇风,阿九看她,借着昏黄的路灯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她那张鲜红似火的嘴唇,他皱了下眉,“你现在不是不能吃辛辣的食物吗?”说着已经拉开车门从里面取出了一瓶纯净水。

    云开接过来拧开猛喝了几口,这才说:“谢谢啊,我就是今天特别馋出来解解馋。”

    阿九无语,拉开车门,“上车吧。”

    “哦。”云开乖巧地坐进车里,一气儿将一瓶水喝完,胃里终于舒服了,车内开着空调温度太高,她就将大衣脱掉放在一旁,靠在车座上打了个盹儿。

    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属猪的,一吃饱挨着椅子就犯困。

    可很快她便被吵醒,阿九开了车载音乐,还是劲爆的摇滚曲,声音特别的大。

    云开睁开眼睛,盯着阿九看了几秒,坐起身,“你故意的吧?”

    阿九坦然承认,“你今天到底什么意思?三哥刚做完手术,你上午跟郑君杰见面就算了,见完面你为什么不回医院?”

    “替你说三哥鸣不平呢?”云开淡淡一笑,重新靠在车座上,左手抬起用小拇指捅了捅耳朵,“你三哥让你问的?”

    阿九声音冷冷的,“你别总是这样端着,就算是三哥真的喜欢你,可是端得过了头就不好了,也很没意思。”

    从认识阿九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这样冷冰冰的态度,看来她是真的做得过分了,连旁人都替萧寒鸣不平来了。

    云开轻轻笑了下,合上眼眸不说话。

    阿九关了音乐,正好等红灯,就扭头伸手推了她一把,“我跟你说话呢!”

    “我耳朵又没聋,声音这么大做什么?”

    阿九被她这样毫不在意的态度惹得心里更是跟炸了毛似的,声音却比刚才还要冰冷,脸色也阴沉得如同快要下雨的天,“云开,我原以为你年纪小思想简单,没想到也这么多的花花肠子,三哥玩不过你这种女人!”

    云开听了这话只觉得好笑,终于掀起眼皮,缓缓侧脸去看他,嘴角那抹惯有的淡笑染上了一层冰冷,语调轻缓,却带着强大的杀伤力。

    “你是想说你原以为我是白痴吧?其实啊,我是个狐狸精,狐狸精是什么你知道吗?所以啊,萧寒他肯定玩不过我,这男人嘛,越是不容易得到的才越有征服的欲望,我若是那么快就老老实实的从了他,你说他还会对我感兴趣吗?”

    停顿了一下,她用手指撩了下头发,声音更淡,“也不妨跟你说实话,我现在之所以还留在他身边一来当然是为了他的钱,二来我想贺先生应该也能猜得到,当初他用手段逼着我跟他结婚,再到他为了苏言溪给我那一耳光让我昏迷了好几个月才醒来,我当然要报复他,他毁了我的生活,我也不会让他好过,他不是想跟苏言溪在一起吗?我偏偏让他不能如愿。”

    阿九猛然愣住,直勾勾地盯着她,只觉得身边坐着的是另外一个人,让他感到可怕,果真女人心,海底针!

    云开看他的反应,心里甚是满意,“你大可以将这话告诉萧寒,不过我倒是很想看看他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本章完结- 


098:净身出户?

    云开成功惹怒了阿九,被半路赶下车。

    看着扬尘而去的车子,云开站在路灯明亮的繁华街道上,仰天一声长叹,似乎看到光明就在眼前。

    她可以想象阿九会如何“绘声绘色”地将她刚才说的那些话转告给萧寒,像她这样阴险恶毒的女人,怎么配做他的嫂子,在他三哥身边呢?所以不用想也知道一定会添油加醋。

    不过,这却是她想要看到的结果,反而是如果阿九什么都不跟萧寒说,或者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扫而过,她会很失望的。

    真的是已经想好了,如今萧寒手术也很成功,也没她什么事了,虽然从来她也没能做过什么。

    放眼望去,一盏盏路灯放佛明亮的珠链,串连整座城市,正是夜色明媚的时刻,可她的却觉得越发的孤单,家还在,却早已不能称之为家了。

    父母不在,何以为家?

    云开伸手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然后就靠在车座上看着车窗外发呆。

    忽然想起那个叫谭裴霖的男人,她坐起身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后仔细看了看,依然是没有看出任何的不对劲。

    可是她却可以肯定,手机她是在看完视频后放进了包里的。

    她想了想,打开网页,在上面输入了“谭裴霖”三个字,原想着只是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的有这个人,还有照片,是那个男人。

    让她惊讶的不是这个男人有多少的头衔,多么的优秀,而是一张抓拍的他跟苏言溪的合影,大概是距离太远,镜头又有些模糊,所以人的面部看得并不是十分的清晰,可她仍旧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个女人是苏言溪。

    原来如此。

    云开勾唇轻笑起来,是美男计吗?不应该找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吗?还是说因为她嫁给了萧寒,所以给外人一种错觉,她这个人就喜欢大叔?

    大叔?什么玩意?谁不喜欢年轻点的?

    她摇了摇头,收了手机,心里已经了然。

    苏言溪,我都准备把那个男人让给你了,却没想到你居然都已经按耐不住了。

    无所谓了,你们慢慢演戏,本小姐我就不陪你们玩儿了,我还有正经事要做。

    下午的时候云开接到了一家画廊的电话,通知她明天去面试,她本来今晚也不打算去医院的,这样正好,反正她去与不去,萧寒都有人照顾,多她不多,少她不少。

    看,她就是这么的无足轻重。

    云开回到自己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刘婶将门钥匙放在了大门外的石块下,她很容易就找到。

    她临睡前看了眼手机,手机安静得像是睡着了,她知道,阿九已经将什么都跟萧寒说了。

    这一夜,云开睡得很踏实,早上六点准时醒来,冰箱里刘婶昨天放进去的有很多菜,她熬了粥,煎了两个鸡蛋,吃到一半才发现自己昨天吃了那么多辣的东西,居然没事,看来身体是真的已经完全恢复了。

    她想到了车库里放着的那辆她从来都没有开过的车,决定今天开那辆车去面试。

    只是等她到了车库的时候,却觉得这辆车太招摇了,实在不适合面试的时候开着,于是她很稳妥地选了那辆她结婚前爸爸给她买的揽胜极光,其实当时她是十分鄙视她爹的眼光的,这种车子明明是男人开的,她一如此娇柔的女子怎么能开这么彪悍的车?

    可是后来去郊区的土路上跑了一次之后,她对他爹竖起了大拇指,还是这车好。

    车库里的车前几日已经让金子帮忙给送去做了保养,所以她不用担心车子的问题,接下来却是她自己的问题,她需要克服车祸带来的阴影。

    云开原以为自己能够做得到,可是当车子驶出车库的那一瞬间,她却不由自主的手脚颤抖,眼前紧接着就是鲜红的血,匆忙间她直接踩了刹车,车子猛然停住,熄了火。

    她知道自己依然做不到,在车里静坐了五分钟,她甚至都不能将车开进车库。

    推开车门下去,她步行走出小区,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画廊在市中心,路上堵了一会儿,还好约定的时间是上午十点,所以她也没有迟到。

    说明来意后助理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她正纳闷,想问她穿的是不是有问题,就听助理说:“云小姐很漂亮。”

    云开一愣,有些愕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微蹙起眉。

    其实她也没有面试的经验,因为从毕业到现在她都没有去找过工作,所以也不知道今天穿什么衣服好。

    想着电视上看到的那种面试场合都是很正式的衣服,可她衣柜里实在是没有那样的衣服,最后就随便找了几件。

    雪白的宽松款套头毛衣,简单的蓝色牛仔裤,一双白色的休闲鞋,外面搭了件休闲款的米色风衣,因为头发太短,她索性也就没怎么搭理,戴了顶帽子,看上去清新又不是柔美,温婉中却又透着些小清新。

    画廊有三层,一层是展厅,云开匆匆扫了一眼,她虽然并不是专业人士,但也从小耳濡目染,又受过一定的专业培训,知道都是些私人画作,放眼一看,便知道个个都不简单。

    二层是员工办公接待区,环境优雅,有很浓的艺术气息,只是朝这里一站,便能让人浑身的细胞都活跃起来,她的骨子里还是随她娘亲的吧?反正只要不是经济学,绘画和摄影她都喜欢。

    助理告诉她三层是老板办公的地方,她偷偷问助理,老板是男是女,多大岁数,助理跟看奇葩似的眼神看着她,好一阵子才来了一句,“你这是来面试的吗?”

    云开囧,怎么不是来面试的?不来面试她难道是来跑着玩的吗?

    她低头撇了撇嘴没出声,反正这会儿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她还是规规矩矩的比较好。

    助理轻叹一口气,带着她朝三楼走去,快到三楼助理这才开口说:“老板姓什么叫什么名字你不会也不知道吧?”

    云开笑米米地咬着下嘴唇,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用力地点了下头,随即嘴巴甜甜地说:“你跟我透漏一下呗,你看我这么笨。”

    正说着话,只听楼上有声音响起,她跟助理同时抬头朝楼上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衬衣,黑色西裤的男人不知何时居然在栏杆边站着,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们。

    男人大约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一头利落的短发,白衬衣的领口很随意地敞开着,衬衣袖口卷到了手臂的中间,露出偏白的肌肤,随性而张狂,他一手端着一杯咖啡,这不近不远的距离,咖啡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飘过来,惹得云开都有些嘴馋了,因为这个味道实在是太香了。

    可吸引她的却不是他手里的咖啡,而是那双深黑如夜,偏偏却又如同笼罩在一层水汽下的眼睛,他因为高度的问题,所以微微地敛着眼眸,看得人都几乎要陷进去。

    还有那近乎到不真实的俊美五官,让人忍不住慨叹,世间居然有如此妖孽啊!简直就是祸害人间!

    云开觉得自己一定是盯着这个男人看了许久,这是她生平第一次面对一个男人的美色如此的失态。

    直到助理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她这才回过神。

    “云小姐,这位就是画廊的老板,乔总,长得帅吧?”

    云开恍然地将视线移开,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一张脸通红,她低头清了清嗓子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再抬头笑得很狗腿,“乔总好,我是云开,刚才有些失态,实在是您长得太好看了,我一时控制不住,还请见谅。”

    助理微愣了一下,继而肩膀抖动,想笑却不敢笑,憋得面目狰狞,一瞥眼看到自家老板那刀子似锐利的眼神,吓得浑身一个哆嗦,撇过脸用最快的速度收敛了自己,对老板道:“乔总,这位就是今天来面试的云开。”

    男人目光扫了云开一下,声音清冽,“进来吧。”说完转身先回了办公室。

    助理暗暗松了口气,拉了下云开的衣袖,压低声音交代,“乔总脾气很古怪,你心里有个数。”

    云开挑了挑眉,这是长得妖孽的男人的通病吧?依仗着自己长得好,所以总是随心所欲。

    助理带着她进了那男人的办公室后就迅速离开了,云开边朝里走边打量着这间奢华的办公室。

    有钱人真特么会享受,一间办公室都有百十来平方,再加上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砖,就连窗帘都是白色的,而偏偏在离落地窗不远的地方摆放着一张漆黑的办公桌,这种视觉上的冲击,令人相当的震撼。

    整个办公室除了黑白两色,似乎再也找不到第三种颜色,就连这个男人的穿着也都是白色和黑色的衣服,真的令人不可思议。

    可这经典的黑白色泽,却一点都不单调,大气简练中又透着几分温馨,令人置身其中,丝毫没有任何的违和感。

    男人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着,用搅拌勺轻轻地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姿态闲适慵懒,一双桃花眼却从云开进来的开始就未从她的身上移开过。

    云开欣赏完周围的一切后这才在距离办公桌两米开外的地方站立,“你好,我叫云开,我们约了今天面试。”

    “乔易。”

    “嗯?”

    男人合了合眼,嘴角带着笑,笑意直达眼底,“乔易,我的名字。”

    云开有些囧,大概也就她这样奇葩的人面试之前对所面试的公司一无所知吧?

    她抿了下嘴说:“我本来有打算了解这个画廊以及画廊老板的想法,做好准备来迎接今天的面试,可是很令人失望也很意外,我在网上居然找不到关于老板的任何信息,所以很抱歉,乔总,您长得可真好看,这么年轻都做老板了,真厉害,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

    为了能够得到这份工作,云开觉得自己其实也是蛮拼的,拍马屁居然都脸不红心不跳。

    乔易勾了勾嘴唇,示意她坐下。

    云开道了谢在沙发上坐下,忍不住又对这沙发做了一番评论,实在是太奢侈了!

    “要喝咖啡吗?”

    “谢谢,不用。”

    乔易也没再说什么,端着咖啡也来到沙发上,在她对面坐下,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老半天也不出声。

    云开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心里不禁想,这人不会是个色狼吧?可再看却又不像。

    在心里琢磨了半天,她从包里掏出自己的简历,放在乔易的面前,“乔总,我的简历,您看一下。”

    乔易忽然靠在沙发上,沉声问她:“云开,你是真不记得我了?”

    云开一愣,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好几圈,这次轮到她盯着对面的人看了,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远看近看,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绞尽脑汁也没跟记忆中的某个人对上号,“您老哪位?”

    乔易从她在见到他时就那么一副跟观赏猴子似的表情中就已经得知,她早已经将他忘到九霄云外了。

    于是他站起身去了办公桌,拉开抽屉取出了一张照片,扔在了茶几上。

    云开看他一眼,伸手拿起照片,这是一张集体合照,她一眼就看到了照片上的自己,因为个子比较矮,所以在第一排蹲着。照片上写着的XX中学XXXX年XX届XX班学生毕业留念,学校和年份班级都没有错,但是她怎么就一点印象都没有,曾几何时班里有个同学叫乔易?还长得如此的好看。

    乔易看着她皱着眉头满脸的纠结,就气得不行,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云开,你是不是连照片上的人哪个是我都看不出来?”

    云开倒也坦然,“嗯。”随后抬起头看他一眼再低头看照片,将照片上的男生一个一个地跟眼前这张脸对比,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女生排里最边上找到了一个瘦瘦小小的男生,乍眼一看,虽然已经过去十多年,可是还挂着那么一点面相。

    “是不是这个是你?”她将照片对向乔易,用手指着那个男生。

    乔易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嗯。”

    紧接着就听到云开感叹了一声,“天呐!绿豆芽,你怎么长成这样子了!你整容了而且还注射增增高素了?”

    当年瘦小的一个人居然能够长成身材颀长的美男子,而且居然还跟漂白过似的,小黑蛋变成了白马王子,实在是太令人不可置信了。

    所以也不怪云开认不出乔易,因为十年不见,这家伙的变化也实在是太大了。

    乔易从小体弱多病,有老中医当时都跟乔易的父母很隐晦地说了一个事实,乔易这孩子活不过十岁。

    所以在十岁之前,乔易从来都没有去过学校,连幼儿园都没有上过,过了十岁他还像小强一样顽强地活着,他父母这才将他送入学校。

    他比云开大了足足五岁,却是同班同学,云开是当时他们班上年龄最小的那个,他是年龄最大的那个而且又在男生里个子是最小最瘦的,所以大家都叫他“绿豆芽”。

    乔易跟云开初中做了三年的同桌,那时候的云开也是个调皮捣蛋鬼,跟着班里的同学一起叫乔易绿豆芽,以至于她都忘了这个绿豆芽有个正经的名字叫乔易。

    如今看着当年的同桌,云开忽然想起那首叫《同桌的你》的歌,心中无限感慨。

    倒不是同学相见,分外激动,而是怎么特么的过了这么多年,当初那个每次考试就抄她答案的绿豆芽今天居然要做她老板了,太没天理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风水轮流转?

    但是转瞬,她却将简历拿起来再次递给乔易,“喂,绿……乔易,看在老同桌的面子上,看在我当年那么帮过你的份儿上,你就聘了我吧。”

    乔易一本正经地接过她的简历扫了几眼,合上后抬头看她,“大学毕业都没找过工作?”

    云开的脸僵了僵,心里犯嘀咕,工作经验就那么重要吗?这有不是别的行业。

    “没工作经验不行啊?”

    乔易也不说话,就一直盯着她看,初中毕业后他就随父母去了国外,中间有八年多没有见过她,昨天他也是心血来潮问助理要了应聘者的信息,没想到居然看到了她的,甭提他当时有多激动了。

    如她刚才所说的那样,当年她的确帮过他很多,她只提了考试抄她答案这件事,其实平日里替他记笔记,老师提问问题的时候偷偷告诉他答案,同学们欺负他的时候她总是站出来保护他。

    记得最清楚的是又一次,她因为他跟班里的一个个子比她高出很多的女生打架,连他一个男生都打不过的女生,她竟然一点都不害怕,那天的她就像是一个女侠,很威武神气,虽然她也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可是那个女生却比她受的伤更严重,最后她站在桌上指着那女生说,你到底服不服气,不服气再打一架!那女生被她这小女汉子的模样给惊住了,吓得使劲地摇头,从此班里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再也没人敢欺负他了,因为大家都知道有云开罩着他。

    可是云开呢,她却是班里年纪最小,个子也几乎最矮,却是最讲义气,最女汉子,最勇敢,最不敢得罪的一个人。

    还有一次,上体育课,他的身体不好就没去,在班里看书,却突然发病,当时班里没一个人,也不知道云开是怎么突然又回到教室的,当时他已经昏了过去,后来听同学跟他讲,云开背着他一路摇摇晃晃地跑到学校的医疗室,因为在医疗室的及时处理他才没有因为缺氧而死亡。

    从那以后,她不仅是他的老大,他的女侠,更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的天使。

    一晃眼多年过去了,曾经那个瘦弱多病的少年长大了,再也不需要人保护了,而他却想要保护那个曾经保护过他的人。

    可是回国后他才知道,她已经结婚了,有了疼她爱她的丈夫,所以他只能悄悄离开。

    简历上看到她的照片时,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傻乎乎的还像当年,尤其是她如今就坐在他面前,那么近,却又放佛隔着万水千山,她是他想要保护的人,可是她却不需要他的保护,心里不难过是假的。

    如今她找工作,别说这份工作了,就是她要他这间画廊,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双手奉上。

    云开稀里糊涂地居然通过了面试,而且中午这位乔总还请她吃了大餐,她唏嘘感叹,同窗友谊万岁啊!

    “云开,明天来上班吧。”乔易说。

    云开愣了一下,“不给我些时间准备一下?”

    乔易挑眉,“你又没有上份工作需要交接之类的,准备什么?明天就来上班吧,哦对了,改天请你和先生一起吃个饭吧,我记得你先生叫郑君杰,对吧?”

    云开没说话看着他,眼底晦暗不明。

    乔易一头雾水,“怎么了?难道我记错了,不叫郑君杰?”

    “好啊,绿豆芽,你居然调查我!”云开一拳头捅在乔易的胸口,随后却又收了脸上的笑,看着远处淡淡地说了句,“郑君杰是我前夫,我们离婚了。”

    “你,你说什么?”乔易惊讶得像头顶炸了个响雷,她居然离婚了!什么时候?为什么他不知道?

    云开却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乔易,谢谢你请我吃饭,改天我请你,明天我估计还不能来报道,就这两天吧,我得处理一些私人的事情,处理完就来上班,如何?”

    乔易好一阵子才从她已经离婚这件事中回过神,也没听到她刚才说了什么,就点头应道:“嗯,好。”

    云开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了,“那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先走了,改天见。”

    “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吧。”乔易的心里这会儿激动又喜悦,可同时却又有些担忧,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离婚的,离婚后现在是否还是单身,他不敢问,怕自己再次失望。

    云开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车子,中午她跟乔易出去吃饭的时候就看到这辆车,跟了他们一路,开车的是刚子,“谢谢了,不过我有车。”

    乔易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失望地点了下头,“那好吧,你路上注意安全。”

    云开告别了乔易朝不远处的车子走去。

    刚子下车给她打开车门,准备坐进车里她才发现车里还有一个人,“陆医生?”

    陆承铭微微勾唇,朝旁边的座位上拍了一下,“上来吧。”

    云开的脑子飞速地转了几圈,从昨天阿九离开后到现在她没有接到萧寒的任何电话,要么是被她给气出了毛病,要么就是在计划着该如何以不变应万变。陆承铭今天显然是说客,但是站在哪个角度呢?她现在还真不好判断。

    上了车后,也没说去哪里,刚子就直接发动了车,并且还主动将挡板放下来。

    本来云开心里就没底,这下挡板一放,前后隔开,逼仄的空间里她更是觉得紧张,心里想,陆承铭跟萧寒关系那么好,不会是打算将她给咔嚓了吧?

    她浑身一颤,连忙朝车门边挪了挪,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问陆承铭,“陆医生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吧,你说,我听着。”

    陆承铭只觉得有些好笑,认识她这么久,似乎还没见她这样过,“你在紧张害怕什么?”

    云开一看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于是就脖子一梗,下巴抬起得老高,大白天的,就算是想要灭口也要有所顾忌吧,再说了乔易已经看到她上了这辆车。

    “谁说我紧张害怕了,你有什么好让我紧张害怕的?”

    “对呀,我有什么好让你紧张害怕的,那你为什么还要紧张害怕?”

    云开听出他话里的戏谑,翻了个白眼,“你绕口令呢!有话就赶紧说,我还有事呢。”

    陆承铭收了脸上的笑,换了严肃的表情,“你跟寒吵架了?”

    云开硬邦邦地否认,“没有!”

    “真的?”

    估计是她表现得太过于刻意了,所以陆承铭根本就不相信。

    云开“嗯”了一声,却不说别的。

    陆承铭盯着她看,似是要将她看穿,那眼神其实并不犀利,却让人倍感压力。

    在面对这些江湖老手,比如萧寒,比如陆承铭,还有阿九,云开觉得自己就像是虽是都有可能被他们踩在脚底下碾死的蚂蚁,毫无招架之力,除了缴械投降没有第二种选择。

    “陆医生想说什么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陆承铭似乎有些累,大概是刚从手术台上下来,双目熬得有些红,他合了合干涩的眼睛,揉着太阳穴,“阿九都跟我说了。”

    他靠在车座上,明明是一种慵懒的姿态,窗外温暖的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他一半在阳光下,一半在阴影里,衬得那张俊美的脸越发的棱角分明,无形之中却带着一股阴郁之气。

    云开“哦”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说了就说了,反正她也不在乎,即便是这会儿面对的是萧寒,她依然还是跟阿九说的那些话。

    陆承铭侧脸看她,似乎是对她这样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有些不满,眉头蹙了蹙,“为什么?”

    “为什么?”云开只觉得好笑,都那么清晰明了,还用问为什么吗?她却最终没有笑出来,轻声说了一句,“本来就是事实。”

    “你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有原因,你昨天上午见了郑君杰,你们……”陆承铭停顿了一下,继而一双眼变得锐利,逼仄的车厢内,温度陡然下降了不少度,“旧情复燃了?”

    云开的脸僵了一下,随即快速的隐去那抹难堪,云淡风轻地点了下头,“是又怎样?你是替萧寒来质问我吗?那你先问问他当初娶我又是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娶我之后他跟苏言溪又是如何仗着我眼睛看不到在一起鬼混的?还有,陆医生大概也不是特别清楚我为什么前段时间突然昏迷吧?”

    陆承铭的眉头皱得越发的紧了,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放在身侧的两只手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攥成了拳头。

    云开轻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他跟苏言溪要么是不告诉旁人,要么是编一个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其实这件事说来话长了,一直憋在心里也挺难受,我今天就跟你说一说,你就勉为其难听一听吧……”

    她将事情的大致经过告诉了陆承铭,之后自嘲地笑了下,“昏迷后醒来,我万万没有想到萧寒居然是我十年前就认识的那个人,他叫易尘,十年前他被我带回家,在我家生活了四年,我跟他之间,怎么说呢,像朋友,也像亲人,少女时代总会做一些不靠谱的事情,我那时候就喜欢他,所以醒来后看到是他的时候,我真的是又爱又恨,我迷茫犹豫了好久,再加上他的示弱我真的动摇了。

    可是苏言溪生日的那天晚上,我想你也应该知道,他跟苏言溪那晚发生了什么,我只是一个女人,即便是我曾经喜欢过他,那这点喜欢也丝毫不能成为他践踏我尊严的权利,如果不是他突然被检查出得这种病,也许几天前我跟他就已经离婚了。

    我跟他走到这一步,已经无所谓恨与不恨了,只是觉得很累,很失望,这样一个男人,如果你是我,你站在我的角度,你会原谅他吗?其实也不是原谅,因为我从来也都没有想过真的要跟他过一辈子,我之所以跟他平静地生活这么久,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我爷爷留下的那座山庄在他手里,不过现在好了,山庄已经回到了我的名下,所以我也没有必要继续陪他玩下去了,我这样做也算是成全了他跟苏言溪,你们不都是朋友吗?应该谢谢我才是。”

    将这些统统说出来之后,云开忽然觉得憋在心里的那些气突然就像是气球被扎破了一个洞,一下子瘪了下去似的,心里舒服的多了。

    她淡淡地朝陆承铭笑了笑,“这些话陆医生可以告诉萧寒,还有,替我转告他,离婚协议书我会让律师给他送去,财产什么的该怎么分给我一分都不能少,我不能赔了名誉身体到最后什么都没捞到。”

    说完,她拍了拍挡板,刚子将挡板收起来,她说:“停车吧,让我下去。”

    刚子从内视镜里看了看陆承铭,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又等了好一会儿,还没见陆承铭有反应,他像是在思考什么事,十分的出神。

    云开也不着急,静静地等待着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陆承铭这才缓缓开口,“让云小姐下车。”

    刚子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应了一声,然后就靠路边停了车。

    “谢谢。”云开推开车门下去,准备关车门的时候却听陆承铭开口说,“寒昨天晚上突然发烧昏迷,到现在还没醒来,如果可以,去医院看看他吧。”

    云开微愣了一下,随即勾起嘴唇,“好啊,我看一下时间。”

    她关上车门离开后,刚子这才开口问陆承铭,“陆少,真的就这样让太太离开了吗?先生就是因为她才发的烧。”

    陆承铭半合眼靠在车座上,一片倦容,“去医院吧。”

    “可是……”刚子也没再说什么,启动车子离开。

    医院里,萧寒已经被转入了重症监护室,刚做完手术就发烧这可不是个好征兆。

    萧远山在监护室门外的椅子上坐着,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正襟危坐的姿态,眼睛却是合着的,周身散发着一股冷冷的气息。

    陆承铭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老爷子。”

    好一会儿萧远山才缓缓睁开眼睛,见只有他一个人,便知道云开是不会来了,明明是他以前所期待的结果,可是这会儿却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云开还有些事,估计晚些时间才能来。”陆承铭撒了谎,说这些话的时候并不看萧远山的眼睛,说完后就借故看萧寒,快速来到监护室的门前,透过门上的窗户看里面的状况。

    萧寒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还照着氧气罩,一张脸白得骇人。

    他们认识这二十多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狼狈虚弱的萧寒,无助而又孤零零地躺在那里,让人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萧远山盯着他的背影,缓缓开口,“阿九什么都跟我说了,你也不必瞒我。这样也好,让他也能借此断了对那个女人的念想。”

    陆承铭听完这话浑身一颤,错愕地扭过头,就看到萧远山正在用手机给谁拨电话,然后拿着手机就起身离开了。

    三日后,云开准备去乔易的画廊上班,却在临出门的时候收到了一封快件,就是从云城邮寄的,而且从邮寄的地址来看,似乎是政aa府机关那一片。

    她蹙了蹙眉,会是什么,手捏着快件晃了晃,也没猜出来会是什么,撕开后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红色的小本本,看着有些眼熟,她抿了下嘴唇掏出来,本子的封面上赫然写着三个字:离婚证。

    她的手一抖,离婚证掉在了地上。

    明明是她期待的结果,却因为来得太突然,令她措手不及。

    萧远山的电话是踩着点打来的,“云小姐,不知道你的快件是否收到?”

    云开噙着嘴唇,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扯出一个平淡的笑,“刚刚收到。”

    “收到就好。”

    “萧先生,您不觉得这样做很过分吗?”

    “呵,难道云小姐不想离婚?”

    云开看了眼手中的离婚证,低声冷笑,“我这算是净身出户吗?凭什么?我的要求也不高,我嫁给萧寒这七个多月的生活费,以及我被萧寒婚内暴力致使昏迷数月的赔偿费,一共九千万,麻烦萧先生在中午之前打入我的账户内,这样我们之间才是两清,不然的话……”

    “你想怎样?”电话里,萧远山的声音陡然转冷。

    -本章完结- 


099:两不相欠

    云开背靠在大门上,扭头望着东边天上的太阳,天气真的是越来越冷了,明明还是夏日的那轮骄阳,却怎么就这么有气无力呢?跟个即将要迟暮的老头儿一样。

    只是,那个迟暮的老头儿这会儿在对她大吼小叫呢。

    眼瞅着冬天就要来临了,她才忽然想起,自己需要置办几件冬衣了,家里也需要添置几件物品,以前每年冬天的时候,爸爸都会给家里添置几件物品,大到蚕丝被羊毛被,小到一双暖融融的棉拖鞋抑或是一双手套,一个耳暖。

    曾经家里的这些东西从来都不需要她操心,但只要她用的时候,永远都在那里备着,触手可及,但也只是曾经了,从今以后,所有的东西都需要她自己准备,能想到的,想不到的。

    不过才短短几个月的光景,对她来说,却放佛熬过了几个世纪。

    未来一个人的路还很长很艰辛,但不管怎样的难熬,她都会挺直腰杆,勇敢地走下去。

    她抬起左手挡在眼前看朝阳,霞光万丈,她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一片光明!

    无名指上那枚钻戒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钻石恒久远,不过只是钻石而已,与婚姻无关。

    手机还在耳边放着,隔着空间和距离,那边不稳的呼吸声透过无线电波传入她的耳朵,轻轻地鼓震着她的耳膜,似轻轻敲打着鼓,一下一下地,却又放佛敲打在她的心上。

    待萧远山的声音再度响起的时候,她这才动了下嘴唇,准备说话。

    “云小姐,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云开低低的笑了几声,“萧先生真是慧眼,谢谢夸奖,也自认为一直都不笨,算得上聪明吧,好歹当年高考也是云城的理科状元。”

    被她这么一胡诌,萧远山被气得不轻,震怒的声音传过来之前,云开已经十分有先见之明地将手机拿离了耳朵,就这,那怒吼声依然清晰地能够听到。

    “云开!”

    停了老半天不听那端再说话,云开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萧先生,怒伤肝,您老年纪大了,要注意身体。”

    “啪”地一声,那端挂了电话,虽然看不到,但云开也可以想象萧远山被她气得横眉怒目的样子,想想都解气。

    只是就这样被净身出户,实在是窝囊!

    可她深知,自己不是萧远山和萧寒的对手,如果真的要硬碰硬,那简直就是以卵击石,死无葬身之地。

    虽说她现在无牵无挂的,孑然天地间,可她到底是怕死的。

    她死过,不止一次,也正因为如此,她才知道应该好好地活着,要像小强那样顽强地活下去,不为自己,不为别人,只为舍弃了生命换她一世存活的双亲。

    那些所谓的补偿,她也从来没有真正的想要过,萧寒的东西她从一开始都没有想过如今离了婚又岂会真的想要,不过就是气不过,想扳回一局,让萧远山也尝一下气恼的滋味而已。

    萧寒曾给过她一千万,她没有动,如今离婚了,是要还给他的,这样才能两不相欠,从今以后才能不再有牵扯,不再有往来,断就要断得彻彻底底,明明白白。

    云家虽不比萧家,但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寒城,云家的地位不比现在萧家在云城的地位低,那是身为云家人的骄傲,如今虽今非昔比了,但她云开也没有穷到需要离婚后靠着前夫的钱来养活自己的地步,她就是真的有朝一日穷困潦倒她就是去行乞也绝不会要他萧家的一分钱。

    云开给乔易打了电话,说自己需要办点事,办完事后才能去报道,乔易似乎一点也不忙,问她去哪家银行,哪条路上,他开车去接她,到时候一起去画廊,但被她拒绝了。

    上午十点,云开从银行办完业务出来,又去了隔壁的邮局用同城快递将那枚钻戒寄给了萧寒,做完这些后,她抬头望着天空的太阳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不欠人的感觉真好,浑身轻松自在。

    她给金子打电话,那边一接通,她便刺啦啦地开口说:“金子,我又离婚了,今天早上,恭喜我吧,终于从婚姻的坟墓里爬了出来。”

    金子昨晚上睡得晚,所以这会儿还在床上躺着,接了这电话简直比她妈叫她十遍起床都管用。她一下子坐起来,将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确定今天不是愚人节,而且是大上午,那丫头不可能喝酒说胡话。

    没等她开口,云开又说:“晚上你请我吃饭吧,我想吃火锅!对了,我找到工作了,在一家画廊,还有啊,初中的时候我们班有个男同学叫乔易,你记不记得了?”

    金子老半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思路有些跟不上,“你说谁?”

    “乔易,就是绿豆芽,跟我是同桌。”

    几秒钟的沉默后,金子极其夸张地一声尖叫,“记得!记得!那个又瘦又黑个子又矮的那个人,怎么可能不记得!”

    云开撇了下嘴,知道她是在想转移话题,其实她真的没有难过,相对于第一次跟郑君杰离婚,她这一次更加的平静和不在乎,婚姻与爱情跟她犯冲,他爹生前的时候就在大佛寺给她算过命,说她是三夫命,这辈子注定是要结三次婚的,以前她还不信,甚至嗤之以鼻,这年头谁还迷信,可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她都已经离两次婚了,若是再结婚,那不就是三夫了嘛。

    所以就说,这世上啊,有些东西是注定的,比如常言道,婚姻天注定。

    “乔易回国了,现在开了一家画廊,我居然歪打正着地给他画廊投了简历……”

    金子没等她把话说完,就飞快地打断了她,“你说什么?乔易现在开了间画廊,你去他那儿上班?”

    云开点头,一脸的云淡风轻,“对啊,现在他是我老板,不过我跟你说,这家伙现在变得你绝对认不出来了,晚上一起吃饭,你请我跟乔易,晚上下班我给你电话,这会儿不说了,我还要去上班,以后我也是挣钱养活自己的人了,再也不坐吃山空,啃老底儿了。”

    “是吧是吧,早该有这样的觉悟了。”

    收了手机,云开觉得周围的温度都升了不少,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深吸了一口气,对自己握了个拳头,加油云开,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一抬眼看到不远处停着的那辆低调奢华的银灰色车子时,她扶额,严重怀疑那个男人跟踪了他。

    她假装没看到,擦着车子而过,没走几步,车门急急地打开,乔易挥着手叫她,“云开,云开!”

    云开佯装惊讶地扭过头,“呀,绿豆芽,你怎么在这里?”大概是演技太浮夸了,以至于连看的人都觉得说不过去,乔易的脸色有些尴尬,红着脸支支吾吾了半天,但还算诚实,“我,我来接你呀。”

    顿了下,连忙又解释,“其实我也只是顺路,你大概还不知道,我家就在附近,泰和花园你知道吗?我就在那儿住。”

    云开皱眉,盯着他打量了半晌,“你在泰和花园住?”

    “对啊,我知道你家也就在这附近,其实早上我是想直接过去接你的……”云开的眼神太犀利毒辣,乔易发现自己在她面前纵然是过了这么多年还跟个熊孩子似的,一撒谎她都能一眼看出来,简直就是火眼金睛,他低头不说话,像个做了错事的大孩子。

    这几天她没去报道,他也正好有空将她给好好地调查了一番,虽然这十分的不道德,可他管不住自己的心,一听说她离婚了,那颗心就跟死灰复燃了一样,怎么都控制不住,成了燎原之势。

    今天他一早就来她家小区的门外了,谁料她却打电话说她有事,于是他就只能跟在她后面见她去了银行,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她才办完事出来。

    “绿豆芽……”叫了一声后,云开又打住没向下说,几步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坐在了后排。

    背对着车门,乔易脸上的笑如三月桃花,灿烂盛开。

    “云开,你吃早饭了吗?我还没吃,一起去吃点粥如何?”坐进车里,乔易便问。

    云开想了下,自己早上其实是吃过东西的,一杯牛奶两片面包,可是似乎在银行耽误这半天消耗了不少体力,这会儿胃倒是很应景地饿了起来。

    “好啊,一起吃,我请你。”

    乔易只是笑笑,并没有同意是否让她请客。

    两人很快就到了一家粥店,乔易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因为脸饭店经理都认识他,老远见到他就跑过来迎接,“乔先生过来了,今天来得有些晚啊,还以为今天不过来了呢。”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却在看旁边的云开。

    乔易笑笑,给他介绍,“我朋友。”

    “你好,还是头一次见乔先生带女朋友过来吃饭呢。”经理自作主张地在“朋友”面前加了一个字“女”。

    其实也是女朋友嘛,女性朋友。

    乔易一愣,随即侧脸去看云开,发现她依然只是淡淡的表情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悦,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已经过了早饭点,可是粥店里还有很多人,可见这家生意又多好。

    云开记得自己来这里吃过两次饭,但是没多大印象了,也忘了当时吃的是什么粥,所以当经理问她要点什么粥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问乔易,“你一般吃什么粥?”

    “我喜欢咸粥,香菇鸡肉粥。”乔伊回答,“还会再配着两个手工的白馒头,一叠小凉拌菜。”

    云开说:“那给我来一样的吧。”

    “好的,两位稍等。”

    等餐的时候乔易状似无意地开口问:“你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吧?”

    云开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事,但也没反问,就点了下头,“嗯,都处理好了。”

    乔易心里一喜,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吃饭的时候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这顿饭到底还是乔易结的帐,原因是,“你难道想让人觉得我这个人不是个绅士吗?”

    云开忍不住心里翻了个大白眼,跟踪了她一上午,还好意思说绅士。

    两人到画廊已经是快中午了,公司的同事见两人同时进来,便想起几天前云开面试后乔易跟她说笑着离开一起去吃午饭的情景,这几日画廊里众说纷纭,有人说云开是个狐狸精一来就把他们的乔总给迷住了,还有人说是乔总看上了云开,俊男美女很容易擦出火花,更有人说他们曾经是恋人,只不过分开多年如今又相遇,大有要旧情复燃的苗头……

    云开当然是不知道这些关于自己和乔易的传闻的。

    乔易到了公司后便跟在私底下判若两人,叫来助理给云开安排了工作,他就没有去插手云开的事情了。

    第一天来上班,云开跟其他进入画廊的员工一样,从最基本的工作开始做,也就是表画框之类的工作,虽然没有工作过,但是从小跟着她娘倒是学了不少,这些工作对她来说其实很简单,同事一点她便通,很快就上了手。

    中午下班同事们去吃饭,她也得了空准备出去转转,熟悉一下周边的环境。

    刚走出画廊,就看到靠在路边一辆车上的陆承铭,她微微蹙了下眉头,这人怎么在这里?等人吗?

    她也没上前打招呼,因为她知道肯定不会是等她的,她跟萧寒已经彻底的没有了任何的关系,那些跟萧寒有关的人她也不用去应付。

    只是还没走几步,却被叫住,“云开。”

    云开愣了下顿住脚步,就听陆承铭又说:“有空吗?我们聊聊。”

    还真是找她的,云开转过身,粲然一笑,“呀,陆医生,你怎么在这里?”有时候她很佩服自己的演技,真是越来越好了,将来有一天实在找不到工作可以去好莱坞跑跑龙套。

    陆承铭勾了下唇角,“当然是等你,还没吃午饭吧?一起吧。”

    “不好意思,我早饭吃的晚,不过可以一起去喝杯咖啡。”云开指了下旁边咖啡店。

    陆承铭的嘴动了动,却也没再说什么,两人一起进了咖啡店。

    说是喝咖啡,云开却给自己点了杯果汁,陆承铭要了杯黑咖啡。

    “陆医生有话就说吧,我一会儿还要上班。”

    陆承铭微微一怔,没想到她对他居然是这样的态度,果真是以前的客气都是装出来了,如今跟萧寒离了婚,也没必要再装,这个女人,他是越发的看不明白了。

    “你真打算在这里上班了?”

    “陆医生这话问得实在是有些可笑,我们没那么熟吧?”

    陆承铭也不能尴尬,喝了一口咖啡,目光锁视着她,这会儿的她真像个浑身竖起刺儿的刺猬,放佛不管是谁敢要靠近她,她就会毫不犹豫地用她满身的刺扎进你的身体,扎得你浑身鲜血直流。

    这大概是人在处于劣势或者危险中的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反应,所以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只是令他头疼的是,为什么她会觉得他对她来说是危险的,是一种威胁?

    “云开……”

    陆承铭刚一开口,却被云开利索地打断,“陆医生,恐怕不能陪你喝咖啡了,今天的咖啡我请客。”

    她从包里抽出两张百元的大钞放在桌上,起身离开。

    陆承铭原本有很多话想要跟她说,扭头却看到她跟一男人亲密地打招呼,那些话就硬生生地都咽回了肚子里。

    看来今天找她并不是个好时机,改天吧,反正事情也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急也没有办法。

    云开没想到乔易居然也来这里喝咖啡,正好能借他摆脱陆承铭,不管陆承铭想跟她聊什么,她都不感兴趣,因为那些事无非都是关于萧寒的。

    乔易跟云开走出咖啡馆后,乔易这才问云开,“那个人你认识?”

    云开刚要回答,却突然意识到什么,抬眸看他,“听这话你认识他?”

    乔易笑了下,“在云城怕是没几个人不认识陆承铭吧?”

    “哦。”云开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心里想,如果不是跟萧寒这次狗血的闪婚闪离,怕是她真的不知道这云城还有个叫陆承铭的,甚至叫萧寒的。

    不过这段经历可以载入她的史册了,留作以后老了闲来无聊的时候翻出来看看,也是很不错的。

    乔易斟酌了一下开口说:“以后离这个人远点。”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这人不是什么好人。”

    云开扭头看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乔易被她这笑给弄得一头雾水,挠了挠头看着她,“你不相信我说的?”

    “没有。”

    “那你为什么笑?”

    “想笑。”

    “……”

    两人拌着嘴就到了画廊,几个同事围在一楼大厅的接待台上在议论着什么,说得热火朝天的,所以丝毫没有留意到他们两人进来。

    “哎,你们说,云开跟乔总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还用问吗?当然是那种关系了、”

    然后几个人一脸暧昧地就笑了起来。

    “这个云开还真不简单,一来都把乔总迷得团团转。”

    “切!这你就不懂了吧,什么叫狐狸精你知道吗?”

    云开扭头看着乔易,他显然也听到了这些话,一张脸红了白,白了又黑,就在他要发火的时候,云开却冲她笑了下,无声地对他说,“言论自由啊,乔总。”

    留下乔易一脸不可思议地杵在那儿,云开悄然离开。

    等她消失在装裱间的时候,那群人才发现乔易。

    “乔,乔总……”

    乔易面无表情地一一扫过这帮人,一个字都没说,却让人不寒而栗。

    云开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所谓职场,竟是这般的复杂,中午无意间偷听到别人对她的议论她说实话并没有放在心上,她跟乔易本来就认识,一见面就出去吃饭这帮人难免会说三道四的,毕竟嘴巴是别人的,她也管不住,可她万万没想到,下午居然由背后议论直接转为正面战场了。

    下午云开去茶水间接水喝,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两位女同事在里面毫不忌惮地对她评头论足,甚至将她的婚史,恋爱史都给扒了出来,她简直都怀疑这些人是狗仔队的,不然怎么会如此对别人的私生活感兴趣?

    不过说的倒也都是事实,她其实也从来没有想过去隐瞒自己的过去,别人议论就议论好了,她转身准备走,却被里面的同事发现,叫住了她。

    “云开你站住。”

    云开抿了下嘴唇,转过身,“用完茶水间了?用完了那我可以进去接杯水吗?”

    这两个女同事都是画廊的老员工,以前在国外都是跟着乔易的,所以在画廊里也一向目中无人的很,尤其是其中一个,叫林达,还是乔易的大学同学,暗恋乔易很多年,秋波也送了不少,可是人家乔大少爷就是视而不见。

    女人的嫉妒心都是可怕的,再加上林达自认为自己比云开长得美多了,于是在心里就更加的对云开不耐烦。

    “云开是吧?”林达轻蔑地看着云开。

    云开云淡风轻地点了下头,“对啊,云开。”边回答边朝里走去,接了一杯开水转过身,“林达,马玲,初次见面,还请以后多多关照,你们继续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的一张脸上始终都挂着淡淡的笑,让人看不出心里是怎么想的,端着热水朝门口走去。

    手臂却被人突然抓住,“谁让你走的?你到底算什么东西,一来你就勾引乔总,不要脸的狐狸精!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就凭你还敢跟林达抢乔总,不自量力!”

    说话的是马玲,打抱不平吗?

    云开笑了笑扭过头,打量了一下马玲,目光却落在林达身上,“听这口气,马小姐也喜欢乔总?”

    马玲面色一僵,林达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云开生怕事儿不大,继续说:“这年头听说了吗?防火防盗防闺蜜,男人是不能分享的。”

    眼瞅着马玲就要发怒了,云开顺势拨开她的手,转过身刚走没两步,再次被人抓住胳膊,她没有防备身体一趔趄,杯中的开水就这样在惯性下飞了出去,然后很快就听到了接连的尖叫声。

    没一会儿,茶水间就围了很多人。

    林达和马玲皆是流着泪控诉,说云开居然用开水泼她们,反观云开,端着水杯就冷眼站在一旁,不解释也不发表意见。

    林达和马玲是老员工,平日里又都是乔易身边的红人,画廊里上上下下几十号人都对这两人是恭维又巴结的,这如今出了这事,逮着如此绝佳的机会如果不在红人面前表现一番岂不是傻子?

    于是,不等林达和马玲开口,那帮人便开始数落云开,无非就是她刚进公司,要懂规矩,今天这事必须没完。

    若不是助理方卉进来跟乔易说楼下出事了,他都不知道云开在楼下居然被一帮人给欺负。

    从三楼到一楼,步梯,乔易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就奔了下去,跑到茶水间的时候,那里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如果他目测的没有错的话,这会儿整个画廊里除了方卉和他之外其余的人应该都在吧?

    “你们在干什么?不知道工作时间该做什么是不是?方助理,你记一下名单,这季度的奖金全部扣掉!”乔易素来是个不急不躁的人,但是这些仅限于云开没有出现前。

    云开这个女人是他骨子里都想保护疼爱的人,见不到她受任何的委屈,纵然是他今天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可他依然不允许任何欺负她!

    他接着又说:“方助理,工作时间与做工作无关的事情该怎么处理?”

    方卉一本正经地回答,“第一次警告处分,第二次开除。”

    众人心里哀嚎,却无人敢出声。

    “云开。”乔易冲着茶水间里喊了一声,围得人太多,他没看到她。

    众人脸色皆变,看来是站错了队伍,难怪被处罚得这么惨!

    云开踮了踮脚尖,应了一声,“嗯。”

    “你出来。”

    “哦。”

    人群让出一条道,云开微微笑着,“谢谢,真是谢谢。”一路无阻地走到乔易的面前。

    乔易扶着她的肩膀,上下打量,“你没事吧?”

    云开指了下茶水间里面,“我接完水准备走,马玲突然拉住我,我一不小心就将水杯里的……开水泼了出去,估计她跟林达有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说完她垂下头,抿着嘴唇,眼中却闪过一抹狡黠。

    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事情的经过,而且还将自己的责任撇得很清,越发的显得周围这些同事咄咄逼人欺负她新来的。

    这些人本来就在懊恼站错了队伍,被她这么一说,瞬间有种撞墙的冲动,这年头,职场如战场,果真是要擦亮眼睛才行,否则会死的很惨。

    乔易没过问林达和马玲,而是继续打量着她,“那你呢?被烫着了吗?”说着就拉起她的手看着,“烫着哪儿了没有?”

    云开摇摇头,“我没事,林达和马玲她们……”

    “你不必操心,事情我会处理。”乔易松了口气,对方卉说,“你先带云开去我办公室。”

    “好的。”方卉轻快地应道,朝云开伸出一只手,“走吧。”

    方卉跟云开年纪差不多,云开第一天来面试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云开很不一样,虽然她也不是很清楚云开跟乔总的关系,但毕竟她是乔总的助理,近水楼台嘛,至少还是知道这个云开在乔总的眼里是跟公司里其他的女同事,甚至包括乔总的那个女同学都是不一样的。

    等方卉带着云开离开后,乔易这才看着众人再度开口,“还不去工作?”

    一帮人脚底抹油,一溜烟四散开。

    林达和马玲还在茶水间里嘤嘤地抽泣,俩个人的手上都被烫得一片通红,而且还肿了起来,不过脸和别处应该没事。

    乔易站在茶水间的门口,云淡风轻的样子,却让人不明觉厉,“看不出来,你们两个在公司的人缘如此之好。”

    马玲偷偷看了眼林达,似乎还没弄明白状况,委屈地伸着自己的手说:“乔总,云开她是故意的,你看我的手,还有林达的手,都被烫肿了,这起码一段时间都没法捏画笔了。”

    乔易的嘴角溢出一抹冷笑,“那给你们放一年的假在家好好养伤,如何?”

    马玲面色一僵,垂头不再说话。

    林达抿了下嘴唇这才开口,聪明人一般都不会做出头鸟,“今天是我跟马玲不对,本来也没想着要怎样,在这里正好碰到云开就想着新来的同事跟她打声招呼,跟她说话可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听到,马玲就拉了她一下,谁知一杯水就泼了出来,这事怪我和马玲了,乔总不要生气,也不要责怪云开,她不是故意的。”

    “她……”马玲刚要说话,被林达给瞪了一眼,要出口的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乔易冷眼看着她们,以前也没觉得这些人虚伪,今天算是见识了,他不咸不淡地问:“需要我给你们放假养伤吗?”

    林达忙笑着摇头,“不用,小伤而已,一会儿去处理一下涂一些烫伤药明天就会好了。”

    乔易不再逗留,转身离开。

    云开在乔易的办公室里接了杯水,站在画板前看一副尚未完工的画,这不是一般的风景或者人物画像,而是一张建筑图的雏形,乔易学过建筑?

    门这时从外面推开,她扭头看去,指着跟前的画板问,“乔易,你学过建筑?”

    乔易笑着点头,“对啊,我大学就是学的建筑,研究生也是建筑。”

    “那你为什么现在开画廊啊?怎么不当工程师啊,乔工。”

    乔易没有回答,而是说了别的,“以后我不会再让类似今天的事情发生,今天是我不好,对不起云开。”

    云开对于这种转移话题的方式早已见惯不惯,在心里轻笑了一声便不再继续问,而是说:“今天的事该说抱歉的人是我,没想到第一天来上班就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我刚刚好好考虑了一下,我还是走吧,正好也没有办入职,这样走了也方便。”

    不等乔易开口,云开继续又说:“我只是想找一份安定的工作,无心卷入一场女人争夺男朋友的纷争,给你带来不便还请见谅,你也不必劝我留下,我已经决定了。”

    “云开--”

    留给乔易一个背影,云开消失在办公室门口。

    乔易懊恼地攥紧拳头,气得想揍人。

    云开离开画廊后给乔易打了个电话,约他晚上一起吃饭,然后她就乘坐地铁又换乘了一辆公交,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以前她喜欢没事的时候就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如今看着这架秋千,她只觉得碍眼。

    联系了小区的物业,没多久就有工人过来将秋千拆了。

    “云小姐,这些东西您还留着吗?”工人问。

    云开想都没想,“你们若是有用处就拿走用吧,我不需要。”

    这是一架机械秋千,用材都相当好,这么多年风吹日晒也没有生锈掉皮,如果换个地儿组装一下还可以继续用,可她却不需要了,既然要跟过去断了,那就断彻底。

    ……

    陆承铭下午回到医院,照例先去看了萧寒,萧寒上午的时候才醒过来,但是状态十分不好,也不跟人说话,谁来也都不见,若他不是个医生,估计现在也被拒之门外。

    “寒,有什么事你说出来,你这样大家都很担心。”

    萧寒靠在床头闭目养神,放佛没听到这些话一般。

    陆承铭轻叹了口气,“我今天去找云开,她在一家画廊找了份工作,看起来那份工作还挺喜欢。”

    萧寒依旧不搭腔。

    陆承铭自顾自地说着,“其实你们之间的事说大也不算大,可说小也不算小,根本还是在苏言溪的身上,我之前就劝过你,如果你想跟云开过一辈子,就要跟苏言溪断彻底,你不听……”

    话说了一半,萧寒突然睁开眼睛,眼底一片冰冷,陆承铭的话当即咽了回去,噙了下嘴唇不再说什么。

    又过了老半天,萧寒这才缓缓开口,大病初愈,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脸色更是苍白难看,“我是不是真的没剩几天的日子了?”

    陆承铭一愣,蓦地抬头看他,随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嗓门一下子就提了起来,“你胡说什么!你的病虽不是小病,但也不是没有治愈的可能,更何况手术做的很漂亮,你别整天没事胡思乱想行不行?”

    萧寒似乎并不相信他说的,只是看着他,眼底晦暗不明,却也不说话。

    许是怕他不信,陆承铭的声音有些着急,“真没事,我不骗你,不过你如果继续这样要死要活的,那么我可就不能保证以后还会不会有事。”

    “死不了就好,还有很多事没做。”萧寒的语调中难掩自嘲,“我的要求也不高,让我再活个三五年就行,我还没当过爸爸,我想要个孩子,如果是个儿子就更好了,这样我哪天死了,有儿子保护她,我也就放心了。”

    陆承铭知道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谁,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更觉得心里难过,他还不知道萧远山已经背着他私自给他和云开办了离婚,就在今天上午。

    萧寒突然想起什么,扭头看了眼身边,找手机却没找到,便问:“承铭,几点了?云云是不是要下班了?几天没看到她了,做梦都在想她。”

    陆承铭喉咙一紧,差点就要把“你跟他已经离婚了”这句话说出口。

    现在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真怕一受刺激他再昏过去,于是就敷衍说:“嗯,已经三点多了,还要几个小时就下班了,你先休息,我下午还有台手术。”

    离开病房陆承铭就给云开打电话,却是关机状态。

    -本章完结- 


100:她不需要

    秋季的白天越来越短,云开觉得自己还没睡多大一会儿,定的闹钟就响了起来,她坐起身。

    房间里一片漆黑,她摸到桌角的手机拿起来,按了几下都没任何反应,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手机没电了,临睡前本打算充电的,后来竟然给忘了。

    掀开被子下到地上,她从包里找出充电器,将手机充上电,过了几秒终于可以开机。

    刚一开机,短信音噼里啪啦地就一通响,响了足足两分钟才算消停,云开刚打算去查看到底都是谁发来的信息,这手还没点到屏幕上,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她盯着那串号码,黛眉微微蹙起。

    静寂的卧室里,只有手机铃声在独奏,空旷而响亮。

    等待手机屏幕终于安静了下来后,云开手指放在唇边思索了几秒钟,调成了飞行模式,放下后就去了盥洗室。

    洗漱之后去换衣服,等她收拾好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她拔了充电器将手机放进包里,走出卧室。

    刚把楼下的灯打开,就看到楼下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楼梯的方向,所以从她的角度并不能看到那人的正脸,可她还是认出来那人是谁。

    云开的第一反应是,家里的门锁需要换新的了,从大门到屋子的门,甚至连卧室的门,所有的门锁都需要换,而且一律换成指纹的。

    突然亮起的灯惊醒了沙发上闭目休息的萧寒,他缓缓睁开眼睛,扭头朝楼上看去,看到她,他笑了笑,轻声唤她,“云云。”

    云开没说什么,下楼来到客厅,这才发现他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虚弱,曾经那双吸引了她的明亮眼睛,暗淡无光,就像是一个长年被恶疾缠身的人被病痛给折磨得妥了协,对生活再也不抱任何的希望,如今活着,却如行尸走肉。

    她被自己的这个看法和认知给吓了一跳,浑身一僵,瞬间就变了脸色,她不敢再去看他的模样,因为心口会隐隐作痛。

    原以为离了婚,他是生是死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即便是再相见,她也可以微笑着跟他打招呼,说一句,你好啊,萧先生。

    可是如今,只是看着他这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她都没出息得想要掉泪。

    撇过脸将下巴抬起,云开努力地忍着不让眼泪掉出来,再回头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还能笑出来,“萧先生,未经同意进入别人家,可是私闯民宅。”

    萧寒看着她,明明是一副要哭了的模样,却还要假装自己很坚强,固执而倔强。

    可这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她,她是女人,想哭的时候就要哭出来,不需要隐忍,不需要憋着,因为她只是个女人,她不必做女强人。

    结婚前的那些女强人是因为没有遇到疼爱她的男人,结了婚后还有做女强人的女人是因为她的男人太无能,而他便是后者。

    他坐在楼下等她,其实这中间他有好多次都想上楼去看她,可他不敢,在醒来后没有看到她的那一瞬,他便知道,他跟她也许真的要夫妻缘尽了。

    他曾努力过,却一直都做的不好,让她终于彻底的对他失望,这样的结果于他来说也许是最好的,却不是他想要的。

    他缓缓抬起手,指关节分明的大手伸在空中,大概是身体无力,即便只是单单地伸出一只空手,手都是抖动的。

    “云云……”他叫她,却因为换气太猛,突然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捂着嘴想要停下来,可却怎么也停不下来,直到鲜红的血顺着指缝缓缓流出来,沿着他的手背顺着他的手臂一路下滑浸染了他身上那雪白的衬衣,云开方才大梦惊醒,颤抖着手从包里掏出手机,可却怎么也拨不出去号码,急得她扔了手机去安抚萧寒,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吓得一张脸没了血色,“萧寒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鲜血依然不停地从萧寒的口中向外流,而他却连用手捂嘴的力气都没有,咳嗽依旧没有停下来,每咳嗽一声,那些血就会从他的口中喷溅出来,落在云开的身上,脸上。

    她吓哭了,眼泪顺着眼眶向外流,“萧寒你别咳嗽了,求求你……”

    萧寒靠在那儿,想要伸手去给她擦眼泪,告诉她别哭,却发现自己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果真是无能,一点用都没有,临死了临死了还要将这么狼狈不堪的一面展露在她面前。

    “云云……”趁着咳嗽的空隙,他艰难地叫她,手握住了她的手,拼尽了全力握着,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曾经那么的伤过她,不懂珍惜。

    对不起,直到快要死了才知道,原来她早已经住在了他的心里,那么多年。

    萧寒昏过去的时候,最后一眼看云开,迟迟不愿合上眼睛,他怕这是自己最后一次看到她了,以至于那双眼睁得太大,撕扯得一张脸狰狞可怕。

    阿九听到声音从外面跑进来的时候就被眼前的一幕被吓住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三哥!三哥你怎么了?”阿九奔过去抱住萧寒,此时萧寒的意识已经涣散,可那双眼却固执地睁着,就放佛死不瞑目的人,心愿未了,不会合眼。

    救护车来的时候云开要跟着一起去医院,被阿九一把推倒在地,平日里温和无害的人放佛变成了地狱撒旦,赤红着一双眼,恶狠狠地瞪着她,上前狠狠地又在她的身上踹了一脚。

    这一脚踢在了云开的腹部,坚硬的鞋尖如同锋利的尖刀,一下子戳进云开的身体,疼得她在地上打滚。

    而阿九,只是冷眼看着她,一字一句从齿缝里迸出来,“云开,你记清楚了,你现在不是萧太太,你什么都不是,你没有资格站在三哥的身边,今天这一脚是让你记住,不该招惹的人不要去招惹,你惹不起,也没那个命!三哥若是今天有事,明年的今天便是你的忌日!”

    救护车的呼啸声越来越远,云开躺在冰凉的地上许久都没能爬起来,她就躺在那儿,举起左手,手心里有个东西,是萧寒握着她的时候留下的,她攥得太紧,那东西又太硬,似乎嵌入了她的掌心。

    她缓缓摊开手掌,那枚钻戒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阳光下,钻石的光芒四射,却也刺痛了她的双眼,她合上手掌,终于放声哭了起来……

    ……

    云城迎来了入冬的第一场雪,一觉醒来,地上已是白茫茫的一片。

    云开推开窗户看了看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深吸了一口气,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做早饭的时候,她迎来了一位客人。

    “姐,你不记得我了,云瑞啊。”傅达站在铁大门的外面,兴奋地冲着云开摆手,“我是云瑞,云瑞啊。”

    云开盯着门外的人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了半天,这才开口问:“你真的是小瑞?”

    傅达想了一下,从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取下来,透过铁大门递了进去。

    云开接过来看了看,这是个平安扣,如果不仔细看,这个平安扣跟平常所见的那些平安扣也没什么区别,但是这个却是跟平日那些是不一样的,因为刻了名字,有一朵云,字是“瑞”,在云朵的后面,意思是“云瑞”。她也有一个这样的平安扣,只不过那个字是“开”,但是她的平安扣在那场车祸里碎掉了。

    再看眼前的少年,确切说算是男人了,一身纯手工的黑色西装,外面披着一件长款的大衣,蓄着一头利落的短发,五官深邃而精致,一双眼如碧潭一般的深邃而望不见底。

    岁月果真是个利器,改变了一个人太多太多,不过也才二十岁的少年,却如此的老道与成熟,也难怪她并不敢相认,因为在她的意识里,二十岁的少年不该是这样,而是应该朝气蓬勃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活力,一双眼澄澈见底。

    云开突然惊讶于自己居然能够看得如此清晰透彻,却又暗暗自嘲,是因为萧寒吗?如今看着周围所有想要靠近她的人,她都戴着一副有色眼镜,对人家评头论足一番。

    “怎么突然回来了?”她并没有打开门,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傅达微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当然是想你了,姐你快点开门呀,这么冷的天,你都打算让我站在门外?爸妈呢,是不是又出去采风写生了?”

    云开的脸僵了僵,神色顿时黯然下来,伸手按了看门按钮。

    傅达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走进大门问她,“姐你怎么了?”

    “没事,进来吧。”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甚至连一个拥抱都没有,云开转过身,朝屋里走去。

    傅达望着她的背影,渐渐眯起了眼睛,眼底晦暗不明,但也只是一瞬间他便收了视线,关上门,小跑着跟上她,“姐,这些年我在国外可想你和爸妈了。”

    云开淡淡地勾了下唇角,问他:“喝点什么?咖啡还是白开水?”

    “白开水就行。”

    云开去厨房接了两杯白开水,一杯递给傅达,一杯自己捧在手里,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视线不经意掠过傅达,实则却是在跟心里那个样子比对,虽说一个人成年后的容貌会跟小时候有很大的变化,但多少也应该还有相似的地方,可也不知道是不是隔了太多年没有见,总觉得眼前这个人跟小时候的云瑞真是一丁点都不像。

    “姐,爸妈真没在家啊?我还以为他们在家呢,凌晨下了飞机我就朝家里赶,雪大路滑,高速封了,只能走小路,紧赶慢赶的还是没赶上,真是的。”

    “爸妈已经……不在了。”云开撇过脸去看落地窗外,透过明净无瑕的玻璃,她能清楚地看到那翩翩飞舞的雪花,在空中打着圈,似是在挣扎,却终还是逃不过落在地上化成水的命运。

    她忽然想起了生命,即便是不想离去,却也无能为力,该失去的谁也握不住,想要留下的,却赶也赶不走。

    傅达愣了好一会儿才从她的那句“已经不在了”中回过神,倏地就在站起来,一脸震惊地看着她,良久才哆嗦着嘴唇发出声音,“姐你,你说什么?”

    云开只是冲他轻轻笑了下,没说什么,她已经在渐渐地学着做一只蜗牛,将自己藏在那重重的壳里,痛也好,乐也罢,都只是她一个人的事。

    傅达断断续续又说了很多,可云开也只是偶尔会“嗯”“哦”并不多说什么,时间久了,傅达觉得没什么意思,便起身告辞。

    云开送走他之后,站在大门口望着外面出神,外面的世界太美,却又太复杂,不是她所能够应付得了的。

    今日的云瑞早已不是当年的云瑞,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有什么值得别人来觊觎的东西。

    真是可笑,当真以为她是个傻瓜吗?

    她承认有时候她是挺傻的,但并不是个白痴。

    云瑞的平安扣当年他离开的时候已经被她给扔了,所以如今又岂会在这个人手里,若不是处心积虑,又是什么?她从来都不相信偶然,机缘,巧合。

    她至今都清楚地记得云瑞当年离开时的情景--

    “姐姐,我不想离开你,不想离开爸爸妈妈。”那年云瑞十岁,比云开已经高出了半头,像个小小的男子汉了,可是那天他却哭得一塌糊糊,像个小姑娘。

    云开也在哭,却依然要安慰他,“瑞瑞,你这不是离开,而是又有一个家,以后你就有两个爸爸和两个妈妈来爱你,多幸福啊,姐姐都羡慕的不行了,等瑞瑞在那个家里安顿好后就来接姐姐去你的新家里做客吧,好不好?”

    云瑞使劲地点头,拉着她的手迟迟不愿放开,“姐姐,我想你怎么办?”

    “可以让叔叔和阿姨带你回来,或者给姐姐打电话呀,家里的电话你记得吗?”

    “记得,记得,永远都不会忘。”

    “那就好啦,每天给姐姐打电话吧,姐姐等你哦。”

    “嗯。”云瑞坚定的点头,从脖子里摘下了那个在他一进云家,云老爷子就让人去山上找高僧给他求下的平安扣,并且跟云开的一样,刻下了他的名字,妄图保他一辈子平安无忧。

    “姐姐,这个留给你,你想我了可以看看。”

    云开摇头重新将平安扣戴在云瑞的脖子上,一脸的严肃,“瑞瑞你忘了吗?爷爷说过平安扣不能摘,更不能送人,这是开过光的,可以保佑我们平平安安的。”

    云瑞却手捏着平安扣,咬着嘴唇放佛在思考什么,好一会儿就在云开准备再开口的时候,他却突然摘了平安扣用力地扔向了远处。

    “瑞瑞你干什么!”云开着急地去捡,却听身后的男孩说:“姐姐,别捡了,怕是以后再也用不着了,再也用不着了。”

    然后云瑞转身就朝远处停着的那辆车走去,瘦瘦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变成了一个黑点,彻底的在云开的视线里消失不见。

    平安扣云开最终也没有拾起来,她站在那里许久,也哭了许久,十二岁的年纪她还不曾经历过生死离别,却也清楚地知道,她跟瑞瑞分开,就再也见不到了。

    从那以后,家里的电话只要一响起,云开都飞快地跑去接,可却一次次地失望,渐渐地,时间让一切模糊起来,她交了新朋友,渐渐地也就忘了那个跟她生活了近十年的弟弟。

    如今分开十年,突然有一个人出现,拿着那个平安扣对她说,姐,我是云瑞啊,她便知道,那人再也不是她的瑞瑞了,她永远的失去了瑞瑞,在那个下着蒙蒙细雨的日子。

    傅达离开云家后走了大概五百米的路,然后上了一辆车子。

    “怎么样?她怀疑你了吗?”后排的车座上坐着一个人,车内太暗,只能看到一个影子。

    傅达犹豫了一下,摇摇头说:“应该没有,不过她的状况看起来并不好。”

    黑暗中的男人并没有说什么,手指轻轻敲了下前面的车座,司机发动车子。

    经过一路灯下,车内明亮一晃而过,依稀中可以看到坐在后排车座上的那个人有着一张跟萧寒极为相似的面孔。

    云开没有做早饭,而是穿上厚厚的羽绒服步行到小区门外,乘坐地铁去了云大西门的小吃街,在那里吃了一碗胡辣汤,几个包子。

    寒冷的冬天,一份辣乎乎的汤吃进肚子里,她顿觉得浑身暖和了不少。

    由于临近期末考试,所以这个时间,过了吃早饭的高峰期,小吃街上冷冷清清的,没见几个人,云开慢慢地走着,没一会儿身上就落满了雪花。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思考自己到底该做些什么,不能就这么一直的无所事事,吃喝等死,她还年轻,必须要做些事情,堕落消沉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奋斗了,父母留下的遗产虽说足够她一辈子衣食无忧,可这样坐吃山空也真的很没意思。

    正走着想着,她接到了陈思辰的电话,“姐,过几天我就放假了,今年春节我跟你一起过吧,我一个人在学校怪没意思的,好不好?”

    陈思辰是云开资助的第一个学生,比她仅仅小了两岁而已,跟云瑞的年纪一样大,而且还极为巧合的是同年同月同日。

    陈思辰在京都上大学,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而且大学期间自己开了一个网店,平日里还兼职做着家教,学费生活费日常的花销这些完全可以自给自足,余下的一部分钱,三分之一自己存了起来,其余的三分之二全都花在了孤儿院的那些孩子们身上,因为他自己就是孤儿,当年因为云开的资助他才能得以念书,考上大学,所以他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也帮助那些曾经像他一样的孩子。

    云开很开心,已经快一年没有见到思辰了,正好春节也就自己一个人过,多一个人热闹。

    “好啊,到时候我去车站接你,火车票买了吗?没买的话买机票吧,姐给你报销,早点到家,做好吃的等着你。”

    “火车票早订好了,明天下午考完试,我就去车站,晚上十点多的车,到家赶上吃早饭。”

    “好,路上注意安全,天冷穿厚点,你那儿下雪了吗?家里昨晚上下雪了,这会儿还在下呢。”

    “也下了,一会儿我给你拍个照片发过去。”

    “好。”

    挂了电话后没一会儿,陈思辰的照片就发了过来,照片里男孩站在皑皑的白雪中羞涩地笑着,由于太清瘦,即便是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也丝毫没有显得有多胖。

    云开抚着照片上的那张灿烂的笑脸,自己的心情也被感染,陈思辰虽然出身不好,但却一直都是个很乐观向上的人,从来不抱怨命运的不公平,相反却一直都勤勤恳恳踏踏实实地生活,一步一个脚印。

    云开又想起她的瑞瑞了,也不知道这些年他在哪儿,过得好不好。

    寒风迎面袭来,云开一不留神喝了几口冷风,忍不住咳嗽起来,这一咳嗽不打紧,居然停不下来了。

    “今天这么冷,怎么不在家呆着?”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紧跟着一件大衣披在了她的肩上,暖意瞬间从肩头后背直达心底。

    云开捂着嘴还在咳嗽,头也没抬,放佛要把心都给咳出来,这样就不会痛,不会难过,也不会在面对空荡荡的家时感到孤单和害怕。

    有大手在她的后背轻轻的拍着,一下一下的,终于咳嗽声停了下来。

    男人的手适时地收回去,再度开口,“早点回去,别乱跑了,这么冷,冻感冒了怎么办?”

    云开低头看着脚尖,银灰色的靴子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花,她抬起一只脚晃了晃,没有晃掉,于是蹲下身用手一点一点的拂去,眼泪怎么也控制不住就向下掉,一颗颗落在她跟前的积雪上,瞬间却又被结成冰。

    “怎么了?冻脚?”男人刚要弯腰,她却伸出一只手,“我没事,就想蹲一会儿,你走吧,我一会儿就回家。”

    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点了下头,“路上注意安全。”说完抬步要走,被他叫住,“你的大衣拿走。”

    “你穿着吧,出门不穿厚点,感冒了怎么办?”

    “我不冷。”

    “不冷也穿着。”男人的语气有些冷,搅合着寒风袭来,云开只觉得寒意直达骨缝,她霍地就站起身,肩膀一抖,将身上的大衣抖掉,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开。

    雪越下越大,明明不远的距离,却一片模糊。

    “先生。”刚子捡起地上的大衣,拍了拍上面的雪,拿在手里也不是,去追云开也不是,左右为难。

    萧寒望着已经模糊得几乎连轮廓都看不到的那个背影,突然苦涩地扯了下嘴角,“走吧,她不需要。”

    从他们离婚的那一刻起,今后她不管过得好与不好,快乐抑或痛苦,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所以她不需要他,不管是同情还是真心。

    刚子没说什么,站在原地看着萧寒,轻叹了一口气,世间男女,不管站在多高的位置,终究还都逃不过一个“情”字。

    问世间情为何物,不过一物降一物。

    云开躲在一家小餐馆里,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茫茫的大雪中,她这才走出来,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出神了许久。

    他终究是没事了吧?不然阿九也不会让她活到现在。

    萧寒,我们本就不该有交集,你的高度是我无法企及的,而我想要的生活你也给不了,这样正好,对你对我都好。

    愿你健康长寿,幸福安康。

    云开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云大,景一要考试她也不好打扰她,就一个人在校园里转悠,下着雪又临近考试,校园里的闲人比较少,她本来想找个热闹点的地方让自己不那么孤单,却发现这里也不是个好的选择。

    这么大的雪,哪里人会多呢?能不出门的人怕是正在家里吧,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也就像她这样没有家的人才会在这样雪花纷飞的寒冷中游荡,如同没有根的浮萍,浑浑噩噩。

    “云小姐。”身后有人叫住她。

    这个声音听过不止一次,有时候云开真的很佩服自己绝佳的记忆力,偏偏想要记住的人和事总是记不住,那些无关紧要的却总是能够轻而易举的便记住,也不知道到底是好是坏。

    她缓缓转过身,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雪花在眼前飞舞,如果有心欣赏的话,绝对是一副美轮美奂的景致。

    谭裴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围了一条深色的围巾,头顶已经被雪花飘白,这样看着,倒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尊贵王子,当然这样的王子有些老了。

    三十五岁的男人,早已经修炼成妖,每一次的相遇都绝非偶然。

    “还以为认错人了,真的是云小姐。”谭裴霖笑着开口。

    云开也回他微微一笑,“是啊,这么巧,我是该叫你谭教授呢还是谭先生?”

    谭裴霖的声音噙着笑意,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我更想听你叫我谭裴霖。”

    在云开的诧异中,却听他又缓缓道来,“据说对一个人的尊称不是某小姐,某先生抑或是其他的成活,而是叫一个人的名字。”

    云开微微一愣,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说,是她想多了。

    但只是片刻,她便粲然一笑,“那这么说的话,谭先生是如何唤你父母的呢?”

    谭裴霖大概是没有料到她居然会如此的举一反三,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在心里说,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但谭裴霖到底是比云开年长了不少,单单吃过的盐都比她多得多,虽然被一个丫头给噎得半死,但是面上却毫色未改,“我父母已经不在人世。”

    云开面色僵了下,不自然地扯了下嘴角,“抱歉。”

    谭裴霖却一副并未放在心上的姿态,转移了话题,“今天算起来跟云小姐也是第四次见面了,这么冷的天,去喝杯咖啡如何?”

    第四次?

    云开蹙眉,一次在蛋糕店,一次在云大,这次还在云大,不是三次吗?什么时候变成了四次?

    谭裴霖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轻轻勾唇,“你眼睛看不到的时候,我们在医院见过一次,你估计已经忘了。”

    云开努力的回想,就想起了苏言溪,然后自然而然地就联系到了一个愤怒的男声--萧寒,别忘了,你已经结婚了!

    原来那天的人居然是他,谭裴霖!

    “想起来了?”谭裴霖笑着问。

    云开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简直无聊到了极点,“谭先生这么闲,不如多去陪陪苏小姐。”

    留下一脸错愕的谭裴霖,她转身离开,以前的时候还想着看戏,如今她连看都懒得看了。

    这么冷的天,其实应该去泡个温泉,以前的时候每到冬天都会陪着妈妈去泡温泉,尤其是大雪天泡温泉,简直舒服惬意到了极点。

    心里想着,云开便决定去那个位于城外山上的温泉度假村了。

    公交地跌都无法直达那个度假村,而她又不敢开车,所以只能打出租,可拦了一辆又一辆,司机只要一听到她是去郊外,给多少钱都不拉她去,这年头她不要命就算了,别人还要命呢。

    这冰天雪地,大雪纷飞,别说去郊区了,就是上高架,不是技术过硬的司机一般也是不敢上的,更何况高速早已经封了。

    拦了不下十辆出租车都是一样的被拒绝,云开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在异想天开了,她叹了口气,自嘲而又落寞地蹲在马路边,团了一个大雪球,手套也摘了放进斜跨包里,就光着手抱着雪球来回玩着,没一会儿原本暖暖的手就变成了冰棍,可她却玩得不亦乐乎。

    雪球越团越大,跟一个大皮球似的,她这才满意地勾起嘴唇,笑着将雪球抱在怀里,用手指细细地在上面抠着,不一会儿便抠除了一个雏形,像是几个字。

    等她终于将那几个字写完的,却又用最快的速度抓了一把雪覆盖在那些字上,动作慌乱而又不安,就放佛生怕被人看到了一样。

    因为那是她的心。

    那几个字是:萧寒,我爱你。

    她不能将她的心抛开给任何人看,所以只能掩藏,可如果不找个方式排泄出来一直被束缚着憋着,她怕有一天她会受不了。

    雪无声又无息,所以给它说,无人知道。

    抱着怀里的雪球,贴在脸上,云开闭上了眼睛,有眼泪从眼眶里出来,却瞬间结成冰,与雪球粘连在一起,如同她所想的那样,她也曾想过能跟他白头携来,可是不能了,他们之间隔着太多的东西,那是她无法逾越的鸿沟天堑。

    云开在雪地里蹲了许久,许久,感觉自己都要被冻僵了,这才打算起身,可是浑身已经被冻得僵硬,她原想站起来,可双腿却不听使唤,身子一歪索性倒在了地上。

    身边有形色匆忙的人经过,却无人注意到她。

    雪越下越大,云开躺在那里,一开始她还想着挣扎想着起来,后来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

    可惜,她到底是没能在地上躺多大一会儿,就有车停在她身边,车门推开下来一个人,跑着过来将她从地上扶起来,“云开,云开你没事吧?”

    -本章完结- 


101:与雪球共存亡

    云开觉得好笑,她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她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在掌心,看着那雪花慢慢地融化成冰,因为都没来得及见它化成水都变成了冰,这天真的是太冷了。

    “真不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陆承铭瞪了她一眼,将她抱起来拉开车门将她放在了后排车座上。

    “我的雪球!”云开指着外面地上的大雪球。

    陆承铭扭头去看,愤愤地咬牙,转身又去把那雪球抱起来丢给她,“你最好是抱在怀里别弄湿了我的车座!”

    云开笑米米地冲他笑,嘴唇被冻得说话都不利索,可她却还不清不楚地说着,“陆医生是好人,谢谢你哦,还有啊,为了不让雪球融化,你把暖气关了吧,还有啊,把车窗也打开吧,谢谢了。”

    陆承铭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刚才下来将她抱上车简直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寒风肆虐的大冬天,车窗,天窗大开着,暖气也关掉,除非是脑子有病,否则就是个神经病!

    车速虽然不高,但是跑起来依旧是四面八方的风拼命地拍打在脸上身上,纵然是再好的身体素质,再强大的心理素质,再好的脾气,陆大医生却依然忍不住爆了粗口,“云开你脑子有病是不是!”说完利索地按了关闭车窗的按钮,与此同时打开了暖气。

    云开其实比他要惨多了,本来就被冻得不轻,这会儿更是感觉寒风都溜着她的骨头缝四处乱窜,再加上怀里抱着个大雪球,她冻得卷缩在车座上,牙齿都在打颤。

    陆承铭从镜子里晲她一眼,咬着牙挤出两个字,“活该!”

    云开哆哆嗦嗦地抬眸给了他一个白眼,“你,你……我的……雪球……”

    陆承铭已经被她给惹毛了,“你给我闭嘴!再说话把你扔下去!”

    云开瞟了一眼车窗外,雪似乎下的更大了,她还是不要被扔下去的好,冻死了就太不划算了,她还没有去泡温泉呢。

    想起温泉她突然有了个主意,“陆,陆医生……”

    陆承铭看她一眼,“说话都不利索还要说,闭嘴!”

    “……”

    过了一阵子云开还没说话,陆承铭奇怪,从镜子里看她一眼,这一看不打紧,他此刻真想将她给一脚踹下车。

    “云开!”

    一声怒吼将云开惊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模样煞是可爱,“怎么了?是不是到了?”

    陆承铭咬了咬牙,将车窗户放下来,“把那个雪球扔出去,立刻!马上!”

    云开一脸委屈地瞅他一眼,然后扭头去看放在旁边座椅上的雪球,就在她眯了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里,这雪球竟然已经融化了。

    “我的雪球!”云开将剩下的雪球抱在怀里,就像抱着件宝贝,死死地护在怀里,看着陆承铭语气坚决地说,“我与雪球共存亡!”

    陆承铭被她这话给彻底的惹毛,靠边停了车,“那你就共存亡吧,滚下去!”

    云开站在大雪中,望着消失远去的车子叹了口气,这年头果真是没有好人啊!

    她抬头看了看天,雪花飞舞,如此美景,坐车其实也是一种浪费。

    她找了一块干净的雪,将融化了不少的雪球又团了团,在上面又用手指抠出来了几个字,不过这次却不再是之前的那几个字,而是:再见了,萧。

    没有将他的名字写完整,即便是有人看到也不知道是谁。

    她将雪球就放在了原地,起身离开。

    迎着漫天大雪,她戴上手套,围好围巾,朝最近的地铁站走去,她也是人,也会冷,会疼。

    在她的身影消失在地铁口的时候,一直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不近不远距离的车停了下来,男人从车里下来,将地上的雪球捡起来。

    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了,但是用手指临摹,却依然能够描出来,再见了,萧。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突然响起,男人连忙腾开一只手去捂嘴,却还是晚了,有鲜红的东西喷洒在洁白的雪球上,模糊了那些本就不再清晰的字迹。

    “先生,您又咳血了!”刚子急忙上前,被萧寒抬手制止。

    “先生……”

    萧寒摆了摆手,蹲在地上,将雪球也放在地上,一点点抠掉上面的血渍,然后用干净的雪重新团上去,手指微颤,仔仔细细地写下三个字,我爱你。

    他清楚地记得在她上承铭的车之前她在雪球上写了五个字,是什么?

    萧寒,我恨你。

    萧寒,我……

    萧寒的脑子里有个猜测呼之欲出,却被他迅速而又及时的制止。

    虽然这种制止是强制性的,但他却又忍不住的去想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跟他说过的那些话,可却似乎不记得她有说过她喜欢他,可如果喜欢她又怎会跟他说,萧寒我们好好过日子吧,我给你生孩子。

    他不敢再去深想这个问题,怕会是那个答案,却又殷殷的期待。

    矛盾是一件折磨人的事情,会让人疯掉。

    萧寒将雪球抱在怀里,脸贴在上面,刺骨的冰冷中放佛还留有她的一丝温度,他能感觉的到。

    寒风中,他的声音低低的响起,“刚子,你给我想个办法,我想保存着这个雪球。”

    刚子点头,“好,这件事交给我,太冷了先生,您身体还没好,回车上吧。”

    萧寒没有动,依然脸颊贴着雪球,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在刚子看不到的方向,有东西从那双紧闭的眼睛里缓缓流了出来,只有两滴,瞬间成冰,挂在眼角,晶莹剔透。

    车载冰箱位置太小,放不下这个大雪球,刚子就打电话联系人,没过多久,来了辆冷冻车,刚子将雪球放进车里,然后又交代了几句,车子离去。

    刚子回到车里,萧寒又在咳嗽,好在这次却没有再咳血。

    “先生,您不能再这么固执了,再这样下去,就算是小病也被您给熬成大病了。”

    “我没事。”

    “还说没事,您这两天咳嗽得越来越厉害了,让您去医院您又不愿意去,今天必须去医院,您若不去,我就给……”

    刚子顿了顿,这才有继续说:“我打电话让她过来。”

    萧寒哼了一声,“多事!”靠在车座上合了眼。

    刚子拿起毯子给他盖在身上,却被他嫌弃洗掀开,“我不冷!”

    “不冷也不会热。”刚子也是个倔脾气,再次给他盖上。

    萧寒这次倒没有在矫情,身体动了动,似是找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刚子看着他一脸憔悴的模样,轻叹了一口气,真是所有的坏事都赶到了一起,今年明明不是先生的本命年,怎么就这么多磨难呢?

    状似无奈地摇了摇头,刚子回到驾驶座,小心平稳地启动车子,反正不管今天先生同不同意,非得去医院。

    车子刚在医院停下,刚子推开车门下去,就碰到了陆承铭,这家伙气急败坏地走过来,攥着拳头黑着一张脸,像是要打人。

    刚子护主,急忙拦在后面的车门前,一脸警惕与陆承铭对视,“陆少,您这是要做什么?”

    陆承铭要上前去拉车门,“滚蛋!萧寒呢,让他跟我滚出来!”

    刚子连忙赔上笑脸,拉住他,一脸的狗腿,“陆少您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出什么事了?”

    “滚蛋!”陆承铭甩开他,瞅着车内,隔着车窗户看不到里面,他瞪着眼,“萧寒呢,你跟他说,必须赔我的车座!”

    刚子一听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随即笑得更夸张了,“这都是小事,小事啊陆少,怒伤肝,您要注意身体才是。”

    话音刚落,车窗户缓缓落下,萧寒一张半睡半醒的脸露了出来,声音慵懒地问:“小刚子,谁在外面叽叽喳喳的跟只公鸡似的乱叫,吵到我睡觉了,赶远点,别在这里妨碍我休息。”

    陆承铭的一张脸红白交替起来,一把抓住刚子的胳膊甩出去,拳头直接就从车窗外捅进了车内。

    萧寒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似乎嗅到了危险,身体本能地朝后一仰,伸手抓住,轻轻用力一扭,只听一声惨叫,“萧寒你混蛋,放手!”

    “哟,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陆医生啊。”萧寒一副我刚才是本能反应,若有得罪那你就那就自认倒霉的表情瞅着陆承铭,“你说你没事拳头怎么能伸进我的车内?没事吧?小刚子,赶紧扶陆医生去挂个急诊,陆医生这胳膊手那可是救人的,我们可不能做那个杀人的刽子手。”

    刚子一听,乐呵呵地去拉陆承铭,“是啊陆医生,还是赶紧去挂个急诊瞧一瞧才行,可别给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间。”

    陆承铭狠狠瞪了两眼这主仆二人,从齿缝里一字一句吐出四个字,“狼狈为歼!”

    “萧寒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要报这一箭之仇!”

    “还有,老子的车座你给我赔,我要原装的,一模一样的,差一丁点都不可以!”

    萧寒一一应下,想起什么扭头问刚子,“我的雪球呢?”

    “已经吩咐人送去家里了,先生放心,保准不会融化掉或者多增加一丁点的雪。”

    刚子办事萧寒还是放心的,毕竟跟了自己多年,但是有一个人也虽然跟了他多年却是极其的不靠谱,一想起那个人,他就忍不住一肚子的火。

    “先生,您看都到医院了,进去检查一下?”刚子陪着笑脸试探性地问。

    萧寒瞪了他一眼,“多事!”可依然还是推开了车门。

    刚子连忙拿起大衣给他披上,狗腿地跟上他,笑米米地说:“先生,您身体好了是我们大家的福气,您可不能跟自己过不去让有心之人趁虚而入,到时候可真就得不偿失了。”

    这话里带话,意思其实很明显。

    萧寒意味深长地扭头看他一眼,却没说什么,只是一会儿在医生给检查建议住院观察的时候这个向来视医院为洪水猛兽的男人居然十分乖巧地点头,“好啊,那就听医生的。”

    刚子在目瞪口呆了半天之后才回过神,随即勾唇笑了,嗯,还不错,看来那话是听进心里去了。

    接下来,萧寒就正式住院了,住院手续办好还没一个小时,就有人风尘仆仆地赶来。

    “你就作吧,非把自己作死了你就满意了!”萧远山还没进门就黑着一张脸,这看到萧寒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萧寒放佛没看到他一般,依然低头看着手机。

    萧远山将椅子朝地上用力地一放,声音陡然提高,“我跟你说话你没听到是不是?就算是你讨厌我,可我一天不死,你就要叫我一声爷爷!”

    “老爷子,您消消气,来,喝杯水,先生今天心情不好,您看,这都住院了。”刚子端了杯水放在旁边的桌上,抬眸瞅了萧寒一眼,我的祖宗啊,每次您跟老爷子斗,受伤的那个人总是我,看在我对你如此忠心耿耿的份上,今天您就发发慈悲饶了我吧,好歹也快过年了,让我就过个好年成不?

    大概是心里的祈祷被某人给听到了,很快就见萧寒收了手机,缓缓抬起头,嘴角噙着冷笑,“爷爷?您还记得您是个长辈?”

    刚子一听这话,想死的心都有了,为避免血溅当场,他悄悄地转身离开,刚关上门就听到身后一声巨响,反正他也没看,迅速地走到门外,关上门大口喘气。

    爷孙俩每次都是武力开战,真是的,明明都是高学历高素质的人,怎么就这么粗鲁呢?莽夫。

    “怎么?恼羞成怒了?”萧寒冷笑着看着眼前这个是自己爷爷的老人,他始终都不明白,明明他是萧寒,萧家的子孙,为什么在这个老人的眼里,他只是个任他摆布的棋子呢?

    口口声声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真的是为他好呢,还是为了自己的私欲?

    萧远山端起桌上的白开水原想喝一口压一压窜起的火,谁料刚子那个蠢货居然给他倒的是热开水,这下好了,一口喝下去,吐也吐不出来,咽下去从嘴巴到喉咙都似是要被烫掉一层皮,气得他将水杯直接摔在了地上,里面的热水溅了一地。

    萧寒眼中嘲讽的笑意更浓了,眼底的幽暗阴冷也渐渐地浮出来,越积越多,越来越浓,似碧海深潭。

    他看着萧远山,声音里却不再有任何的波澜,“您一直教我,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怎么您自己遇到事就这么的沉不住气呢?爷爷,我叫您一声爷爷是因为您是我的长辈,我的体内流有您四分之一的血液,如果可以,我情愿不是您的孙子,体内不流着您的血液。人人都羡慕我是萧家子孙,可我却避犹不及。”

    萧远山脸色骤变,却也只是嘴唇微微动了下并没有发出声音。

    萧寒看着他继续说道:“六年前,您在我茶水里下药,将我送给您恩人的女儿,以报答当年他对您的救命之恩,这是您所谓的爷债孙还,没办法谁让我是您的孙子,我只能认命,只能任您摆布。只是很遗憾我没能如您所愿,我忍着体内的药效逃出了酒店,却襁爆了当时只有十六岁的云开。是,您说的没错,您的本意并不是让我跟云开有点什么,是我自己咎由自取,闯下的祸我自己收拾,所以我娶了她,我想弥补,我想赎罪,可我依然错了,因为我对她动了感情,我爱上了她,所以又惹您不高兴了,于是您伙同我身边最信任的朋友一起耍我。云开不好,那苏言溪就能入您的眼睛?十年前您都没看上的孙媳妇十年后居然看上了,我是该说您终于摘掉了有色眼镜还是该说您有眼无珠呢?”

    宽敞舒适的告警病房,而且还是套间,厨房卫生间客厅什么的配备的相当齐全。然而,宽敞的空间却依然没有能够避免窒息的危险。

    萧远山和萧寒面对面坐着,一个坐在床上,位置稍高,气势就不用说了,一个坐在椅子上,位置相对低一些,在一定程度上需要仰视才能跟对面的人说话,所以处于劣势。

    可是,正所谓,姜还是老的辣,不然何为老江湖?

    萧远山只是三几秒钟的时间便收拾好了情绪,靠在椅子上点了一支烟,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孙子,多年来的隐忍终于还是暴露了,他勾唇冷笑。

    “我无论是有眼无珠还是戴着有色眼镜,都改变不了已经成为事实的事,萧寒,我可以成就你也同样可以毁掉你。”

    萧寒挑了下眉梢,无所谓的姿态,“无非就是你所谓的萧氏帝国,我不稀罕,还给你就是。”

    “还给我?你以为你如今坐在这个位置,你还能随心所欲吗?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是没一点脑子,你真是太天真了,太让我失望了。”

    爷孙俩今天大有要撕破脸皮的架势,隐忍了这么多年,就像是火山,一直酝酿着,终有在这一天要爆发。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似乎要将整个世界都覆盖,从此以后变成一个冰雪世界。

    萧寒看着窗外,“这么多年,您终于说了真心话,我不过就是您手中的一颗棋子,可您不要忘了,我却是一步险棋,您这步若是走对了还好,走错了,毁掉的不仅仅是我,还有您辛苦打造的帝国大厦,我无所谓,反正如今我也无所牵挂,但是您不一样,您能舍得您的权势,地位,财富,还有您的宝贝女儿吗?”

    萧远山一直控制得极好的脸色在听到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彻底崩盘,他死死的盯着萧寒,那双眼放佛钩子,似是要将萧寒的眼睛连同他的心一起给挖出来。

    良久的沉默后,萧远山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萧寒冷笑,“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

    “我虽然身体不好,但是还算有些自知之明,您放心,我会尽快向董事会递交辞呈,像我这样的将死之人没有能力继续为您效力了,不过我还是要给您提个醒,以后再找傀儡,最好找一个身强力壮的,别像我,动不动就是癌症,您看您这么多年的辛苦栽培就要付诸东流了,连我都觉得可惜,真是用人不当啊。”

    萧远山没有再说什么,哼了一声起身离开。

    等萧远山离开了,刚子这才推门走进病房,“先生,您这又是何必呢?这个时候跟老爷子撕破脸,对您没什么好处。”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好与坏还有什么区别?”

    萧寒的一句话堵得刚子半天对不上,最后也只是点了下头,“那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我想休息一会儿。”

    “那您休息吧,我就在外间,有事您叫我。”

    萧寒点了下头,躺下,翻了个身背对着门口,却并没有休息,而是在看手机,手机上是一张照片,云开的,是她睡着的时候他偷拍的。手指抚摸着照片上的人,他勾起唇角,云云,等我一无所有的时候,你还会像当年那样收留我吗?

    -本章完结- 


102:解释

    云开兜兜转转的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好在路上买了吃的,她也不用再去做饭,脱了厚重的衣服换了一身轻便的居家服,她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吃炒板栗,虽然带了一路,可因为在怀里揣着,这会儿还是热乎乎的。

    坐在暖暖的室内,吃着板栗喝着果汁看着电视,不去管外面寒风肆虐大雪纷飞,虽然是一个人,也要好好地过。

    电视上正在播放的是憨豆先生,好多年前的老片子了,以前的时候看着纯粹只是觉得好笑,如今再看,却觉得那些“可笑”之处竟是那么的可悲,令人心疼。

    电视里,憨豆一个人在过圣诞节,自己给自己邮寄明信片,给自己,泰迪熊和小老鼠都准备了袜子,自己送自己礼物,收到明信片和礼物时候的兴奋和激动……

    云开看着电视笑,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从今以后她也要跟憨豆一样,只能一个人过节了,只不过憨豆过圣诞,她过春节。

    她不会给自己寄明信片,但她会给自己发邮件,邮件上写着,亲爱的宝宝,新年快乐,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她也不会给自己准备红袜子,但她会给自己买礼物,卡片上写着,亲爱的宝贝,新年快乐,愿你每天都快快乐乐。

    ……

    手机突然响了,响了好一阵子云开这才发现,慌忙擦去眼泪,扭头去找手机,最后实在屁股下面找到的,她居然坐在了手机上!

    慌乱之中她也没有看号码就直接划开了接听键,“你好,我是云开,请问哪位?”

    等了半天电话里没人说话,云开这才将手机拿到眼前看了一眼,手臂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电视里还在播放着憨豆先生,云开也没有再说话,将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一边,继续吃着板栗喝着果汁看电视。

    遇到搞笑的镜头她就笑,笑得有多夸张只有她自己知道,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掩饰她的紧张和不安,还有心里的慌乱。

    后来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停电了,可云开还在笑,笑得眼泪一个劲儿地流,直到最后再也笑不出来,捂着嘴呜呜地哭了起来。

    “云云,你别哭,我挂电话。”我知道我不好,总是惹你生气让你流泪。

    说着挂电话,可萧寒却迟迟不舍得按下那个红色的键,她好不容易才接了他的电话,也许接的时候并没有去看是谁打来的,所以他怎舍得就这么挂了,他想好好听听她的声音。

    可他这个心思到底是没能持续多久,因为云开挂了电话。

    望着挂断的手机,萧寒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在枕头下,这才闭上了眼睛。

    云开又哭了一会儿起身去洗了把脸,然后打电话给物业,才知道不是她一家停电,而是整个小区都停电了,原来是雪太大,压断了电线,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电了。

    眼看着天都要黑了,必须赶紧找点蜡烛出来才行。

    云开记得爸妈在的时候经常搞些浪漫,蜡烛什么的都不是几支几支的买,每次都是成捆成打的买,而且必定是布置满整间餐厅的,只是这些蜡烛现在在哪儿呢?也不知道刘婶前段时间收拾东西的时候有没有给扔掉。

    云开在储物间找了找没找到,又去餐厅找依然没找到,正犯愁,却接到了乔易的电话。

    “云开,听说你家那儿停电了,你在家吗?”

    确定只是听说,不是跟踪?

    云开这会儿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不耐烦,放佛就跟来了个救命神一般,立马谄媚地笑了起来,“乔易啊,是呀是呀,停电了,我在家呢,正在找蜡烛,也不知道我爸妈在世的时候把蜡烛都藏哪儿去了。”

    “别找了,我正好路过超市,我一会儿买一些给你送去。”

    云开眼睛骨碌转了几圈,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可嘴里却又假惺惺地推辞,“那多不好意思呀,外面这么大的雪。”

    “正好顺路。”

    真的只是顺路吗?云开挑了下眉梢,就听乔易又问:“晚上你想吃什么?吃火锅吧,在你家做,我顺便在超市买点菜,你想吃什么?”

    提起火锅云开又想起车祸前的那天晚上,那是她最后一次肆无忌惮地挥霍着父母的爱,从那天之后,再也没有人会不计回报没有私心地宠着她爱着她。

    人总是触景伤怀,可流了泪依然需要擦去,即便前面的路再难走,跪着也必须走下去。

    “喂?云开,是不是信号不好?”乔易等了半天也不听她说话以为挂断了,看了看还在通话中,推开车门下去,“云开,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呃,乔易,你刚说什么?”云开回过神,发现自己居然哭了,她抬起手擦了眼泪,接着又说,“你看着买吧,我吃什么都行,荤素都要点,还有啊,我家里冰箱什么菜都没有了,你既然顺路那就多顺点吧,还有啊,再给我买一箱牛奶,XX牌子的,要高脂高钙的,还有啊,再给我买点锅巴薯片水果糖饼干之类的零食,大雪天出门不方便。”

    乔易一一记下,然后问:“还有吗?对了,巧克力要不要?女孩子不都喜欢吃巧克力吗?”

    云开义正言辞地咀嚼,“不要,我妈说吃巧克力容易发胖,女孩子要注意自己的体型。”

    乔易扶额,难道锅巴薯片水果糖饼干就不发胖?再说了,都瘦成一把骨头了,早该吃点巧克力增增肥了。

    于是等两大袋子的蔬菜肉啦等一系列的东西提到屋子里的时候,云开就看到了一大堆巧克力,有夹心的,酒心的,实心的,黑的,白的,大概是超市里所有的种类乔易都买来一盒。

    “不是说不要买巧克力吗?”嘴里说着,云开已经打开了一盒白巧克力,是一个个心形的巧克力,白白的胖乎乎的,很是可爱,捏一颗放进嘴里,入口即化。

    “太好吃了!乔易,你的眼光不错嘛!”

    乔易勾唇笑了下,还是跟以前一样嘛,那么爱吃巧克力。

    他将袋子里的东西一一取出来摆放在餐桌上,归类,哪些是今晚吃的不需要保鲜或者冷冻,哪些是需要保鲜或者冷冻的,哪些只需要常温保存即可。

    做完这些后,他问云开,“有收纳盒吗?”

    云开嘴里塞满了巧克力,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不清晰,她想了一会儿说:“都在冰箱里,你自己找。”

    乔易抬眸看她,是谁说吃巧克力发胖?又是谁这会儿已经拆开了四盒在吃?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他可是清楚地记得上学那会儿她的书包里每天都放有巧克力,而且还都不是一块两块,每次都是一大盒,每节下课她就吃巧克力,当然也不会少了他。

    他就是那时候知道她是喜欢巧克力的,而且应该还是超喜欢的那种,因为她的豪言壮语至今都还都在他耳边回荡--如果以后哪个男生天天给我买巧克力吃,我就嫁给她!

    只是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当年的誓言,他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呢。

    云开拆到第六盒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个问题,虽然都是不同口味的巧克力,而且牌子也都不是同一个,可居然都有一个共性--都是心形的巧克力块!

    她看向乔易,那个男人正在忙忙碌碌地将买来的食物分类放入收纳盒,动作娴熟而又专注,放佛这样的事情他早已经做过千万遍。

    这样一个捏着画笔的男人难道不应该是那种压根就不会进厨房,就算是进了厨房也一脸懵逼的人吗?

    心里忽然腾升出一股异样的情愫,像是柳梢拂过脸颊,柔软又陌生。

    “乔易,你会做饭?”

    乔易抬头看了她一眼,很平静地点了点头,“嗯。”手里继续忙碌着,大概过了三四秒钟的时间他才发现了什么,重新抬头看向她,“怎么?我不像会做饭的样子吗?”

    云开眯着眼笑,“像,当然像,居家好男人嘛,收拾东西都这么的有模有样,今晚的厨房就交给你啦!”说完抱着一盒巧克力大大咧咧地就出了餐厅,边走边往嘴里塞。

    乔易望着她的背影笑出声响,虽说巧克力增肥,但也不能一次吃太多,就提醒她,“你晚上还吃不吃火锅了?”

    “当然吃啊!”云开高声应道,“不能都便宜了你。”

    “巧克力少吃点,一次吃太多不容易消化。”

    “吃出毛病了也怪你,谁让你买,还一次买这么多。”

    “……”乔易彻底无语,还是他的错了?

    乔易将需要冷冻的食物放进盒子后抱着走出餐厅,云开还在吃巧克力,一盒已经所剩无几,他叹了口气叫她,“过来给我帮忙。”虽说这么冷的天不想让她出去挨冻,可是再这么吃下去,别说晚上她吃不进去了,再吃她都要去医院了。

    云开看他抱着一摞装得满满的盒朝门外走,也很好奇,“你干嘛呢?给我买的食材你还打算再带回家啊?带回家就算了你干嘛把我家的保鲜盒都带走?你这人也太不厚道了。”

    乔易给了她一个白眼,“云大小姐,现在停电了好不好,这些东西不放在外面冻着估计等来电的时候都坏了!”

    “哦。”云开挠了挠头,这点她还真没想到,不过在雪地里冷冻食物,她还真是头一次做,于是兴致勃勃地跟着乔易出了门。

    乔易一回头见她就穿着身居家服,羽绒服都不穿就出来,忍不住呵斥她,“你不冷是不是?穿上衣服再出来,穿厚点!”

    “又不冷。”

    “不冷是不是?那你站在院子里呆一个小时试试。”

    “好吧好吧,真啰嗦。”云开回屋套了件长款到脚踝的羽绒服,换了双靴子这才出来,乔易已经将盒子放在雪堆里盖好了,气得她跺着脚嚷嚷,“你都不说等等我,我衣服都换好了!”

    乔易两手一摊,挑衅的眼神瞅着她,“那你说怎么办?我扒出来你重新埋一下?”

    云开愤愤地咬牙,横了他一眼,“臭绿豆芽!”

    转身回屋走得急,一个不留神脚底一滑,等乔易发现要去扶她的时候已经晚了,她一屁股蹲坐在了地上,只听“嗵”一声,就连乔易都忍不住皱了皱眉,伸手摸了下自己的屁股,真疼啊。

    云开被摔得半天没缓过劲儿,自从长大她都没在雪地里摔过了,这一摔,她感觉屁股都要被摔碎了,骨头都被摔断了,简直疼死她了。

    这鬼天气!这个讨厌的乔易!

    乔易将她扶起来,看她眼泪都要出来了,明明心疼得不行却又忍不住责备,“你说你慌什么呀,摔到哪儿了?严重吗?”

    “都怪你!”云开推开他,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朝屋里走,乔易跟在她身边,“对对对,都怪我,是我不好,要不这样--”

    话没说完,“嗵”一声,乔易也华丽丽地蹲坐在了地上。

    云开扭头去看他,冷哼一声,双手抱在胸前,才不像他,还去伸手扶她,她都还想继续落井下石过去补两脚呢,“正所谓得意忘形,就是说你的。”

    说完傲娇地一甩头,进了屋。

    乔易坐在雪地上没有立马起来,而是无奈地苦笑,真是个傻女人,难道她都没看出来他这是苦肉计吗?

    哎哟,妈呀!屁股真疼!这可是实打实地摔在地上啊,估计明天走路都不正常咯。

    没办法,为博得美人一笑,这苦肉计还是很有必要的。

    “云开,你真不拉我一把啊?”乔易冲着屋里喊。

    好一会儿才听到屋里传出一个不清不楚的声音,不用想都知道说话的人嘴巴里塞得满满的。

    乔易很头疼,巧克力真有那么好吃吗?能当饭吃?

    “要么自己爬起来,要么就挺尸,反正我才不会脏了我的手,我还要吃巧克力呢,跟你说,以后别买心形的巧克力,看着这难看。”

    乔易撇嘴,难看?

    他伸出手在雪地上画了一颗心,然后又在旁边画了一颗裂开的心,最后又画了一颗碎成了渣渣的心。

    在心里默念,云开啊云开,你把我的心都吃进了肚子里这会儿你说难看了,难看也就这么看吧,除了心形的,没别的了,爱吃不吃。

    乔易绝对称得上心灵手巧,瞧瞧这刀工,藕片土豆片切得比机器切得都匀称,摆在盘子里也相当的有造型,绝对的赏心悦目。

    云开由衷地伸出了大拇指,“乔易,你实在是太厉害了!这以后哪个姑娘若是嫁给了你,那可就有福气咯!”

    乔易抬眸看她,“是吗?既然你这么羡慕,不如你嫁我好了。”

    周围原本温馨的气氛瞬间变了味儿,好在乔易反应的比较快,随即便又说:“这也省的我再祸害别的女人了,反正咱俩也这么熟,搭伙过日子跟谁不是过。”

    云开一听这话,觉得他是纯粹的只是胡诌开玩笑,也就暗暗松了口气。

    其实女人都是相当敏感的,这段时间乔易几乎每天都来找她,不是早上来送早饭,就是晚上下班无聊过来找她出去吃饭,总之每次都是这样那样的理由,也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一开始她并没有在意,想着老同学之间也没什么,可是前两天金子突然那么一说她才意识到事情似乎没她想的那么简单,毕竟一个正常的男人有事没事的总是找你,不是送饭就是请你吃饭,他去买衣服还叫着你一起去说什么用女人的眼光给他参考参考,这不是明摆着的那个意思嘛,也就她这个白痴神经大条什么都没发现。

    “呀!”她突然叫了一声。

    乔易正尴尬着,他知道现在不是表明心迹的时候,毕竟她才离婚不久,他这时候提出来交往她肯定只会反感,刚才他是脑子一热就说了出来,正懊恼这被她这么一惊一乍给吓了一跳,“怎么了?”

    云开瞪着眼睛,指着一桌子的菜,“没有电,我们怎么吃火锅?”

    只见乔易神秘一笑,将锅放在了燃气灶上,“谁说没电就不能吃火锅了?”

    云开目瞪口呆地盯着他,“我们就站在灶台边吃啊?”

    乔易一副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表情,“不行吗?这样才有感觉呢,哦对了,我记得你家还有几把吧椅,我去拿两个过来,高度应该刚刚好。”说完就离开了厨房。

    没一会儿回来,一手抱着一只吧椅。

    “云开,我跟你说,坐在吧椅上吃火锅,你绝对没试过,今天保准让你吃了以后只要一吃火锅就能想起我乔易。”

    云开却一脸不信地哼了一声,接了一个调好高度,催着乔易点火,看着这一盘盘的菜,她早就馋得要流口水了。

    终于等到汤底滚开下了菜一会儿就能吃的时候,云开放在客厅的手机很没眼力价地响了起来,她屁股黏着椅子不愿意动,装作没听到。

    乔易看看她,提醒,“你手机响了。”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底,手里的筷子随时待命,逮准时机,毫不犹豫的就出手,“哦,估计也没什么事。”

    “你都不去看看谁打来的就知道没事?”

    “那你去帮我把手机拿过来。”

    “你自己有手有脚的你干嘛不去?”乔易也已经好久没吃过火锅了,正眼巴眼望着要吃第一口呢,所以怎会在马上就开始吃的时候离开?

    “乔易,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懂不懂绅士两个字是怎么写的?亏你还在国外呆了那么多年。”

    “没办法啊,人比较笨,一直都没学会。”

    云开翻了他一眼,手机实在是烦人得要命,她不情不愿地从吧椅上下去,“你不许先吃,要等着我,听到没有?”

    乔易盯着锅里已经准备翻滚的羊肉,摆了摆手,“听到了,你就赶紧去接电话吧。”

    这边云开一转身,那边乔易的筷子就已经伸进了锅里,夹了一筷子羊肉吹了吹放进嘴里,唔,味道真的很不错!

    趁着云开去接电话,乔易一连吃了几大口,眼看着锅里的羊肉越来越少,他有些不好意思,赶紧重新又下进去一些,然后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擦嘴,人模人样地坐在那儿。

    坐了半天才发觉云开这个电话接得有些时间长,他皱了皱眉,冲着外面喊了一声,“云开,你再不来吃我就开吃了啊!”

    等了半晌也没人应他,怎么了?

    于是他就将火关小走出厨房,就见云开站在落地窗边在接电话,由于停电,客厅里就点了三根蜡烛,光线十分的暗,只能看到她一个模糊的背影站在那儿,也没说话,只是偶尔应一声,“嗯”,“好”。

    不知为何,他觉得此时她的背影显得十分的落寞而又孤寂。

    “云开?”他低声叫她。

    云开听到声音,猛然扭回头,在她的脸上有明亮的东西在闪动,刺着乔易的双眼,他猛地一僵,怔怔的看着她,她哭了?

    乔易朝她走过去,“你怎么了?”

    云开放佛这才意识到家里除了她自己还有人,连忙擦去脸上的泪,“我没事。”然后她又对着电话说了一句,“没事我先挂了。”随即就收了手机,“呀,火锅是不是都已经好了,赶紧去吃吧!”

    说完,也不管乔易,她自顾自地就朝厨房跑去。

    乔易站在原地呆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厨房里传出云开叫他的声音,他这才苦涩地扯出一抹笑,到底是谁让她接电话都能哭成这样?

    这天晚上云开和乔易吃着火锅喝着啤酒,等两人吃完火锅,也都有些微醉,云开催着乔易离开,她锁了门躺在沙发上想着晚上的那通电话。

    电话是傅达打来的,说是他知道了云开父母出事的原因,表示很悲痛。

    经过了这么久,云开虽然还未从失去父母的阴影里走出来,但是也不至于听到一个外人提起父母的事就流泪,只因为傅达说了一些事让她想起了以前的日子。

    每到晚上一个人躺在这个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她就忍不住的想流泪,人前她可以假装无所谓,可只有在一个人的时候,她才能撕开自己的伪装,舔舐伤口。

    流着泪就这样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后半夜,云开是被冻醒的,停了电,室内的温度也一点点降下去,她虽然盖了条毯子却依然挡不住周围的寒意侵袭。

    好在醒来后已经是凌晨四点了,燃了一夜的蜡烛火苗都有些无力,她坐起身盯着跳动的火苗又出神了一会儿这才站起身,吹了蜡烛,来到院子里。

    雪已经停了,地上是一层厚厚的积雪,虽然天还没亮,但由于雪的缘故,周围却看起来并不黑,一片白茫茫的。

    寒风迎面袭来,云开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不过人倒是清醒了不少,她弯腰捧起地上的雪在脸上揉了揉。

    真好,新的一天开始了!

    转身准备回屋子,却不经意瞥到了大门口停着一辆车,像是黑色的车。

    她眯着眼看去,心里纳闷,大清早的,不对,凌晨呀,谁在那儿?

    云开站在雪地里看了好大一会儿才决定去大门口看看,但实际上,当她走到大门口看清楚那辆车以及车里的人时,她竟然开始后悔自己的好奇了。

    转身就要走,车门从里面推开,走下来一个人,着急地唤她,“云云!”

    云开猛然顿住,这个声音太过于沙哑,陌生得令她不敢置信这居然是从他喉咙里发出来的。

    他还在生病吗?

    这段时间她已经在刻意的回避他任何的消息,可总是不经意的还是会得到,比如偶尔从新闻上,偶尔从金子嘴里,甚至有时候站在拥挤的地铁上也有人议论他,真不知道他也就一个普通人,怎么就有那么大的名气呢?真不知道他到底哪里好,看上他对他有想法的人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眼睛有问题。

    云开站在那儿低头抠手指,想了几秒钟,决定还是回屋,他生病不生病,跟她有什么关系?更何况他生病了,关心他的人那么多,几时轮到她瞎操心。

    脚刚打算抬起来,身后的声音再度响起,一股寒风扫过,带动了院子桂花树上的积雪,雪借风势,哧哧溜溜地就往脖子里狠命地钻,并且打得眼睛都睁不开。

    云开闭了闭眼眼睛,将领口的衣服又紧了一下,无声地叹了口气,冻着吧。

    “云云,我知道你恨我,但你能不能……听我跟你解释。”

    是的,是解释,在这之前萧寒从来没想过解释也不屑于解释,一个太过意骄傲的人会认为解释是对自己的一种侮辱,他觉得如果那个人跟他一样的动了感情,她就应该明白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始终都在用自己的标准要求她,衡量她。可是结果呢?只是让他和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昨天刚子跟他说了很多,其中有一句他记得尤为的清楚,也是那句话让他忽然意识到在爱情里不需要所谓的公平,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可也从来不能否认那是一个人的事。

    --先生,爱情和厮守,前者是勇气,后者是运气。

    他一直都觉得刚子是个粗人,却没想到居然能够说出那么煽情柔软的话,他震惊之余更多的只剩下深思和反思。

    也许他一开始就把爱情定位错了,他们的初遇并不愉快,虽然后来在一起生活了四年,可最终分开却是用一种最残忍的方式。他跟她结婚,是出于赎罪责任,从来都不是爱情,所以他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塌糊涂。

    如今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但起码他要试一试,不试试如何知道对与错?

    然而云开并不知道他是如何想的,但她知道,她跟这个男人必须不能藕断丝连,断了就是断了,就像她跟郑君杰,说清楚之后,他们之间连朋友都不能再做。

    以前的时候她也曾天真的幻想过所谓的分了手、离了婚,依然可以做朋友,但是后来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太可笑了,本就没有那样宽容豁达的心,还想做看似宽容豁达的事,只会让自己疲惫,越来越力不从心。

    她知道自己不能心软,更何况这条路是单行道,只能朝前走,无法回头。

    “没什么好解释的,你走吧,别堵在我家门口,让邻居看到了不好。”

    凌晨时分,她清冷的声音如同这周围的温度,冰冷彻骨,纵然是身上披着厚大衣,可依旧冻得萧寒浑身禁不住的颤抖,但他没有走,今天既然来了,便一定要走进这扇门,这也许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骨节分明的大手抓在落满了积雪的铁门上,紧紧地,似是用尽了浑身所有的力气,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站稳,他怕自己会摔倒。

    在年初的时候他还意气风发,不可一世,觉得自己还很年轻,可是不过一年的时间,他便有了一颗迟暮的心和一副早已坏透的皮囊,苍老得像是个八十三岁的老头儿。

    这世间,人可以战胜很多东西,可偏偏老、病、死是谁都无法逃脱和战胜的。

    他也不过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有七情六欲,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一份简单的生活。

    很早很早以前,早到他还是个男孩的时候,他曾画过一幅画,一个小小的家,家里有男主人,女主人,还有两个可爱的宝宝,那是他心底最美好的愿望,只是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实现。

    在萧家,从他知道自己身份的那一刻起,便已经对生活失去了所有的热情,抱着的是一种得过且过,活一天少一日的心态,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直到那潭死水被掷入一颗石子,荡起了一圈圈的波纹,他才知道原来也有令他心动的时候。

    而她,便是掷入水中的石子,最终落入的是他的心田,埋在最深处,成为了他心脏的一部分。

    “云云,我跟苏言溪那晚,就是苏言溪和苏励成过生日的那晚,我以为我跟苏言溪发生了什么,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是老爷子伙同其他人设的局,连阿九……都骗我。”提到阿九,萧寒只觉得心口很疼,二十多年的朝夕相处,情同手足,却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居然会是站在他对立面的那个人。

    背叛、欺骗、玩弄的滋味他尝了个遍,只觉得心都凉了。

    一股冷风迎面吹来,萧寒下意识的偏了下头,可还是喝了口冷风,咳嗽起来,他连忙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手帕,可还是晚了一步,手心里已经沾上了血丝。

    刚子连忙从车里下来,“先生--”

    刚要说什么却被萧寒抬手制止,并且示意他离开。

    刚子皱着眉头看他,最后还是决定放弃,这个人固执起来一辆车都拉不住。

    刚子又看了眼院子里背对着门站着的云开,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先生这几天身体一直不好,动不动就咳血--”

    “小刚子!”萧寒急急地叫住他,然后咳嗽得更加的厉害。

    刚子看他一眼,今天他非要把话说完,之前不让他说就算了,他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说,反正都是咳嗽,大不了多咳嗽一阵子。

    他不理萧寒,继续说:“尤其是一吹冷风,就不停地咳嗽,昨天见了你之后先生就住院了,晚上原本睡得好好的,却突然要出院,我跟院长怎么劝都劝不住他,这不,凌晨就到这儿了,又怕吵醒你,所以就一直在门外等,怎么着看在先生这么诚恳的份上,你也不能把他拒之门外吧?再怎么说他现在也是个病人,如果你还有点公德心的话--”

    萧寒咳嗽得一直停不下来,好不容易压制住咳意这才吼了一声,“小刚子!”

    刚子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我这是在帮你你知不知道?不过却也没再说什么,乖乖地闭了嘴,转身默默地回到车里

    萧寒又咳嗽了好一会儿这才渐渐止住,咳嗽过后就跟大病一场,虚弱得浑身无力,他转过身靠在铁门上,因为是整个身体都撑在上面,铁门似乎有些不堪重负,发出了吱吱扭扭的声音。

    他用手帕擦了擦嘴,低头看了看上面的血渍,还好还好,没有昨天咳得多,看来输了几瓶药水吃了一把药丸子还是有点效果的。

    靠在门上休息了一会儿,他缓过来劲儿,将手帕折叠好重新放在大衣口袋里,再次转过身,看到云开还在那儿站着,他这才突然意识到这么冷的天让她站在寒风雪地里听他唠叨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尤其是她还穿得那么单薄,肯定已经冻得不行了吧。

    他连忙拍了拍门说:“云云,你快回屋吧,外面太冷了。”

    停了几秒钟云开依旧站着没动,他正要再开口,却听她说:“你不是要给我解释吗?解释吧,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云开承认听到他的咳嗽声她就已经有些心软了,刚子又说他咳血,她听了后更是觉得心口堵得难受。

    “可是……”萧寒听得出来她说话的时候牙齿都已经在打颤,即便是真的只有这一次机会,他也不希望她冻出病来,“你回屋吧,外面太冷。”

    可是他怕自己真的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就这样放弃了以后就再也没有能够让她原谅的可能了。

    有时候明明是高智商的人,却有时候总是表现出一副我是白痴的模样。

    隔着一层玻璃看着外面都快要纠结死的男人,刚子实在是于心不忍,看不下去了,从窗户里探出头,“先生,您就不会用手机打电话吗?”

    萧寒的注意力一直都在一门之隔的院子里云开的身上,听到后面刚子说话他只是本能地“哦”了一声,可没过几秒钟他反应过来刚子刚才说了什么,猛然扭过头,刚子正冲他一脸得意的笑,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果真是一病就傻掉了。

    于是连忙去口袋里摸手机,可摸了半天,却又听到刚子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先生,您手机在这儿呢。”

    萧寒抬眸去看他,一双眼顿时沉了下去,刚子连忙将头缩回车里,推开车门一路小跑恭恭敬敬地将手机双手奉上,“先生,您的手机。”手机递过去之后,转身就跑,一溜烟又回到车里。

    萧寒望着那么身影,愤愤地咬着牙在心里冷哼,算你小子今天跑得快,再晚一步,非一脚把你踢个狗啃地!

    等他捏着手机转过身的时候,院子里哪儿还有人?

    回屋了?

    于是萧寒就连忙拨号码,等了半天那边才接起来,但是两人谁都没先说话,透过无线电波传入彼此耳朵里的除了呼呼的风声就是两人都有些不稳的呼吸声。

    他们谁都不愿打破这一刻的安静,甚至对萧寒来讲,像这样隔着空间和距离只是听着她的呼吸声,都那么的令人满足和心安。

    最后是云开先开的口,“你说吧,我听着。”

    “好。”虽然她看不到他,可他依然还是点了点头,扭头又看了眼身后车里的人,刚子一下子便明白那眼神的意思,连忙将车窗户给合上,却在他转过身的那一瞬,又悄悄打开了一个小缝隙,状似靠在车窗户上休息,实则是竖着耳朵在偷听。

    别说女人好八卦,有些男人也不例外。

    刚子这人是那种典型的闷骚男,平日里冷冷酷酷一本正经的像个人,实则内心极其的阴暗,一肚子的坏水。

    萧寒的声音不高,但是因为周围很静,所以即便是他的声音沙哑而沧桑,云开却依然能够清楚地分辨出每一个字。

    他说:“云云,离婚手续是我昏迷的时候老爷子办的,等我醒来,也没人告诉我,我收到银行的到账信息,可那时候还没联想到我们已经被离婚这件事,直到我又收到你退还回来的婚戒。云云,那戒指不是悦悦说的你已故婆婆留下来的,而是我多年以前在一场拍卖会上一眼就看上拍来的,是一套,还有两只耳钉,一条项链,耳钉我很早以前就给你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想着等我们结婚一周年的时候再把项链送给你,这样就是一套了,可你把戒指还给我了,那是我们的婚戒,尺寸我没有让人改过却恰恰就是你的尺寸,我不知道究竟是巧合还是缘分,可是你给退回来了……你知不知道当我看到那戒指的时候我的心就像是……我很难过,戒指是属于你的,就算是我们离婚了,哪怕你扔掉不戴就行,你不可以还给我你知不知道?”

    云开的脑袋里这会儿已经开始乱了,她完全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了,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因为时隔久远,那些记忆都模糊不清了。

    -本章完结- 


103:为什么不能给彼此一个机会?

    那年云开十五岁生日。

    那天夜已经很深了,再有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那天就要过去。

    云开的房门从里面突然拉开,她穿着一身可爱的毛茸茸的睡衣从卧室里走出来,气鼓鼓地拍着对面的房门。

    敲了足足两分钟,房门才从里面拉开,易尘睡眼惺忪地出现在门口,看了她一眼,打着哈欠转身朝卧室里走,“大晚上你不睡觉干什么呢?”

    云开跟在他后面追了几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瞪着一双似是要喷火的眼睛,仰着脸瞅着他,伸出一只手在他面前,也不说话。

    易尘眉头皱了皱,看着跟前的小手,伸出手点了一下,“怎么?又犯什么错了?没事,你爸妈今天不在家,我可以酌情给你减刑,自己坦白吧。”说完拿开她抓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打着哈欠靠在了床头。

    等了半天也不听有声音,就掀起眼皮,这才发现云开居然在掉金豆豆。

    易尘来云家几年,不是没有见过云开哭,而是她极少哭,尤其是像这种做错了事掉眼泪,所以他觉得事情肯定不简单。

    “有话好好说,今天你爸妈不在家,我可以不惩罚你,只要你能知错就改,好了,说说闯了什么货。”

    易尘抽了几张纸巾塞到云开的手里,捏着她肩膀上的衣服将她提到了沙发上坐下,他在她对面也坐下,表情严肃,一副你说吧我洗耳恭听的姿态。

    谁料云开却哭得更厉害了,也不说话,就是哭。

    深更半夜的哭哭啼啼个不停,也不说为什么哭,易尘再好的脾气也被她给一点点磨尽,随着时间朝零点逼近,易尘终于忍无可忍霍地就站起身,手刚指着门口准备说滚出去哭,别在我房间,她却先开了口,叫他的名字,“易尘。”

    云开抹了抹眼泪,苦大仇深地坐在那儿看着他,那模样,那眼神,都能把他上辈子造的什么孽都给勾出来,一副好像他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似的,看得他直发毛,“你倒是好好说说,为什么哭?”

    “今天是我生日,爸爸和妈妈都送我生日礼物了,你为什么不送我?”

    易尘一愣,盯着她看了两秒,下一秒像是想起什么,迅速起身走到柜子跟前拉开抽屉朝里看了一眼,果真,一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居然给忘了,他还以为已经送给她了,难怪这丫头能哭成这样子。

    瞧他这脑子,真是越来越不管用了。

    还没等他将礼物拿出来,她抱怨的声音又起,“你说你会送我礼物的,还说早就准备好了,可是你看,今天马上就要过去了,你骗人,骗子!我以后再也不相信你了,大骗子!”

    云开说完霍地就站起身,揉着眼睛朝门口跑去。

    “云云你站住!”易尘叫她,她却没停,头也不回的跑出去,然后是“嘭”的一声巨响,她房间的门被用力地甩上,那震动的门板宣示着她的愤怒和失望,易尘叹了口气,拿着礼物去敲门。

    “云云,你把门打开。”

    “云云,礼物我真有准备,你开门看看。”

    “云云,你要是再不开门今天可真就过去了啊。”

    易尘敲了半天也没人搭理他,就试着按了按门把手,“嗒”地一声,门居然开了,他探头进去看了看,只见云开将自己蒙在被子里,两只脚搭在床外面,那样子跟个小女孩闹脾气没两样,她其实也就是个小女孩。

    他笑了下推开门进去,在床边站住,“你就不怕把自己憋坏啊?”说着他睨了眼桌上的闹钟,“还有十五秒今天就要过去了,如果你不想要礼物就算了,那我就拿回去了。”

    话音刚落,床上的人猛然掀开了身上的被子爬起来,一把将他手里的礼物盒子夺了去,然后去看时间,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秒针此时指着“11”。

    云开“嘿嘿”地笑了起来,傻乎乎的模样实在是可爱的不行,“还差五秒钟今天才过去。”

    易尘有些好笑,伸出手在她头顶揉了揉,“好了,时间不早了,赶紧睡觉,礼物留着明天早上起来了再拆开。”

    “易尘,谢谢你。”

    “早点睡吧!”

    “真没诚意,送人家生日礼物的时候你难道不应该在说些什么吗?”

    易尘愣了下,到底还是没有说,关了房门消失在视线里。

    “算了,看在有礼物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随着房门被关上,云开抱着礼物盒使劲地亲了两口然后紧紧地抱在怀里在床上跳了起来,真是太棒了,他没有骗她,他真的有给她准备礼物。

    “云云--”正得意忘形,房门又从外面推开,而她居然都没发现!

    易尘皱着眉头看着房间里的那个小疯子,本来还想跟她说明天让她早点起床要带她去爬山,想了下又作罢,悄悄关上门离开。

    云开当晚就拆开了礼物盒,看到是一对紫色的梅花形状的水晶耳钉,高兴坏了,其实不管易尘送她的是什么礼物,她都喜欢。

    只是有些遗憾,她因为怕疼,长到十五岁都没有打耳洞,所以只能照着镜子将耳钉比划在耳垂上,就这都一直兴奋到半夜才睡,睡觉的时候还将耳钉和盒子一起放在枕边,手摸着,生怕会被人给偷了去似的。

    后来,云开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去打耳洞了,不过不是第二天,而是很多天以后,易尘突然消失,前一天还好好的,一觉醒来就不见了,自此再也没有回来。

    云开难过了好多天,那天她放学回家路过一家精品店,看到有可以打耳洞的小广告,她站在精品店的门外犹豫了好久好久才鼓起勇气走进去,花了十块钱打了两个耳洞。

    那天天不好,她又打耳洞耽误了不少时间,爸爸妈妈那天晚上去参加宴会了她想着自己回家还要做饭,所以就又在路上吃了东西才回家,等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她刚准备去开大门,有人从后面搂住她的脖子捂住她的嘴将她拖到了院墙外的蔷薇藤下,可能发生的,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在那天晚上统统发生了。

    至今云开都将那晚上的噩梦归结在自己回家太晚上,打的耳洞在那晚之后也发炎溃脓,涂抹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药才好,而那对耳钉被她从那以后就藏在了柜子里,再也没有拿出来过,而且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想过去打耳洞,戴耳钉。

    甚至,若不是萧寒今天提起耳钉,她都几乎要忘了她曾经还有过那么一对耳钉。

    萧寒后来又说了什么,云开再也听不进去,她飞速挂断,拿起桌上的手电筒,慌不择路地朝楼上跑去,一口气跑到自己的房间,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把钥匙,然后跑到衣柜前,打开衣柜蹲在地上,将钥匙插进那个矮柜的钥匙孔里,“咔”柜门应声而开。

    里面的其实没多少东西,但是放着的却都是不同寻常的。

    有一个刀片,是妈妈刮眉毛用的刀片,可那天她却用来割开自己的皮肤,眼睁睁地看着鲜血从那个口子里流出来,刀片很锋利,因为隔开皮肤的时候她真的都没有一丝一毫地察觉到疼痛。

    还有两个打耳洞的时候精品店送的耳钉,当年那晚上丢了一只,她是在好久之后才在事发地的周围找到的。

    再一个便是易尘送她的那对梅花耳钉,那时候小觉得这闪闪发光的东西是水晶,如今再看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有眼无珠,这是紫钻,世间罕见。

    她靠着衣柜蹲坐在地上,用指腹轻轻抚过那钻石,忽然想起抽屉里还放着一枚紫色的钻戒,她又慌忙站起身拿着手电筒去抽屉里找到那枚钻戒。

    她重新回到衣柜前盘腿坐下,将耳钉和钻戒并排摆在跟前的地上,将手电筒的灯光从上方朝霞,在白色的实木地板上投映出一个圆圈,将耳钉和钻戒圈在里面,钻石散发着闪烁的光芒,照进她的眼睛,那么明,那么亮。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钻石真的这么的闪耀,就像多年前那个夜晚,她看到的那双眼睛,放佛要将她整个灵魂都吸进去。

    云开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周围渐渐亮了起来,她这才收起手电筒,抬头去看窗外,不知不觉天都已经亮了。

    放在楼下客厅的手机响了起来,房门敞开着,所以那声音很清晰地传了进来,只是她却坐着没动,望着窗外出神。

    手机锲而不舍地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终于耗尽了最后的一点电量,自动关机。

    别墅里终于安静下来。

    云开看了看钟表的时间,已经是早上七点了,她收起地上的东西,将那枚钻戒和耳钉放在一起,重新锁进柜子里,这才站起身。

    在地上坐了太久,身体有些不舒服,她试着晃了晃这才好了一些,伸着懒腰走到落地窗前,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大门口的那个人,他居然还没走。

    还好雪已经在夜里什么时候就停了,不然这会儿她看到的估计都是个雪人了。

    云开看了两秒便转身去了盥洗室洗漱,还没来电,水龙头里的水流出来,冰冷彻骨,她掬水洗了洗脸,终究是没有刷牙,实在太凉了。

    她去衣柜里找了身衣服换上,戴了顶针织帽,拿起挎包,看了眼已经关机的手机,随手就扔在了沙发上,锁门离开。

    来到大门口,萧寒看到她,慌忙叫她,“云云。”他在寒风中站得太久,一张脸都被冻僵了,笑起来脸上十分的僵硬,就连声音都带着颤抖的尾音。

    云开没理他,甚至连看他一眼都没有,打开门后又随即锁上,紧了紧围巾,拉了拉帽子,缩着脖子就走了。

    萧寒去追她,可是站得太久,两条腿两只脚都冻成了冰棍,根本就不听使唤,还没走两步差点摔倒,为避免在她面前的狼狈他只能停下来去叫她,“云云,你去哪儿?我送你。”

    依旧是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倒是一直在车里坐着的刚子这会儿推开车门下去,寒风迎面吹来,他吸了口气,双手合起来放嘴边呵了口热气,跺了跺脚看萧寒,顿时觉得自己有些不厚道,这先生在雪地里冻了好几个小时,他坐在暖气打开的车内,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清了下嗓子,刚子走过去,“那个……先生,要不我扶您回车上,我们开车去追太太如何?”

    萧寒看了他一眼,眼底晦暗不明,看得刚子心里直发毛,“要不我扶着您去追太太也行。”

    萧寒再次横了他一眼,一把将他推开,倔强地自己走向车子。

    刚子挠了下头,连忙跑过去替他拉开车门,嬉皮笑脸,“先生,请。”

    萧寒又要发火,却听他抢先开口,“先生,您不觉得今天太太对您的态度有些不一样了吗?”

    萧寒哼了一声,是不一样了,看到他都跟没看到一样,可不就是不一样了!

    他咧着身子去看云开,她的身影越来越远,在一片雪白之中显得越发的清瘦。

    “先生,我觉得您还需要再……脸皮厚点,这样要不了多久太太就会缴械投降了,你就听我的,绝对错不了。”刚子洋洋得意地给着建议,一抬眸对上萧寒那张黑成炭色的脸,他连忙解释,“先生您样样都厉害,但是追女人这方面,我敢说您真不如我,听我的错不了!”

    萧寒盯着他看了半天,终于开口,一脸的怀疑,“真的?”

    刚子拍着胸脯保证,“您听我的如果追不到太太,我任您处置这还不行?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现在我们去医院,接下来的事情您就按着我说的做。”

    顿了顿,刚子朝后退了两步,这才有开口,“不过先生,如果我帮您追到了太太,您准备给我什么奖励?”

    萧寒眸色一沉,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淡笑,“奖励啊……你想要什么?”

    刚子没察觉他这笑里藏着锋利的刀,笑米米地说:“三哥前段时间买的那辆跑车。”

    其实那辆跑车是萧寒买给云开的,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就接二连三的出了这些事,加之前些日无意间听到她给金子打电话说她现在根本就不敢开车,车祸留下的阴影太大了,还说可惜了金子送她的那辆保时捷了。

    正好小刚子喜欢,那就送他吧,反正他也不开那样的车。

    只不过这天底下可没那么便宜的事。

    “好啊,送你就是。”

    “真的?”刚子欣喜若狂,只是下一秒却听萧寒幽幽开口,“当做你今年一年的工资和奖金了。”

    刚子差点都吐血了,果真是资本家没人性!

    云开其实并不是去干什么,而是去买早餐。

    刚子盯着早餐店问:“先生,您饿不饿?要不我给您也买点?”其实是他自己饿得饥肠辘辘了。

    萧寒眼皮都没抬,丝毫不给面子,“不是我饿不饿,怕是你饿了吧。”

    刚子揉了下肚子,一张脸笑成了花,“嘿嘿,就是有点饿了,我去买点吧。”

    萧寒没出声,刚子就自作主张地推开车门下去。

    早餐店的生意极好,虽然这个地方位置偏僻可是饭香不怕巷子深,来吃早餐的还都是开车从大老远过来的人,平日里天气好就算了,如今这大雪天的还是人爆满,果真是人为食亡啊!

    买早餐需要排队,云开在刚子的前面隔了好十几个人的地方排着,眼看着就轮到她了,刚子灵机一动,从排成长蛇一样的队伍里走出来,边朝云开走边说:“嫂子,你回车里吧,我来排队就行,这么冷的天,冻坏了怎么办?”

    云开听到了声音没回头,然后刚子就到了她身边,脸皮极厚地咧着嘴对后面的人笑,好在云开后面的是个大美女,帅哥美女一般都是能对上眼的。

    其实有时候云开也头疼,为什么长得好看的人都聚到一块了?这岂不就是暴殄天物嘛!

    不管是萧寒还是他那几个发小,又或者是他的那些手下,一个个长得都跟精雕细琢,精挑细选过一般,实在是令人发指!

    最可恶的是居然还十分的没脸没皮,“嫂子,你快回车里,三哥还在等你呢,要是把你给冻坏了三哥可不会饶了我。”

    “下一个!”饭店老板站在窗口吆喝了一声,“就那个长得高高大大的男人,大冷天的,站在外面不冷吗?”

    刚子扭头一看,叫的正是自己,于是就光明正大的来到窗口,点餐结账,提着食物转身,见云开还在队伍里站着他皱眉,“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去车上,我都买过了。”

    云开都不正眼看他一眼,朝前走了两步,报了自己要的,付了帐,提着东西转身就走。

    “喂--”

    刚子喊了一声,眼瞅着云开走远了,他看着长长的队伍勾唇一笑,赞叹自己的机智,于是就哼着小曲提着早餐回到车里,朝萧寒炫耀,“先生,早餐买好了。”

    萧寒虽在车里听不到外面说什么,但是看那情形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很是无语地白了小刚子一眼,说了一句,“没脸没皮,我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刚子却不以为然,哼了一声,不以此为耻,反以此为荣,“先生,我这叫机智聪明,要不然等太太买好早餐都走到家了我们还在排队。”说完将早餐朝仪表盘上一放,启动车子,慢悠悠地晃到云开的身边,吹了声口哨,“美女,这么冷的天,上车吧,送你回去,正好顺路。”

    萧寒眉头皱了皱,一个眼神横过去。

    刚子只觉得斜后方射来两支冷箭,心里发憷却故作镇定地继续调戏车外的人,“美女,你看顺路啊,车里还有熟男帅哥,包你路上绝对不无聊,上车吧,快点快点。”

    萧寒实在是忍无可忍,如果这会儿他坐在副驾上,他发誓一定会将这个人踹下车,跟了他这么多年他居然都不知道这人竟然是个街头痞子。

    “小刚子你信不信你再敢狗嘴吐不出象牙我明天就让你说不出话。”平淡的声音却带着阵阵寒意,从后背侵袭而来,刚子结结实实地哆嗦了一下,扭头去看身后,一脸的委屈和无辜,“先生,这您就不懂了吧?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您就是太老实了,难怪这么多年除了太太一个人您连第二个女人都没有。”

    这话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又恰到好处的能让车外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云开还当真因为这话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冷冷地勾了下嘴唇,只有她一个女人?骗鬼去吧!真以为她是三岁孩子那么好骗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就算是真的只有她,那跟她又有什么关系?他们如今已经离婚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八竿子都打不到了,所以当然是没有关系。

    就在车里的两个男人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不下的时候,有人趁虚而入,“云开!”

    云开不用看都知道是谁,因为是她刚刚在排队买东西的时候借用了旁边一帅哥的手机给那人打了个电话,她暗夸自己的目光长远,料到可能被人缠着所以搬来了救兵,而且这救兵来得还真是时候。

    这份早饭没有买亏,一顿饭一个人情,两不相欠,这样的买卖很不错,公平公正又公开。

    萧寒和刚子一对视,然后扭头去看外面,只见一阳光帅气、活力四射的男人笑着朝云开走过来,很自然地脖子上的围巾摘掉展开从云开的头上包裹然后在她的脖子上缠了两圈,瞬间画风就变了,一个可爱的美女变成了一个大妈。

    不过不得不说,这样很暖和。

    “都说让你等我一起,你非要自己出来,冷吧?”说着还用手捏了捏云开的脸。

    云开没有躲闪,相反还冲他咧嘴笑了笑,“有点,不过也不是特别冷。”

    男人眼睛一瞪,“还不冷,脸都冰凉冰凉的,下次出来穿厚点,不戴口罩的时候就要这样将围巾裹着头和脖子,虽然不好看,但是暖和。”

    “知道了。”

    两人一个唠叨,一个乖巧小媳妇的模样点头应着,怎么看怎么都是关系不一般,亲昵得如同多年的伴侣。

    两人就在车窗外亲昵,简直就是虐狗。

    这样的画面深深地刺痛了萧寒的眼睛,也嫉妒得他双目赤红,放在身侧的手一下子就攥成了拳头,手背上一条条青筋凸起来,胸膛里像是烧开的水在翻滚,滚烫的水蒸气突突直冒,压力过大,下一秒就要爆炸了。

    眼瞅着云开和那个跟她很般配的男人渐渐远去,刚子急得牙龈都是疼的,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慨,心里想若后面的人是他儿子,非抽他不可,追个女人都不会,自己坐在这里生闷气就能把女人追到手了?真是个超级无敌大笨蛋!

    当然,这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如果他敢说出来,他敢保证,先生绝对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先生,我们还跟着吗?”

    萧寒垂眸不语,一脸的挫败,那个人那么的年轻,跟她站在一起又是那么的般配,而他……将死之人,犹如困兽,而且很快就将一无所有,未来还能给她什么?什么都给不了了。

    这样也好,有个人照顾她,总胜过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一声低叹在逼仄的车内响起,带着无尽的落寞与不甘,却又能怎样?

    如她所说的,她不需要。

    她的身边已经有疼爱她的人了,又岂会需要他,更何况在她的眼里,他如今这样,是惺惺作态吧?她肯定恶心得不行。

    他不能继续再这样自寻欺辱了,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

    他算是将后悔的滋味给品尝得透透彻彻的,怕是这辈子都忘不掉。

    他说:“走吧。”

    刚子微愣了一下,才问:“去哪儿?”

    “该去哪儿去哪儿。”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刚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判断到底这个哪儿是哪儿?

    “先生--”

    “医院。”除了医院,他还能去哪儿?活了这么多年才发现,那个所谓的家并不是自己的家,那些曾经以为是自己所拥有的东西,到如今才知道那不过是别人暂时放在你这里的,你有权使用却永远都没有资格处理。

    活成一个傀儡,他可真是够窝囊的。

    萧寒轻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云云,云云,几时我们还能像从前那样,没有纷争与猜忌,你是云云,我是你的易尘。

    时光回不去了,可他总是缅怀过去,明知道这样毫无意义,却依旧无法控制那颗心的走向。

    雪停了,太阳出来了,可温度却更加的低,开着暖气的车内,穿着厚厚的大衣都冻得人瑟瑟发抖。

    萧寒紧了紧身上的大衣,索性又将车窗打开一个缝隙,寒风刺着脸,还好,身上终于感觉是暖点的。

    乔易跟云开到了云家的大门外,云开笑着扭过头,摘掉围巾挂在乔易的脖子上,将手里的两份早饭递出去了一份,“你的。”

    乔易愣了下没有伸手去接,眉头微蹙看着她,“都到家门口了不让我进去?你是打算让我蹲在这冰天雪地里吃早饭吗?”

    再好脾气的人这会儿也该发火了,这明摆着就是过河拆桥,太过分了!

    “你也可以选择回家吃。”云开将装早饭的塑料袋挂在了乔易的手腕上,然后来到指纹锁旁边,抬起手按了一下,“滴”一声,大门缓缓打开。

    她走进去,关了门后这才又说:“乔易,我的事情你应该基本上都知道了,所以你也应该知道,我最不缺的就是男人,我们可以做朋友,但仅限于朋友。”

    “我不明白。”乔易朝前走了两步,与她对视,“你如今单身,我也单身,为什么不能给彼此一个机会?”

    昨天还是漫天大雪,今天居然太阳都出来了,霞光万丈,给银装素裹的世界又披上了一层金纱,薄薄的一层,泛着淡淡的光。

    云开粲然一笑,眼中的亮光璀璨夺目,赛过寒夜的星辰,乔易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再放手的,就算是她再婚他也等,等她再离婚。

    虽然这样有些恶毒,可他就是不能祝福她跟别的男人白头到老一辈子不分离,她若是跟别的男人不分离了,白头了,那他怎么办?

    不放手,绝对不放手!

    这样给自己打了气之后,乔易知道自己从此无坚不摧了。

    云开伸出手指,戳了下自己的心,“这里已经有人了,你来晚了,赶紧回去吧,你还要上班,路上注意安全。”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开了。

    乔易站在门外,望着她的背影一直消失在视线里,这才低下头去看手腕上的早餐,一脸无奈的苦笑,“这算是分手饭吗?”

    也不算吧,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单恋。

    他冲着大门里高声喊:“云开,就算是不能做恋人,那你也不用这么绝情吧?这么冷的天真把我拒之门外?太残忍了!”

    没有人回应他,他索性也就真的一屁股蹲坐在了冰凉的积雪上,很快他便感觉到屁股下面湿漉漉的,冷飕飕的,可他却固执地坐在那儿没起来。

    他在云家大门的正门口,盘腿而坐,跟前的地上摆着她买给他的那份早餐,一份咸粥,两个白面馒头,一碟小菜,都已经凉透了,吃在嘴里冰得他的牙根都是疼的,肠道里都放佛要结成冰。

    云开,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你不喜欢我就算了,难道还能管着我喜欢你吗?

    哼!我就喜欢你,这是我一个人的事,你管不着!

    吃一口馒头,他冲着大门里扯着嗓子大喊,“云开,我如果冻感冒发烧了,你得送我去医院,而且我父母也不在国内,你又是我最好的朋友,除了你去照顾我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你最好是想清楚了。”

    屋里的人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回应,乔易也不生气,但是说不难过那肯定是假的,不过他是谁?乔易啊,乔易是谁?乔易是那个愈挫愈勇斗志顽强就算是撞得头破血流也决不放弃的……绿豆芽,那是属于云开的绿豆芽。

    他又夹了一口咸菜塞进嘴里,原本是脆生的萝卜条,这会儿已经被冻成萝卜棍了,咬一口都十分的费力,硌得牙齿都要疼上半天,可他依然吃得不亦乐乎,因为这是云开给他买的早饭呀!

    “喂,云开,你给我倒杯热水这总行吧?好歹也把这萝卜条给软化一下,我都咬不动了!”

    “呀,云开,我的鸡肉粥结冰了,你快点出来看,你绝对没有吃过鸡肉冰粥吧?”

    千呼万唤云开终于从屋子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白瓷杯,杯子里的热水冒着白气,她靠在门上对着大门外吆喝了一声,“等你什么时候冻成冰美人了我再出去看,不然也没什么看头。”

    话音刚落,就听乔易一声咋呼,“啊!糟糕,我的裤子结冰冻在地上了,我起不来了怎么办?云开云开,你快来帮帮我!”

    云开站着没动,轻啜着杯中的热水,刚才进屋才发现居然来电了,有电的感觉真好,她烧了壶开水,又将已经凉了的早饭在微波炉地加热,一出来就听到有人在外面大呼小叫的,她本来是不想搭理他的,可是终究还是于心不忍,这万一他要是冻死在她家门口,那可不好。

    “云开,你到底还有没有点良心?我都快被冻死了!”乔易恨得咬牙切齿,在地上团了个拳头大小的雪球,朝着院子里用力扔了进去。

    云家的别墅并不大,尤其是院子,从大门口到屋子不过十来米的样子,乔易这个雪球在空中划下一个美丽的圆弧,然后稳稳地就坐落在了云开双手捧着的水杯口上,热气顿时便被盖在杯子里。

    云开呆呆地看着从天而降的雪球,半天没反应过来,这也扔得太准了吧?

    乔易也有些懵,居然还真的是指哪儿打哪儿啊,乔易,你实在是太厉害了!他忍不住给自己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下一秒,他从地上跳起来,双手扶着铁大门晃了几下,得意洋洋,一脸的炫耀,“喂云开,怎么样,我的投篮技术如何?帅不帅?”

    云开缓缓抬起头,有那么一瞬,乔易觉得有两支用冰做成的箭正嗖嗖地朝自己射过来,他动了下喉结,微微移开视线,仍旧是嬉皮笑脸,“我跟你说,我篮球打得相当不错,尤其是三分球,一投一个准儿,要不改天我给你露一手?”

    说着两手已经松开了铁大门,身子开始转动。

    眼看着云开拎着那水杯和雪球朝门口这边奔来,他转过身撒腿就跑。

    “乔易你给我站住!”

    乔易哪里敢站住,边跑边喊:“等我约好了人,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你可要去给我加油,顺便带上你爸爸的专业相机,给我多拍几张……”

    话还没说完,乔易的脚底一滑,重心朝后,可两只脚却依然还在朝前奔,完了完了,这下绝对摔个仰面朝天不可。

    然后下一秒,“嗵--”的一声,果真是不负众望,他的屁股就跟脚下的冰雪来了个亲密的接触,疼得他直咧嘴,倒抽着冷气。

    听到身后有声音,他一扭头就看到云开横眉怒视地朝他快速走来,手里不知道何时已经团了一个比她脑袋还要大的雪球。

    这雪球若是砸在身上,不死也得疼好几天吧?

    想到这里,乔易他顾不上屁股疼,连滚带爬地起来,边跑边嚷,“喂喂云开,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啊,好歹我刚刚也救了你一场,要不是我,你还被你前夫纠缠呢,你不能恩将仇……”

    “啊--”

    脚底再次一滑,这一次不是仰面朝天,而是狗啃地!

    乔易觉得自己今天简直是倒霉透顶,屁股还在疼着,这次又啃了一嘴的雪,吃点雪其实没什么,但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么纯洁高贵典雅的白雪里会藏着一只又丑、又臭、又难看的袜子!

    -本章完结- 


104:谁是谁的心魔

    云开终于慢悠悠地追了上来,睨了眼地上的人还有那只无名的袜子,动动脚指头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就幸灾乐祸地两只手交替来回把玩着手里的大雪球。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自作孽不可活,乔易,天都看不下去了,下雪的时候顺便下一只臭袜子给你,哈哈哈!”

    “你还笑!”乔易爬起来,坐在地上,使劲“呸呸呸”地吐着,最后成功地把刚才吃的那些冰凉的早餐一股脑也给吐了出来,还是觉得嘴里胃里难受,恨不得将昨天,前天,大前天吃的都给吐出来。

    云开一脸嫌弃地早就躲开在三米开外的地方,捏着鼻子,“乔易,你恶不恶心啊?你这人绝对是故意的,我还没吃早饭!”

    乔易吐完后浑身虚弱无力,挪了个地儿,找了个快干净的积雪,挺尸。

    对着苍天一声长叹,“云开啊云开,你是我的天使,也是个残忍的魔鬼,你为什么要这么折腾我?你说?”

    云开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雪地上的男人,耸了下肩膀,“是你自己折腾自己好不好?我让你站住你自己不站住,你自己才是你自己的魔鬼。”

    “是啊,心魔。”乔易又叹了口气,扭头看着她,目光沉静,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你说你当年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让我被你迷得神魂颠倒,无法自拔,而如今你却又这么狠心地要将我一脚踹开,天底下就你这个女人最坏了!”

    云开翻了个白眼,早知道当年养了只跟屁虫,打死她也不养。

    “云开你知不知道,这些年在国外我一直没日没夜地学习、挣钱,让自己变强大变优秀,我就是想着有一天我出现在你面前,我可以骄傲地对你说云开,以后再也不要你保护我了,从此以后我来保护你!可是……”他苦笑一声,挪了挪身体,用脚踢了踢云开的腿,“你也坐下来呗,陪我说说话。”

    “神经病!”云开横了他一眼,拿着雪球朝家里走。

    不是没人跟她这么直白地表白过,可她却早已过了悸动的年纪。

    二十二岁,马上就二十三岁了,她的人生在二十二岁这年发生了一个巨大的转折,以前的二十一年好的坏的一页掀过,从此以后的二十多年,三十多年甚至更多年会过成真么样子她不知道,但她很清楚,不会再跟爱情有关了。

    不爱便不会伤,没有伤便不会痛。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乔易爬起来跟上她,长臂一伸搂住她的肩膀,像哥们儿,一如多年前她踮着脚尖搂他,喂,绿豆芽,你不可以再长了,你都比我高了。

    乔易想起那年那事那人,忽地就笑了,如今他搂着她,不管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心态,总归是将她搂在了怀里,其实他更想的是亲亲她,这个亲吻可以无关爱情,就像当年,她亲他。

    --好了绿豆芽,你不要再哭了,男子汉掉眼泪很丢人的,你看我把初吻都给你了,你不许再哭了。

    那年他们刚上初一,班里几个恶作剧的孩子戏弄他,虽然那时候他已经不小了,可却像个小女孩哭得一塌糊涂,她捧住他的脸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说了那样的话,那时候的她豪气万丈,像个大姐大。

    一晃多年而过,哭鼻子的少年变成了男人,想要让他的“大姐大”再也不用伤心流泪。

    “云开,当年你的初吻给了我,不如我的也给了你吧。”乔易说着不等云开反应,便迅速地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一闪而过,蜻蜓点水,甚至她额头肌肤的温度他的嘴唇都不曾感觉到,便结束了,有些遗憾,可到底是亲到了,不是吗?

    云开反应过来先是横了乔易一眼,随后用手使劲地擦了擦额头,“乔易你不要脸!”

    “我怎么不要脸了?”乔易一脸坦荡,“明明是你先亲的我,在我脸上烙印,贴上了属于你的标签,现在你又不想要这个所有物了,你打算把我推开扔掉,你说你这人是不是太过分太残忍了?”

    当年云开亲过乔易之后,对着班里的那帮捣蛋鬼夸下海口,可谓豪言壮语--

    绿豆芽以后是我云开的,你们谁要是敢欺负他,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那稚嫩的话语放佛还在耳畔回荡,那么清晰,却又渐渐远去。

    这些日常琐碎的小事乔易清晰地刻在脑海里,每天就像是电影回放都会看一遍,可是对云开来说,早已经掩埋在了旧时光里,忘得一干二净了。

    乔易搂着云开晃了晃,“想起来了吗?当年你可是宣布过的,这可是要作数的,你不能反悔,当年班里的同学还有老师都知道我是你的,你怎么能不要我?你说你怎么能抛弃我?我的心真的好疼好疼。”

    云开抖了下肩膀,浑身的鸡皮疙瘩抖落一地,板着脸冷斥,“乔易你别动手动脚的我警告你,把你的爪子拿开!”

    都是些什么事呀,她怎么都没一点印象了?

    绝对是这个绿豆芽自己YY出来的,蒙她的,她才不信!

    乔易下巴一抬,手上的劲儿又用了几分,嘴上还贱贱的,“我偏不拿开,你能奈我何?我这辈子就赖着你了,死都赖着你。”

    云开很是鄙视地翻了个白眼,我能奈你何?下一秒短靴抬起,重重地落下。

    “啊--”

    又是划破天际的哀嚎,在冬日的上空久久不散。

    于是,雪地里就有了这样一副唯美的画面--女人把玩着雪球优哉游哉地在前面走着,后面跟着一个一瘸一拐一路嚷嚷不停的男人。

    云开回到院子里将雪球顺手就放在了台阶旁边的铁架子上,乔易这才发现,这铁架子上居然还有五个这么大的雪球,难怪他刚才还纳闷呢她这雪球都是怎么团的,这么大一个一眨眼的工夫都团好了,原来玄机在这里。

    乔易随手拿了一个在手里把玩着,“云开,你干嘛团这么多雪球?而且还都这么大个的。”

    谁料云开当即翻脸,“放下!谁让你碰的!”

    乔易愣住,她的脸色是真难看,而且是真生气,他脸上的笑顿时就被冻住,雪球拿在手里一时忘了该怎么办,就这样怔怔地看着她,突然觉得这样的她有些陌生。

    云开一把夺下他手里的雪球,狠狠地又瞪了他一眼,这才将雪球重新摆在铁架子上,警告,“不许碰!听到没有?谁都不许碰!”

    这几个雪球每个里面都藏着一个小秘密,那是属于云开自己的秘密,她无心与任何人分享。

    爷爷,爸爸,妈妈,瑞瑞,君杰,萧寒。

    他们她人生走到现在跟她曾成为一家人的亲人,如今一个个都离她而去了,这个家里空荡荡的。

    六个雪球代表了六个人,这样她至少可以安慰自己,家里不是她一个人。

    乔易的脸僵了僵,面子挂不住,伸手朝一雪球上戳了一下,“为什么不许碰?”我就是碰!

    云开扬手要去打他,他却嬉皮笑脸地躲开,愤愤地瞪着雪球问:“到底为什么不许碰?你跟我说说。”

    “没有为什么,不许碰就是不许碰!”云开说完就进了屋子。

    乔易站在铁架前没有动,好一会儿才发现雪球上隐约都写有字,只是,一时半会儿却又辨认不出来写的是什么字。

    但他也突然明白,这雪球对她来说是寄予了某种感情的,而那感情里,没有他,他于她而言只是一个外人。

    其实明明是知道答案的,可还是忍不住的难过。

    他苦笑了一下,对着六个雪球,在空中用手指依次写下六个字:云开我爱你啊。

    她视作宝贝的雪球,不许他碰的雪球,如今刻下了他心里最想对她说的话,也许她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冰天雪地的上午,他居然这么的幼稚过,可是爱情从来都不是可以掌控的不是吗?

    他曾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只要她能快乐幸福,可是他到底还是放不下,他一点都不豁达。

    “还杵在那儿干什么?想被冻死是不是?”云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乔易这才回过神,扭头冲她咧嘴笑了笑,“嘿嘿,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下一秒,像个没心没肺的孩子,凑过去,舔着脸问:“云开,你也是喜欢我的是不是?”

    “喜欢死你了!”云开翻了个白眼,将手里的衣服扔给他,转身就进了屋。

    乔易接过衣服,美滋滋地回到屋里,“我去换换衣服啊,我就知道你喜欢我,舍不得我冻死。”

    云开表示对这种无赖超级的无语,不理他,去了厨房。

    厨房还有两袋海鲜方便面,昨天吃火锅还剩下一些菜没有下锅,她用那些菜煮了两袋方便面,用大汤碗盛了一碗,热气腾腾地面条,香气四溢。

    面刚端到餐厅,乔易就很准时地跨步进来,“哇!真香!”

    云开瞪他一眼,“吃完赶紧走,别再烦我!”

    犹如从头顶浇下一盆冷水,乔易冻得从心到肺都结了冰渣渣,他哀怨地看着云开,这个女人一点都不可爱,都不能虚情假意地给他一个好脸色?更何况明明就是关心他的嘛。

    乔易笑米米地凑过去,“云开,我今天不用去上班,反正你一个人在家也无聊,不如我们去滑雪吧?我知道一个地方,超级好玩,去不去?”

    云开很不给面子地拒绝,当机立断毫不拖泥带水,“不去!”

    “真的超有意思,去吧去吧,保准你去了一次还想去下一次。”乔易就差绘声绘色地表演到底这个超有意思有多有意思了。

    岂料,某人洁身自好,丝毫不被you惑,冷着脸指向门口,“乔易你再说一个字立马就滚出去!”

    “……”乔易越发哀怨地瞅了她一眼,用鼻子哼了一声,什么人啊,我这还不是想让你散散心?没良心!

    云开也翻了他一眼,她当然知道他是想让她出去散散心,跟萧寒离了婚的这段时间她几乎天天窝在家里,什么都不想做,每天都是混吃混喝的等死一般,可她就是做什么都没兴趣,总感觉身心疲惫。

    乔易吃过饭后就被赶走了,临走前他指着身上的居家服说:“云开,衣服我洗完给你送来啊。”

    “不用,送你了。”

    乔易惊愕,一脸的不可思议,“真的?那好啊好啊,正好我也需要买居家服,这样好了,不用再买了,谢谢你给我买的居家服啊,晚上我再来看你,拜拜。”

    瞧这都美成什么样了,一张脸都笑成了一朵花,一身居家服都收买了?这也太好打发了吧!

    云开一听他晚上还来,浑身的刺儿立马就竖了起来,“晚上你要是再敢来,你信不信我用雪球砸你!”

    乔易挺了下腰,理直气壮,“晚上我请你吃饭还不行?你都送我衣服了,我请你吃顿饭也是应该的,就这样说好了啊,晚上我给你打电话,你不许提前吃饭,还有不许吃泡面,还有啊,巧克力也不许再吃了,昨天你吃太多了。”

    离开云开家乔易不停地低头看自己身上的居家服看,美得一张嘴都合不住,这身衣服是新的,因为吊牌都还没摘掉,也不管她当初是给谁买的,反正现在是给他了,那就是给他买的。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的阿Q,这么的幼稚。

    乔易是,云开也是。

    乔易离开后云开收拾了厨房,又将屋子楼上楼下的打扫一遍,等收拾完已经是中午了,她累瘫了,躺在沙发上不想动。

    忽然想起还在充电的手机,她不得不爬起来,刚将手机拿起来,它就响了起来。

    是陈思辰打来的电话,云开这才忽然想起来明天一早要去火车站接陈思辰,今年春季她也不会是一个人过,陈思辰是孤儿,如今她也是孤儿,两个孤儿凑在一起便是家人,相互依偎取暖,便不会孤单。

    云开笑着接起电话,“思辰。”

    “姐,你吃午饭了吗?”

    “嗯,还没呢,一会儿吃,你呢?”

    “刚吃过,姐,我下午还有一场考试,考完就去火车站。”

    “好,路上注意安全,买点吃的喝的,十好几个小时呢,还有啊,穿厚点。”

    “知道啦,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说了,我比你才小了不到两岁呢,你别总是把我当小孩子好不好?我现在都是男人了!”

    云开听着手机里那个男孩说自己已经是男人了,她突然就笑了起来,她想起了云瑞,想起了前段时间突然出现却又消失的那个人,她笑着点头,“是啊,十八岁都是成年了,你都二十了,眼看都二十一了。”

    “就是啊,所以你以后不许再把我当小孩子了。”

    “好好好,我们家思辰终于长大了,交女朋友了吗?带回来让姐瞧瞧。”

    电话里一阵沉默,好一会儿才传出陈思辰的声音,“姐,同学叫我呢,先不跟你说了,我挂了啊。”

    听着手里传出“嘟嘟嘟”的声音,云开笑着摇了下头,男孩长大了,都有心事喽。

    收了手机,云开去房间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虽然这样寒冷彻骨的冬季坐在屋子里,沏一杯茶躺在吊椅里晒着太阳听听音乐才是最舒服惬意的选择,可她还是不得不出门去商场采购一些东西,思辰明天一早就到家,她要把一些日常用品都准备好。

    步行到小区外去坐地铁的时候云开已经走出了一身的的汗,一点也不觉得热了,下了地铁站,她甚至还解开了羽绒服的扣子,长长的呼了口气,果真是需要锻炼身体了,还没走多远居然都累成这样。

    刚走几步,一只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防御的本能让她立马就抬起了胳膊肘,这时候却听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小开,是我。”

    云开翻了个白眼,抖掉肩膀上的手,朝前走了两步这才转过身,“郑君杰你脑子有病是不是?”要不是他出声的及时,这会儿有他哭爹喊娘的了,不长记性!

    云开练过一些防身术,应付一般的情况绰绰有余。

    她刚跟郑君杰交往那会儿,他们彼此还不是特别的了解,有一次郑君杰想给她一个惊喜从她后面捂住了她的眼睛,她本能地就去反抗,结果那次郑君杰的手指被她给硬生生地掰断了两根,去医院接好也愣是好几个月才好。

    从那以后郑君杰便不敢跟她再开这种玩笑了,可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郑君杰脸上的笑顿时僵在那儿,一脸无措地看着她,那只刚才放在她肩膀上的大手也一时间不知道该放在哪儿才好了。

    她的脸上全是嫌弃和鄙夷,这是以前从来不曾有过的,她原来如此的讨厌他。

    云开许是意识到自己有些乱发脾气了,叹了口气,解释了一句,“我今天心情不好。”

    说完转过身,郑君杰僵住的脸这才稍稍放开,跟上她,“你去哪儿?”

    “商场,买点东西。”

    “哦,我也是。”郑君杰说完看到云开扭头看他,连忙又解释,“我是真的去商场,我也没有跟踪你,真的是巧合。”

    云开看了他一会儿没说什么,以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最看不了的就是他这样无措的样子,会心疼,会舍不得,原以为分手了离婚了,而且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时光应该改变和冲淡了很多东西,可她依然可笑地发现,自己竟然还是看不了他这个样子。

    心,会疼。

    尤其是,他看起来比上次见到的时候更加的消瘦了,黑色的大衣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就好像是别人的衣服。

    以前的时候云开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个泪腺很浅的人,可是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在身边的亲人一个个的离开之后,她忽然就变得多愁善感了,那些眼泪真如水一样好不值钱地不分场合和时间就流出来。

    她瞥过脸迅速地将即将要流出的眼泪抹去,清了下嗓子说:“你怎么在这里?”

    他们结婚的时候买了房子在靠西环的地方,距离他的厂子比较近,而且环境也好,他和她都很喜欢那里,所以他这会儿出现在这个地方,让她不得不怀疑这次是太巧合了吧?

    可她却没想到他居然卖了他们的婚房,他说:“我把婚房卖了,在这边买了套公寓。”他的声音很平静,说话的时候也没看她,他的步伐有些快,走在了她的前面,所以她能清晰地看到他那明显地克制却依然凌乱的步伐。

    “小开,我一直都在想,人这辈子是不是犯过一次错就永远是罪人永远也得不到原谅,是不是?”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平静,而是染上了一层悲伤,甚至还带着些许的哽咽,就连那消瘦的双肩都开始微微地抖动。

    云开突然就抬不动双脚了,她停了下来,在这会儿人流并不多的地铁人行道上静静地站着,下巴抬起,看着天花板上明亮的灯,一盏盏,整整齐齐的,放眼望去像是洒下的一串银碎的珠子,串成一串,跟他在一起的那些过往放佛也都被串了起来,淡淡的,琐琐碎碎的,每一粒都是一段美好的故事和回忆。

    郑君杰也停了下来,但没有转身,他低头擦着眼睛,问:“小开,我是不是很混蛋?”问完后他却又自嘲一笑,“肯定很混蛋,超级无敌大混蛋。”

    云开深吸一口气,抬步跟上他,“你奶奶怎么样了?”

    “已经走了。”郑君杰扭头看她,轻轻笑了下,眼底却一片通红,“我跟她说了我们的事情,她跟我说人这辈子犯错不可怕,就怕一错再错。小开,你别躲着我好吗?我知道我们回不去了,做你的兄长行吗?爸妈不在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也许我也帮不了你,但至少可以陪你一起。”

    哥哥,没有人知道当一个人的角色从恋人爱人转变到兄长需要多大的勇气,承受多痛的煎熬,可这是他唯一能够守在她身边的方式,他别无选择了。

    奶奶说,犯错不可怕,就怕一错再错,这样做,是不是就不是犯错?

    云开走着走着突然扭过头,对着郑君杰说:“我还没吃午饭,你吃了吗?一起去吃点东西吧,我想吃三鲜砂锅。”

    他愣了一下,扭头看她,笑着点了点头,眼角那颗泪终于还是流了下来,“好。”

    云开扭回头,语气嫌弃地开口,“男人又不是水做的,哪有那么多眼泪,跟女人似的。”

    郑君杰抬手擦去脸上的泪,苦笑了一下,“知道了,以后不掉泪,,免得让你看了又要笑话我。”

    抬步跟上她,正好地铁到站,两人上了地铁,人不多,还有位置,他们挨着坐下。

    “明早思辰回来,你也好久没见过他了,他早上六点半到车站,你跟我一起去火车接他吧。”

    郑君杰愣住,有些受宠若惊,脸上的笑随即荡漾开,却在下一秒被云开给从头顶浇下一盆冷水,瞬间成冰。

    “他还不知道我们离婚的事,我还没跟他说。”

    “哦。”郑君杰闷闷地低下头。

    云开也不说什么,用余光看了他一眼,勾起唇角,哥哥?真的可以吗?

    三鲜砂锅云开好久没有吃过了,时隔多日再吃,未有新鲜感反而觉得食之无味,如同嚼蜡,可是曾经她却是很喜欢吃这个的。

    到底是物是人非,还是今非昔比?

    郑君杰也发现了她的不在状态,只是轻轻笑了下并未说什么,她能跟他坐下来吃一顿饭,哪怕是心里再不乐意,他都是欢喜的,至少他还能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她,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特有的清香味,沁入心脾,即便是寒冷的冬季,却能让他倍感温暖。

    这顿饭云开吃到最后也没能将那碗砂锅吃完,但是郑君杰却吃了个精光。

    “是不是不喜欢吃?”他问。

    “没胃口。”

    “那你想吃什么?再买点。”

    “算了,什么都吃不下,不吃了。”云开擦了擦嘴准备离开,郑君杰按住她,“我去给你买份小面吧,怎么样?”

    云开想了下点头,坐着没动,看着郑君杰去排队拿号,然后又在等餐的窗口等,他脱了大衣,这会儿上身就穿着一件薄薄的羊绒衫,这件羊绒衫是她去年的这个时候给他买的,买的时候他穿着大小胖瘦都刚刚好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可是今年他穿着,却明显大了一个号,松松夸夸地在身上挂着。

    他的个头很高,印象中从来都没有胖过,如今却又瘦成了这样,不管是因为没人照顾还是工作太忙自己不会照顾自己,如今的他都是令人心疼的。

    如果不是因为苏米的事,就算是他把爷爷的山庄从她手里骗走卖掉,她也不会那么的绝望跟他离婚,财产金钱从来都无法跟他相提并论,她爱的从来都是他这个人,倘若他真的需要钱,哪怕她倾其所有也会帮助他支持他,可惜啊可惜。

    他们之间的问题并不是金钱能够解决的,也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

    郑君杰端着小面过来的时候,云开正望着窗外发呆,她想起去年下雪的时候她跟他拍了一套照片,是他们婚纱照中的一套,是爸爸亲自拍的,站在雪地里,当时拍照的时候就觉得周围很美,然而出乎意料照片出来后简直美得令人窒息,倒不是人物有多漂亮,而是人物脸上的笑容在皑皑白雪之中如同三月盛开的桃花,又如同璀璨的星辰。

    那时候的他们彼此相爱,那时候家庭和睦,她笑起来是无忧无虑的,眼角眉梢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那是幸福。

    可是如今,拍照的人不在了,爱的人也不爱了,她再也笑不成那样的没心没肺,幸福离她已经越来越远,总有一天,她望眼欲穿都再也看不到。

    郑君杰将她吃过几口搅合得不成样子的三鲜砂锅端过来放在自己跟前,然后又将小面放在她跟前,这才轻轻推了她一下,“面好了,趁热吃吧。”

    云开“嗯”了一声,扭回头,看到他正低头吃着砂锅里的豆腐,就像以前那样,张开嘴,一口把一块豆腐都放进去,烫得豆腐在嘴里乱搅合,吸着气,却一脸的笑,“好吃!”

    斗转星移,时空转换,放佛回到了曾经。

    郑君杰冲着她笑了笑,“你赶紧吃,一会儿凉了都不好吃了。”

    “好。”云开拿起筷子,挑起一些面条放入口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突然好了,觉得这面味道不错。

    正吃着她突然抬起头,怔怔的盯着对面正大快朵颐,吃得一脑门子汗的男人。

    郑君杰也察觉到了她在盯着自己看,抬起头,有些茫然地问:“小开,怎么了?”

    云开用下巴指了指他跟前的三鲜砂锅,“你吃的是我的?”

    郑君杰低头看了眼跟前的砂锅,疑惑地皱眉,“对啊,怎么了?以前你吃剩下的不都是我吃了吗?”说完低头继续大吃起来。

    虽然他没觉得有什么,可云开却非常有什么了,以前的时候他们是情侣关系,现在呢?

    “那个,你别吃了,要是想吃再重新要一份吧。”

    郑君杰抬头看他,嘴里还咀嚼着,脸上挂着笑,“怎么了?是谁说浪费可耻的?”

    “……”云开的眉梢跳了跳,好吧,反正吃剩饭的是你又不是我,吃吧吃吧。

    郑君杰伸出手很随意地在她的头顶揉了揉,“赶紧吃你的面,我两碗都快要吃完了,你一碗还没吃多少呢。”

    云开点头,暗自吐了口气,忽而就笑了,低头开始吃面。

    只是,面还没送到嘴里,耳朵却敏感地捕捉到了快门按下的声音,这是一种本能。

    她从小都是在这种声音中长大的,再加上她本就敏锐的听力,虽然是极小的声音可她还是能够清晰地捕捉到。

    她扭头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呵,还挺专业,记者吧?

    什么时候她都成为狗仔偷拍的对象了?

    她冷笑了一声,端起桌上的半杯水迅速甩出去,准确无误地就砸在了那个背对着她这会儿人模人样地坐着的男人身上,而且堪比乔易的精准,因为这杯子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那人的后脑勺上。

    “哎哟!”餐厅里响起一声尖叫。

    郑君杰看到了刚才云开端杯子,还以为她喝水,却没想到她居然扔了出去还砸了人。

    但是当看到一个专业的相机从尖叫那人的怀里滚落在地上的时候他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只是笑了笑并未说什么,低头继续吃东西,还对云开说:“赶紧吃面,别被无关紧要的人影响了心情。”

    云开点头,冲着那一脸愤怒的记者粲然一笑,指了下地上的相机,那人面色一僵,捡起相机转身就离开了。

    “为什么不拦着他让他将照片删了?”郑君杰头也不抬地问。

    “为什么不成人之美?”

    下午云开和郑君杰逛街的时候,医院里,有人就给萧寒邮寄了一封快件,刚子收到后拿在手里晃了晃,对萧寒说:“先生,我估摸着是照片。”

    萧寒正抱着手机玩游戏,用刚子的话来说他最近可是浑浑噩噩不思进取了,工作什么的撂摊子不管,每天吃吃睡睡看看新闻什么的,闲下来就抱着手机玩游戏,他头也不抬地哼了一声,“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语气之中全是鄙视。

    刚子不以为然,拆开之后果真如他所猜测的是一叠照片,他捏着看了几张,脸色越来越难看。

    萧寒半天不听他说话,抬眸看他,伸出手,“给我看看。”

    “您还是别看了。”刚子连忙将照片塞进信封里,一脸的慌张。

    萧寒眼睛一沉,声音也凌冽了几分,“给我!”

    刚子颤颤巍巍地将手中的信封递过去,心里却在暗暗地嘀咕,怎么自己的手就这么贱呢?

    照片最终还是到了萧寒的手里,只是出乎刚子的意料,他家先生的脸色并没有他预料之中的暴风雨来临的前夕,甚至平静得毫无波澜,这让他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眼睛看花了。

    刚子悄悄偏过头迅速地揉了几下眼睛,再看过去的时候依然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放佛手中拿着的那些照片,照片上的主角与他无关一般,而他只是个局外人,用漠然的眼光随意地观看。

    但是每一张,萧寒都看得很仔细,他的目光只锁着一个人,那人便是云开。

    其实萧寒的心里是很嫉妒那个坐在她对面的男人的,同样都是前夫,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待遇会不公平,会差别这么大。

    照片一张张看过,萧寒收起来放在旁边,抬眸去看刚子,“给我找把剪刀来,医生用的那种手术剪刀最好了,快点去。”

    刚子愣了两秒便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心里却嘀咕,先生这是要剪碎这些照片啊,可是剪碎了又能怎样,就能够阻止事情的发生吗?

    不过云开也挺有本事,一个个男人都被她给迷得团团转,早上一个乔易,下午是前夫,这边还有个前夫,果真是女人都是祸水。

    萧寒将照片上的郑君杰都剪掉扔进了垃圾桶,独留云开自己,她的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的生动,可惜别的男人能够亲眼看到,他却只能通过照片,真的很失败。

    他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刚子,你说这事是谁做的?”

    刚子深思了一会儿,郑重地回答,“先生,值得怀疑的人太多,我还是去查一下吧。”

    “不用,还是等着狐狸尾巴自己伸出来吧。”

    “那也好,韩助理已经过来好一会儿了,让不让她进来?”

    萧寒看了看时间,“再等半个小时,最后一次了,还是很有必要端一下架子的。”

    刚子笑,却笑得有些无奈,“先生,其实您不必这么做,不管怎样,您都是老爷子的孙子。”

    萧寒将其中一张云开的正脸照剪成大头贴,放进钱夹里,勾唇一笑,“我必须让他知道,就算是一颗棋子,他也不能随心所欲的摆布。”

    -本章完结- 


105:爱情不是绘画

    第二天云开跟郑君杰到火车站的时候时间还早,他们就在车站对面的一家快餐店两人各点了一份早餐,这个时候吃早饭的人还不多,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

    墙壁上的电视里播放着早间新闻,主持人正用一种毫无任何感情和温度的声音说着些什么,反正云开不感兴趣,所以也就不关注,倒是郑君杰,一直在盯着电视屏幕看。

    “是关于萧氏集团的。”郑君杰突然说。

    萧氏集团?

    云开敏感地捕捉到了“萧氏”两个字,正在吃粥,就猛然抬起头,“你说什么?”

    “萧寒突然宣布辞去萧氏集团董事长的职位,这事你知道吗?”

    云开皱了下眉,抬头去看电视,电视上正播放的画面是记者招待会的现场,主持人的声音职业而标准,毫无温度。

    “……萧氏集团董事长萧寒书面辞职报告,因个人身体原因,萧寒于昨日下午向公司董事会提交书面申请,请求辞去公司董事、董事长……等职务……”

    萧寒辞职了?不做萧氏的董事长了?

    难道说他的身体状况又恶化了?

    “先生这几天身体一直不好,动不动就咳血。”

    “尤其是一吹冷风,就不停地咳嗽,昨天见了你之后先生就住院了。”

    耳边突然就响起了昨天刚子在大门外说的那些话,一种惶恐的感觉瞬间就侵占了云开的全身,他真的要……

    那个字她不敢说出来,她害怕。

    曾经年少无知,没有经历过的时候总觉得它距离自己很遥远,可是这几年,身边的亲人突然毫无预兆地就离去,她才知道,它一直都在身边。

    郑君杰还在看着电视也没注意云开已经惨白的脸,继续自顾自地说着,“听说萧寒的身体最近很不好,说是得了什么绝症,但是谁知道呢,这个人做事一向神秘低调,估计大都是道听途说罢了。不过我还真的很好奇,萧寒辞去董事长职务,那谁来做董事长?萧寒是萧家唯一的继承人,难不成萧远山要重新出山?如果这新闻是真的,怕是萧氏要乱了。”

    说完这些之后郑君杰才突然意识到什么,扭头一看,只见云开的脸色难看至极。

    “小开,你没事吧?”

    云开看他一眼,摇了下头,“我出去透下气。”

    郑君杰看着她仓皇起身,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又忍住。

    来到快餐店外,冷风嗖嗖地刺进脖子,扎在脸上,云开立马就清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出来的匆忙围巾没戴,可她又不想再折回去,唯有缩着脖子,手机紧紧地攥在手里,明明冷得要命,可手心里却全是冷汗。

    她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给他打个电话,昨天凌晨他就在大门口,他说要给她解释,他说离婚手续是老爷子办的,他醒来后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不想给自己留遗憾所以他才会跟她解释?

    云开被自己的这个猜测吓得浑身都是冷汗,冷风拼了命地往身体里灌,她感觉自己从外到内都要结冰了,她要被冻僵了。

    “好了,赶紧进去吧,外面太冷了。”郑君杰将自己的大衣披在她的肩上,拥着她重新回到快餐店,看她难看的脸色,他终还是于心不忍,“如果真的不放心那就打个电话问问,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到底为什么又离婚了,但是看得出来,他虽然不至于爱上你,但真的在乎你。”

    云开猛地抬头去看他。

    郑君杰面色不自然地移开视线,顿了下说:“昨天他在你家门外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我就在附近,晚上停电我怕你一个人害怕,所以我……他是夜里两点多到的,一直都断断续续地咳嗽着,我听他跟开车的那个人说,估计这次连老天爷都要收他什么的,大概是真的病得不轻,要不你去医院看看他吧。”

    云开低下头没说话,将手机放在桌上,拿起粥碗里的勺子,一口一口地舀着粥机械地往嘴里送,然后咀嚼咽下。

    她不会去医院看他的,坚决不去。

    她不要知道他的任何消息,有关他的任何病情她都不想听,也不想知道。

    麻木地将粥和油条都吃光,她抬起头看着郑君杰,“我吃好了,你赶紧吃,时间也差不多了,思辰估计也该下火车了,你吃完我们赶紧去车站。”

    郑君杰担忧地看着她,刚才还近乎情绪失控,可这一会儿却又好了,他知道她是在极力的隐忍着,他最怕的就是他这个样子,“小开——”

    “你赶紧吃啊,一会儿思辰就下火车了,快点,给你五分钟的时间。”云开低头去看腕表,郑君杰的嘴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大口喝着粥。

    吃完早饭两人就朝对面的火车站走去,在出站口等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听到一声欢快的高喊:“姐!”

    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孩子一手挥舞着,一手拉着一个行李箱在人群里挤来挤去的朝这边快速走来。

    陈思辰的身高是一米九一,出众的身高匀称的身材再加上那张极为俊秀的面孔,绝对是女人杀手,甚至男人见了他都会有种直呼妖孽的感觉。

    陈思辰和乔易有点像,都是那种长得十分清秀的男人,像邻家的大男孩,简单干净。

    云开的脸上随即就露出了笑,朝他走过去。

    郑君杰跟在她身后,既担忧又无奈地看着她,其实她如果哭闹他还放心些,就这样不哭不闹地隐忍着实在是太可怕了,可他却又无能为力。

    “姐!”陈思辰丢了行李上去给云开一个大大的熊抱,借着身高的优势直接将她给抱了起来,“姐,我想死你了!”说完还跟以前那样,在云开的额头上使劲地亲了一口,然后抱着她傻呵呵地笑,“姐你瘦了!”

    虽然这个男孩她一直都当做是自己的亲弟弟,可是毕竟他也是个成年人了,这么被他抱着……云开是真的有些别扭,尤其是周围人来人往的,她的一张脸很快就红透了,“好了思辰,快放手,我们挡着别人的路了。”

    “好好好,放手。”陈思辰嘴里应着,眼睛却骨碌转了一圈在她额头又亲了一下这才松手,脸颊也泛起了一层红晕,一脸的羞赧,低头提起行李箱再抬头的时候这才发现郑君杰,他表情有些不自然地叫了一声,“君杰哥。”

    郑君杰笑笑,伸手去接他的行李,“给我吧,坐了一夜的火车,累吧?”

    “没事,我提着就好,也不是太沉。”

    “还是给我吧,你还小,累着了或者压得长不高了你姐怪我怎么办?”

    “我都一米九多了,不想再长了,这样就行了。”

    云开很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就一个行李箱而已,还争来争去的,她伸手从陈思辰的手里夺过来,递给郑君杰,“让你君杰哥提着,他刚吃过早饭,正好消化消化。”

    郑君杰笑着接过来,同时冲着陈思辰挑了下眉头,“看到了吧?还是你姐对我最好了。”

    陈思辰赏了他一个大白眼,伸手搂住云开的肩膀,“嘁!我姐最稀罕的还是我!是不是啊姐?”

    云开也不应声,以前就是,这俩人只要一拌嘴那就没完没了,而且还想方设法的把自己也弄进去,刚开始的时候她不知道这水深水浅稀里糊涂的就卷进了这场争辩之中,等想脱身的时候压根就力不从心,所以后来她学聪明了,保持沉默,正所谓明哲保身。

    三人说笑着走到停车场将行李放置好,开上车往家赶,一路上云开跟陈思辰坐在后排一直滔滔不绝,眉飞色舞,天南海北地聊着天,云开的脸上再也没了那会儿在快餐店的不安、犹豫和难看。

    郑君杰不时地也会加入其中说几句,但由于路滑车多,所以他又不敢分心,一直小心的驾驶着,可时不时地还是从内视镜里去看一眼云看,心里叹气,但愿陈思辰回来能让她的心情一直这么好下去。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云开对陈思辰说,“锅里我来之前煲的粥到家正好能吃,是你最喜欢的香菇番茄鸡肉粥,昨晚上还包了饺子,一会儿再一煎,早饭还丰盛吧?”

    陈思辰撒娇地抱住她,头枕在她的肩头,“姐,天底下就你对我最好了。”

    云开揉了揉他的头发,“那是因为我是你姐啊。”

    陈思辰“嘿嘿”笑了两声,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充满了期待,“姐,你会一辈子都对我这么好,对吧?你不会因为你有姐夫了以后就对我不那么好了对不对?”

    看着这个还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大男孩,云开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这个嘛,当然是——谁能说得了呢。”

    “姐!”陈思辰气呼呼地拍了拍前面的车靠背,“姐夫你管不管我姐?你不管的话一会儿到家我可收拾她了。”

    姐夫?郑君杰勾起嘴唇,却又无声地叹息,以后再也没人问他叫姐夫了,他把他姐给丢了,他也不是他的姐夫了。

    不过他记得云开跟他说还没告诉陈思辰他们离婚的事,所以他暂且还能做他的姐夫,可这个姐夫就像是偷来的,让他既欢喜甜蜜却又苦涩难耐。

    他笑了下说:“你知道的,在这家里一直都是你姐当家,我怎么能管得住她?”

    云开得意地眉梢一挑,瞅着陈思辰,气得陈思辰嗷嚎大叫。

    “反正我不管,我这辈子就赖着你,我不找女朋友我也不结婚,你得养着我,供我吃供我喝还得供我住供我花销。”

    云开撇了撇嘴,上下打量着他,“你当我是银行提款机啊,你想得美!你都二十岁了,能够自力更生了,而且你还要每个月给家里寄钱,你要知道,你姐我现在一无工作二无人养,就指望你每个月给家里寄的这点生活费了,如果你想让你姐我饿死,你就不寄钱。”

    说完这些云开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说漏了嘴,但是车厢内这会儿却已经陷入了一种十分诡异的安静之中,她还不自知,扭头看着盯着她一脸惊讶的陈思辰,推了他一下,“吓着你了?你放心,每月你不用给家里寄多少,五千就行了。”

    郑君杰扶额,到底是该说她缺心眼呢还是缺心眼呢?

    好在陈思辰也是个粗枝大叶的人,完全没留意到这话里的信息。

    热热闹闹地回到冷冷清清的家,云开一下子就觉得放佛回到了去年,虽然人依然很少,但气氛很好。

    郑君杰在厨房里忙碌,陈思辰去给他帮忙,云开落得清闲,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在院子里闲逛。

    雪后放晴,雪光和阳光刺得人不敢远望。

    云开给金子打了电话,问她是否有空,中午一起过来家里吃饭,金子正愁下雪天没地去,这个电话打来的相当及时,所以怎会不去?

    又给乔易打了电话,那家伙居然就在来的路上,她很无语,以前的时候也没觉得这人就是跟屁虫,如今已经练到炉火纯青地地步,成了狗皮膏药。

    不过,她却不得不承认,在跟萧寒离婚的这段日子里,若不是这个狗皮膏药,她的生活会过得相当的无聊和憋闷。

    “云开,你看我跟你是不是心有灵犀?”乔易一进门便笑米米地去搂云开的肩膀,被她很是嫌弃地躲开,“你再敢对我动手动脚的你信不信有人收拾你。”

    乔易一愣,本能地就朝屋里看去,没看到人,倒是院子里停了一辆车,属于中等价位的车,车型还不错,开这样车的人会是个什么人?应该不会是个女人,那就是男人了,是谁?难道是他的敌人?

    乔易随即就竖起了浑身的刺儿,直勾勾地盯着屋子门口,问云开,“你藏了野男人在家里?”

    云开抬手踮起脚尖在他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狗嘴吐不出象牙!”

    乔易顾不上管疼痛的脑袋,嚷道:“云开,你怎么可以这样子!你居然藏野男人在家里,你置我于何地?你怎么可以脚踏两只船?你这个坏女人!那个男人是谁,你把他给我叫出来,我要跟他单挑!”

    “哟,晴天白日的,谁在外面嚷嚷要跟我单挑?”陈思辰捏着半根炸香肠从屋里走出来。

    乔易没见过陈思辰,陈思辰当然也不认识乔易,电光火石间,两人都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敌人。

    云开懒得搭理他们,又拨了一个电话,是给景一。

    景一今天也考过试了,还没买回家的车票,不是不想回,而是那个男人不让她回,如今她的状况就像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接到云开的电话景一超级开心,因为她终于有一个非常有说服力的理由拒绝见那个男人了。

    自从上次云开说了她是景一的表姐之后,邵深对云开似乎多了一分忌惮,只要是景一说云开找她有什么事,邵深一般都是没有二话的。

    景一简单收拾了一下从学校外坐了公交车然后又换乘地铁,到云开家的时候金子也已经到了,屋子里热热闹闹的。

    “姐,给我开门!”景一跟云开说她还是习惯叫姐,别让她叫名字了,会有罪恶感,云开无语,也就随她了。

    “姐,你什么时候又养了个妹妹?”陈思辰站在屋子里透过落地窗朝大门口看去,嘴里吃着葡萄,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云开跟乔易正在包饺子,她朝陈思辰看了一眼,“我表妹不行啊?快去开门。”

    陈思辰顺手提了一串葡萄,边走边吃出了门。

    景一没见过陈思辰,所以微微皱了下眉,但是长得好看的男人跟女人往往都是轻而易举就能成为焦点。

    景一花痴地看着这个男人,也许还是男孩吧,脸上还带着稚嫩,估计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不过这身高,这长相,绝对的白马王子的标准。

    “嗨,帅哥,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景一。”

    陈思辰嫌弃地扫她一眼,打开门,没有回答反而有些不耐烦地问:“你也是来蹭饭的?”

    来了个乔易就够让他头疼的了,这又来了个女人,真麻烦,姐也真是的,明明一顿团圆饭非要吃成聚餐,不行不行,中午吃过饭就把这帮人都赶走,晚上他要跟姐吃火锅,好久没跟姐一起吃过火锅了,想得不行。

    被人嫌弃景一也不觉得尴尬和不好意思,依然笑米米的,走进院子,站在陈思辰的身边比了一下说:“你至少也有一米八五吧?海拔不错,有女朋友吗?”

    陈思辰越发的嫌弃了,哼了一声压根就不再理她,吃着葡萄优哉游哉地像个大爷朝屋里晃去。

    景一脸皮难得的极厚,其实她主要是一看到帅哥就自动升级脸皮,舔着脸跟在陈思辰的旁边,“喂,你这人不礼貌呀,我跟你说话你不理我就算了,还一点都不绅士。”说着伸手就揪了两颗葡萄塞进嘴里,大冷天的,一口咬开晶莹剔透的葡萄,简直冰霜到了极点,实在太好吃了,嘴里品着,手上就又动作了。

    陈思辰将葡萄举得老高,景一踮起脚尖也够不到,他瞪着眼呵斥,“你这女人到底还是不是个女人?我不绅士那你还真一点也都不淑女,抢别人的东西吃是一种可耻的行为!”

    景一不以为然,哼了一声,“谁让你不绅士呢?”说完转身大步就进了屋子,脚跨进屋子的同时声音已经响起,“姐!”

    云开在客厅里摆了摆沾满了面粉的手,“快去洗手包饺子,六张嘴有三张只会吃。”

    六张嘴?景一扫了一圈屋子,除了她和门口吃葡萄的那个一点都不绅士的人,也就姐跟乔易哥,难道还有两个人?谁啊?金子吗?还有谁?

    “虽然我不会包饺子,但我好歹也会剁饺子馅儿吧,也不能算只会吃。”郑君杰系着花围裙从厨房里探出一颗脑袋。

    景一愣了下,什么情况?莫非萧寒也在?今天是前夫旧爱好友新欢大聚会?

    呀!她朝自己脑门上拍了一巴掌,在胡说什么呢,什么新欢,姐跟乔易哥只是朋友。

    这时候金子也从厨房出来,一身狼狈,跟前的衣服湿了一大片,嘴里嚷嚷,“一一,你会不会收拾鱼?实在是太难收拾了,弄得我一身腥味还没收拾了,郑君杰那混蛋也不给我帮忙。”

    哦,原来是金子,不是萧寒。

    景一笑笑,将身上的羽绒服脱掉挂在衣架上,“交给我吧,我可是收拾鱼的好能手。”扭头冲着门口喊道,“喂!那个不绅士的家伙,你来给我帮忙!”

    陈思辰冷冷的眼神一扫,捏着葡萄凑到云开的身边,像个小孩子黏着大人,“姐,家里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啊,真是超级烦人。”

    云开抬起沾着面粉的手在他脑门上拍了一巴掌,“怎么说话呢?好歹你也是做哥哥的,就知道吃,大家都忙着你吃葡萄你还有理了,葡萄放下去厨房给你君杰哥帮忙去!”

    陈思辰哼了一声不起身,索性脑袋直接枕在了云开的肩膀上,剥了个葡萄塞进她的嘴里,“姐,我刚考完试又坐了一夜的火车,我头疼。”

    “头疼忍着,除非你中午不吃饭。”

    乔易抬眸,对这个只知道黏着姐姐的大孩子嗤之以鼻,“我说陈思辰,你都二十岁了,我怎么觉得你才两岁呢?”

    “乔易你给我闭嘴,就你最没发言权,赶紧包完饺子滚蛋。”

    上午乔易和陈思辰在院子的雪地上打了一架,一米九一的陈思辰不抵一米八六的乔易,所以很没面子,从此跟乔易结下梁子,发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早晚会收拾乔易。

    乔易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百毒不侵之身,对一切无关紧要的人和那些恶语都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云开,你家弟弟真讨厌。”

    云开翻了个白眼,“再讨厌也是我弟弟。”在外人面前还是要维护这个家伙的面子的,这可是个自尊心极强的长不大的孩子。

    乔易脸色铁青,狠狠地剜了陈思辰一眼,陈思辰则调皮地吐着舌头,踢掉拖鞋在沙发上躺下,头枕着云开的腿,闭了眼,没一会儿竟然还真的睡着了。

    云开低头看枕着她腿睡觉的男孩,轻轻笑了,对乔易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对你态度这么恶劣,不过这孩子心眼不坏 ,他小时候就喜欢这样粘着我,就像瑞瑞,瑞瑞你知道吧?我弟弟。”

    乔易看向陈思辰,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这个男孩子看起来似曾相识,这张脸他从未见过,却又放佛见过千万次。

    在上午见到陈思辰的那一刻,他的心跳没由来地加快,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云开,思辰今年多大了?”

    云开温和地看着陈思辰,大概是为了考试又熬夜了,眼睛一圈都是黑的,大大的黑眼圈,“二十,再过两天就是他的生日了,他跟瑞瑞同年同月同日生,你说人跟人之间的缘分是不是很奇妙?若不是瑞瑞离开的时候我已经能够清楚地记得他的样子,真的会以为思辰就是瑞瑞,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瑞瑞现在在哪儿,过得不好不好。”

    乔易知道云开有个弟弟叫云瑞,他还见过一次,不过时隔久远,现在怎么都想不起来那个小男孩长什么样子了。

    “有试图找过瑞瑞吗?”

    云开点点头,却又无奈地叹了口气,“爸爸还在的时候找过,但是没有任何消息,就放佛瑞瑞离开后就消失了一样。”

    “改天给我点资料,我有个朋友也许可以帮忙查一查。”

    “真的?”云开瞪大眼睛,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在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的从身边之后,人总是会去想从前,总想攫住时光,让它走慢一点,再慢一点。

    午饭很丰盛,六个人围在餐厅里吃吃喝喝的非常热闹,还都喝了点酒,云开喝得有些多,晕晕乎乎的,吃过饭后就回了房间休息。

    陈思辰、景一、乔易和金子在客厅里玩纸牌,郑君杰在一旁看着,不加入也不插言,安静地捧着一只白瓷杯喝着热水,虽然也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甚至乔易都比他大,可他却觉得自己已经到了迟暮之年,这种年轻人的游戏他没了兴致也忘了该如何玩。

    手机响了,他端着杯子拿着手机去了外面。

    阳光很好,可是寒气依然逼人。

    接个电话不过十来分钟,郑君杰都觉得自己快要被从里到外冻成冰块。

    一抬头看到二楼的窗户边站着一个人,他轻轻笑笑,“睡不着就下来堆雪人吧。”

    云开摇摇头,“你们玩吧,我再睡一会儿。”

    “小开。”刚转过身,郑君杰却叫住她,“今天,谢谢你。”

    云开勾了下嘴唇,没说什么,只是抬起手摆了一下,关上窗户,拉上纱帘,回到床上。

    那会儿她本来是睡着了,却被一个电话吵醒,这会儿毫无睡意。

    她靠在床头,将枕头紧紧地抱在怀里,眼睛盯着落地窗发呆。

    冬天来了,春天不会远,可是春天后呢?会不会是下一个冬天?

    她记得曾经在一本书上看过,迷路太久了,那你就必须赶紧从原路撤回,不然,你迟早会把自己给玩完。

    她如今就像是个迷路的羔羊,找不到任何的方向,她想过原路撤回,可原路在哪儿?

    都迷路了,哪里还有原路?所以说书上写的也不对。

    楼下的院子里就站着郑君杰,她可以跟他一个餐桌吃饭,云淡风轻地聊天,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他是兄长,她是妹妹,纵然曾相爱三年,但她如今很庆幸,他们曾经没有完成那一步,至少如今就算是面对面坐着也不会尴尬和局促。

    就当是谈了三年柏拉图式的恋爱吧,是纯洁的,高尚的。

    可是跟萧寒,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逃避,可她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避,她也想跟他像对郑君杰那样的心平气和,可她真的做不到。

    他的解释还在耳边回荡,可她却想将之抹去,她不喜欢遗言,会让人不堪重负。

    刚刚的电话是萧寒打来的, 他一个字都没说,甚至连呼吸声都似乎刻意的放慢,但她依然能够辨认出那端的人是他。

    号码是个陌生的号码,昨天凌晨他打过来的就是这个号码,她都差点忘了,她之前把他的那个号码拉入了黑名单,如果他不换号码是绝对打不进来的。

    其实她有话要跟他说,她想问他为什么要辞去董事长的职务?虽然电视上已经将他辞职的原因讲得很清楚了,可她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可她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她也沉默,他们足足沉默了五分钟,最后是她先挂断的电话。

    她也不知道如今他们这算什么?明明已经离婚了也告诉自己要跟他彻彻底底的断掉,可是在看到手机屏幕上那串号码,她就看了一次就记在心里的号码,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指,划开了接听键。

    闭了闭眼,云开放佛看到了苍茫的暮色里,自己孤单的背影,慢慢慢慢地走着,就那么一直走到老。

    人都是害怕孤单的,是不是?

    她最近经常问自己这个问题,每次答案都是:不是!

    她要克服恐惧和害怕,她要证明她并不是个害怕孤单的人,一个人在这世界上,她也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爱情于她早已经隔了万水千山,她不打算跋山涉水了,太累,人生路上的风景有很多种,不是非得看那一种。

    想到这里,云开将抱枕放在一边,伸出手拿起桌角的手机,将那个号码重新拉入了黑名单,她要学会忘记,学着适应,她还有这么多的好朋友,还有弟弟,也许将来有一天还能找到瑞瑞,她其实也不是一个人。

    也许等她三十岁的时候,她会去领养一个孩子,要么去捐精机构做个试管婴儿,生一个体内流着她一半血液的儿子或者女儿,后半生其实也不孤单。

    孤单与否,大概只是一种心情吧。

    这一觉云开睡到了暮色四合,去洗了把脸,她拉开卧室门,就听到楼下依然叽叽喳喳的十分热闹。

    清冷了太久的家突然在傍晚的这个时候这么热闹,她一时没能适应过来。

    陈思辰先看到了她,朝她招招手,“姐,晚上吃火锅,你快下来,正在准备食材。”

    云开下楼,还是六个人,一个没多一个没少。

    乔易大展身手,刀工堪比星级厨房的大厨,惹得众人目瞪口呆。

    云开已经消化过了,这样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新时代好男人,真的不多了,她睨了眼金子,心里想,也不知道这俩人能不能凑一块儿。

    云开的目光又掠过了景一和陈思辰,差不多的年龄他们之间应该有很多的话题吧,也不知道将来有没有可能在一起。

    呀!自己怎么总想着当月老呀,自己的事情都一塌糊涂,还好意思操心别人。

    云开挠了挠头从厨房里出来,郑君杰也跟出来了,“小开,一会儿我得回去了,就不跟你们一起吃饭了,厂里有点事,我得过去一趟。”

    云开看了看外面的天,黛眉蹙起,声音里全是担忧,“这么晚赶去郊外,路上都结冰了路不好走,不去不行?”

    她关心的语气一如从前,外面虽然很冷,可郑君杰的心里却是暖烘烘的,角色的转换很痛苦,可是却也很暖心。

    他轻轻笑笑,抬起手揉了下她柔软的头发,她的头发长长一些了,估计到开春都能到耳朵下面了。

    “我会小心的,到了我给你打电话报平安,一会儿不许再喝酒了,不然明早头疼。”

    云开点头,目送着他消失在夜色里,一转身却吓了一跳。

    “你站这里干嘛?”

    陈思辰盯着她好一阵子才开口,“姐,你原谅郑君杰了?”

    云开微愣,“谁告诉你的?”

    “你不用管谁告诉我的,你就回答我,你是不是还想跟他重新来过?”陈思辰问这话的时候表情相当的严肃,是云开几乎没有见过的,她一时间有些不适应,不自然地笑了一下,“思辰,你有些怪怪的。”

    陈思辰的声音陡然提高,“你别转移话题!”

    云开一颤,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男孩,呆愣了好一会儿。

    还是陈思辰先收了情绪,脸色缓和了一下开口说:“姐,那个男人有一次偷吃就会有第二次,你不能原谅他!”

    云开笑笑,“思辰,虽然你是我弟弟,但是我还是要说,这是我的私事,你别管了好吗?”

    陈思辰盯着她冷笑一声,“看来你是打算跟他破镜重圆了!”

    “思辰。”云开轻声叫他,看着他,一字一句,认真而又带着些虔诚,“我没有要跟郑君杰破镜重圆,分开就没有想过再重新开始,爱情不是绘画,画错了可以擦掉重新画,但是我跟他却有割不断的感情。三年也许对别人来说不算什么,可对我来说很珍贵也很重要,我无法原谅他的出轨和背叛,但是除了爱情,我跟他难道就不能有别的了吗?思辰,你还小,等你以后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你就会明白,生活不是演电视,人之所以称之为人,是因为它有七情六欲。我曾试过斩断,我也很努力过,可我做不到,越是想要忘记一个人,却发现他拼了命地在你心里扎下根,飞速地生长,直到攀满那个心,何必呢,既然忘不掉就不要忘好了。”

    ——何必呢,既然忘不掉就不要忘好了。

    等云开已经快要跨进屋子,陈思辰这才回过神,望着她的背影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还有冷几分,“那萧寒呢?你也忘不掉吗?”

    -本章完结- 


106:酷似萧寒的男人

    晚上,萧寒所在的医院来了几位特殊的人,但不是病人。

    陆承铭下班前先去看了萧寒,两人聊了一会儿,起身准备离开,在病房的门口碰到了这几个人。

    他礼貌地打招呼,“老爷子,过来了。”

    萧远山压根就没有正眼看他,径直走进病房。

    陆承铭已经习惯,轻轻笑了下,朝一旁挪了下,给这帮人让路,准备等他们都进来后他离开,却在看到最后进来的那个人时,猛地愣住。

    那人原本是戴着一副大墨镜,却在进来的时候摘掉了墨镜。

    他朝陆承铭轻轻勾唇,露出一抹淡笑,步伐沉稳地走进病房。

    陆承铭的视线追随着那人一直到里间他看不到,他这才猛地回过神,但是脑子里却一时间涌出了很多的问题。

    这个人是谁?

    这个人跟老爷子是什么关系?

    这个人跟寒又是什么关系?

    这个人为什么跟寒长得那么相像?

    “陆医生,我跟寒要说些事情,请你回避一下。”里间里传出萧远山毫无温度的声音,终止了陆承铭打算跟进里间探个究竟的念头。

    离开病房走了有两三米,看到刚子提着给萧寒买的晚饭从电梯里出来,他抬了下手,快速走过去。

    刚子眉头皱了皱,还算聪明领会了陆承铭的意思。

    两人到了楼梯口,陆承铭四下看了看没有人,这才低声问:“刚子,一会儿你进去给寒送饭的时候留意一下,刚才萧远山带着几个人去了寒的病房,其中有一个人跟寒长得极像。”

    刚子一听,脸色顿时就变了,二话不说朝病房奔去,可惜病房的门却从里面给反锁了。

    他呼吸了一下,调整了一下喘气的速度,让自己看起来与平日里无异,敲了敲门,“先生,晚饭买回来了,你怎么把门从里面反锁了?你打开门。”

    没过几秒钟,房门从里面打开,却只是缝隙,出现一个人的半张脸,但是开门的这个人他却不认识。

    “你是谁?我家先生呢?”刚子说着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将所有的力道都汇集在了双手上,用力的将房门推开,门后站着的那个人还没来得及防备便被推开,朝后一连退了好几步,差点蹲坐在地上。

    刚子走进病房,警惕地用余光瞟了下周围,还好只有开门的这一个人,他一边防着这个人,一边朝里间的门走去,声音里满是疑惑,“先生,为什么反锁门?”

    他看到萧寒还在病床上靠着,但是里间里还有三个人,一个人是萧远山,另外两个他不认识也没见过,加上他身后的这个人一共是四个人,他们要做什么?

    软禁先生?或者要对先生做什么?

    刚子不敢深想,萧远山这个人向来心狠手辣,所以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出来,他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听了先生的话没有让保镖守在医院,今天怕是凶多吉少。

    果真有一个人跟先生长得极像!

    他就说呢,先生跟萧远山撕破脸,萧远山这几日也没什么行动,原来居然有这一手!

    看来整容手术做得相当不错,真的可以以假乱真。

    “先生,晚饭买好了,老爷子也在呀,吃过饭了吗?再吃点?”

    萧寒没说话,萧远山已经在跟房间里的人使眼色了,看来是要将刚子给弄出去。

    正在这时候陆承铭又折了回来,站在门口说:“刚子,我正找你呢,你买过饭回来了?”

    刚子扭头看他,很是感激,陆少你回来的真是时候!于是就点头,晃了下手里提着的饭盒,“对啊,刚买回来,陆少吃过了吗?不如一起?”

    陆承铭很应景地就揉了下肚子,“好啊,正好也饿了。”

    说完,脸皮极厚地就进了里间,也不管那一双双毒辣如火苗的目光扫射,朝萧寒的床边一坐,眯着眼问:“寒,我够义气吧,陪你一起吃医院的病人餐,我觉得我简直超级的伟大,哦对了,刚才江喆给我打电话,他正在过来的路上,应该很快就到。”

    萧寒勾唇,抬起手拍了下他的肩膀,但依然遮挡不住苍白的脸色。

    在老爷子带着几个人进来的时候,萧寒就知道今天晚上他又别想睡觉了,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几个人中居然有一个人跟他长得极像,若不是他是独生子,他真的会认为这个人是他的哥哥或者弟弟。

    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他不想处于被动状态,承铭和刚子来得刚刚好。

    “先生,我买了鸡肉粥,味道很好,今晚你可要多吃点,一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了。”刚子将买来的晚饭放在桌上,低头打开的时候余光瞟了眼身边,老爷子稳坐如泰山,看来今晚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

    是不是应该给谁再打个电话?人多了就算是想做什么也不好做。

    可是这个电话打给谁呢?刚子有些为难。

    阿九不行,他之前做的那些事彻底的伤了先生的心,先生现在也不会见他,更何况也不清楚阿九现在到底是不是老爷子的人,所以不能给阿九打。

    给太太打?她会来吗?可能性不大,还是不冒这个险了。

    刚子在心里飞速地过滤了一遍,最后也没想到个合适的人选,这时候却听老爷子缓缓开了口。

    “既然你们两个愿意呆在这里,那也好,做个见证。”

    萧寒心头一紧,不知为何有种不祥的预感。

    刚子和陆承铭也都是微微一怔,侧脸去看萧远山。

    萧远山原本敛着眼眸,这才缓缓地抬起眼皮,看了眼病床上的萧寒,然后目光转向站在旁边的男人,“如你们所见,我旁边站着的也是我的孙子,萧滕,跟萧寒是亲兄弟。”

    这个消息就像是丢开的一枚炸弹,炸得病房里的几个人都懵了半天。

    尤其是萧寒,怔怔的瞪着眼前的男人,他活了近三十四年才知道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一个兄弟!

    看来老爷子一早就防着他了,留了一手。

    他再一次深深地感受到了世间冷暖,但也幡然醒悟,这个家看似和睦,实际上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暗潮涌动,父亲不像父亲,儿子不像儿子,儿媳不像儿媳,乱七八糟,油走在道德与伦理的边缘,道貌岸然,衣冠禽兽,实则禽兽不如。

    云云说的很对,禽兽都不如的人生下的孩子以及后代怎会是人?依然还是禽兽都不如。

    “萧滕比萧寒年长,这些年辛苦萧寒了,以后家里和公司里的大小事务都由你哥哥操持,明天我会召开记者会公开你哥哥的身份,到时候你也出席,时间不会太久,之后你就专心养病,这么多年让你撑着这个家实在是太辛苦和不易,你也该追求一下你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萧远山的声音毫无波澜起伏,就放佛是站在报告台上对着稿子念的领导,冷冰冰的,耷拉着一张脸。

    “什么?!”刚子惊得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萧远山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并未说什么。

    众人也都一脸的不可思议,这个消息带来的震惊程度不亚于刚刚宣布萧寒还有一个兄弟。

    周围静悄悄,宽敞的病房里,空气却陡然变得有些稀薄。

    这一刻谁都没有去惊扰时间任它慢慢地流淌,几乎停滞。

    “呀!这么多人,干什么呢?开会啊?”江喆的到来打破了这窒息般的沉静,他一脸茫然地看着一室奇怪的人,眼尖地一下子就看到了萧滕,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你,你怎么……”

    萧远山适时地打断了江喆的好奇心,站起身,“今天时间不早了,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明明是对萧寒说话,目光却并未看向他,“萧宅那边你抽空找人收拾一下,你哥哥回来了不能一直住在外面不合适,尽量在明天记者招待会之前腾出来。”

    在病房里锐减了一半的人之后许久,是江喆最先反应过来的,“靠!什么情况!”

    这一声似平地惊雷,炸得人如梦初醒。

    陆承铭和江喆是被萧寒让刚子给请出去的,包括刚子自己,萧寒说他需要一点空间,他需要消化一下这件事。

    病房外,三个大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愣是没有想出任何的都需,最后三声叹气,各自在走廊里找个了位置坐下,继续沉默。

    病房里萧寒靠在床头他其实是想点一支烟抽的,可是却十分悲惨的发现此时连这个小小的愿望都无法实现,他被禁烟了。

    那日当得知妹妹不是妹妹的时候,他就有过这种迷茫而又无助的无力感,如今这种感觉再次如波涛汹涌而来。

    他掀开身上的薄被下到地上,慢慢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一个人活了这么多年,虽不能说尝尽世间百态,但是酸甜苦辣咸还是品尝了很多很多。

    妹妹变成了姑姑,突然又冒出了一个哥哥,他很想知道,等待他的还有怎样的“惊喜”?

    放弃萧家掌管人的位置,在外人看来是从山巅跌入了谷底,可他其实一点都不遗憾也不觉得可惜,因为从小到大他羡慕的都是那些平常人家的孩子。

    这些年他为了这个家拼尽了他的全力,如今他只想要一份属于他自己的生活,有个妻子,生两个属于他们的孩子,也许生活不如之前那么的殷实富足,但是他凭借自己的能力也依然能够给妻子和孩子一份安稳和安心。

    只是,他的妻子呢?

    他想她了,很想,很想。

    云开接到萧寒电话的时候一帮人正在吃火锅,说好的不喝酒,可是他们又喝上了,今晚陈思辰喝得有些醉,在说一些谁也听不懂的胡话。

    陈思辰和乔易在划拳,都是不会划拳的人却硬要学人家,照着手机学,样子很滑稽,很生硬,就像偷学大人抽烟的孩子,被呛着,咳得满脸通红,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云开能感觉的出来,今晚不管是陈思辰和乔易心里都藏着事,他们用喝酒来发泄,或者可以说是壮胆。

    酒壮怂人胆。

    她也想一醉方休,可是借酒浇愁,愁更愁,剪不断,理还乱。

    景一和金子也心不在焉地吃着,她有些头疼,正想找个什么理由回房间,恰巧手机就响了,她心里一喜,不用费尽心思去胡编乱造了,一个谎言往往需要一百个来圆谎,太麻烦。

    云开拿着手机光明正大地离开餐厅,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那串号码,她微微皱起眉头。

    下午她明明将这个号码拉入黑名单了,可是刚刚吃饭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手指就像是着了魔,怎么都控制不住,等她回过神的时候,这个号码从黑名单里已经被重新拉入了了白名单。

    手机铃声像个固执的小孩儿,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糖果就拼了命地嗷嚎。

    云开拿着手机来到院子里,寒风阵阵袭来,室内温暖她穿得单薄,一出来就结结实实地打了几个喷嚏。

    她找了个角落蹲下去,这才接起来,没打算开口,可是却控制不住地又打了两个喷嚏。

    “云云,你感冒了?”迎面的冷风从窗户外吹进来,萧寒身体一颤,“云云你在哪儿?床厚点,感冒了要及时去医院,别扛着。”

    云开懊恼地揉着鼻子,瞪着手机,心里忍不住嘀咕,谁让你响的?真是的!

    听不到她说话,萧寒很急,而且又听到手机里传出来呼呼的风声,他担心她是在外面,“云云,你现在是不是没在屋子里?赶紧回屋子,外面冷。”

    “给我打电话……有事?”云开终于生硬地开口问。

    “呃?是……没……没事。”

    原本有很多话想跟她说,可一听到她的声音又不知道该如何跟她开口了,现在他们这样的关系,算什么?她又是否愿意听他唠叨?

    “没事以后就别给我打电话,你知不知道你这叫骚扰!”云开的嗓门陡然就提了起来,心里像是燃烧着一团火,而他刚刚的“没事,骚扰”像是在火上又泼了一桶油,火苗兹兹地响,窜起数丈,站老远都能将人给燃烧殆尽,更何况这火还在心里燃烧着。

    “云云……”萧寒像个犯错的孩子,无措而又紧张地抓着手机,嘴唇拼命地蠕动着却又说不出话。

    “挂了!”云开不想再被他左右了情绪,匆匆挂了电话,可是挂了后却又后悔,他现在是病人,应该还在医院,他说没事也许是说谎了,可她偏偏却信了他的谎言,明明他也说了“是”,可却被她给忽略了,她应该礼貌地对他说一声“那没事了再见”。

    云开蹲在墙角没起来,手机放在腿上,双手并拢捂着自己的脸,掌心里有小虫子在爬动,蜿蜒而下。

    萧寒握着手机站在窗户边,一个人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的城市,他生活了三十三年的城市,光影在他的脚底下肆意的流淌而过,而他却突然觉得无所适从。

    放佛一只无形的手蓦地就扼住了他的喉咙,他忽然觉得难以呼吸。

    明明白天还是晴朗的天,半夜在人们都入睡之后,天空却又飘起了细细碎碎的雪花,早晨一觉醒来,积雪上又被覆盖了一层。

    陈思辰昨晚上成功喝醉,这会儿还没睡醒。

    金子和景一昨晚上很晚了可还是离开了,乔易也喝了不少酒是金子开车先送了乔易然后送景一。

    云开给金子打电话,“早安,又下雪了。”

    金子还在床上躺着,眼睛都没睁,“小开,大清早的你有事啊?”

    云开抬头看着漫天的雪花,自己置身其中,放佛天与地只剩下她自己,孤单而又害怕,无助从脚底一直蔓延至她的头皮,令她一阵阵的颤栗。

    “金子,下雪了。”她重复了一遍。

    “嗯,下雪好,哪儿也跑不了,省钱,终于能够存点嫁妆钱了,我哥跟我妈商量好了,等我结婚的嫁妆钱要我自己攒,你说他们过分不过分?”

    云开笑着没说话,有妈妈有哥哥,有个亲人在身边唠唠叨叨,真好。

    瞧她,没有爸爸妈妈了,她是个孤儿,孤儿的嫁妆只能自己攒。

    其实,金子真的不算过分,我很羡慕你。

    这话云开没有说出来,后来金子睡着了,她就默默地挂了电话。

    在院子里又站了一会儿,云开的鼻涕流个不停,昨晚上她成功地将自己冻感冒了,今天有充足的理由窝在家里哪儿也不去,而且还可以睡一整天的觉也没人能拿她怎么样。

    回到屋子里,陈思辰已经醒来,两只手抱着头眉毛皱着眼睛眯着似乎没睡醒,穿了身睡衣从房间里出来,看都没看扭头就冲着楼上扯着嗓子大喊,“云开!云开,起床了!”

    云开?

    云开停在门口没动,一觉醒来姐都不叫了变成云开了,谁给他这样的权利?

    “云开你就是个猪,都上午八点半了你还没起床!”陈思辰嘟囔着朝楼上走了两步,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折回来,哈欠连天地朝厨房走去。

    云开起来的并不晚,但她没有做早饭,一来是感冒鼻塞严重脑袋昏沉四肢无力,不想做;二来她也没打算吃早饭,因为不知道陈思辰什么时候会醒来,做两人份的她一个人吃不完,索性不做,喝点水凑合着就是一顿。

    等陈思辰去了厨房,云开回到自己的卧室,关上门反锁,泡了个热水澡,鼻塞好多了,感冒似乎也好了。

    她刚从浴室出来,敲门声响起,“懒猪,起来吃饭!快点,给你五分钟的时间,不然我就破门而入了!”

    云开不理他,慢悠悠地用毛巾擦着头发,头发短就是有好处,随便一擦就半干了。

    陈思辰再次来叫门,云开这才懒洋洋地将门拉开,斜靠在门边上,脸上没有表情,声音比较严肃,“陈思辰,我是不是忘记教你了,什么叫尊老?”

    陈思辰一头雾水,几个意思?

    云开的眸里泛着细碎的光,声音一如往常,却又多了几分的警告,“我是你姐,就算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那也是你姐,亲姐,懂吗?你见过谁叫自己的亲姐名字的?”

    其实这个说法很蹩脚,一点也不没有说服力,但是云开知道陈思辰听得懂,他那么聪明,不可能不懂。

    陈思辰浑身冷汗,放在身侧的手禁不住地惊鸾了几下,一张俊脸一阵红一阵白。

    “姐……”像是被拆穿了谎言的小孩子,陈思辰顿时无措起来。

    云开叹了口气,敛眸,“思辰,你是成年人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人不该想,你心里应该清楚。”

    陈思辰的手伸出去原本想抓住她却又不敢,就在半空中伸着,满脸通红,语无伦次,“姐我……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也别……赶我走。”

    云开突然笑了,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脸,“知错能改还是好孩子,姐姐原谅你了,好了,下去吃饭,吃过饭今天去逛商场,去置办些年货,快春节了,有些东西需要提前置办。”

    陈思辰机械地点头,额头上依然还在冒冷汗,他没想到自己的心思居然被姐姐给看穿了,而他居然还没意识到。

    虽然这当头一棒很疼,但至少让他恢复了理智。

    云开看他脸色还没恢复,便安慰,“好了,今天的事我不会放在心上,但仅此一次。”

    “姐,其实我矛盾了很久……”

    “你只是怕我不要你,就这么简单。”云开一语道破天机,翻了个白眼,“我到底做了什么让我的弟弟这么的没有安全感?唉!真是失败!”

    “姐……”

    “好了好了别别扭了,早饭做了什么?不好吃我可不吃。”

    陈思辰顿时露出了自信的表情,拍了拍胸脯,“保准你喜欢!”

    看着一锅的面疙瘩汤,云开很是无语地扭头看身边刚刚还自信满满的人,“就这?”

    陈思辰脸红了,撇过脸不自然地说:“面疙瘩汤养胃!姐你尝尝味道,真的很不错,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我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个。”

    其实云开也不是嫌弃面疙瘩汤,而是觉得太凑合了吧?就喝点汤?没有菜没有主食。

    云开又炒了一盘菜,吃饭的时候两人都是沉默,各有心事。

    “姐,我错了,真的。”陈思辰终于还是忍不住,如果得不到姐的原谅他会寝食难安的,如坐针毡。

    云开抬眸,她以为这一页已经翻过去了,她看着眼前的孩子,虽然比自己仅仅小了两岁,可是在她心里他跟瑞瑞一样,始终都是个孩子,“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今天这事我再重申一遍,翻篇了,不许再提。”

    “嗯!”陈思辰用力地点头保证,下一秒恢复了以往的嬉皮笑脸,“姐,反正以后你就算是再找姐夫,我也跟着你,你说了,你是我亲姐,姐你能不能给我改改姓啊,以后我跟你一样姓云吧?”

    “云思辰……听起来还不错!”

    气氛缓和之后,陈思辰拿起遥控器打开了餐厅的壁挂电视,正播放着云城早间新闻,电视画面里萧远山坐在中间,左右分别是两个男人,一个是萧寒,云开认识,但是另一个酷似萧寒的人,云开没见过。

    “姐,萧寒还有兄弟?好像是……他哥,这是要做什么?”陈思辰问。

    云开没吭声,只是看着电视。

    萧滕,以前从来没听说过,怎么萧寒突然就冒出了一个哥哥呢?

    -本章完结- 


107:生日礼物

    “姐,听萧远山这话,萧寒以后就是个摆设了,萧家的一切都变成这个萧滕的了。”

    “姐,萧寒这人到底怎么样?看来这次是真病得不轻,不然老爷子怎么会架空他?”

    “姐……”

    陈思辰唠唠叨叨地说个没完没了,云开烦的不行,早饭也没吃几口就丢下筷子出去了。

    陈思辰看着她的背影又嘀咕了几句,最后也关了电视,今天做错了两件事,一件事不小心表露了心迹,一件事就是手贱打开了电视,其实也不能怪他,谁让电视台播放这个新闻,真是烦人透了,以后再也不看电视!

    云开离开餐厅后就回了卧室,原本还打算今天去逛商场买年货,这下再也没了心情。

    从电视画面上能够看得出来萧寒的脸色十分不好,虽然他强打起精神,可依然遮不住疲惫和倦意,嘴唇发白,一看就是病着。

    他的病真的恶化了吗?明明医生说过只是一个小手术,手术也很成功,按理说应该不会再有事的,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好,身上的衬衣看起来足足大了一个码。

    真的将要死了吗?

    云开闭了闭眼睛,抬头看着天花板,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低下头的时候,眼底通红。

    “姐,你没事吧?”陈思辰敲门。

    云开抬手拍了拍僵硬的脸,使劲地眨了几下眼睛,然后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拉开门,“我换件衣服,你也收拾一下,一会儿去置办年货。”

    陈思辰看着她,她那双被泪水浸湿过的双眸泛着明亮的光,他有些承受不住,偏了偏头,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她总是当他还是个孩子,可他都已经二十岁了,不是个孩子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陈思辰突然伸手将她抱住,“姐,你要是难过就哭出来吧,你放心我是不会告诉任何人你哭鼻子的,真的。”

    云开没有哭,虽然眼泪很想流出来,但她控制住了。

    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她问自己。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择的,所以就算是再痛,再想念也只能在心里,她相信时光是最好的利器,再深的感情都会被打磨得所剩无几,更何况那还处在雏形的感情,更是经不起任何的折腾。

    其实她应该替他感到高兴的才是,卸下了身上那么重的责任,从今以后他终于可以不用加班熬夜,有时间休息,也有时间做他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这样的结果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件好事?

    “好了,赶紧去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出发。”云开拍了拍陈思辰,从他怀里出来。

    十分钟后两人穿得像两只笨企鹅,一摇一晃地出了门。

    走出地铁站的时候雪下大了,鹅毛似的,漫天飞舞。

    云开仰头看着雪花出神,如果爸爸在的话,这会儿他一定拿着他的宝贝相机在“咔嚓咔嚓”地拍照。

    “赶紧走啦,一会儿都成雪人了。”陈思辰揽着云开朝商场入口走去。

    商场入口距离地铁口有差不多三百米的距离,等两人到商场的时候已经变成了雪人。

    陈思辰给云开拍着头上身上的雪,动作轻缓,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云开瞪着眼睛,“陈思辰,不许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你姐我!”

    “怎么了?怎么了?”陈思辰不乐意地跺了几下脚,“敢情是我以后还不能看你了是不是?那好啊,干脆你把我的眼睛用针线缝起来算了,这样什么都不用看了。”

    云开朝天上翻了个眼,“你少避重就……”轻字没说出来,看到了“熟人”,那人已经笑米米地走了过来,所以她也不能不懂礼貌,“谭先生,好巧。”

    谭裴霖温和地开口,“云小姐也来逛商场啊,真巧。”

    “是啊,买些年货。”

    谭裴霖目光扫了一下陈思辰,问:“这位是……云小姐新交的男朋友?长得真帅!”

    云开没有说是,也没有否认,这个人真奇怪,是不是她的男朋友跟他有关吗?他们没那么熟好不好?

    “我也正好要置办年货,一起买说不定还能让商家打个折什么的。”谭裴霖继续说着。

    云开微微一笑,“好啊,估计还真能省不少钱。”

    今天谭裴霖看起来是有备而来,必定不会好打发,而且她也有些话想跟他说。

    “姐……”陈思辰不喜欢这个男人,确切说他不喜欢云开身边出现的任何一个男人,他在一旁拉了下云开的衣服,想说什么最后又没说,一路上跟在她后面闷闷不乐的。

    云开先是去了超市,虽然不是周末,但是商场负一楼的超市依然热闹非凡,她推着一辆购物车,每个区都去转,没一会儿就已经满满一车了。

    反观谭裴霖,虽然也推了辆购物车,但是里面的东西屈指可数,可他似乎一点也没有不耐烦,云开去哪儿他也跟去哪儿,还给了她一些建议。

    “这个果酱不要买太多。”在云开一下子拿了三瓶蓝莓果酱放进购物车的时候谭裴霖开口,“其实面包店的更新鲜一些。”

    “谭先生也喜欢蓝莓果酱?”

    “以前不喜欢。”

    言外之意就是现在喜欢了,“因为苏言溪喜欢,所以爱屋及乌?”云开轻轻一笑,又拿了两瓶放进购物车,她不喜欢蓝莓味的果酱,但是思辰喜欢,而且一次都能吃掉半瓶。

    谭裴霖没有否认,“我很爱她。”

    “可惜她不爱你,单恋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吧。”云开突然发现自己很刻薄,明明人家都已经很痛了,她还在伤口上撒盐,实在是太坏了。

    “还好,我甘之如饴。”

    “你是自欺欺人,谭先生,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好女人找不到?为什么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那么云小姐你呢?”

    “我?我追求单身。”

    “可是云小姐的脸上却写着伤心,萧寒如今出了这事,你难道不为他难过吗?为什么你们女人都这样虚伪?”

    云开勾唇一笑,来到洗化区,入目的两排都是整整齐齐,花花绿绿,各种牌子的卫生巾,可她丝毫没有觉得身边跟着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

    “虚伪是女人的专属,谭先生不知道?”她拿了包卫生巾看了一眼,却扬手扔进了谭裴霖的购物车里,“这个应该是你的苏小姐常用的牌子,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还知道谭先生在拾金不昧的时候顺便还送了我一样礼物,不过说实话,那礼物,我不喜欢。”

    谭裴霖眼底一暗,但脸色却并未改变丝毫,很专注地拿起购物车里的卫生巾仔细地看了起来。

    良久他才开口,“看来是我小瞧云小姐了。”

    云开又拿起了一包卫生棉条,还是刚才一个牌子的,也扔给了谭裴霖,声音淡淡的,“是谭先生在做事之前缺乏了调查或者说调查比较片面,谭先生应该听说过网络黑客花宝宝吧?那是我爸爸,我虽没有得到真传,但是我从一出生就玩电脑,五岁会编程序,你在我手机里植入的芯片技术相当先进,如此的良苦用心,我想谭先生不仅仅只是想窃听那么简单吧?”

    谭裴霖拿着卫生巾的手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攥紧,一包卫生巾被攥得变了形,十分的丑陋,如果他自己不买走,估计也卖不出去了。

    他的血液转速突然提高,就像过山车呼啸而过,冲撞着他的身躯,撞得他颤抖不已,血液冲到面部,几乎都要冲破那层皮肤。

    他一直以为自己很聪明,可如今站在这个小了自己足足十三岁的女人面前,他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其实很无知。

    在这个世界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花宝宝居然是她的父亲,那个整日游手好闲只知道拿着相机满世界跑简直就是虚度光阴的男人,果真人不可貌相!

    “你为苏言溪做了这么多,她知道吗?”云开云淡风轻地问了句。

    谭裴霖还在攥着那包枚红色外包装的卫生巾,眼睛瞪着,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放佛恨不得要将云开给撕碎了,“你早知道手机有问题,所以你故意给了我错误的干扰!”

    云开挑了挑眉,盈盈一笑,“你损我一尺我还你一丈,这是我的座右铭。”

    “你--”谭裴霖气得说不出话,一张脸憋得越发的红。

    “也许事情还有转机,去找你苏小姐吧,这个时候她需要安慰。”

    看着谭裴霖仓皇离开的背影,云开轻轻笑了下,没有回头,却说了句,“出来吧,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似的。”

    陈思辰挠着脑袋从架子后面走出来,“姐,我怎么没听明白啊,你跟这个谭裴霖到底怎么回事?”

    “大人的事你少好奇!”云开推着购物车离开洗化区。

    陈思辰这孩子好奇心太重,刚才断断续续也没听清,但是看清楚了谭裴霖离开的时候一张脸又黑又臭的,看来被姐气得不轻,那个大叔,他看着就不喜欢!

    “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呗,你就随便一说,我随便一听,行不?”

    云开推着购物车来到家居装饰区,一眼就看中了一盏台灯,布艺倒扣兰花形状的灯罩,简单大方的款式,放在书桌上,熬夜疲惫的时候只是看着灯都是一种放松。

    台灯价格也不贵,云开没有犹豫就让超市员工给包好,放进了购物车。

    “姐,你买台灯送人?”陈思辰问。

    云开微微一愣,扭头看他。

    “你脸上写着两个字。”

    “什么?”

    “萧寒。”

    云开不说话,默默地推着购物车继续转悠,但是一颗心却莫名地跳得极快,没错她看到这盏台灯的时候想的就是他晚上伏案忙碌的画面。

    从吃饭的时候看了那则新闻开始,她就处在眩晕之中,眩晕使得她像坠入了云团,轻飘飘的,却又晕晕乎乎的,失去了方向,也无法思考。

    谭裴霖的出现只能怪他自己没有算好时机,撞在了枪口上,其实之前她还是想陪他玩玩的,在虚拟的网络世界能遇到一个对手,其实真的需要缘分,当然她跟谭裴霖那是狗屁的缘分,这个男人为了那个女人,简直已经没有了做人的底线。

    当然她也没底线了,可她那是以彼之道还之彼身,所以也不算特别的没底线。

    谭裴霖那日在手机里植入了一张芯片,那支手机能够随时随地的开启前置摄像头监拍她的一切,还好她发现的及时,不动声色的更改了芯片,并且让谭裴霖接收到的东西有意无意地添加上苏言溪。

    如果她没猜错,现在谭裴霖可能还是爱着苏言溪的,但估计已经对苏言溪从失望到绝望了吧。

    她让谭裴霖看到的那些东西,绝对是超级有震撼力的,她也没想到表面上温婉大方的女人私底下竟然那么的开放,还玩多人游戏,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姐,这里离萧寒住院的医院不远,要不去你去看看他吧。”陈思辰说。

    瞧,多体贴懂事的一个孩子呀。

    云开依旧没说话,她能说什么?她能说她今天选择的这个商场其实就是故意的,离家相对近一点的也有一个商场,里面什么都有,可她却舍近求远,怕是思辰也已经猜到了她如此明显的意图。

    两人从超市出来后又将购买的东西寄存在服务台,然后去楼上服装区。

    “思辰,你要买几件衣服,春节了要添新衣。”

    陈思辰点头,“好啊,姐给买。”

    云开轻飘飘地来了句,“那你付钱就行了。”

    一口血差点喷出来,陈思辰捂着自己的钱包,“姐,我哪里有钱买衣服啊,每个月的钱吃喝之后所剩无几。”

    “是吗?我怎么不相信?你开公司会没钱?陈思辰我跟你说,我养你这么多年,是你回报我的时候了,以后每个月给我寄回来一万块钱,要不就一次性一年十万。”

    “姐……”

    “这个衬衣怎么样?”云开话题转移得特快,拿了件白色的衬衣在自己的身边比划了一下,然后又在陈思辰的身上比划了几下,自夸,“眼光还不错,就这件了。”

    店员接过看了眼码数,然后叠起来,放进购物袋里。

    陈思辰一把将购物袋抢过来抱在怀里,“姐,你这是给我买的?虽然我不怎么穿白衬衣,但是这件我喜欢!”

    云开又挑了一件淡粉色的休闲衬衣,让店员也打包,然后才伸手从陈思辰的怀里将那件白色的拿过来,“白色的我送人,粉色的是你的。”

    陈思辰要哭了,“为什么我的是粉色的?粉色都是小女生穿的,我要白色的!”

    “你穿淡粉色的显年轻活力,白色的你现在驾驭不了。”

    “真的?”陈思辰半信半疑,去看店员,征询意见,“我真的不适合白色的?”

    店员点头,“你姐眼光超棒,虽然像你这样的身材和相貌都堪称完美的人穿什么颜色的都能驾驭,但是如果真要比较,淡粉色的更适合你。”

    陈思辰喜滋滋地抱着自己的衬衣,眉毛都在飞扬。

    “有袖扣吗?”云开问。

    “这边请。”

    云开又挑了一对袖扣,一对袖扣的价格居然都超过了那件白色衬衣的价格,她有些肉疼但还是付款买下。

    “姐,你买袖扣和衬衣到底送谁啊?乔易?郑君杰?还是……萧寒?”

    “你操心可真多!”

    又去运动品牌店给陈思辰买了一身运动装和一双鞋,两人提着东西离开商场。

    拦了辆出租车,将东西都放进出租车内,云开却没有上车,“你带着东西先回家,我还有点事。”她的手里提着买的衬衣和袖扣。

    陈思辰点头说好,交代她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出租车离开后,云开抬头看了看天,然后又看看周围,漫天大雪让她有些迷失方向,她需要辨认才能确定自己该朝哪个方向走。

    她辨认了很久才辨认出来,顶着大风和暴雪,朝那个方向一步一步坚定的走去。

    路上经过一家小饭馆,卖一种家常的烙饼,酥黄焦脆,很好吃,她要了一份小砂锅,吃了一个饼,吃完后浑身热乎乎的充满了力量,足够她一会儿的那场硬仗消耗。

    云开终于走到医院,已经完全被雪花覆盖了一层,她拍了拍身上的雪,找了个地方给陆承铭打电话。

    没几分钟,陆承铭匆匆过来,大概是在值班,身上还穿着白大褂。

    陆承铭很自然地将她帽子上忘记拍掉的雪拍了拍,问她:“你怎么过来了?这么大的雪,怎么过来的?”

    “我在附近逛街,吃过饭路过这里,顺便过来还个人情。”她将手里的袋子递过去。

    陆承铭疑惑地看她一眼,伸手接过来,打开袋子看了看,是一件白色的衬衣,还有一对袖扣,但是很显然这个袖扣的颜色并不适合这件白色的衬衣。

    “送我的?”他有些怀疑,甚至还带着些喜悦。

    然而,这种喜悦却仅仅只是持续了几秒钟而已。

    衬衣的号码比他的衬衣小了一个号,也就是说他也许还能穿得上,但绝对不合身。

    陆承铭抬头看着云开,眼底一片晦暗,“我记得我上次给你打电话特意给你说了我的衬衣号。”

    云开点头,一脸坦然,“对啊,我记得。”

    “那你就是故意的?”

    云开一脸的云淡风轻,“衬衣不是给你的,袖扣是你的,袖扣可比衬衣贵多了”

    陆承铭想死的心都有了,那晚她给他打电话,为将她车座弄湿的事道歉,他说道歉就来点实际的,当时他刚做完手术在更衣间换衣服准备回去,就顺口说了句我最近需要一件新衬衣了,还跟她说了衬衣的号码,明明当时她说她记下了,他以为今天的衬衣是买给他的,可事实上,只是一对袖扣。

    这件白色的衬衣,他不用想都知道是给谁的,不见面却连寒的衬衣小了一号这事儿都知道,他还能说些什么?

    陆承铭找人顶班,他跟云开去了医院外的咖啡馆喝咖啡。

    “他家里的事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昨晚上萧远山突然就带了个人来医院,我当时正好就在他的病房,不过这样也好,寒的身体也确实需要静养,等身体各项指标恢复正常了,还需要做化疗。”

    不等云开开口,陆承铭却已经知道她今天来的目的,因为她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明天他生日,衬衣是送他的生日礼物,你替我转送,谢谢。”

    “明天是寒的生日?”陆承铭皱眉,“你记错了。”

    “他懂,你给他就好,还有,替我再转告他一句,拿得起,放得下。”

    陆承铭将衬衣给萧寒的时候是傍晚,刚子在外面的沙发上坐着玩游戏,他最近也迷恋上了萧寒玩的那款游戏,可真是主仆。

    “云云买给我的?”萧寒拿到衬衣很欣喜,脱掉身上的病号服就试穿起来。

    “她说明天是你生日,这是生日礼物。”

    萧寒笑着扣衣服的扣子,头也不抬,“嗯,她还记得,我以为她都忘了。”

    陆承铭眉心皱成一团,“可明明明天不是你生日,你当年骗她说明天是你生日?”

    萧寒耐心解释,“她有个弟弟叫云瑞,我去她家后没多久她弟弟就被亲生父母接走,她以前每年生日都给她弟弟买衣服,可是没弟弟了,却多了个我,所以他弟弟的生日也就变成了我的生日,那四年里我收到过她四件白色衬衣,基本上都是这个款式。”

    陆承铭点头,原来如此。

    萧寒终于扣好了扣子,伸了伸胳膊,“大小刚好,她知道我的号,你告诉她的?”

    “不是。”

    “哦。”萧寒拿起桌上的手机给云开打电话,这次她接起来的很快,但是似乎在路上走,有些喘气,“云云,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也刚好合适。”

    “那就好,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只有这一句,云开就主动挂了电话。

    萧寒看着挂断的手机无奈苦笑,这么冷的天,都不能对他温柔一点?给他点阳光?非要让他冻成冰渣渣。

    “她还有句话让我转达你。”陆承铭说。

    萧寒顿时就火了,扯着嗓子,“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陆承铭眉梢一挑,吊儿郎当,“我故意的!”

    “你别以为我现在病着打不过你!”

    “你还真别吹牛,你真打不过我的。”陆承铭一只手捏着袖口的袖扣,挑衅的眼神瞅着萧寒,“她也送我礼物了。”

    萧寒面色一凛,目光里能够射出冷箭。

    陆承铭却丝毫也不畏惧,得意洋洋,“我的这个比你的衬衣要昂贵多了。”

    “滚!”

    陆承铭一路笑着离开病房,笑得刚子都瘆的慌。

    “先生,陆少这是怎么了?”

    “刚子,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如果先生好好休息,不折腾自己,估计一周之内肯定能出院。”

    “那出院后我住哪儿,你安排好了吗?”

    昨天连夜,刚子带了一帮人去萧宅将萧寒的东西收拾好打包带出了萧宅,那个萧寒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他却从里面被赶了出来。

    刚子从旁边的水果盘里捏了一颗葡萄去皮塞进嘴里,心不在焉地回答,“嗯,我想好了一个地方,不过还没跟先生说。”

    “哪儿?”萧寒直觉那地方绝对不是个什么好地方。

    “肯定不能让先生跟我一起住,太委屈了,所以我思来想去,最后我让人把先生的东西送到了太太家,估计下午就送去了,我一会儿打个电话问问。”

    话音刚落,萧寒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本章完结- 


108:登堂入室

    手机放在枕边拼了命地嚎叫,像个扯了嗓子大喊大叫的孩子。

    萧寒和刚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

    “都是你戳的事,你接电话!”萧寒呵斥刚子。

    刚子却吞咽了一下口水,哼哼道:“先生您这话就说得太不对了,我这么做不都是为了您好么?您时常告诉我,做人要懂得感恩,忘恩负义是可耻的,您这样做很不对,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刚子说完脚底抹油,在萧寒发怒之前,溜之大吉。

    嚎叫的孩子终于安静了下来,然而不过两秒钟,再次张开嘴巴,扯开嗓子继续大喊。

    萧寒使劲地吞咽了几下口水,去拿手机的手指微颤,好不容易划开接听键,他就听到手机里传出云开咆哮如雷的声音,“萧寒你什么意思!你无家可归了你就把你的那些破东西都放我家里是不是?我家不是垃圾回收站!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把这些东西都给我搬走,否则我一把火给你烧了!”

    简直太过分了!

    大箱小箱的不说,居然还有床!

    真打算将她这里当收留所吗?她不是慈善家!

    云开气得头发都竖立起来,体内的火蹭蹭直窜!

    “云云……”萧寒再一次吞咽了一下口水,努力让自己不那么的紧张,他告诉自己,她就算是真的生气也不会将他的东西给点了,这点他还是可以肯定的,了解她的,但是将他的东西都扔到大门外让人捡了去,她却有这个本事。

    “云云,我现在什么都没了,除了那点家当,其实东西放你那儿真不是我的主意,是刚子自作主张。”

    小刚子,这件事就是你的错,错在你没提前给我说,电话打来我措手不及,所以这个黑锅你就自己背着吧!

    他可是知道的,他的小妻子记仇着呢,心眼比针尖还小。

    “是吗?”云开的声音很尖锐,“那好,我限你一个小时之内让人过来把东西都搬走!”

    “云云,我现在在医院,而且事出突然我现在也没地方去,我总不能把那些东西搬到病房来吧?”

    云开冷笑,堂堂萧寒居然外面没有狡兔三窟?这话三岁小孩子都不信!

    “我从小就在萧宅长大,外面没有置办过房产,既然东西已经放你那儿了,就先寄存几天行不行?”缓兵之计,缓几天再说,等他出院了直接登堂入室。

    刚子说这男人追女人就要没脸没皮,他的脸皮太薄了,必须要厚得堪比城墙,那时候就能够追到老婆了。

    他决定试一试,毕竟有人亲身体验过,是经验之谈。

    “刚子说我一周之内就能出院,这几天我让他给我找房子,等一找到房子我立马就把东西都搬走行不行?”萧寒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哀求,甚至云开都能想象的出来他此时那小心翼翼又殷殷期待的样子。

    她合了合眼,头疼地捏着鼻梁,“那我就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你要是不搬走,你就等着来收拾废品吧!”

    “好。”萧寒的心雀跃起来,若不是在床上躺着,他都跳起来欢呼了。

    第一步,虽然有些小卑鄙,但是还算进展顺利。

    那么接下来呢?

    萧寒微微皱了眉头,手机云开已经挂断,但他依然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手臂没有放下来。

    医院里静悄悄的,如同外面的夜色,静寂无声。

    风停了,雪也停了,萧寒站在窗台边看着夜色,心里忽然就像是长出一株花,破土而出,也许明天就能够姹紫嫣红。

    云家,热闹非凡,灯火通明,两个人几乎都成了一台戏。

    “萧寒就是个王八蛋!”陈思辰抱起一个箱子,寒冷的冬天,他却只穿了一件羊毛衫,额头上都是汗,气得咬牙切齿。

    云开也比他好不到哪儿去,停下来擦了擦汗,“思辰,我是什么?”

    “嗯?”陈思辰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是萧寒的前妻。”

    “……”陈思辰超级无语,“姐,你能不能不要对号入座?”

    “这是对号入座吗?”云开朝黑色的夜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搬起脚边的箱子,朝屋里走去。

    这些东西一开始是被搬进了杂物间,可是杂物间东西太多,实在是放不下这些,没办法只能朝楼上搬,放在了以前萧寒住的那间房。

    二楼有四间卧室,云开父母一间,云开一间,云瑞一间,萧寒一间,陈思辰来得晚,二楼没有卧室了,所以他的卧室在一楼。

    这么多年云瑞和萧寒都不在云家了,可是他们的房间却保持着他们离开时候的模样。

    云开时常想,说不定有一天他们会回家呢,那是他们的卧室,即便他们离开了依然属于他们。

    “姐,当年萧寒那混蛋就住在你对门?太可怕了!”陈思辰一屁股蹲坐在柔软的大床上,躺下长长的申银了一声,“真是累死我了,这个挨千刀的,看我见了他不揍他!”

    云开实在是想不明白,一张破床也非要从萧家搬走,萧寒这是又多穷?

    嗯,他是很穷,连毛巾牙刷牙杯都收拾搬来了,只是他要是有本事,怎么不把萧家那么大的宅院也一起搬出来?

    看着卧室里这张kingsize的大床她就来气,刚才挪的时候还挤了她的手,现在手指上一个紫色的大水泡,像个葡萄,疼死了。

    不过这张床她认识,是她眼睛恢复光明后萧寒跟她的卧室里的那张床,萧寒说是特意订做的婚床,尺寸够大,怎么翻滚都不用担心掉下去,而且躺着也舒服。

    他说的很对,躺着真的很舒服,他们在这张床上翻云覆雨,缠绵交颈。

    大晚上的不能想那样的事,一想就忍不住胡思乱想,血液冲击面部,心跳加速。

    云开撇过脸深吸了两口气调整情绪,然后走过去踢了踢陈思辰的腿,“陈思辰,你赶紧滚起来,萧寒有洁癖,要是让他知道你躺他床上,他跟你拼命。”

    陈思辰被踢得腿疼,咬着牙坐起来揉腿,“姐,你都不能对我温柔点?我是你亲弟!”

    “亲妈也不行,萧寒不是人我跟你说,你要是让他知道你睡他的床,他真的会跟你拼命!”云开唠叨着将陈思辰从床上拉到了沙发上,然后转身去铺床单。

    “姐,我就不明白了,明明只是放在这里几天,你为什么要累死累活的把床搬上来?”

    云开的手一抖,浑身僵住,是啊,为什么?

    鬼使神差?鬼迷心窍?

    她不但把床费劲地挪到了楼上,而且还从打包的箱子里找到了干净的床单被罩被子,铺好了床,是淡粉色的床品,看起来像个女人的床。

    这套床品之前用过,像新婚的样子,只是看着却让人心里莫名的有些伤感。

    “呼--”云开突然一把扯了床单,胡乱地揉成了一团摔在床上,“赶紧下楼搬东西,搬完睡觉,时间也不早了,再不加把劲今晚别睡了。”

    陈思辰靠在沙发上捏着眉心看门口消失的身影,轻叹了一口,何必呢,明明是想着爱着却要装作无所谓,既然想着爱着那就应该在一起,不是吗?当然不是!

    陈思辰甩了甩头站起身,有些人他想不了,想了是妄想。

    收拾完萧寒的东西已经是深夜,云开去厨房简单地煮了两碗面条,其实味道真的不咋地,可是他们两个实在是太饿了,简直大快朵颐。

    吃过饭冲澡睡觉,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

    今年云城的天很奇怪,尤其是这个冬天,晴天和雪天交替着上演,简直令人难以招架。

    不过晴天总比雪天好,云开起床后来到落地窗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手机就响了起来。

    “云云,我刚才让刚子去给我找房子了,应该这几天就能找到。”萧寒像是汇报事情的进展程度,一板一眼的,让人也没办法发火。

    搬都搬进来了,云开就算是再生气过了一晚也消了不少,淡淡地应了句,“好,那就快点。”

    “嗯!”终于不是直接挂了电话,萧寒用力点头,怕她下一秒挂电话,连忙又说,“云云你吃午饭了没有?我还没吃,刚子去买医院的病人餐了,说实话我真的吃不下,可是我现在除了小米粥什么都不让吃,其实我想吃你做的面条。”

    一口气说完,萧寒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当真是老了。

    下一秒,担心变成了现实,云开说:“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吃饭了。”

    电话挂断,萧寒苦笑,果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不过今天也有进步,跟她说了那么多话她才挂。

    刚子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就见萧寒握着手机傻笑,刚子扭头看了眼外面的天,阳光明媚,光芒万丈。

    “先生,今天天气不错。”

    萧寒郑重地点头,“嗯!”

    “先生,我刚才问过医生了,您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萧寒蹙眉,“明天?”

    刚子懵逼,“先生不想出院?”

    “谁说的!”他做梦都想出院!

    只是,只是出院了住哪儿?他还没让刚子去找房子呢,万一云云不让他进家门怎么办?总不能夜宿街头吧?估计第二天肯定上新闻头条,标题肯定是前萧氏董事长如今沦落街头,令人唏嘘。

    刚子贼贼一笑,凑过去,“先生,明天我把您朝太太家一送,我想休假一段时间,您知道,我前段时间交的女朋友一直都没带她出去玩过,这不,昨晚上还在跟我闹脾气,再不哄哄估计又要吹了。”

    刚子是个花心大萝卜,可是偏偏每次不是他甩女友,每次都是他被甩,想想都悲惨。

    萧寒同情地看着他,“行,一周时间够吗?”

    “两周吧,一周如果去远点静在路上折腾了,好歹也让我们出去培养一下感情吧?”

    “十天,多了没有。”

    “好吧,十天就十天。”其实期望值是七天,这已经超出期望,当然是美滋滋了。

    云开一天都心思乱七八糟的。

    在人生的河流上,爱与不爱在悄无声息间就编织成了一张网,难免会有心伤,可却怎么也逃不开这张网。

    傍晚,云开坐在院子里,身上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冻得瑟瑟发抖。

    “姐,你这是在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陈思辰愤怒地从屋子出来,连拉带扯地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拉进屋里,“你要是想进医院跟萧寒做伴儿,你别穿这么厚,单薄一点,病来得比较快,而且保证你一周出不了院!”

    云开吸了吸鼻子毫不领情,“反正有人照顾我,住院怕什么。”

    说完她却被自己惊了一下,住院?她现在居然在期待住院!

    她是讨厌医院的,讨厌到了极点。

    陈思辰盯着她,恨铁不成钢,咬得牙齿作响,“你就作吧!”愤愤地转身离开。

    云开撇了下嘴,觉得他实在是莫名其妙!

    晚饭她跟陈思辰都不想做,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没水吃。

    他们叫了外卖,四菜一汤,一人一碗米饭,菜和汤的味道都极好,当然钱也花的不少,一顿饭两个人吃了近五百。

    “简直太奢侈了,从今天开始一周不许吃肉!”云开心疼自己的钱包,现在她只出不进,早晚会弹尽粮绝,必须尽快找个挣钱的门路。

    陈思辰撇撇嘴,他就不信他生日那天还能没点肉!

    第二天是陈思辰的生日,云开老早就起来去超市买菜了,没打算去外面吃,在家过也挺好。

    今天云开亲自下厨,一上午都在忙碌。

    金子和乔易踩着点快中午的时候带着礼物过来,景一打了电话来说今天赶不到,不过礼物已经准备好了,过几天过来一定带来,并且祝不绅士的人生日快乐。

    郑君杰也只是打了个电话,临近春节他却又去外地出差了,估计年三十能够赶回来。

    陈思辰今天完全像个寿星,不去厨房帮忙还端着架子,从吃过早饭开始就躺在沙发上,一个劲儿地说浑身乏力,金子和乔易问他怎么了,他却又一副我不敢说的样子,弄的两人都去厨房逼问云开。

    云开懒得搭理陈思辰,他就是想告诉所有的人,昨天萧寒把东西放在她这里,他心里不痛快,真是个幼稚的孩子。

    “小开,到底怎么回事?思辰今天有些怪。”金子问。

    云开叹了口气,“小孩子闹情绪呢,没给他订蛋糕,不乐意。”

    金子拍了下手,“我还以为怎么了呢,等着,我这就去给他订一个来!”

    “你别管他,他就是想折腾我,这孩子大了就是麻烦,还不如小时候省事呢。”

    乔易在一旁笑了,“这话我怎么听着怪怪的?云开,你比思辰也就大了两岁而已,弄得好像你是他妈,你别总是这么老成行不?年轻就应该疯张,这是年轻的标志,你看你,比金子也小,非要装深沉。”

    金子点头附和,“就是,你还是需要多笑笑,心放轻松。”

    云开轻轻笑了下,这是装的吗?

    人总要成长,有些人也许一辈子都像个没心没肺的孩子,那是因为有爱他的人将他保护得很好,他的眼睛里始终都是澄澈透亮的,看不到这个世界的污浊,人性的冷暖。

    而她,永远也不会是长不大的孩子,永远也无法再没心没肺。

    午饭快要好的时候,大门的门铃乍响。

    陈思辰嘀嘀咕咕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朝大门口看了一眼,距离虽不远,但是他也没看清门口的人是谁。

    “姐,有人来,开不开门?”

    “乔易,你尝一下汤的味道,可以的话就关了火,开饭,我去看看谁来了。”云开摘掉围裙,边走边说,“来得可真是时候,踩着饭点来,哪个馋猫?”

    今天外面虽然没有下雪,但是天阴沉沉的,果真是一天一个变脸,前天下雪,昨天大晴天,今天又甩来一个阴脸,老天爷的心情也不是每天都好,更何况凡夫俗子。

    云开从衣架上拿起羽绒服套在身上,边走着边拉拉链,一直低着头,等快到门口的时候拉链拉好,她抬起头,却突然停住。

    按门铃的人是刚子,所以陈思辰不认识,但是这会儿站在大门口的却是萧寒。

    萧寒上午办理的出院手续,到云开这里其实有一阵子了,但车子停在了不远处,估摸着开饭了,他才让刚子将车开过来,敲门,他想,大中午他过来,总不能不留他吃口饭吧?

    “云云,我过来拿个东西。”萧寒来之前已经想好了,入住的第一步是必须得进得了这扇门,而如何进入这扇门呢?这需要一个很适合的理由,她又无法拒绝的理由。

    “拿什么?我给你拿。”云开的声音并不冷,但也没什么温度,鼻尖没一会儿就被冻得有些发红,鼻子有些痒,她抬起手揉了揉,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明明昨天泡个热水澡快好了的感冒这会儿她觉得似乎又严重了,鼻子都有些塞。

    她想,自己的身体真是太差劲了,吹个风都能感冒。

    “感冒吃药了吗?”萧寒关切地问。

    云开丝毫不受影响,“你拿什么,我去给你拿。”

    她会这么说,早在萧寒的预料之中,“内库,不知道刚子给收拾到哪个箱子里了,所以得找找。”

    依他对她的了解,她不可能去给他找内库,所以他就只能自己去找,进去后再想让他出来,没那么容易。

    刚子这个感情专家说,登堂入室后就要脸皮就不能要了,甚至撕了在地上踩踩都行,再有定力的女人都经不起软磨硬泡,得寸就必须要进尺。

    云开果真上当,一张脸也不知道是被冻得还是羞得,总之红通通的。

    “那你自己找,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明天晚上之前你东西不拿走我都给你烧了。”云开走过去打开大门,转身就朝屋里走去。

    萧寒冲刚子挑了下眉头,昂首阔步地跟在后面,在院子里看了看,似乎少了点什么东西。

    哦,想起来了,秋千不见了。

    当年她有一段时间特别的迷恋秋千,他就找人给她装了架秋千,全机械的,坐上面安全又舒服,只是如今不在了。

    心里其实是很不舒服的,离了婚,她似乎要跟他断得彻彻底底的,既然要彻底,为什么还要区别对待?

    院子里停了两辆车,一辆应该是金子的,是那辆招摇的跑车,另一辆应该是郑君杰的吧?

    为什么她跟郑君杰都能够离了婚好好相处,跟他就要成为路人?不,她可不单单想要跟他成为路上,路人有时候见了面也会打招呼,可她却要将他给视作空气,透明人,看见他就烦。

    又吃醋了,怎么控制都控制不了。

    “姐,吃饭了,谁来了?”陈思辰捏了个鸡腿从餐厅里出来,心里嘀咕,他就说,他生日不可能没有肉。

    云开皱眉,“你洗手没有?”

    “呀!忘了!”陈思辰拍了一下脑门,咬着鸡腿转身就要去厨房洗手,刚转过身突然发现什么又扭回来,怔怔的盯着门口缓步进来的人。

    “萧寒!”

    一声吼叫几乎要将房顶都给掀开。

    云开蹙了下眉,今天她可不想家里再沦为战场,因为今天可能会闹出人命。

    “思辰,他来拿衣服,你赶紧去洗手。”

    “姐,你怎么让他进来了?他要什么衣服我给他拿!萧寒你不许进来!”

    萧寒轻哼了一声,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小子,这里是你的家吗?还轮不到你做主!

    他没有停下来,稳步跨进屋子,用余光扫了眼周围,今天看来挺热闹,还有生日蛋糕,谁过生日?

    她的生日前段时间已经过了,本来还想着今年她生日带她出去玩,可谁能预料明天会发生什么,她的生日他没能陪她过。

    难道是……

    萧寒心里一喜,低头看了眼自己贴身穿着的那件白色衬衣,是她昨天买给他的生日礼物。

    只是,可别让他自作多情了。

    “萧寒你站住!”陈思辰用捏过鸡腿的那只手一把抓住了萧寒的胳膊,“我说的话你没听到是不是?”

    萧寒不动声色地拨开他的手,低头看了眼大衣的衣袖,却又露出一抹嫌弃,“年轻人,懂得适可而止。”

    “你--”

    “思辰,去洗手吃饭。”云开及时地叫住陈思辰,“萧先生,你的东西在房间里,我带你去找。”

    “姐!”陈思辰气得直跺脚。

    厨房里金子和乔易听到动静也都走了出来,尤其是乔易,脸色相当的难看。

    金子扭头看了他一眼,“走了,端菜吃饭。”推着乔易回了厨房。

    “萧寒来做什么?”乔易攥着拳头,那样子像是要出去跟萧寒决斗。

    金子轻轻笑了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们儿,想开点,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支花。”

    乔易闷闷地没有出声,但是心有不甘,心火烧身。

    云开带着萧寒去了房间,面无表情地指着堆得整齐有序的箱子,“东西都在这里,你自己找。”

    萧寒没说话,走进房间,这是他曾经住过四年的房间,里面的东西还是他离开时候的摆设,只不过如今放了他跟她的那张大婚床,显得房间一下子小了不少,但是这样放在这里,他很是欢喜。

    “你赶紧找,找完赶紧走。”云开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萧寒望着她的背影,嘴唇轻轻勾起,脸上尽是得意。

    -本章完结- 


109: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萧寒脱了身上的大衣,放在沙发上,绕着屋子走了一圈,找到贴着标签数字为“2”的箱子,他很是满意地点了下头,刚子还算有点头脑,知道东西分类贴上标签。

    只是,当他打开的时候,一张脸顿时由晴天转成阴天,他皱着眉头从里面取出揉成一团,皱巴巴的,根本就没有办法再穿的居家服,气得想骂人!

    萧寒的衣服从来都是平展无褶皱的,如今被揉成这样,他简直要发疯,绝对的无法忍受!

    他一脚踢开箱子,将居家服扔在沙发上,想了一下走出房间,左右看了看,然后蹑手蹑脚走进斜对门云开的卧室。

    她的卧室房门没关,他也算是光明正大。

    他在卧室走了一圈,像狗狗一样走着嗅着鼻子,似乎在闻同类的味道,还好还好,没有异味。

    又来到浴室,他朝洗手台上毛巾架上都看了看,确定没有男士用品,这才长吐了一口气,要真有男士用品他保准会帮她丢进马桶里冲走。

    检查完房间,萧寒这才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眉头却随即皱起。

    之前他来过的时候,里面还有给他准备的居家服睡衣,现在全部都只有她自己的衣服,还想着从她这儿找身衣服穿,真是不作美,得了,就裸着吧。

    萧寒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去浴室简单地冲了个澡,然后就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美美地长吐了一口气,还是这床舒服,医院那破窗睡着简直要人命。

    云开跟陈思辰他们在楼下热热闹闹地吃着午饭,完全忘记了还有萧寒这么个人。

    一帮人酒饱饭足之后散场,陈思辰需要买些东西跟乔易正好顺路就一起出门了,家里只剩下云开。

    她收拾完厨房,累得脖子有些酸疼,在客厅坐了一会儿,闲着没事还有些困,就上楼去午睡。

    走到自己的房间准备进去,忽然想起什么,她转过身盯着对门紧闭的房门,眉头蹙了蹙,萧寒到底走了没有?只顾吃饭也忘了管他。

    云开站在房门外想了一会儿,轻轻推开门。

    房间不大,加之放上他的那张kingsize的大床和一堆箱子,整个房间显得极其的狭窄,都有种没法下脚的感觉。

    她站在房间的门口能够清晰地看到他睡着敛下的眼睫毛,像两片羽毛,黑而浓密,而且又极长,这样的眼睫毛应该是专属女人的,可是却也奇怪,她身边遇到的那些男人却都有这样的特点,眼睫毛长得居然比女人都长都浓密都好看。

    他睡着了,有细细的鼾声,嘴角微微地翘着,大概是做了个什么好梦,正在梦里笑,但是脸色却并不怎么好,蜡黄蜡黄的。

    “唔……”萧寒突然嘤咛了一声,像个婴儿,嘴巴也跟着砸吧了砸吧,云开以为他要醒来,连忙闪身,一颗心没有规律地跳着。

    过了好一会儿没听到房间里有声音,她悄悄探头去看,发现他只是翻了个身,还在睡。

    她叹息,声音很轻,如同飘落在地板上的羽毛,没有任何的重量。

    她其实应该叫醒他的,甚至还应该大骂他一顿,可是她却做不到。

    门口衣架上挂着那件她昨天让陆承铭转送给他的白色衬衣,那会儿她就发现了,他在穿着,虽然穿过了,但依然很平整,他是个太过于讲究的男人。

    云开轻脚朝里走了几步,在衣架前停下,伸着脖子嗅了嗅衬衣上的味道,带着一股淡淡的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失望的神情。

    转身,关门,离开。

    萧寒这一觉睡到暮色深沉,周围已经漆黑一片,他睁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儿,然后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还以为一觉醒来连人带床会在冰天雪地里,还好,还好。

    穿上皱巴巴的居家服,萧寒走出卧室,楼下客厅里播放着电视,是动画片,有些滑稽的配音。

    他朝客厅看了一眼,只有云开自己,那个讨厌的年轻人不在。

    哦对了,刚子跟他说了,那个人叫陈思辰,云开资助的一个学生,既然不是亲戚也不是亲人,干嘛过来住?真是烦人。

    “云……”

    “萧先生,您老的内库找到了吗?”

    萧寒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楼下已经传来了云开毫无温度的声音,她正抱着一盒白色巧克力盘着腿坐在沙发上,边看动画片边吃巧克力,腻得她反胃,可是却管不住这张嘴。

    萧寒囧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挠了挠头,走下楼梯,“不好意思啊云云,我太困了,居然睡着了,你吃过饭了没有?我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一顿饭,饿得不行,有剩菜的话我去吃一口。”

    云开捏着一块巧克力正要送到嘴里,猛地顿住,但也仅限几秒钟,她便将巧克力塞进了嘴里,然后啪地合上巧克力的盒盖,站起身,“萧先生若是饿了外面的饭店去吃,我这里不是餐馆,还有,找好衣服了你就赶紧走,时间不早了,我要休息!”

    丝毫不给情面的送客令,让萧寒的心寒了半截,他看着外面的天说:“这么晚了,路上肯定结冰了,我的身体现在不适合开车,走着去太远了吧?就在这里凑合吃点就行,你不用麻烦,我吃剩饭就行。”

    其实云开并没有吃晚饭,陈思辰下午打电话过来说他晚上在一朋友那儿不回来了,她一个人也懒得做饭,中午又吃得饱,也不饿,刚才又吃了巧克力,丝毫没有食欲了。

    萧寒在她的目光注视下,大摇大摆地就进了餐厅。

    中午确实有剩菜,在冰箱里放着,不多,但足够两个人吃。

    云开轻叹了一口气,跟着也进了厨房,“吃过饭立马走人!”

    萧寒转过身体,咧着嘴朝她傻笑,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先把饭吃了再说,做人不能太贪心他告诉自己,一步一步的走,踏实。

    云开煮了面条,又热了中午的剩菜,端到餐厅后去叫萧寒吃饭,他正人模人样地坐在客厅看电视,姿态闲散而慵懒,放佛这里是他的家。

    余光看到她,萧寒扭过脸,没说话先送上笑容,笑容温和如风,吹得人心神不宁。

    “云云……”

    “饭好了,去吃饭。”云开没给他好脸,转过身又补充了一句,“吃完赶紧走。”

    萧寒的嘴角抽了抽,这么伤感的话题都不能不提?

    他悻悻地关了电视,起身朝餐厅走去。

    云开在餐厅,刚刚她突然想起一道汤,准备再做个汤--鱼丸汤。

    昨天吃火锅买的食料还没用完,几颗鱼丸,几片土豆,几片胡萝卜,再放一些海带丝,勾一些淀粉,调味,然后就可以出锅,很简单,吃起来也很爽口。

    萧寒站在餐厅门口看了看,长方形的餐桌,一头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面,一头放着两盘菜,明显是剩菜,好几种才折合在一起的,还有一小碗米饭,他想了想走到剩菜的位置前坐下,等她一起来吃饭。

    十分钟后,云开端着两碗汤从厨房出来,一走进餐厅就皱了眉头,“坐对面去,这是我的晚饭,你的是面条!”

    萧寒“哦”了一声,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一碗汤,不顾烫嘴,小喝了一口,烫得直咧嘴,却笑呵呵地说:“味道真好!”

    云开没接话,放下汤坐下开吃。

    萧寒将汤碗放在她的左手边上,然后跑到长餐桌的另一端将那碗看着都让人馋的面条也端过来,拉开椅子坐下,“呵呵呵……”他冲她傻笑,还真像个傻瓜。

    云开绷着脸,却还是没绷紧,唇角弯起,真是个老傻子!

    她低头用勺子舀了一勺汤,慢慢喝了一口,从口中滑入喉咙,然后顺着肠道留下,缓缓地,像溪流。

    第一次做这道汤,味道还不错,值得表扬,再接再厉。

    萧寒用筷子夹了她跟前盘子里的一颗青菜,放进嘴里用力地咀嚼,眼睛看着她,高兴得头发都是飞扬的,“最近天天小米粥,顿顿小米粥,都不知道有多腻,不过从今天开始就好了,终于可以吃上正常人的饭菜了,云云,谢谢你给我做的晚饭。”

    云开没理他,沉默地吃着碗里的白米饭,一粒一粒的用筷子夹起来放进嘴里,然后再慢慢地咀嚼咽下,其实是品不出什么味道的,可她却想让这顿饭的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

    萧寒又从盘子里夹了一颗青菜,只是还没来得及放进嘴里就被云开突然给抢了去,她瞪着眼睛,迅速地将青菜塞进自己的嘴里,凶巴巴地对他说:“你的是面条,吃你自己的!”你的身体现在不适合吃剩饭菜,笨蛋!

    “哦,知道了。”萧寒闷闷地低下头吃面条,却吃一口瞟一眼她以及她跟前盘子里的剩菜,他虽然没吃过几顿她做的饭菜,但是刚才那青菜的味道他吃出来了,是她做的。

    “你现在不能吃剩菜,好好吃你的面条。”

    他以为她的小动作小眼神她没发现,其实她看得很清楚,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出来心里真实的想法,只因为他那哀怨的小眼神让她真的受不了。

    萧寒愣了一下,随即嘴巴咧开的极其夸张,没有笑出声,但是那笑很灿烂。

    云开翻了个白眼,依旧没有给他好脸色,“卖笑呢?吃你的饭!吃完赶紧走!”

    萧寒也不恼怒,依然还在笑,不过,没那么浮夸了,他大口地吃着碗里的肉丝面,这也是她亲手做的,熟悉的味道,面的软硬程度刚好,吃在口里有嚼头又不会不容易消化。

    原来,她还是关心他的。

    心里像是开出了花,一朵接连一朵,没一会儿就绽放成一片花海。

    晚饭两人吃得沉默,但是气氛却并不压抑,面条很好吃,汤很好喝,萧寒吃得有些撑,吃完后揉了揉肚子,要去厨房洗碗,云开没让,但也似乎忘了催促他离开。

    她不说萧寒也当然不会没事给自己找不痛快,他快速的溜回自己的卧室,关上门,冲了个澡躺床上装睡,只有睡着了,她就赶不走他。

    云开收拾完厨房和餐厅后发现客厅里没人,皱了皱眉,这么自觉?走了?

    她怎么就那么不相信他会有这么高的觉悟呢?

    当推开那扇紧闭的房门,看着床上直挺挺地躺着的人,她只觉得一口鲜血堵在喉咙,喷不出来又咽不下去,超级无比的难受。

    她最终没有叫醒他,因为你怎么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为了不被赶走,也真是为难他了。

    云开锁了门,关了灯回到卧室,打开平板放了首轻缓的音乐,她没去洗澡,躺在贵妃椅上眯着眼休息。

    感觉许久都没有这么放松过了,身体和心都松懈下来,只想就这样放空思想,什么都不想什么也不做,就这样静静地躺着。

    真好!

    迷迷糊糊间感觉身体飘了起来,可是太困了,她实在是睁不开眼睛,耳边放佛还有个人在说话,但她听不清楚说些什么,再后来,她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睡得酣然。

    “云云,你还没跟我说生日快乐呢。”萧寒用手指轻轻捏了下熟睡的人的鼻尖,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小坏蛋,就知道折腾我,让我提心吊胆,你说你该不该挨揍?”

    这一夜萧寒几乎没有合眼,就在床头靠着,一直看着身边熟睡的人。

    他是真不困,下午睡了那么久,哪里还有半点瞌睡,关键是,心跳得太快,他激动得睡不着,如果不是她湿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胸口,他真的会以为自己此时是在做梦,梦里他们没有离婚,她窝在他的怀里睡觉。

    第二天早上,云开是在高分贝的声音里悠悠转醒的,眼睛还没睁开,头下的枕头已经准确无误地朝声源处砸了过去。

    “陈思辰,滚出去,谁让你进我房间的!”

    下一秒眼睛睁开,云开有些懵,这……不是自己的房间?

    浴室里这时候走出一个腰间裹着浴巾的男人,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看着室内突兀地出现的男孩,皱了皱眉,“你懂不懂礼貌?进入别人的房间要敲门。”

    陈思辰扭头瞪着他,“你为什么还没有走?!”

    这声音是咆哮,是愤怒。

    萧寒却一脸的云淡风轻,看了看床上已经醒来的云开,“这里也是我的家,我为什么要走?”他说的理直气壮,丝毫没有脸红心跳,大概所谓的脸皮厚如城墙大概就是这样炼成的。

    云开若无其事掀开身上的被子,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走出卧室,回到自己的卧室,“嘭”关门声极大,震得地板都是晃动的。

    陈思辰气得眉毛胡子都飞了起来,心里的火若是不发出来,他会被憋疯,他攥着拳头就朝萧寒抡去,只是却扑了个空。

    萧寒悠闲自得地站在旁边擦着头发,声音讥诮,“别告诉我你喜欢我太太,她是有主儿的人了,你趁早断了这念头,免得越陷越深,还有啊,你要时刻记着,什么是伦理道德,你们现在是姐弟。”

    “……”陈思辰的脸憋得通红,嘴巴张着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陈思辰最后是如何离开萧寒的房间反正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生闷气,恨自己昨晚上为什么没有回来,这个萧寒,简直就是个禽兽!不,他连禽兽不如!

    云开换了衣服从房间里出来,看了眼对门,想了片刻走过去,敲了敲门。

    萧寒正在箱子里找衣服,都是皱巴巴的,根本就没办法穿,急得他一脑门子的汗。

    “还没找到你的内库吗?”云卡斜倚在门口,声音和表情都充满了戏谑。

    萧寒惊了一下,扭头去看她,然后嘿嘿地笑,“还没呢,正在找。”

    “要不要我给你买几条?”

    “要!要!”必须要!

    “萧先生都穷得连内库都买不起了吗?”云开咂舌,摇着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这眼神,让萧寒浑身一凛,汗毛都根根竖了起来。

    -本章完结- 


110:我们重新开始吧

    萧寒从房间里出来去楼下的时候,云开没在,只有陈思辰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看电视,嗑着瓜子,声音尤为的响亮,如同在咀嚼仇人的骨头,咯咯蹦蹦的。

    萧寒皱了皱眉,这孩子不喜欢他,但他却能够理解,当然,对于这孩子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他也不担心,他自己的女人他心里有分寸,什么事该做什么是不该做,她的心里有个明镜。

    “你姐呢?”

    陈思辰翻了个眼,“关你屁事!”

    “你的意思是你姐是我的屁事?”

    “你--”

    “你明明就是这个意思。”萧寒勾唇,朝厨房走去,因为他闻到菜香味了,应该是煎鸡蛋,还有凉拌小黄瓜,一个味道特香,一个很清新,但是两个味道混合在一起却也一点不冲突,很好闻。

    云开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身后的脚步声她听到了,头也不回,冷冰冰地说:“内库找到了就赶紧走,别告诉我你打算赖着不走。”

    萧寒站在厨房门口,太阳穴跳了跳,“我还没吃早饭。”

    “外面有餐馆,想吃什么随便买。”

    “哦。”

    然后云开就听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她竖起耳朵也听不到了,她停下搅拌锅里热粥的动作,紧紧地抿着嘴唇,明明应该松一口气,可实际上却胸口憋闷。

    她没有回头,但是借着不锈钢铁锅映出的影子,虽然有些模糊,可她依然看到了他一脸的失落,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心口像是被钝器给撞了一下,很疼很疼。

    爱情到底是什么?

    锅里翻滚的热粥,热气氤氲了云开的双眼,她记得看过一本书,上面有一句话记忆犹新:爱情不是无限的,如果不珍惜,终有一天,它会被挥霍尽。

    她不知道自己如今到底在做什么,对与错,矛盾与折磨从来都是兄弟,如影随形。

    她想像昨晚那样放空自己,可是如何能够真正的放空?他就在身边,那么近,抬眼就能搜寻到身影,甚至昨晚上她还在他身边睡了一夜。

    她记得昨天晚上她梦到自己的身体飘了起来,还以为自己会飞了,早上醒来才知道,是有人抱着她在飞。

    早上醒来发现自己是在他房间里的那一刻,她发现那颗叮叮当当不安了数日的心突然温柔似水一般,她甚至听到了雪花落地的声音。

    早饭云开熬了小米粥,放了山药和红枣,养胃。

    煎了几个鸡蛋,凉拌了一个小黄瓜,还有一盘香菇炒青菜,不算丰盛,但早餐足够享用。

    做好饭,她去叫陈思辰吃饭,眼睛下意识的就在屋子里搜寻了一圈,没有看到萧寒,真走了?她无意识地垂了眉梢,“思辰,去洗手吃饭。”

    陈思辰关了电视扔下遥控器,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别找了,他在楼上,像个癞皮狗,怎么撵都撵不走,真是脸皮极厚。”

    云开皱眉,这话听着有些刺耳,她承认,她有些护短,这样的话她听着很不舒服,那个男人再不好,再混蛋,再禽兽,那也是她的男人。

    她微微一颤,为什么时候她开始将那个男人据为己有了?明明已经离婚了,明明想着再也没有任何交集。

    她为自己的这个荒唐的想法而感到有些惶恐,她知道,自己已经弥足深陷。

    不管萧寒为她编织的那张网是怎样的,她都已经被困其中,无法自拔。

    萧寒在他房间的沙发上坐着,垂着头,两只手抱在后脑勺,单单看起来就是一副挫败的模样。

    听到脚步声他愕然地抬起头,眼底的赤红没有来得及掩饰,被她给看得一清二楚。

    他有些尴尬,重新低下头,双手并拢搓了搓脸,抬头看她的时候已经露出了笑脸,“云云……嘿嘿……”

    云开微微抬起下巴看了眼天花板,“去楼下吃饭。”

    她的声音很轻,气若游丝一般,转过身,有泪似乎要冲破束缚。

    她知道爱情很伤人,却不知道如此伤。

    对与错,是是非非,其实在现在看来已经不算什么了,她只是固执地还在为那件事生气,因为他从来都没有跟她提起那件事,甚至还特意的隐瞒。

    萧寒微愣了一下,下一秒一下子就跳起来,放佛有些害怕是自己幻听了,激动地问她:“下楼吃饭?”

    “除非你不想吃。”

    “吃!当然想吃!”

    萧寒笑米米地追上她,讨好地伸手握了握她的手,怕她生气,握了一下又连忙松开,继续傻笑。

    “云云,我刚才跟刚子打电话了,房子找好了,但是是毛坯房,需要装修,年前工人不好找,估计到年后才能装了,我能不能……”他挠了挠头,很不好意思,“等房子装修好我就走,行不行?我以后每天打扫卫生做饭,我不白吃白喝白住。”

    云开扭头看他,眼神里充满了鄙夷,“我哪敢劳烦萧先生呀,您这样的保姆我可请不起。”

    “我不贵的,现在行情不好了,你看我什么都没有了,以后没有萧先生了,只是萧寒。”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萧寒撇撇嘴,不再说什么,跟着她下楼吃饭。

    陈思辰视他为敌人,吃饭的时候也没闲着,他夹菜,陈思辰也夹菜,总之不是筷子打架,就是大眼瞪小眼的交战,云开懒得搭理他们,觉得思辰就像只斗鸡,谁来都要斗一斗。

    “我不喜欢小米粥,姐,明天不许再熬小米粥了。”陈思辰搅着碗里的粥,不乐意地抱怨。

    云开看他一眼,“不做饭还好意思挑三拣四,明天还是这个粥,爱吃不吃。”

    低头的时候特意看了眼另一侧的人,捏着勺子正笑米米地吃着碗里的粥,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吃腻的样子。

    萧寒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咧着嘴露着大白牙冲她笑,“云云,这粥真好吃,比医院的病人餐好吃一万倍,明天我还要吃。”

    陈思辰一听,筷子朝桌上一甩,“你还想住到明天?萧寒,你得寸进尺!”

    萧寒不说话,视他为空气,他只在意他的云云,别人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也左右不了他的情绪。

    云开没说话,沉默着吃完饭后站起身,“谁最后吃完谁去洗碗。”

    陈思辰一听,瞄了眼萧寒碗里的粥,刚刚还说小米粥难吃的人,这会儿已经抱着碗大口吃了起来,一眨眼的时间,一碗粥已经吃得精光,他得意地将碗朝餐桌上一放,“哈哈,你去洗碗!”

    萧寒依然慢悠悠地吃着粥,姿态优雅。

    今早的粥应该是特意为他熬制的吧,养胃又补血,他吃在口中,甜在心里。

    萧寒洗碗的时候云开从外面进来,戴上围裙将他推到一边,“出去,我洗。”

    “我会洗的。”

    云开看他,他只好作罢,洗了洗手站在一旁,她洗好碗碟,他接过来放进淋水架上,两人都没说话却配合得相当的好,放佛这样的事情早已做过千万遍,可实际上,这是第一次他们一起站在厨房里洗碗。

    “云云,昨天我生日。”萧寒小声说。

    云开微愣一下,没有回应。

    “你都没跟我说生日快乐。”

    “……”云开的嘴角抽了下,明明不是生日,却无理要求,幼稚不幼稚?

    萧寒看着她,脸上写着失望,“我昨天来看到桌上有个蛋糕,还以为是你特意为我准备的,可惜……”

    云开依旧没说话,打开冰箱从里面取出一块蛋糕,放在他跟前的灶台上,然后拿起抹布擦灶台。

    萧寒喜滋滋地端起蛋糕用小叉子叉起一块放进口中,甜糯得要命,可他却欢喜得不行,“好吃!好多年都没吃过蛋糕了,真好吃!”

    云开看他一眼,暗暗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有时候怕错过,有时候却又不肯原谅,患得患失,人为什么总是这样的矛盾?

    萧寒的那块蛋糕吃得很慢,很认真,从厨房转移到了客厅,陈思辰回房间打游戏去了,客厅里云开和萧寒并肩坐着,电视没有开,他们就这样坐着。

    鼻息间都是蛋糕甜腻的味道,刺激着嗅觉和感官。

    “你要不要也吃一口?”萧寒用叉子叉起一些奶油,送到云开的嘴边,“虽然有些甜,但味道很好。”

    云开皱起眉,无声地表示抗议,他不吃。

    萧寒也不恼,笑嘻嘻地将叉子塞进自己嘴里,嘴角沾了奶油,他卷起舌尖刮进嘴里,“好吃!”

    “萧寒,我们都离婚了。”她终于开口跟他一本正经地聊这个话题。

    “嗯。”萧寒点头,又吃了一大口蛋糕,在嘴里搅合着,说话有些不清楚,“那我们重新开始,云云,以前的我很混蛋,以后我努力地改进。”

    云开扭头看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很清楚,我们之间不是改进不改进的问题。”

    “我知道,你就是不肯原谅我以前做的那些错事,你不原谅我。”

    云开不语,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声音里是说不出的疲惫,“我昏迷的时候,你跟苏言溪去度假,一周。”

    萧寒猛然愣住,一口奶油卡在喉咙,吞咽不下,又吐不出来,没一会儿他的脸便涨得通红。

    拖着蛋糕碟子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这件事她终于还是知道了。

    就知道纸包不住火,他还曾妄图瞒着她,却忘了她那么聪明,又岂能是好骗的。

    时间倒回到几个月前,她尚在昏迷的时候。

    “寒,给我一周的时间,让我为爱了你这么多年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好吗?”那天苏言溪找到他,一开口跟他说了这样的话,她那天很狼狈,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像是一夜没睡,脸色也超级难看。

    她还说:“你放心,一周之后我不会再烦你,我们之间彻底结束,你以后跟谁在一起,过得幸福与否,都将与我无关。”

    “寒,算我求你了,人生前三十年,我等了你十年,你就给我一周,不好吗?”

    那天苏言溪哭了,却不是嚎啕大哭,而是眼泪默默地从眼眶里流出来,无声无息。

    那件事他思考了两天,最终还是答应,去了马代,他想任何事情任何人都走不到一起的时候是要好好地做个了断的,彻底告别,才能重新开始。

    那一周他陪着苏言溪在马代转了一个又一个景点,其实他是个讨厌旅游的人,他们不是情侣,却也不像朋友,顶多只是同伴。

    那一周压抑而沉闷,第七天的早上他提前离开,写了张纸条留给苏言溪:愿你以后能够找得一个深爱你的人,祝你幸福,也祝我自己幸福。

    “那你为什么瞒着我?既然你那么坦荡,又为什么做出那么令人误解的举动?还是说那一周你们发生了点什么?”云开质疑的口吻,瞪得圆圆的眼睛,惹得萧寒忍不住笑出声,抬起手刮了下她的鼻尖,“你想哪儿去了,我只是担心你醒来知道我跟她单独相处一周你会生气,我怕你跟我离婚,云云,从你昏迷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辈子我离不开你了,我爱你。”

    云开不记得这三个字他之前有没有跟她说过,但是今天她听得很清楚。

    但是心却是平静的,出奇的平静,没有一点波澜。

    “云云,我们重新开始吧,让我追你。”下一秒,他有些羞愧地挠了下头,“不过我没追过女孩子。”

    云开没说什么,起身回了房间,没一会儿又出来,换了身衣服,手里提着一个包,脖子上挂着一部相机。

    “你要出门?”萧寒站起身。

    “午饭你跟思辰自己解决,不用管我。”她需要出去散散心,爸爸以前总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出去拍点照片,拍着拍着心情就好了。

    她其实也没有心情不好,只是突然觉得脑子里杂乱无序,怎么也理不顺。

    云开去了老城区,刚刚下过雪的老城区是云城的一道亮丽的风景,只是云开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熟人。

    其实说熟人谈不上,仅仅只是见过一次面而已。

    “姐,你怎么在这里?”傅达笑着从车里走下来。

    这声“姐”其实云开听着极其的不舒服,他不是瑞瑞,也不是思辰,这样叫她,让她听着很别扭,很不舒服。

    “很巧,你呢?过来办事?”云开反问。

    傅达点头,“嗯,有点事,不过已经办完了,姐,我们去喝杯咖啡吧。”

    云开想了想点头,“好。”

    傅达开车,带她去了老城区中心的一家咖啡馆,这里云开以前来过,咖啡的味道一般,但是这里的餐点不错,她最喜欢吃这里的牛排,不过今天她却不想吃。

    要了咖啡,端来的却是三份,她微蹙眉头,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诧异,只是很平淡地看了对面的人一眼,然后慢条斯理地将糖块放进咖啡里,用搅拌棒轻轻搅动,许久,那个人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过来晚了。”

    略带熟悉的声线,伴随着还有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吸入鼻息,云开再次皱眉,这才抬头去看对面已经坐下的人,心口一紧。

    萧腾冲她微微一笑,“云小姐,我们之前见过面的,还记得吗?”

    云开这才有了不一样的表情,眉梢挑了一下,意思是,是吗?

    傅达端起自己跟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开口,“姐,你跟萧先生十年前就认识。”

    云开勾唇笑了下,“是吗?看来是我记性不太好。”

    桌上都没人说话,云开依然搅拌着咖啡,寻思着到底什么时候见过萧腾,她从来都没听说过这个人。

    还有啊,他们今天约她有什么事?

    “姐,你怎么不喝咖啡?不喜欢咖啡?我记得你以前挺喜欢的。”傅达说。

    云开抬眸看他,像审视,又似打量。

    她以前喜欢咖啡?挺喜欢?

    为什么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从小到大这种冲剂类的饮品,她喝得最多的只有豆奶,她喜欢巧克力,但不喜欢咖啡的味道,太苦。

    “以前喜欢,不过最近这两年口味变了,我更喜欢喝果汁。”云开抬手招来服务生,点了一杯果汁,加热的。

    傅达和萧腾两人对视了一下,脸上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表情。

    云开也不主动说话,果汁上来后她也没尝一口,也不能说是提放着什么,她只是没那个胃口,连口水都不想喝。

    “姐,你跟萧寒现在又和好了?”傅达问。

    “傅达,你陪着云小姐,我去接个电话,云小姐,暂时失陪。”云开刚要出声,萧腾却先开了口,拍了下傅达,又冲云开笑了笑,握着手机起身离开。

    傅达?

    云开微微蹙眉,这个名字似乎在哪儿听过。

    哦,想起来了,在萧寒的手机上见过这个名字,他给萧寒打过电话。

    “姐,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以后我会告诉你,但是今天我要跟你说的是你别被萧寒蒙骗了,有些人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有些事也不是你想的那样,跟他分开吧,别再牵扯不清。”

    云开淡淡笑笑,“这是我的私事。”

    “我是为你好。”

    “谢谢。”

    傅达有些生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姐,你这样的态度我很心寒,虽然我们分开了十多年,但是在我的心里你和爸妈一直都是我的亲姐和亲爸妈。”

    云开低头嗅了嗅杯中的果汁,加热过的橙汁味道有些甜腻,她不是特别的喜欢,还是喝常温的比较舒服。

    她淡淡地掀起眼皮,声音没有任何的波澜,“是吗?走了十年都不打一通电话,这会儿突然回来告诉我你很在乎我,是不是有些太假?”

    傅达一愣,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你跟萧寒有联系,如今又跟萧腾是一伙的,我很想知道,你到底扮演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我亲爱的弟弟。”

    “我跟萧寒有联系一开始是因为合作,后来是因为你。”

    云开挑眉,等待着他的解释。

    傅达喝了口咖啡,嗓音低沉,“你受伤失血过多需要输血,我恰巧去医院,碰到萧寒,我跟你是一样的血型,所以我给你输了血,萧寒欠我一个人情。”

    云开诧异地抬头看他,一颗心跳得飞快。

    傅达以为她不信,又解释,“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你是萧太太,后来才知道的。”

    云开笑笑,“萧寒没跟我提起过,那这样说我还真的需要谢谢你。”

    “姐,我们之间需要这么客气吗?”

    “如果是亲姐弟当然不需要。”

    “姐……”傅达有些无奈。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云开不想再绕弯子,没意思,最最关键的是这个人不是瑞瑞,瑞瑞的血型跟她很像,都是稀有血型,但仅限于像,而不是一样。

    当年爸妈收养瑞瑞,目的并不单纯,那时候看中的也就是他的血型跟她一样,以防将来她有个万一什么的,但是后来有一次瑞瑞受伤失血过多,去医院输血化验血的时候才知道,其实瑞瑞跟她的血型并不一模一样,不能输血。

    这件事不算是个秘密,但是瑞瑞的档案上显示的却依然是熊猫血,并没有改过来,只是从没想过当年并没有打算刻意的去防着什么,却在若干年后让她有辨认真相的依据。

    她如今可以更加的肯定,这个叫傅达的男人,不是瑞瑞。

    那么她的瑞瑞,如今在哪儿?

    傅达说:“其实今天约你是萧先生的意思。”

    “萧寒?”云开故意曲解。

    “不是,是萧腾。”

    “哦?他约我什么事?看来是打算让你代他说了,说吧,我听着。”

    云开冷淡疏离的态度令傅达一时有些无措,“姐,你变了。”

    “十多年了,谁能不变,你不也长大了吗?”

    云开巧妙地回答,端起果汁在唇边沾了一下,却并未送入口中。

    她一直都在观察傅达,他的眼神之前一直在看她的咖啡杯,现在咖啡换成了果汁,他又有意无意地看果汁,她在心里冷笑,如此的明显,真的以为她是白痴?

    陈思辰的电话打了进来,云开正好也不想继续浪费时间,便接起了电话,“思辰,我在周六咖啡,嗯,对老城区,跟傅达在一起……是的,萧寒在旁边?你让他接电话。”

    电话里一阵嚎叫,手机换到萧寒的手里,他离得似乎有些远,大概是跑过来接的电话,有些微喘,“云云,嘿嘿……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在做午饭,等你回来一起吃饭。”

    云开翻了眼头顶镶嵌满了水晶方块的天花板,然后目光看向窗外,今天太阳从西面出来的吗?萧寒居然亲自下厨!

    “我跟傅达在一起喝咖啡,上次我受伤输血的事,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你跟傅达一起?哦,我忘了,还有啊,他说他就是瑞瑞,你们相认了吗?”

    “嗯,我一会儿就回去,做好饭等着我。”

    云开收了线,将手机放进包里,拿起桌上的相机,“不好意思,我要回去了,有什么事改天再聊吧,哦对了还有,麻烦你替我转告萧腾,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做人不能太贪心。”

    留下傅达一脸的震惊,云开翩然离去。

    -本章完结- 


111:百密一疏

    云开离开后,萧腾回到座位上,看了眼她留下的那杯果汁,端起来看了看,然后看向傅达,脸色没变,却让人不明觉厉。

    傅达一脸懊恼,“她没喝,她似乎防备心很重。”

    “是我们暴露了。”

    “不可能!”

    萧腾的眼沉了沉,一抹狠戾闪过,“她没我们看起来那么的愚蠢,这是个心思缜密的人。”

    傅达抿着嘴不出声,放在桌边的手不由自主地攥成了拳头。

    “明天你再去云家,探一下,我怀疑云开已经知道你不是云瑞了。”萧腾沉声说。

    傅达面色一僵,“应该不会吧?云瑞的事情我查得十分清楚。”

    “百密一疏,你还是去一趟,还有,陈思辰那边暂且让他不要有任何的动作。”

    傅达点头。

    ……

    云开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一点,路上的时候萧寒给她打了电话,问她什么时候能到家,她粗略估计了一个时间,可实际上耗费的时间却是那个时间的两倍。

    萧寒在大门口站着,跺着脚,两只手搓几下放在嘴边哈气,然后继续搓几下,再哈气,如此反复,鼻头冻得红红的,看起来在那儿站了不少时间。

    云开突然鼻头有些酸,眼睛有些胀,她撇过脸深吸了一口气,叫了声,“萧寒。”

    萧寒一抬头看到他,立马笑嘻嘻地走过去,敞开身上的大衣裹住她,“外面太冷了,我们赶紧回屋里。”

    “你……”她想问他为什么站外面,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萧寒问她,“怎么了?”

    “没事。”

    “哦。”

    到了屋里没见到陈思辰,云开皱了下眉,“思辰呢?还在打游戏?”

    “没有,中午的时候接了个电话然后就离开了,说是中午吃饭不用等他。”

    云开眉头皱得越发的紧,她以前怎么不知道思辰在云城这边还有什么朋友呢?昨晚他夜不归宿,跟谁在一起?

    “云云,傅达的事……对不起。”

    云开扭头凝视着他,“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

    萧寒微愣,有些意外她居然会这么问,斟酌了一下才开口,“萧氏那时候要开发一款游戏软件,合作是F·D公司,我们刚结婚没多久我出差,就是那次,我失手将你掐晕过去的那次,我见到傅达,他向我提起了易尘,说跟他认识的一个人长得极像,我没有承认,后来我调查了他,也没发现有什么异样。后来合作顺利,项目的跟进就交给了业务经理,我就没再管,再次见到傅达是在你昏迷受伤在医院需要输血,正好他是熊猫血,所以有了第二次交集。”

    “那么,你答应了他什么?或者说你为了还这个天大的人情,给了他怎样的利益?”

    “跟他合作了游戏开发的二代。”

    “什么游戏?”

    “XX网游。”

    云开点了下头,朝楼上书房走去。

    萧寒觉得有些蹊跷,跟着她也去了书房。

    云开打开电脑搜索到那款游戏,问萧寒,“这个?”

    “嗯,是不是游戏有问题?”萧寒知道她得了他父亲的真传,她父母在外人看来都是搞艺术的,画家,摄影师,听起来很高大上的职业,可实际上,她的父母都是计算机方面的高手,他的父亲是赫赫有名的黑客花宝宝。

    花宝宝其实是云开的小名,他也是无意间得知的。

    她父亲问她叫宝宝,她都十五六岁了,她父亲还这样叫她。

    云开黛眉蹙着,盯着电脑屏幕,“这个暂且我还没看出来,我今天研究一下这款游戏。”

    萧寒“哦”了一声,他虽不能说对计算机一窍不通,但是软件开发这一块他还真是个外行。

    云开抬眸看他,“傅达效力萧腾,这件事你知道吗?”

    很显然,萧寒并不知道,因为他面色一僵,表情是惊讶的。

    云开淡淡开口,“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跟他们在咖啡馆喝咖啡,萧腾我十年前见过,就是你来我家后没多久,我在路上碰到过他一次,不过我并不知道他叫萧腾。”

    “你们十年前就见过?”萧寒更加的吃惊,他到底都错过了什么?

    “是的,那时候应该是你住进我家没几天,放学的路上,快到小区门口,我一开始将他误认成了你,说实在,你们两个长得真像,几乎可以说是孪生兄弟,不过萧腾……没有你有男人味。”云开勾唇一笑,歪头看着身边的男人,“萧寒,你觉得傅达是瑞瑞吗?”

    萧寒的心里荡漾起一层涟漪,俯身双手按在云开的肩膀上,身子半倾,几乎贴着她的后背,她飞扬的发丝扫过他的唇,柔柔软软的,如同划过他的心坎儿。

    “是呀,我比较有男人味,云云,谢谢你,对一个男人来说,被自己的女人如此夸奖,真的很荣幸。”

    云开没什么反应,执着地扭着头,她要的不是他说这些没用的,他跟瑞瑞也生活过一段时间,她想听听他的答案。

    萧寒从后面圈住她,“说实在的,我一开始真的没认出来,瑞瑞离开的那年才十岁,现在过去近十一年,我真的没有将他跟瑞瑞联系到一起。”他诚实地回答。

    云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从里面找出一张照片,“这是瑞瑞离开前照的。”

    萧寒仔细看了看,“看不出来,从孩子变成成年人会有很大的变化,真的不好辨认。”

    “他不是瑞瑞,之前他来找过我,我就怀疑过,今天可以肯定,他不是瑞瑞。”云开的明眸里泛着晦暗不明的光,那个人不是瑞瑞却假装是瑞瑞,居心何在?

    十年前萧腾的出现也不是意外,为了一场阴谋,他们酝酿了十年甚至更久,到底是什么阴谋?

    难道仅仅只是萧氏集团的董事长位置?萧家的掌管人位置?

    十年前萧腾就知道易尘是萧寒,那么冒充瑞瑞呢?

    这些问题在云开的脑袋里就像是雨后春笋,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乱糟糟的,却又没一点的头绪。

    那年萧腾的那句话她至今记忆犹新,只是当年她并不理解那话,如今却有些领悟。

    --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你!

    那年萧腾也就坐在当初她见到易尘的地方,说完这话他让她先回家,其实到家看到易尘的时候她还有些纳闷,怎么一转眼他居然又跑回家了,速度还真快,兔子似的。

    萧腾说那话的时候声音是无比坚定的,她依稀记得他的手是攥着的,势在必得。

    “从哪儿能够肯定傅达不是瑞瑞?”萧寒问。

    云开没有回答,反而又问:“当天是他给我输的血?”

    “是的,800cc,差不多是一个人的极限了,他救了你,所以他提出继续合作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云开抬头去看窗外,天空是灰白色,如同蒙了一层纱,朦胧而又模糊,一个人如果刻意的伪装,那么很难让人辨别真假。

    可同时,她却心口一紧。

    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透过明净的车窗照进书房里,将她隐藏得极好的那些小秘密都曝光出来,无处遁形。

    云开感觉自己的心里像是钻进去了无数条小虫子,啃噬着她,撕咬着她,疼得她几乎到窒息。

    他大概也是喜欢她的吧,不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个男人的话,她总是轻而易举的就相信,所以当那些话与实际背道而驰的时候,她很痛苦,很矛盾,很煎熬。

    “萧寒……”

    她轻唤他的名字,目光沉静如水。

    “不要轻易的对一个人好,不要轻易的交付自己的感情,因为你不知道有一天你是否能够承受失去。”

    如果为一个人后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日后会后悔怎么办?

    她赌不起,也赔不起。

    钱财如此,感情亦如此。

    萧寒有些没明白她的意思,怔怔的看着她。

    “傅达和萧腾早有预谋,如今的一切是他们一早就计划好的,失去了权势和地位,从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家里被赶出来,甘心吗?”

    如果是因为她,如果是因为需要还一个人情,那么她欠了他太多太多。

    之前她还以为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可是今天,似乎现实给了她另一种答案,如同潮水猛然袭来,令她疼痛而又窒息。

    萧寒蹲在她身边,双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脸埋在她的脊背,许久才出声,“那些都是父辈留下的东西,我从来都没有动心过,只是却不得不站在那个位置做那些应该做的事情,那是我的责任,如今有一个人出来替我扛起那些责任,说心里话,我求之不得。我想要的从来都是最简单的,我只是个普通的男人,我的心很小,有个小小的家,有个疼爱也爱我的妻子,生两个属于我们的孩子,这就足够了。”

    云开合了合眼,两颗泪顺着她略显苍白的脸缓缓落下,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表现出平静,可却依然哽咽得快要说不出话,“可生活远远不如我们想象的这般简单……萧寒,你当真就没有心理落差吗?”

    从巅峰跌至谷底,没有人能够承受得了的。

    就如同曾经的她,从光明里到黑暗里,那种落差几乎能够让一个人失去对生活所有的兴趣。

    他从出生就是含着金钥匙的,如今虽不能说一无所有,可也十分的狼狈窘迫,他那么骄傲自大的一个人,怎能承受?

    身后是沉默,隔着她不算单薄的衣料,她似乎察觉到脊背上传来阵阵凉意。

    他抱在她腰间的手微微地颤抖着,他这是哭了吗?

    她的心颤抖得越发的厉害了,可却仓皇地抬手擦去了脸上的泪。

    “萧寒?”她扭头,却发现他正在拼尽了全力一般忍着不让自己咳嗽,一张脸憋得扭曲狰狞。

    她抬手在他后背猛然就拍了一巴掌,“咳咳咳--”他的咳嗽声顿时就响了起来。

    萧寒咳嗽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不过还好并没有咳血,可是整个人看起来依然很不好,脸色很差,人也软绵绵的,从如今的他身上再也找不到曾经的意气风发,她似乎都能看到他即将要一夜白了头。

    能不失落吗?能不难受吗?

    心口钝痛,血在滴,这个男人让她又爱又恨,却又那样的无能为力。

    云开扶着萧寒在书房的沙发上坐下,接了杯热水递给他,然后问:“你现在是不是需要吃药?药在哪儿?”

    萧寒似乎是忘了吃药这回事儿,有些费力地想了想才说:“应该是在我房间的柜子上,有个白色的塑料袋,昨天刚子交给我,我也没注意。”

    云开恨得直咬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书房,直奔他的房间,果真在床头柜上看到了一个白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些药包,但是怎么吃她不知道,她估计萧寒也不知道。

    刚子接到电话的时候第一个念头是,不会假期取消了吧?可千万别,他这才刚下飞机,就这么再坐回去,实在是太不甘心。

    于是咬咬牙,直接挂了电话。

    云开皱眉,再次拨过去。

    再次被挂断。

    第三次的时候,云开咬着牙说:“再敢挂断一次,小刚子,你给我等着!”

    等第三次手机再响起的时候刚子不得不硬着头皮接起来,“太太!”

    “刚子,我是云开,我问你,萧寒的药怎么吃?这一包一包的,是每次一包吗?”

    “对,每次一包。”

    “一日几次,饭前吃还是饭后吃?”

    “餐后,一日三次,一次一包。”

    “好,谢谢。”

    手机挂断了好一会儿,刚子还在发愣,还真有些不适应,他以为是召唤他回去呢,还好不是。

    抬手抹了把脑门上的冷汗,刚子毫不犹豫地直接将手机关机。

    云开拿了药匆匆回到书房,萧寒抱着水杯靠在沙发上看起来十分的难受,她将药从药包里倒出来,倒在手心里,送到他嘴边,“张嘴。”

    萧寒缓缓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想努力地笑一下,却没笑出来,然后他低下头张开嘴将那些药丸子吃进嘴里,最后漏掉一粒,他用舌尖轻轻卷起。

    他柔软的舌尖划过她的掌心,带起一阵酥麻,湿糯温热,让云开忍不住有些颤栗。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耳根,都这个时候了,她居然还动了别的心思。

    好在萧寒并没有留意她,她这才松了一口气,不然真是糟糕透了。

    萧寒喝了药之后躺在沙发上,眼皮合着,一只手放在腹腔上,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看起来很虚弱,缺乏安全感。

    云开一直在沙发边蹲着,蹲得腿脚发麻,正想看看他是否睡着了,她想抽回手活动一下,他却突然开了口,“云云,别走……”

    似梦呓,似恳求。

    云开突然就听到了自己的心裂开的声音,她不敢再动,最后坐在了地板上,一只手被他紧紧地攥着,攥得都有些疼。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的样子,萧寒似乎终于缓过劲儿来,缓缓睁开眼睛。

    “好点没有?”云开一直没敢闭眼,怕他有什么意外。

    萧寒坐起身,将她抱坐在腿上,“好多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云开撇过脸,暗自松了口气,挣扎着要下去,他却不肯,一声无奈的叹息,“云云,你说我该怎么做你才肯给我个改正的机会?”

    云开没出声,掰开他的手下到地上,离开了书房。

    萧寒再次叹气,手指插入发间使劲地揉了揉,一脸的懊恼和挫败。

    云开离开书房就去了楼下,萧寒追上去,“你还没跟我说你怎么那么肯定傅达不是瑞瑞?”

    “直觉。”

    “不,你肯定有证据证明,难道不可以告诉我吗?”

    云开一本正经,丝毫没给他面子,“不可以,你只需要知道他不是瑞瑞就好,其他的不是你该操心的,你现在自身难保就不要瞎操心了。”

    萧寒的嘴角使劲地抽了抽,“真当我是外人?”

    “难道你什么时候变成过内人?”

    真是太伤自尊心了,萧寒口中一阵腥甜,他连忙捂着嘴,不然绝对会血溅当场。

    -本章完结- 


112:钝痛

    陈思辰是在傍晚的时候回到的云家,云开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正在院子里闲逛,萧寒在厨房里忙碌,那个被外人说成不会做饭的男人,其实厨艺还是相当不赖的。

    “姐,我回来了!”陈思辰手里提着一个购物袋,袋子里花红柳绿的也看不出来都是些什么。

    云开扭头看他,没说话,眼睛盯着他手里的袋子。

    陈思辰显得有些不是很自然,晃了下手里的袋子,“回来路过超市买了些吃的,有你喜欢吃的零食。”

    云开没什么反应,扭回头,淡淡地问了一句,口吻随意,“你去哪儿了?”

    “约了几个同学,一起聚了聚,去看了场电影。”

    “去洗手吃饭吧。”

    “哦,好。”陈思辰提着东西进了屋子,看到萧寒没有再像早上那会儿态度激烈,相反还让人相当意外地冲萧寒点了下头打招呼。

    萧寒围裙还没摘掉,正站在客厅里看新闻,眉头皱了皱,太阳这是从西边出来了吗?

    云开随后也进了屋子,萧寒放下遥控器,笑着问她:“可以下面吃饭了吧?”

    云开点头,他下午不舒服按理说晚饭应该是她做,可她很懒,突然间就变得很懒很懒,不想做,放佛有了他,就是有了依赖,不管他做的是山珍海味还是家常味道,都是她喜欢的。

    所谓,爱屋及乌。

    萧寒今晚做的比较简单,中午是米饭,炒了几个菜,没吃完,晚上用剩菜下了面条,香菇肉丝面,还有一些鸡蛋和青菜,虽然是剩菜,但是色相很不错。

    吃饭的时候陈思辰破天荒地沉默,放佛有什么心事,一碗面都没吃完就说吃好了,回了自己的房间。

    云开皱了皱眉,望着餐厅门口出神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萧寒问她。

    “没事。”云开低头吃面,吃得很撑,实在塞不进去这才停下来,松了口气,硬是把碗里的半碗面汤又给喝完,这才站起身,“萧寒你别管碗了,一会儿我洗,吃得太多,我出去走走。”

    萧寒笑,快速地将碗里的面条吃光,将餐桌胡乱收拾了一下,碗筷拿进厨房,然后也跟了出去。

    云开站在门口的衣架前穿衣服。萧寒走过来弯腰替她拉好拉链,然后又给她围了条围巾,戴了顶帽子,手套是带绳子的,可以挂在脖子里,他从衣架上取下来挂在她的脖子上,然后给她戴好,将她上下前后打量了一番,确定捂得严实,这才松了口气。

    可一转身去拿自己大衣,就瞬间,裹好的小女人居然自己先走了不等他,真是一点都不厚道。

    “云云你等等我。”萧寒顾不上换掉拖鞋,大衣边走边穿,几步撵上她,“你等我一下。”

    云开没回头,但还是放慢了脚步,萧寒跟在她身边,边走边扣大衣的扣子。

    夜风很冷,萧寒出来的匆忙忘了拿围巾,冷风朝脖子里灌,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以前出门都是车,他也没觉得冬天冷,今年冬天似乎跟往年都不一样。

    “真冷!”他忍不住小声抱怨了一句,搓了搓手,扭头去看云开,她有心事,从出来后就一直没说话,去哪儿也没目的,就顺着路闲逛。

    被无视的感觉真的很不爽,他用力在地上跺了跺脚,试图引起某人的注意,可是脚都跺麻了,人家都没反应。

    心下起了雨,浇得萧寒苦不堪言。

    “云云。”他又刷了一下存在感,可是人家还是直接无视。

    萧寒郁闷地跟在云开的后面,郁闷得两条腿都放佛缠着千金的石块,拖步都有些艰难。

    眼睁睁地看着越走越远的女人,他仰天叹了口气,什么时候她的眼中能只有他?心里也只有他?

    “萧寒?”云开突然像是从个人的思绪中回神,一扭头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心蓦地就跳了起来,转过身才发现隔了差不多十米远有个人站在那儿。

    小区的路灯不是特别的亮,但她还是看清楚了那个人,他落寞地站在那儿,像是个被遗弃的孩子。

    云开突然想笑,他这是在发脾气吗?

    一把年纪了还学小孩子,真是幼稚。

    “还不跟上来?”云开摆了下戴着毛茸茸手套的手,语气里带着些宠溺和无奈,“怎么?还要我过去?”

    昏黄的路灯下,萧寒咧嘴笑了起来,但还是站着没动。

    很显然,他正有此意,笑得招摇,让人想过去将他揍一顿。

    可惜,云开也不动,就这样两两相望,放佛中间隔着万水千山。

    寒风一阵阵的袭来,虽然被包裹得像一个大粽子,但云开依然感觉到了那势不可挡侵袭而来的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她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在静寂的夜里,尤为的响亮。

    萧寒像是叹息了一声,很快就抬步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解开大衣的扣子,等到云开身边的时候扣子已经全部解开,不由分说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热气很快就将云开周身笼罩,她站着没动,偷偷深吸了一口气,是的,是她熟悉的,他的味道,不再是消毒水难闻的味道。

    “回屋吧,外面太冷了。”萧寒说,大概是真的太冷,他说话的时候牙齿都在打颤。

    云开抬头看他,暮色中,借着路灯的柔光,他的脸色还不是特别的好,但比下午已经好了很多,晚饭吃饭的时候一直没留意,这会儿才发现他的下巴上有个口子,比较长,所以即便灯光昏暗她依然看得清楚。

    “你受伤了?”

    萧寒微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抬手摸了下下巴,“刮胡子有些急,不小心划了一下。”

    云开皱眉,早上的口子?她居然一天都没发现。

    萧寒将她朝怀里又紧了紧,“回屋吧,外面冷,你感冒还没好。”

    “等会儿,时间短了办不了事。”云开这话说得莫名其妙,萧寒听着更是云里雾里。

    “陪我走走,晚饭吃得多,撑得难受。”

    云开挣开他的束缚,朝后退了两步,将他大衣的扣子一粒一粒的扣好,然后从脖子上将他帮她围好的围巾解开。

    围巾很长,是去年云开的妈妈心血来潮用毛线钩织的,足足两米多。

    一条围巾,搭在两人的脖子上,一高一低,看起来有些滑稽,但很暖,暖在身上,暖到了心里。

    萧寒悄悄将手搂在了云开的肩上,她没有抖掉,他暗暗松了口气,动作稍微有大了一些,将她上半身几乎都带进了怀里。

    “云云,我们重新开始吧!”他的语气坚定,但依然不难听出里面夹杂着的那丝丝紧张。

    云开抬头看他,“你现在还有什么?”

    “只要有你,我就算失去其他的一切也依然能够挣回来,可是你失去了,我怕我再也找不回来。云云,我为以前向你道歉,不求你原谅,只求你给我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云开再次忽略了他这个话题,扭回头看向前方,“我书房的电脑被人动过,而且书房也有被翻动的痕迹,我查看了监控,发现是思辰去了书房,我想了许久,下午还是决定查看他的电脑,明明自己已经怀疑了,可是当事实就摆在面前的时候,心里还是很难受。”

    前方一片漆黑,绵延不止,放佛怎么也看不到尽头的黎明。

    心口钝痛,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铁锤在用力的捶打,“他跟傅达有来往,我不知道他们居然认识。”

    她下午从陈思辰的电脑里找到了几封邮件,一般都是你来我往,联系并不频繁,但是却一直持续了几年,最早的一封是五年前。

    邮件的内容她看不懂,也许是为了避免被人追踪,他们的往来用的是数字,这让她想起了战争年代的摩斯密码。

    她下午坐在书房里足足呆愣了一个小时,可依然无法消化这件事,她一阵阵的后怕,她不知道瑞瑞是否还活在这个世上。

    以前的时候总是想,虽然见不到,但同都是在这一片天空下,活着总有希望,可是如今,她却再次嗅到了死亡的味道,那么近,那么清晰,令她颤栗。

    萧寒身体一僵,怔怔的看着她,忽然明白从下午到现在她为什么一直走神了。

    虽不能说是亲弟弟,但是也认识那么多年,真心真意地对待过,如今却……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因为觉得说什么都苍白无力。

    他也曾被背叛过,那种痛,他能体会。

    萧寒将云开朝怀里又抱了抱,“那你打算跟他坦白吗?”

    云开摇头,终于卸下了伪装,无力地靠在他的身上,声音很低,带着些许的沙哑,“我不知道,心里很乱,你说思辰怎么会跟傅达有关系?”

    萧寒沉默,俊眉皱成了一团,许久才开口,“大概都是冲着我来的,明天我就搬走。”

    云开再次摇头,其实是有些怀疑自己神经质的,可很多事情她都不敢去深想,她爱胡思乱想,每次都能把自己吓个半死。

    “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还记得我眼睛看不到的时候在医院被人抽血那件事吗?”

    萧寒一愣,那件事他没忘,但是却没有查出任何线索,放佛精心设好的局,既然是精心设计,那势必不会留下任何的尾巴,所以查询的结果是不了了之。

    云开抬头看他,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上写满了懊恼,“对不起云云,我很笨,那件事没有查出任何结果和可疑的人。”

    “既然是周密的计划又岂会让你查到,不过,我怀疑是化验我的血型,除了这我还真想不出他们那样做是要干什么。”

    “会不会跟傅达有关?”

    云开看着远处,黑夜张开他的大嘴,似乎要将整个世界都吞没。

    她不知道明天还会发生什么,只觉得,人为什么要这么的复杂?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争名夺利,丧失良知,真的值得吗?

    是不是只有轰轰烈烈地干一场,才不枉来人世一趟?

    “他值得怀疑,其实瑞瑞跟我的血型并不完全一样,是没有办法相互输血的,这件事除了我爸妈和我之外,应该没有人知道,瑞瑞的资料上填写的也是跟我一样的血型。”

    萧寒怔愣了一下,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说今天可以肯定傅达不是云瑞。

    原来如此。

    只是他也没想明白,既然萧腾想要的是萧家,是萧氏,那么跟云云有什么关系?处心积虑地在云云身边安排一个陈思辰,这又是为了什么?

    今夜月朗星稀,云开仰着头看着稀疏的星辰,风很冷,身上却不冷,可是心却很冷,冷到了极点。

    思辰,思辰,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跟瑞瑞同年同月同日生,这样的巧合她曾经以为是缘分,可到头来只是一场别人设好的局,她是局中人,这么多年,像个小丑。

    萧寒抬起手捏了下她的脸,“那你准备怎么办?要不要跟陈思辰坦白?”

    “不知道,很矛盾。”

    “那就别想了,顺其自然吧。”

    不知不觉他们竟然走出了小区,这个时间点,氤氲的路灯下,他们相互依偎着慢慢行走。路边有些店铺已经关门,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映在橱窗上,他们本就依偎,此时身影更是交叠着,缠绵着,看起来是那样的亲密,可实际上他们已经离了婚,成了两个人。

    可是今晚,她脆弱,需要一个依靠。

    路边有家蛋糕店,还没打烊,云开突然想起还欠他一个蛋糕。

    他们要了一个几乎全是水果的蛋糕,很小的一个,捧在手心里,吃一口,都能甜腻到心里。

    蛋糕上插了一支数字蜡烛,在火苗闪动的时候,云开说:“生日快乐!”

    萧寒笑着吻了下她的额头,“谢谢,真的很快乐,愿以后的每一个生日都有你陪伴,哪怕没有蛋糕。”

    “许愿说出来都不灵了。”

    “那我重新许。”

    萧寒双手合十虔诚地闭上眼睛,然后吹灭了蜡烛。

    “许了什么愿望?”云开问。

    萧寒特认真地看着她,“不是说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云开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将蛋糕端到自己的跟前,没有用叉子,伸手捏了一块黄桃放进嘴里,很好吃。

    “我今年生日都没有蛋糕……”她突然闷闷地开口,眼眶一热,有东西似乎要冲破束缚跑出来。

    往年她生日,每年两次,都很热闹,可是今年,孤单而冷清。

    其实她有给自己买蛋糕的,点上蜡烛许了个愿望,然后蛋糕就一直放在桌上,第二天醒来她将蛋糕丢给了小区的流浪猫和流浪狗,看着它们分食着她的生日蛋糕,她觉得自己终于不是孤单的。

    “我有给你买蛋糕,我给你打电话打不通,后来才知道你将我拉入了黑名单,我换号给你打,你不接,我去找你,你不见我,蛋糕就放在大门口,你如果没见到估计是被流浪猫或者流浪狗给叼走了。”

    云开一脸黑线,原来那个蛋糕是他放在门口的,她第二天中午出门在大门外看到一群流浪猫围着正在大快朵颐,原来是她的生日蛋糕!

    心口堵着一股气,可却无从发泄。

    唇瓣上突然一热,她抬起头,错愕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他霸道地轻轻咬住了她的唇瓣。

    蛋糕店里这会儿还有客人,她都能察觉到那一双双眼睛射来的戏谑光芒,蜇得她一张脸通红,她羞得头发丝都要竖立起来,却毫无抵抗地任由他狂乱地冲进她的口中,攻城掠地。

    “味道很好。”一个吻结束,萧寒餍足地用舌尖舔着嘴唇,唇齿间留着她的味道搅合着奶油和黄桃的味道,甜糯而窝心。

    “生日快乐!”变戏法似的,萧寒的手里突然多出了一个小盒子,盒子里躺着一条简单的手链,但是钻石很耀眼,淡粉色的,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取出手链戴在她的手腕上,低下头在那道疤上轻轻吻了吻,“还疼不疼?”

    “有时候会有感觉,但应该不是生理疼,而是心理。”云开诚实地回答。

    萧寒再次吻了吻,抬头看着她,粗粝的指腹在那道疤上轻轻的摩挲,“答应我,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轻易的放弃自己。”

    云开笑了,抽回手,在灯光下欣赏手腕上的链子,打心眼里是喜欢的,钻石呢,没有女人不喜欢的。

    “放心,我不会再轻生,那时候太年轻,出了那样的事以为天塌了,如今回想,虽然依旧令人深深的恐惧,可是相比较死亡,其实差远了,我的命是父母给的,我没有权利去随便终止,并且我还要好好地爱惜,这样他们在天上才能够安心。”

    “我没跟你说过吧?”她突然又问他。

    “什么?”萧寒愣了下问出口后才意识到她说的是什么,可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我十六岁被人襁爆过,而且……”云开抿了抿嘴唇,双眼突然就放空了,声音轻缓如同讲着别人的故事,“那晚我不但失去了一个女孩最宝贵的第一次,并且有了我的第一个孩子,但我没要,可医生跟我妈妈说如果流产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怀孕,可是我才十六岁,怎么可能生孩子?你说,是不是?”

    抬头去看萧寒的时候,他的脸色褪得一干二净,就连嘴唇都没有任何的血色,而且唇瓣还在拼命地哆嗦,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和刺激。

    云开黛眉蹙了蹙,她说了什么吗?

    哦,说了,讲述了她不敢告诉任何人的那段过往,而且还用一种相当平静的姿态,是真的放下了吗?她问自己。

    是的,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婚都结了两次,离了两次,还有什么事能够真正的留存在心里呢?即便是阴霾和黑暗,也终有被黎明破晓的那一刻。

    “你怎么了?吓着了?”云开轻轻笑了笑,眸光闪烁,“以前不敢跟任何人说,如今说出来,如释重负,好了,我们该回去了,你留着晚上慢慢消化。”

    围巾随意地挂在脖子上绕了两圈,手套没戴,也在脖子里挂着,云开先离开了蛋糕店。

    她走了一阵子回头,发现萧寒没跟上,她自嘲地笑了下,他是被吓住了吧,早知道这样应该早点告诉他,这样也不会彼此深陷。

    云开回到家陈思辰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她回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并没有说话,云开也没跟他打招呼,似乎知道了真相后,他们如今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但是就看是谁来捅破了。

    刚走到书房门口,陈思辰突然开口,“姐,我们谈谈。”

    -本章完结- 


113:思辰的坦白

    云开本来并不想谈的,至少今晚不想,可她却迫不及待地想要陈思辰的解释,哪怕他编个谎言告诉她他是被人逼迫的,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

    他们谈话的地点选在了楼顶,冰天雪地的夜晚,站在天台吹冷风,果真很是刺激。

    云开吸了口冷气,是真的冷,但是只有让身体冷,这样心里的冷和身体的冷温差能够小一些,才不至于将她冻僵。

    今年就要过去了,原以为不好的事情也都过去了,可谁曾想,落幕时却又出了这样的事,其实她情愿思辰是被逼无奈的,也不希望他从一开始接触她便是一场完美的计划。

    天台上没有灯,但头顶有星辰,有皓月,所以也不是一片漆黑。

    云开跟陈思辰并排站在栏杆边,耳边是呼啸的寒风,他们谁都没有主动先说话,沉默得空气都放佛结成了冰,冷气溜着骨头缝乱窜。

    “思辰,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云开终于还是打破了沉默,这一年发生的事,如今回望,真的是精彩纷呈,足够排成一部跌宕起伏的戏剧。

    陈思辰侧脸看她,眼底晦暗不明,声音沉稳得令人觉得不真实,他只是个今年二十岁的大男孩。

    “按理说应该是十年,可实际上只有六年。”

    云开的身体已经在颤抖,她分不清是身体冷还是心冷。

    “我不是陈思辰,我叫傅恒,傅达是我哥哥,但是有一点我没有骗你,我的年龄,生日,还有……”陈思辰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云开的侧脸,侧身,她很瘦,瘦得令人心疼。

    哥哥时常告诉他,做他们这一行,不可以动情,尤其是对不该动情的人动情。

    十六岁的时候他当这话是笑话,二十岁的年纪,他觉得是真理。

    可等他将一个笑话变成一个真理的时候,他已经弥足深陷,无法自拔。

    他爱上了她,也许在十四岁那年第一次见到她,就已经被她的美丽折服。

    十六岁,第一次梦遗,迷迷糊糊的那夜脑海里全是她。

    十八岁他成人,想着鼓起勇气跟她表白,因为他终于是个男人了,可却没有勇气。

    二十岁,他终于等来了机会,她终于恢复了单身,他以为他可以跟她站在一起了,可他却忘了他跟她之间隔着万水千山。

    他来她身边就是带着目的和任务的,纵然是他想要违背自己的初心,事情也由不得他来做主。

    于是他告诉自己放弃,用弟弟的身份,留在她身边一辈子,可他却再次忘了,一辈子很长,人生充满了变数。

    哥哥让他查看她的电脑,哥哥让她找一张照片,他去了她的书房,翻看了她的电脑,也翻乱了她的书房。

    其实他知道家里装有监控,他可以躲开监控,但他没有,他不想再继续做一个对哥哥言听计从的好弟弟了,他已经长大了,他想要他自己的生活。

    “姐--”

    “瑞瑞,云瑞,你认识吗?”

    陈思辰摇了摇头,“我知道云瑞还是从你口中得知,我很庆幸我跟他居然同年同月同日,而且跟他一样的幸运成为你的弟弟,可我并不想做你的弟弟,云开,也许我这个年龄说爱太可笑,可我真的,爱你。”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哥哥年长我两岁,我十岁就跟着哥哥在社会闯荡,看了太多的黑暗和肮脏,如今的生活是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梦的,太不真实了,可是我很欢喜。我已经跟哥哥说清楚了,我想要现在的生活,我不想再颠沛流离,整日噩梦,即便是你不会爱我,但是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六年来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唯一对不起你的就是骗了你我的身份,还有按照哥哥的吩咐查看了你的电脑,翻了你的书房,哥哥让我找一张照片,可我没找到。这么多年,哥哥只是让我做陈思辰,说是等时机到了自然就会有我的作用,所以我也一直没有询问过,若不是昨天哥哥突然跟我联系,我几乎都忘了我其实叫傅恒,我不是陈思辰。”

    明明周围都是积雪,可是云开却觉得眼睛干得发胀,她抬起手抹了抹眼角,没有泪意。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就相信了他的话。

    “你哥让你找什么照片?”

    “云瑞的照片。”

    云开微微一愣,冷声说:“瑞瑞的照片在他离开后全部都烧掉了,这是他父母的要求。”

    陈思辰点头,“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可是我哥说肯定还有漏掉的,让我找找,而且还很肯定地告诉我在书房找,我不知道他的那些自信到底来自哪里,虽然我们是兄弟,但是这六年来,我被他以陈思辰的身份安排在你身边后,我跟他就没有再见过面,偶尔的联系也是发邮件。”

    云开没说话看着站在她身边的男孩,放佛一瞬间他从一个孩子变成了一个大人,以前的时候她还自以为自己很了解这个孩子,可是如今,她自嘲地笑了下,“那你找到了吗?”

    “没有。”

    云开仰头朝天吐了口气,“你哥说的很对,的确还有漏掉的,而且我还知道,他不是瑞瑞。有些人来到生命里,我一直相信是缘分,瑞瑞跟我朝夕相处了十年,纵然是他离开了十年,再见面也不可能陌生到没有一点感觉。”

    她扭头去看陈思辰,院子里的灯还算明亮,依稀可以看清他的脸色,也不知道是夜色太朦胧还是心里蒙了层灰,她竟有种错觉,眼前站着的人是她失散了十年的瑞瑞,她亲爱的的弟弟。

    可也只是一瞬的错觉,现实就给了她当头一棒。

    他怎么可能是她的瑞瑞,他是陈思辰,他是傅恒,他不是瑞瑞。

    两人都沉默着没有再说话,许久,是萧寒在楼下等得实在等不下去了,这才不得不跑上来,“云云,你们有话去楼下说,要是嫌我碍事,我出去转转,楼顶太冷了,你冻感冒了怎么办?”

    “姐……”陈思辰想说什么,被云开打断,“下去睡觉吧,时间不早了。”

    “姐……哦。”

    云开先下了楼,回到自己的卧室,萧寒已经给她放好了洗澡水,浴室里水汽袅袅,她站在镜子前,哈气覆盖了整面镜子,她伸出手在镜子上慢慢地勾勒出一个人物,是个小小的人儿,圆圆的脑袋,大大的眼睛,小脸肉呼呼的……

    “瑞瑞,这么多年了,你到底在哪儿?”

    脸颊贴在小小人儿的脸上,云开闭上眼,两行泪顺着有些苍白的脸轻轻滑下。

    她一直都不敢去想当年瑞瑞的离开到底是好是坏,她怕自己承受不了那个结果。

    当年瑞瑞离开的时候哭了那么久,他是不想走的,可她却还安慰他,她亲手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出了门外。

    如果……如果他真的已经遭遇不测,那么……

    云开捂着嘴缓缓蹲在地上,由一开始的默默流泪,到最后再也忍不哭出声响。

    萧寒在外面等了好久没见她出来,想着她可能会在浴缸里睡着了,就轻轻推开门,却见她衣服穿得好好的,在洗手台边的地上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泪。

    “云云?云云……”

    萧寒拍了拍云开的脸,她缓缓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却又合上,嘴唇蠕动却没能发出声音,彻底睡了过去。

    萧寒轻叹了口气,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在她的眉眼上又吻了吻,抱着她去洗澡。

    云开再次发烧了,夜里迷迷糊糊地叫着“瑞瑞”,萧寒知道云瑞在她心里的位置,正是因为知道所以越发的心疼。

    这一夜萧寒一直没睡,云开退烧发烧,反反复复,因为温度不高,所以就没有去医院,折腾了一夜,终于在天亮的时候消停下来。

    萧寒累坏了,趴在床边就睡着了。

    云开醒来是在下午,一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她轻轻笑了下抬起手揉了揉,有些油腻,还有股淡淡的汗味,他昨晚上没洗澡吧。

    萧寒睡眠浅,她这么一揉他便睁开了眼,但趴着没动,这一刻的安宁他很享受。

    “砰砰砰--”

    敲门声很不合时宜地响起,萧寒没有办法继续装睡,缓缓抬起头,下巴放在床上看着眼前的女人,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松了口气,“你昨晚发烧了,以后不许再逞能吹冷风。”

    陈思辰的声音传了进来,“姐,快点起床!傅达来了。”

    -本章完结- 


114:幸免于难

    傅达来了。

    云开眯起眼睛,这个时候他过来有什么目的?陈思辰难道没有告诉他,他已经跟她坦白了吗?

    萧寒捏了下她的脸蛋儿,声音有些沙哑,昨晚上她发烧,可是折腾了他一夜。

    “我先下去看看,你再睡一会儿。”

    云开躺着没动,虽然他说她退烧了,可她依然觉得浑身无力,别说这个冒充瑞瑞的人,就是真的瑞瑞回来了,她也不一定会下楼。

    萧寒站起身,在床边窝得太久,浑身像是生了锈,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大手搓了搓脸就要出门。

    “去冲个澡,一身汗味。”云开说。

    萧寒微愣,随即脸有些红,“昨天忘洗澡了,我这就去洗。”

    他理所当然地就在她的房间里冲了个澡,再出来,浑身都是她沐浴液的香味。

    “闻闻,还有没有汗味。”他凑过去,将整个身子都贴在了云开的身上。

    云开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推了他一下,“别让客人等着急了,这样很不礼貌。”

    萧寒看着她,笑了,心里像是种了一颗种子,迅速的破土发芽,长出枝桠,开出灿烂的花,她说客人,那么是把他定位成跟她一样的主人了吧?她是女主人,他是男主人。

    “姐。”陈思辰再来敲门,萧寒在云开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乖乖躺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傅达来了,还带了很多礼物,大大小小的盒子放在门口,看起来像是将半个超市都搬了过来。

    “好久不见,傅先生。”萧寒似笑非笑地从楼梯上下来。

    陈思辰正在跟傅达说什么,听到他的声音,都抬头朝楼梯看过来。

    傅达微愣了一下,站起身,“萧先生。”

    “过来就过来了,不用这么客气。”

    傅达看了眼门口放着的礼物盒,“其实也没什么,我姐呢。”

    “有些不舒服还在睡着。”

    “哦,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萧寒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傅先生今天过来……有事?”

    傅达笑笑,“也没什么事,这不快春节了嘛,回来看看我姐,明天我就要回去了,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萧寒嘴角扯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讽刺,还在演,累不累?

    由于云开没下楼,萧寒的态度又不冷不热,傅达坐了没一会儿就起身告辞,陈思辰毛遂自荐的去“送客”。

    萧寒冷眼看着他们两人一副主人与客人的客套,嘴角的讽刺越发的浓烈。

    走出屋子来到大门外,傅达转身装作跟陈思辰道别,眼睛却看向院子里,刻意的压低声音,“你到底怎么回事?”

    陈思辰抿了下嘴唇,“我不想玩你们所谓的游戏了,我想过安静的日子。”

    傅达的脸色顿时黑青,“你别忘了你的身份!”

    陈思辰不以为然,“哥,那是你想要的生活,你从来都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我二十岁了,不是十岁,我能养活自己,也能照顾好自己。你曾说过,如果有一天我羽翼长满了能飞了你就不会再管我,你会放手。如今我虽未丰满但足够飞行,哥,放了我吧。”

    傅达死死的瞪着眼睛,一双眼像是两条火龙,喷出的火苗离很远都能将人给烧焦,他咬着牙齿,一字一句,“你对她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她是个好女人,值得我动心思。”陈思辰的声音有力而坚定,人无法改变自己的出身,但是生活的路却是自己可以决定的,他不要成为别人摆布的工具,他是人,有灵魂有思想,不是傀儡,更不是木偶。

    即便这个人是他的哥哥,那又怎样?

    看到萧寒从屋子里出来,傅达的脸色又沉了几分,声音再度压低,“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你很清楚萧先生的脾气!”

    “为他效力的人一直都只是你,跟我无关,我很感谢哥哥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若是哥哥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刀山火海我不会眨一下眼睛,但是欺骗伤害云开,我做不到。”

    傅达冷哼了一声,阴着脸离开。

    陈思辰在大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这才抬起手搓了搓脸回到院子里。

    云开已经起来,在窗边站着。

    “姐……”

    “中午做饭了吗?我饿了。”

    陈思辰愣了下,“我,我叫外卖,姐你想吃什么?”

    云开合了下眼,“萧寒。”她叫了一声。

    在门口站着的萧寒听到声音走到院子里,抬头看楼上,“怎么了云云?想我了?嘿嘿……”

    云开很是无语地看着这个男人,越看越觉得像个白痴。

    “我饿了,想吃白粥。”

    “好,我这就去做,你再躺一会儿,做好饭我叫你。”

    云开点头,对陈思辰说:“去书房,我有事跟你说。”

    陈思辰“哦”了一声,一颗心却紧紧地揪着,他不知道她要说什么,是不是要赶他走?

    从院子里到书房,不远的距离,可每一步都放佛踩在刀刃上,疼得陈思辰有些承受不住。

    书房的门虚掩着,陈思辰站在门口许久才有勇气推开门进去,一张脸在等待的时候已经褪去了所有的血色,白得骇人。

    云开在沙发上靠着,大概是还有些发烧,她整个人看起来很虚弱。

    陈思辰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保持了一个适当的距离,有了昨天的坦白,他们之间即便是没有争吵,但距离也已经产生了。

    他想碰一下她,却又不敢,手抬起又放下,最后悻悻地开口,“姐,你要不去医院看看吧?生病了不能拖,不然会越来越严重。”

    云开抬起眼皮看他,努力地扯出一个笑,“我没事,就是有些累,思辰,跟我聊聊你以前的生活吧,从你记事起的生活,我们认识这么多年,都没有问过你以前是怎么过的。”

    稍微顿了一下,她轻叹了一口气,“以前一直以为你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怕问及以前会让你想起不开心的事,所以一直都没问,但现在既然你不是在孤儿院长大的,那就跟我讲讲吧,姐弟一场,别等以后你离开了,我对你仍旧一无所知。”

    陈思辰的脸通红起来,有羞愧,有自责。

    他挠了挠头,有些懊恼,“其实……十岁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云开一怔,心里有个念头破土而出,迫不及待地问出口,“为什么?”

    “哥哥说我贪玩从二楼摔下去,摔到了头,昏迷了一周才醒来,醒来后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十岁……”云开低喃,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有些神经质,可她控制不住的会去乱想,她不愿意相信认识了这么多年的人是因为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来到她身边,更不愿意相信她的瑞瑞已经不在人世。

    陈思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见她不说话自己也就坐着没吭声,低头抠着手指头,她却突然站起身。

    “姐……”

    云开几步来到书桌边,拉开抽屉掏出一个书本,翻开从里面取出了一张照片,拿起来看了看,然后递给陈思辰。

    陈思辰愣了下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伸手接过来,看照片之前先看了她一眼,等看到照片上的人时,一双眼顿时瞪大。

    他怔怔的盯着照片上的小男孩,嘴唇蠕动着许久才发出声音,“姐……”

    “这就是瑞瑞,十年前他离开前拍的,是现在家里唯一的一张照片。”提起照片,云开闭了下眼睛,眼前一片火海。

    瑞瑞离开后他的父母要求要将家里所有关于他的照片都销毁掉,说这是为了他好,他们跟爸妈说了什么她不知道,但她就是不同意烧掉瑞瑞的照片,她又哭又闹,可是却无济于事。

    那天瑞瑞的照片都被找出来,放在了院子里的火炉里,点燃的时候火苗蹿出很高,火光刺眼。

    可这其实还不算什么,让她害怕火的根本原因是照片烧掉后的当天晚上,家里突生大火,将所有的东西都烧成了灰烬。

    爸爸说那场火是一场阴谋,可是没有证据,就算是阴谋又能怎样?

    那个时候谁也不会想到,那场阴谋会酝酿了十年。

    陈思辰的嘴唇哆嗦得厉害,就连捏着照片的手都是颤抖的,他看着云开,小心翼翼地问:“姐,这真的是云瑞?瑞瑞?”

    云开看着他点头,“这张是唯一的一张,幸免于难。”

    -本章完结- 


115:去医院做鉴定

    云开再抬头的时候,发现陈思辰居然泪流满面,手里紧紧地攥着那张照片,浑身拼了命地哆嗦。

    “思辰,你怎么了?”

    “姐!”陈思辰一下子抱住云开,像个孩子,嚎啕大哭。

    云开微微皱了下眉头,抱着他,在他后背轻轻拍着,安慰,“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真丢人。”

    陈思辰没有觉得难为情,哭了半天这才停下来,但抱着她没松开,像个大树懒,粘着她。

    “姐。”

    “姐。”

    “姐……”他一声一声地叫她,也不说别的,就只是叫她,放佛只有这样才能填满心里的惶恐。

    云开一开始还应声,后来索性就不应了,任由他抱着,唤着。

    萧寒做好饭来书房就看到两人抱在一起的这一幕,心里跟吞了颗柠檬,难受极了,说不嫉妒那是假的,他嫉妒得想要杀人。

    “云云,洗手吃饭吧。”他努力让自己镇定,再镇定,告诉自己他们只是姐弟,无关男女之情,可还是忍不住发了火,“陈思辰,你晚上再不做饭,你就别吃了!”

    这火发得很透彻,陈思辰知道萧寒的意思,身为男人,男人那点胸怀他还是很清楚的,这个老男人在吃醋,虽然他很想气死这个老男人,可他又怎舍得让云开难过。

    陈思辰主动松了手,偏过头揉了揉脸,再扭回头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姐,我去洗把脸,你也去洗洗。”

    他将照片放在沙发上,起身离开书房。

    萧寒走过去在云开身边坐下,拿起照片看了看,“有没有发现,思辰和瑞瑞其实有些像。”

    云开点头,“思辰说他十岁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我让他看瑞瑞的照片,他哭得一塌糊涂,萧寒你说……他会不会是……”

    这个答案她不敢去想,期待着却又害怕面对。

    萧寒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别去想这件事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云开点头,可还是忍不住的身体微颤。

    如果思辰是瑞瑞,那么十年前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思辰午饭后出了门,一直到傍晚都没有回家,手机也打不通,云开坐立不安。

    “我给傅达打个电话。”萧寒说。

    云开点头,却随即又摇了摇头,“不要,我等他。”

    一夜悄然过去,陈思辰没有回来。

    也许他不会再回来了,云开自嘲地笑了下,回到卧室冲了个澡,然后换身衣服从楼上下来。

    萧寒叫了外卖,两人简单地吃了一些。

    早饭后萧寒有事要出门,云开也正好要出去,两人在小区门口分道。

    云开没有任何目的,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脑子里乱哄哄的,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云大,这个地方有她太多的回忆,每次不管是开心还是难过,她都会潜意识地过来这里。

    学校已经放假了,但是还有留校的学生,正门没开,但是偏门却是可以自由进出。

    云开走进学校,在图书馆门前的长凳上坐下,今天的天不是特别的好,但好在并没有刺骨的寒风。

    耳塞里原本的钢琴曲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劲爆的摇滚乐,震耳欲聋的声音原本能够让人精神奋亢的,可她却出奇的平静,放佛置身事外,一切都与她无关。

    肩头落下一只手掌,她扭过头。

    “姐。”陈思辰挨着她坐下来,朝她靠了靠,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手抱住她的腰,闭上了眼,“姐,好冷。”

    云开摘掉耳机,将脖子里的围巾解开,围在他的脖子和脑袋上,将他包裹成了一个鸡妈妈。

    “姐,我最初的记忆就是医院雪白的房顶,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毫无人情味的医生和护士,身边有一个人告诉我,他是我哥哥,他叫傅达,我叫傅恒,他说我受伤了,忘了以前的事,我对十岁以前的记忆都是他给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也从来没有怀疑过,直到昨天我看到那张照片,那是我,姐……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哥哥不许我拍照,所以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拍过照片,以前的时候我有偷偷拍过一张,是跟同学一起,我昨天去找到了。”陈思辰从羽绒服的口袋里小心地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云开。

    云开没有伸手接,而是将他再次抱在了怀里,“瑞瑞……”她泣不成声。

    十年,分开四年,再见面她连弟弟都认不出来,到底是时光太残忍,还是人太冷漠?

    那无数个为什么她不想去想,只知道此时她的瑞瑞就在眼前,被她抱在怀里,他的身上很凉,可她的心却是暖的。

    陈思辰的眼睛红红的,声音哽咽,“姐,以前的事我真的记不起来了。”

    “没关系。”云开擦去眼泪,“记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我们不活在过去,我们活在将来,不管你是瑞瑞还是思辰,都是我弟弟。”

    陈思辰终于忍不住哭出声响,昨天晚上他在这里过了一夜,就躺在这张长凳上,努力地去想十岁以前的事情,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没想到她会过来,可事实上她来了,不管是不是为了他,见到她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异常的强烈和紊乱。

    “姐,别赶我走好不好?姐,你答应我。”

    云开闭了下眼睛,看向远处,她的弟弟,怎舍得赶走?

    她已经犯过一次错了,不会再犯第二次。

    指间有两根短发,硬硬的有些扎手,云开捏起来小心地攥在手里,然后扶起陈思辰,“我们回家,饿不饿?先去吃点东西吧?”

    陈思辰点头,两人并肩从学校西门出去,虽然是假期,但小吃街上的店铺还都在营业中,他们吃了麻辣烫,超级辣,辣得两人鼻涕直流,不过心里真的很暖。

    两人路上又逛了逛,等回到家已经是中午,云开让陈思辰泡了个热水澡去睡觉,她要去超市买些菜。

    出门后她坐地铁去了医院,去了遗传鉴定科,询问了一些事情,然后从包里掏出折叠在白色餐巾纸中的两根头发,然后还有一个淡蓝色的锦囊,她小心打开锦囊,从里面取出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这个是胎毛,云瑞的。

    其实也算不上真正的胎毛,是她第一次给云瑞剪下来的头发。

    在家里着火之前,有很多这样的袋子,是云瑞每一次剪下的头发。

    五岁的时候,她第一次拿着剪刀学着理发店叔叔的模样给云瑞剪头发,像啃出来的,很丑很丑,可是云瑞却欢喜得不行,也是,三岁的孩子哪里有什么审美。

    那场火烧掉了所有的袋子,所有的头发,这一个和照片当时放在了她的书包里,瑞瑞离开后的那段时间她整晚整晚的睡不着,睁眼闭眼都是瑞瑞在叫她。

    失火的她那晚上住在爷爷家,所以幸免于难。

    她将头发分成两份,各取了一根,是的,她要做鉴定。

    她已经经不起不确定的未来了,她想要的是她真正的瑞瑞,这样她才能说服自己去原谅欺骗,因为唯独瑞瑞,她不会不原谅。

    云开又去了一家医院,等待结果要到半个月后,她并不着急,但要求保密。

    做完这些之后她乘坐地铁去超市,买了很多菜,路上接到萧寒的电话,让她在地铁站等他。

    云开走出地铁站,站在路边,购物袋子放在脚边,抬头看天空,明天应该是晴天吧,但愿。

    “怎么不在站里面?鼻子都冻红了。”一辆车在云开身边停下,萧寒推开车门下去,将她抱在怀里,“快点上车。”

    云开咧嘴笑,“不冷,真的。”

    “嘴唇都发紫了还不冷?”萧寒瞪她一眼,将她塞进车里。

    回到家陈思辰还在睡觉,云开没有叫他,萧寒在书房忙,云开自己在厨房做饭。

    再有几天就春节了,这个春节似乎有些不一样,她突然就有些期待了。

    傍晚时分,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远处有人放烟火,绚丽而夺目。

    云开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天空,轻轻笑了,明天也要去买些烟火,春节的时候放,这样才热闹,才像过年。

    “姐。”肩头一热,一双手搂住了云开的肩膀,她笑着扭过头,“睡醒了?”

    陈思辰点点头,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孩子气地撒娇,“姐,我饿了,什么时候做好饭,我要吃咖喱鸡翅。”

    云开翻了个白眼,从灶台上捏了个东西准确无误地塞进了他的嘴里。

    “烫!”陈思辰立马将嘴里的东西吐在手上,烫得舌头乱颤。

    云开抿着嘴笑。

    “姐你故意的!”

    云开眨眨眼就,“对啊,就是故意的。”

    陈思辰口中一阵腥甜,这算是对他的惩罚吗?

    “以后再敢夜不归宿手机关机,你就别回来了!”

    果真如此!

    晚饭的时候乔易也来了,这个人绝对长了一双千里眼,不然为何每次过来都是踩着饭点?

    陈思辰和乔易还在掐架,一见面就斗嘴,斗得脸红脖子粗的。

    云开很是无语,可又不舍得骂自己的弟弟,“乔易,你说你多大的人了,你有没有点出息?你是思辰的弟弟吗?”

    乔易撇撇嘴,“你就是偏心!”

    “那当然,我弟弟我不偏心他偏心谁?去洗手吧,开始吃饭。”云开朝楼上又看了一眼,“思辰,叫萧寒下楼吃饭。”

    “哦。”陈思辰很乖巧地上了楼,乔易大跌眼镜,两天不见,出了什么事吗?这个小子变性了?

    乔易用肩膀扛了云开一下,“你弟弟怎么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云开笑而不语,她倒是希望是从西面出来了,从此以后光芒万丈,没有黑暗也没有阴冷。

    乔易看了眼楼上,长臂一伸搂住云开的肩膀,凑在她耳边,故意用一种暧昧的姿势和声音说:“真不打算再给我机会是不是?你居然让你前夫住在你家,太过分了!”

    “乔易,你别不要脸好不好?我姐现在是有主的人!”还没等云开说话,陈思辰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萧寒跟在他后面,双手斜插在西裤的口袋里,眉眼无光,但是表情却有些冷。

    乔易耸耸肩,非但没松手,相反却在云开的侧脸上亲了一下,“你姐现在是单身,只要是单身男人都有追求的权利。”

    他一脸的挑衅,脸眉毛都是飞扬的。

    萧寒没什么大的反应,陈思辰却怎么也看不下去了,蹬蹬蹬从楼上下来,挥着拳头要打乔易被他灵巧地闪躲开,来到云开的另一侧,“云开,你弟弟可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你才可爱!你们全家都可爱!”陈思辰气急败坏。

    云开无奈地佛开乔易的手,嗔怒地瞪了他一眼,乔易耸耸肩朝后退了两步,保持君子距离,可心里却酸涩得不行。

    原以为还有机会,看来也渺茫了。

    “云开,我看了个店铺,位置很不错,明天一起去看看吧。”吃饭的时候乔易说。

    云开点头,“好。”

    “什么店铺?”陈思辰和萧寒异口同声。

    “……”云开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乔易抢在了她的前面,“这个是我跟云开之间的秘密,少打听。”

    两双眼齐刷刷地就朝云开射了过来。

    -本章完结- 


116:孩子气

    夜里云开口渴去楼下厨房接水,刚走下楼梯,就听到了从陈思辰房间里传出的声音,她皱了皱眉,想走过去,想了想又制止了自己,她不能去偷听。

    去厨房接了杯温水喝下,云开准备回房间,却在楼梯口停住。

    “我再说一遍,我不会跟你回去!”

    “你为什么要骗我?我明明就是云瑞!”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走着瞧!”

    有东西摔在地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然后,是一阵压抑的哭声。

    陈思辰的房门虚掩着,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射出来,静静地落在地上,在黑暗中形成了一道耀眼的光束,炫目刺眼。

    云开深吸了一口气,放慢脚步,回到楼上,刚关上卧室的门,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响动,她竖起耳朵,是开门声。

    站在窗边朝外看了看,陈思辰在院子里坐着,没有穿羽绒服或者大衣,就穿了单薄的睡衣,孤零零地坐在那儿,落寞而悲凄。

    云开叹了口气,推开窗户,“思辰。”

    陈思辰愕然地扭回头,“姐,你还没睡?”

    “对呀,睡不着,你怎么在外面坐着?不冷吗?”

    “吹吹风会让人精神。”

    云开笑,靠在窗户上,“我们去楼下喝酒吧,反正也睡不着。”

    “好呀,好呀。”陈思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快速跑进屋里。

    云开换了件衣服,一开门就看到了斜对门站着的男人,他没穿睡衣,就穿了条黑色的内库裸着身子站在那儿,揉着乱糟糟的头发,看样子是刚才跟思辰说话将他吵醒了。

    “云云……”萧寒带着些床气,声音带着些鼻音,“你干什么去?”他走过去像个小孩子,拽了拽云开的衣角,“睡觉。”

    “我跟思辰去楼下喝一杯,你先睡。”看他眼中布满了红血丝,云开又补充了一句,“听话。”

    萧寒嘟了下嘴,松开手,“不许喝醉。”

    “知道了,赶紧去睡觉。”

    萧寒突然抱住她,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只见云开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嗔了他一眼,侧身下楼。

    萧寒望着她的背影,美滋滋地进了她的房间,钻进她刚刚躺过的被窝,温暖、舒服,还有她的味道,那么的熟悉和安心,只是片刻,他便进入了梦乡。

    云开和陈思辰在楼下喝酒,两人都喝醉了,萧寒一早醒来就看到他们两个一个在桌上趴着,一个在地上躺着。

    萧寒还从来没有见过云开喝醉的样子,他不禁皱了皱眉,走过去将地上的人抱了起来,喃喃低语,“真是淘气!”

    喝醉了居然躺在地上,感冒本来就没好,在地上又躺了一晚,真不知道前段时间都是怎么照顾自己的,笨女人!

    萧寒放了洗澡水将云开放进浴缸里,怕她淹着,所以只能自己也坐进去,舒舒服服地泡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直到云开泡出了一身的汗,他这才将她抱起来,给她擦干净放在床上。

    “唔……”挨着柔软温暖的床,云开嘤咛了一声,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砸吧了一下嘴,然后沉沉睡去。

    萧寒在她额头上落了个轻吻,换了身衣服起身去楼下吧台,陈思辰还在桌上趴着,孩子就是孩子,还流口水,流了那么大一滩,像河水,其实他应该拿手机拍下来的,等这孩子醒来好好调侃他,可他最终却没有那么的缺德和无聊。

    弯腰将陈思辰抱了起来,萧寒沉了沉脸色,“生平第一次抱男人,陈思辰,这是你这辈子的荣幸!”

    萧寒将陈思辰抱进了房间,扔在了床上被子胡乱朝陈思辰的身上一盖就出了卧室。

    到了外面才叹了口气,他是不是太老好人了?这个熊孩子把他老婆给灌醉睡在地上一晚上,他应该生气的,怎么居然还将他抱回了卧室?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

    早饭萧寒熬了粥,炒了一盘青菜,还有半锅醒酒汤,他没吃早饭,因为时间不够,他还有事,所以就留了张便条。

    云开醒来已经过了中午,昨晚喝醉,醒来头痛欲裂,果真是不能放纵,因为放纵的结果是自找苦吃。

    抱着头使劲地揉了揉,云开掀开被子下去,对门的房门开着,房间里收拾的很整齐。

    “萧寒?”她叫了一声没人应,喉咙里像是着了火。

    跑哪儿去了?

    云开嘀咕着来到楼下,路过餐厅的时候,她朝里看了一眼,看到了桌上放着的便条:云云,我出去办事了,估计到晚上才能回来,你醒来后先把醒酒汤喝了,然后再吃粥和菜。萧寒。

    云开放下便条,走进厨房,一只锅里煲着粥,一只锅里煲着醒酒汤,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醒酒汤尝了尝,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这男人做的饭菜味道还行,可这醒酒汤简直就是个半成品。

    不过,难为他了,还有这份心。

    云开喝了一碗醒酒汤,然后去叫陈思辰,这孩子也醒来了,浑身床气,正哼哼咛咛地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滚,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的,“姐……水……渴……头疼。”

    云开叹了口气,斜倚在门框上,“陈思辰,你已经二十岁了,不是两岁,还闹床气吗?”

    陈思辰的脸一红,扭过头看向门口,躺着没动,直直地伸出手,像个幼小的孩子想要大人抱一抱,眼中全是期待,“姐,姐……”他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在床上踢腾着腿,更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了。

    “陈思辰!”

    “姐……姐……”

    “陈--”

    “姐你抱抱我,好不好嘛,你抱抱我。”陈思辰继续撒娇。

    云开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双手环抱在胸前,“陈思辰,我数到三你如果不起来那你就继续赖在床上吧,我一会儿要去找乔易。”

    陈思辰一听立马坐起身,拖鞋都没穿跑到门口一下子抱住她,“姐,我也跟你一去,好不好?”

    云开嫌弃地推开他,“一身酒味,难闻死了,去洗澡刷牙!”

    陈思辰憨憨地咧嘴笑了起来,点点头,“那你要等我。”

    “快点去。”

    “遵命!”

    陈思辰去浴室冲澡,云开将他的床收拾了一下,换了干净的床单被罩,将换下来的放进了楼下洗衣室的洗衣机内。

    云开觉得自己就是个操劳的命,之前一个人的时候床单被罩三天换洗一次还懒得洗,如今家里多了两个男人,她每天都要换洗,却似乎做的不亦乐乎,真是劳累命。

    吃过饭,乔易正好也过来,三人一起去看店铺。

    地点在CBD商圈,地段十分的繁华。

    “就在这里,我找个地方停车。”临近春节,CBD商圈的停车位比平日里还要拥挤,乔易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个停车位。

    云开没来过这地方,毕竟这里是多数是写字楼。

    “姐,我们来这里做什么?”陈思辰问。

    云开笑而不语,问乔易,“还有多久到?”

    “马上。”

    走了差不多一百米,看到一家茶餐厅,门上贴着转让,乔易指了指,“就这里,位置还不错,不大不小,我觉得应该符合你的要求。”

    云开先是绕着茶餐厅走了一圈,店铺正好是在一个拐角处,十分的显眼醒目。

    “转让费不便宜吧?寸土寸金的。”云开很满意。

    “你一半我一半之后就没多少了,怎么样?感觉位置和大小还满意吗?”

    云开点头,“很好,都很满意,年后就着手装修吧,我想尽快忙碌起来,不能只出不进,家里还有两张嘴嗷嗷待哺呢。”

    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陈思辰,陈思辰眉梢一挑,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云开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

    “姐,你要开饭店吗?以后我来给你当门迎吧,绝对效果好到爆!”

    乔易哼了一声,“我们是卖吃的,不是卖色相!”

    “乔易你狗嘴吐不出象牙!”

    “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乔易,能进去看看吗?”云开对这两个人超级无语,一见面不掐架就难受,人家是欢喜冤家,他们是仇人。

    “我给卖主打个电话,看他到哪儿了。”乔易说着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说了几句话,站在门口等了几分钟,一辆车停在了门口。

    “喏,人来了。”乔易笑着走上前,云开却愣在那儿。

    -本章完结- 


117:遇故人

    黑色的车子在茶餐厅的门口缓缓停下,驾驶座上的司机匆忙推开车门下来,然后绕到对面的后车门旁边,恭恭敬敬地将车门打开。

    “先生,请。”

    乔易上前,微笑着伸出手,“你好,程先生。”

    被唤作程先生的人微微一笑,四十多岁的男人,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沉稳和独特的魅力,他伸出大手稳稳地握住乔易的手,“让乔先生久等了,真是抱歉。”

    “没有等太久。”

    “这两位是?”程先生看向乔易身后的云开和陈思辰,眸中带着深意。

    乔易笑着一一介绍,“这位是思辰,我弟弟,这位就是我老板,云开云小姐。。”

    程先生微微一愣,随即朝云开伸出手,“没想到云小姐如此年轻就已经是老板了,真是后生可畏,我叫程东来,很高兴认识云小姐。”

    云开并未多大的热情,甚至连手都没有伸出来,冷眼看着跟前演戏的男人,只觉得好笑。

    乔易看她脸色不好,一头的雾水,连忙打圆场,“程先生您别介意,这美女嘛都是有点个性的是不是?外面这么冷,我们还是进店里面谈吧。”

    程东来笑着点头,并未因为云开的失礼而又半分的恼怒,让司机打开了店铺的门,他跟乔易先进了店内。

    陈思辰这时候轻轻拽了下云开的衣服,小声问:“姐,你怎么了?”

    云开扭头看他,足足盯着他看了有两分钟,非但没有回答,却问了个让他百思不解的问题,“思辰,你不认识他?”

    陈思辰眉头皱着,朝茶餐厅里看了一眼,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个人。

    云开看他的反应也猜到了七八分,更何况他也说了他受过伤忘了十岁以前的事情,不记得这个人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今天这个人的出现太令她意外了,甚至可以称得上震撼。

    最近的事情本来就多,一连接连一件,而这个时候程东来的出现难免会让人怀疑。

    这个人,云开怎会忘记?

    十年前他和一个自称是他妻子,瑞瑞亲生母亲的女人,带走了她的瑞瑞。

    他叫程东来,十年前她不曾知道他的名字,但是十年后她却知道了。

    如果思辰是瑞瑞,那么程东来为什么不认识瑞瑞?还有啊,在云城姓云的人并不多,她不相信程东来听到她的名字会不意外。

    “姐,他是谁啊?你认识他?”陈思辰看着屋里跟乔易正笑着聊天的男人,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个人。

    云开冲他勾了下嘴唇,并未表现出什么,轻松地说:“可能是我认错人了,毕竟很多年了,更何况以前也就见过几面而已。”

    “哦,那我们进去吧。”

    乔易和程东来谈着签合约的事,云开在旁边坐着一直没出声,观察着程东来,但是却没有看到任何异样,也许这个人是行骗了太多都忘了自己曾经都骗过什么人。

    店铺是出售,在这个地段,这个价位其实一点都不贵,但云开却犹豫了。

    程东来离开后,乔易终于忍不住质问她:“云开,你到底怎么了?这个地段和价位是打灯笼都找不来的,可能错过了今天我们就买不到了!”

    云开却淡淡一笑,一脸的不以为然,“放心,就是再拖一个月,该是我们的还是我们的。”

    乔易看着她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心里怪怪的,“到底怎么了?”

    “对呀姐,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突然觉得天上掉下馅儿饼那么的不真实,搞不好这店里出过什么事,比如死人了或者灵异事件,我们还是找周边的人打听打听再说。”

    乔易直翻白眼,“我看你是脑子有病!”

    陈思辰一听不乐意了,“乔易,你怎么说话呢?”

    “我说错了吗?我千辛万苦找了个好店铺,她却想东想西的,这么好的机会不把我,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你才脑子有病!我姐说等等必然有她的道理!”

    乔易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不跟你说话,你什么都不懂!”

    陈思辰不甘示弱,“你又懂多少?还笑话我?”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云开头疼地抱着头晃了晃,“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能够安静一点?”说完转身离开。

    “姐,你去哪儿?等等我!”陈思辰追出去。

    乔易看着离开远去的女人,无奈叹气,真不知道她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不过,他其实一开始也跟云开有一样的猜测,这么好的事简直就是天上掉馅儿饼,按理说人太多,砸中他的几率应该很渺茫,没砸到他还觉得正常,一砸,砸得他有些懵,有些不真实,像是做梦。

    可是,经过这几天的周边了解,他又仔细的琢磨了琢磨,觉得应该不是什么陷阱,这个程东来他也让人调查了一下,就是个炒房子的人,手里有些钱,早年和太太离婚,现在交了个小女友,二十岁刚出头,如胶似漆,小女友还怀孕了,预计明年年初会完婚,这人也没什么不良嗜好,爱旅游,一年到头在国内的时间不多,这次恰巧碰到在国内,所以才会谈得如此顺利。

    人总是这样,就像买衣服,讨价还价之前心里有个低价,但最后不管多少钱买到总会觉得,是不是买亏了?

    矛盾,犹豫,人为什么总是这样?

    乔易没时间再去慨叹,因为云开和陈思辰即将要越过车子走远了,他连奔带跑地追过去,“喂,干嘛不等我?”

    陈思辰毫不留情地表达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我跟姐去吃东西,你别跟着,去了倒胃口!”

    乔易却丝毫都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去,全当一个小孩子在乱发脾气,他是大人,不跟孩子一般见识,不然有失身份。

    “云开,今天的事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他看得出来,云开今天有心事,从她看到程东来的那一刻,脸色就开始变了。

    她跟程东来之前认识吗?

    应该是认识的,那眼神骗不了人。

    下午陈思辰要跟着乔易去他的画廊参观,云开独自回家,刚从地铁站出来,一辆车停在了云开的面前。

    车窗落下后,程东来的脸出现在视线里,“好巧啊云小姐,怎么没开车?我送你一程?”

    云开淡淡一笑,是吗?很巧?

    “天这么冷,云小姐赏个脸去喝杯咖啡如何?”程东来从车里下来,很是热情。

    “谢谢程先生的邀请,不过很抱歉,我约了人。”

    “那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云小姐这是要去哪儿?要不要载你一程?”

    “谢谢,不用了,就在附近。”云开的态度毫不遮掩的冷漠和疏离。

    程东来却一直都是笑呵呵的,这样的人可真是胸怀若谷,看着远去的车子,云开在心里冷笑。

    在地铁站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云开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点了一杯果汁,然后给萧寒打电话。

    萧寒离开萧家离开萧氏其实也不是一无所有,他一直都有自己独立的公司,与萧氏无关,公司规模还不算大,但是明年却也准备上市了,现在是审核阶段。

    从萧氏出来,萧寒可以有完全的心思去管理自己的小公司,其实他一直不太喜欢像萧氏那样的大公司,虽然他创办公司的时候想着的也是有朝一日自己的公司能够壮大,可是至少目前他还没有那么大的雄心壮志。

    接到云开电话的时候萧寒正跟公司的高层开会,手机放在桌上调成了静音,可他还是在手机第一时间闪动的时候发现了,低头一看,抬手示意会议暂停,他拿着手机出去。

    “云云,想我了?”

    云开对着外面的天翻了个白眼,这男人真是越来越自恋了,“除了想你我就不能给你打电话?”

    “嘿嘿……”萧寒挠了下头,“是呀,我以为你是想我了,不过我想你了,一会儿开完会我就回去,你在家还是在外面?”

    云开皱眉,“开会?你不是从萧氏被赶出来了吗?难道是假的?”

    萧寒面色一僵,糟糕,说漏了嘴!

    果真下一秒,他还没来得及为自己找个合适的理由辩解,就听云开气急败坏地说:“萧寒你这个骗子,你今天就给我搬走!”

    -本章完结- 


118:借题发挥

    萧寒费尽了口舌,还是在当天晚上被云开赶出了家门。

    “姐,为什么?”晚上云开没吃饭,在书房里盯着电脑发呆,陈思辰端了杯热牛奶放在她跟前,拉了把椅子在她的对面坐下,“你今天在借题发挥,我想知道,是不是跟我有关?”

    陈思辰是聪明的,上午云开见了程东来之后的异样以及问了他跟程东来是否认识,他就猜到了,可能有些事情他不知道。

    云开有些疲惫,揉了揉眼睛,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跟你无关,萧寒那个混蛋,他居然骗我!”

    “可他已经跟你解释了,那是他自己的公司,而且听起来也没有特别的过分,你当初将他的东西搬进二楼房间的时候难道不就是想着让他住下来吗?如今随便找了个借口将他赶走,你在害怕什么?”

    陈思辰的眼神出奇明亮,但这明亮中却泛着让云开陌生甚至还有些恐惧的光,这样的思辰,云开在一次倍感陌生。

    她眨了眨眼撇过脸,“思辰,这是我的事。”

    “可我是你弟弟。”

    “……”云开差点就要脱口而出,还不一定,她面色僵了僵,此刻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那个DNA的鉴定结果,她怕自己会承受不了。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陈思辰突然自嘲地笑了一下,转过身,喃喃自语,“我知道我不是个好人,我欺骗了你,伤了你的心。”

    “思辰……”

    “姐……”

    “嗯!”

    “没事。”陈思辰离开了房间,不知为何云开觉得这个背影十分的落寞。

    夜里异常的安静,云开睡不着,但房间里也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在落地钟敲响,凌晨三点的时候,她听到楼下有动静,她原本不想动,最后却还是站起身来到窗边。

    院子里留了一盏灯,不算太亮,但足够照清楚楼下院子里的一切。

    云开看到陈思辰提着行李箱,站在她的窗下,仰着脸朝楼上看,足足五分钟,然后他提着行李箱决然地转身,打开大门,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眼中酸涩,眼角胀得极痛,云开抬手去摸眼睛,还好没有流泪,她不能随便哭的,即便是心痛得要命。

    他们都走了,真好。

    这明明是她想要的结果,可为什么会难受得要死?

    是的,今晚思辰质疑她,说她借题发挥,她的确是借题发挥。

    在上午看到十年前带走瑞瑞的男人之后,她便有种不祥的预感,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可是这些人继而连三地在她身边出现,让她不得不多想,甚至她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

    思辰跟她说傅达让他查看她的电脑,他没有告诉她傅达让他找什么,她也忘了询问,但是她突然想起来是为什么了。

    爸爸曾跟妈妈在书房聊天被她无意间听到,虽然她听到的东西断断续续的,可还是可以拼凑在一起的,爸爸曾给一个黑客组织效力,但是他后来退出了,那些人不同意,威胁他和妈妈,爸爸为了她和妈妈的安全考虑,窃取了那个组织的一份秘密文件,以此作为筹码。

    身边接二连三的有心人出现,让云开不得不将这件事跟这些人联系起来,只是十年之久啊,他们可真是不容易,处心积虑了那么多年。

    甚至她都把父母的那场车祸给联系上了,曾经觉得那是场意外,可是如今她却在怀疑,是否是蓄意为之?是否是报复?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踩在刀刃上,不管她走或者不走,脚下都鲜血直流。

    因为不知道答案,因为不能确定,所以她不敢冒险,她承受不了再失去了,虽然她几近一无所有,可她不想真的一无所有。

    思辰,走吧,你已经二十岁了,不管你是不是瑞瑞,都不重要了,离开我,离开这里,离开束缚和羁绊,过你自己想要过的生活。

    热闹了几天的家再次冷清下来,云开睡到中午才醒来,去楼下啃了个凉面包,喝了点热水就当是早饭和午饭了,其实她一点都不饿的。

    门铃响起,云开突然有种释然的轻松感,没有去看是谁,她已经猜到。

    今年即将结束,让一切不好的都过去吧,她累了,真的很累很累。

    爸爸妈妈,我想你们,很想很想,想得都快要活不下去。

    云开没有去大门口,而是起身走到客厅入口的监控显示屏前,看了看,然后按下开锁键。

    大门缓缓打开,一辆车驶进了院子。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动,等待着她的客人自己走进来,不是她不想起来迎接,而是她双腿无力,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她连呼吸都是艰难的。

    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像是放在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进来的是傅达和萧腾,还有程东来,真是齐了!

    云开在心里冷笑,她是不是应该鼓掌欢迎?

    “云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冒昧登门,多有打扰还请见谅。”说话的是程东来,萧腾面无表情地走在前面,在云开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傅达和程东来没有坐,而是在他身后站立。

    主与仆的位置和身份已经很明显。

    云开想要大度地扯一下嘴角,可却发现脸部的肌肉僵硬得不行,连动一下都有些艰难。

    “你们两个去外面等我。”萧腾突然开口。

    傅达和程东来点头离开。

    云开突然觉得胃里一阵抽搐,她连忙用手按住,可一张脸还是瞬间惨白如纸,额头和鼻尖上顿时就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没吃午饭?”萧腾蹙了蹙眉,声音低低沉沉的,若不是仔细辨认,真的跟萧寒很像。

    云开不禁想,即便是孪生兄弟,声音也不至于如此像吧?

    她没说话,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原本还是热水,可是放了一阵子了,已经变成了凉水,喝进胃里之后非但没有让抽搐减轻,反而还加剧了疼痛。

    她痛得捂着胃倒在沙发上,豆大的汗水一颗接连一颗地从她的额头上流下来,可即便是这样,她依然没有叫出一声。

    萧腾的眉皱得越发的紧,但仅限于皱眉,他冷眼坐在那里看着对面沙发上疼痛难忍的云开,放佛他眼中的并不是一个生命。

    直到云开痛得昏过去,他这才站起身,绕过茶几来到对面,拿起沙发上的毯子将她裹住,然后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不紧不慢,稳步朝门外走去。

    傅达和程东来见他抱着云开出来,均是一愣,但到底都是跟着他多年的人,察言观色若还不会那也别说混了。

    傅达连忙拉开车门,程东来坐进驾驶座,没有询问,直接开往医院。

    胃惊鸾昏迷。

    云开醒来是在医院,身边是一名年轻的护士,对她说,她胃惊鸾昏了过去。

    胃惊鸾?

    云开悲凉地扯了下嘴角,爸爸妈妈还在人世的时候,她从来都不知道胃疼是什么,可是如今,瞧瞧她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可她却没好好珍惜。

    以后不会了,不管以后的日子的有多难熬,她都会对自己好。

    输液后已经是傍晚,云开坚持不住院,她讨厌医院。

    打车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空荡荡的屋子,云开再一次生出无尽的孤独感,她没有开灯,摸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泪默默地流了出来。

    她推走了思辰,推开了萧寒,原以为自己可以很坚强,可她到底不过是个女人。

    “啪--”客厅里的灯突然亮了起来,明亮的灯光刺得云开真不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她才敢缓缓睁开,这才发现对面的沙发上居然坐着一个人!

    可她刚在竟然没有发现!

    云开十分的恼怒,“萧腾,你这是私闯民宅,我可以起诉你。”

    “我以为你看到我应该是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中午是我送你去医院的,你难道不应该对我说声谢谢吗?”萧腾探身拿起桌上的烟盒,抽了一支烟点着,“好些了吗?”

    云开冷笑,“好与不好,跟你有关?”

    “当然!”萧腾神秘一笑,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是一个用黄色牛皮纸袋装着的东西,不是特别的薄,像是个小本子,递给云开,“打开看看。”

    “是什么?”

    “看看不就知道了?”

    -本章完结- 


119::我不想对你动粗

    云开疑惑地看了眼萧腾,然后拿起桌上的牛皮纸袋,拿到手里的时候她垫量了一下,应该是什么本本,比如结婚证,离婚证,再或者是户口本,因为明显不是一个本本。

    她将牛皮纸袋的绕线解开,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了茶几上,这时候她终于看清楚是什么。

    户口本,身份证,房产证,还有白色、黑色、黄色的一堆卡,至于几张,云开还真没有查。

    她拿起户口本看了一眼,户主只有萧腾一个人,身份证也是他的,说实话,这上面的照片跟萧寒的还真像,若不是户主的名字写着的是“萧腾”而不是“萧寒”,她真的会觉得这些证件都是萧寒。

    “什么意思?”她问萧腾。

    “还不明显?”萧腾靠在沙发上幽幽地抽着烟,吐了一口,一圈圈的烟雾慢慢腾升,在他的头顶上方盘旋,似乎不忍离去。

    “脑子笨,不明白。”

    云开站起身去给自己接了杯热水,想了想也给萧腾接了一杯,怎么说上门的都是客人,她不是失了礼节,不然人家会说她不懂礼是父母没教好。

    “谢谢。”萧腾接过水杯,看了一眼却并未喝,只是把玩在手里,轻轻地转动,“明天跟我去登记。”

    云开正喝了一口水还没来得及咽下,烫了一下,匆忙咽下,从嘴巴到喉咙到肠道都是火辣辣的,像喝了口高浓度的酒。

    脸涨得有些红,大概是被烫的。

    放下手里的杯子,云开怕自己一会儿一不小心手一抖将杯子里的水弄洒了烫伤自己,如今她一个人,她如果都不对自己好,还指望谁对自己好?

    她暗暗吐了口气,目光平静地看着萧腾,“登记什么?”她故作不解,其实不是不解,而是为什么?

    他们见面不超过五次,登记?简直就是个笑话!

    萧腾故作深沉,“十年前我跟你说过的话可还记得?”

    云开毫不迟疑地摇头,“不记得,我们非亲非故的,见了一面你说的什么我怎么可能记得。”

    这个理由很正当,但是云开自己心里很清楚,她记得。

    当年萧寒突然消失,她接着又出事,那段日子除了父母的陪伴,给她最多安慰的就是曾经跟萧寒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她的记性很好,但仅限于对萧寒。

    她也是后来才发现,跟萧寒在一起的那四年,她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记得他们在一起的每一个画面。

    当年大门外她碰到萧腾误以为是萧寒,所以她记得萧腾说过的话。

    除了那天她跟萧寒说的那句外,还有一句:云开,十年后等你长大了,不许嫁给别人,我娶你,你要等我。

    那天晚上的“萧寒”,她以为的萧寒,喝了些酒,但酒精味并不大,说完后他让她先回去,她本来是想跟他一起回家的,可他说他还有事,她就自己回家了,回到家却见他已经到家了,她没有提起在大门口他说的话,因为那时候她的一颗少女心正胡乱地飞跳着。

    她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她喜欢上了萧寒,确切说是易尘,白天上课的时候老师在上面讲课,她却在下面想他,晚上躺床睡觉还想,做梦都是他。

    少女的心思总是掩盖不住,妈妈曾跟她聊过,关于感情的事。

    爸爸和妈妈并不是个古板的人,爸爸跟妈妈是一见钟情,那时候爸爸十七岁,妈妈小他两岁,两人从那时候就开始暗度陈仓了,背着双方的父母谈起了恋爱,一谈就是一辈子。

    妈妈跟她说,小开,人跟人相遇是缘分,能够一眼认定对方,能够牵着彼此的手一辈子更是上天的恩赐,你跟易尘最后能否走到一起妈妈不好给你意见,但是你要记住,什么年龄做什么事情,以什么为重心,你心里要有数。

    她跟妈妈保证在考上大学之前她不会谈恋爱,她会以学习为重,但是她会在心里偷偷喜欢易尘,因为易尘跟她说过,等她长大了,他娶她。

    只是,世事难料,任何诺言都经不起时间的考验。

    易尘的突然失踪,她的变故,再到后来她遇到郑君杰。

    本就不是诺言,所以又怎可以当真?

    萧腾指间的烟快要燃尽,烟雾丝丝缕缕地飘起来,将他的样子模糊,他凝视着她,一字一句,“你不该忘记,。”

    云开抿了抿嘴唇没说话,记住不该记住的,是她的错,她跟这个男人本来就没有任何的交集。

    萧腾突然灭了手中的烟,将桌上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拿起来,其他的重新装进信封里却留在了桌上,站起身后说:“明天上午八点,会有人过来接你,带好你的证件,去民政局,明天是民政局年前最后一天上班,我不想拖到年后才领证。”

    “你当婚姻是儿戏吗?”云开看着他,气势有些咄咄逼人。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是你自己当儿戏,我一直守着当年的承诺,是你违背了。”

    “是你自己的承诺,与我无关!”云开有些恼怒,霍地站起身。

    萧腾将户口本和身份证揣进裤兜里,朝她走过来,不知为何,云开突然有些害怕,她转身欲走,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臂,用力一收,她的额头一下子撞在他的胸口,撞得她眼睛直冒金星,也不知道他疼不疼。

    将她牢牢地禁锢在怀里,萧腾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云开,我不想对你动粗,你最好是乖乖听话,这样对大家都好。”

    云开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来,“你松手!”

    “云开,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你已经结过两次婚,我当你年幼无知,不跟你计较,但是这次,由不得你!”

    萧腾的眼中杀气腾腾,箍着云开的手放佛两把钢钳,几乎要将她的骨头都给捏碎,“我不想对你动粗,但是我等不了明天了,今晚必须办了你!”

    萧腾说着,直接就将云开扔在了沙发上,俯身压了下去。

    反而是到了这个时候,云开却突然镇定了下来,她躺着没动,如果他真的要做什么她也逃不掉,但是她在赌。

    “萧腾。”她叫他。

    “想都别想,我给了你十年时间成长,可不是想将你送到别的男人床上!”萧腾那张一直面无表情的脸突然变得狰狞起来。

    云开看着他问:“你喜欢我?”

    云开从外面回来身上的羽绒服还没有脱掉,萧腾扯了半天扯开了羽绒服,可她里面又是羽绒马甲又是套头毛衫,他没那个心思一件一件脱,于是就稍微朝后退开了一点,冷着脸说:“你是自己脱还是我给你脱?”

    云开被他压着腿不舒服,动了下,但没能抽出腿,她继续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我们那次见面不是第一次?”

    萧腾极不耐烦,“你到底脱不脱?”

    “萧腾,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要娶我?你不喜欢我,干嘛娶我?”

    “你很烦人!”萧腾去扯云开身上的羽绒马甲,可是马甲是扣子的,拽不开,只能一颗扣子一颗扣子的解开,而且最让他抓狂的是扣子居然一颗接连一颗,密密麻麻的一排,他都严重的怀疑这个女人今天绝对是故意的!

    云开突然抓住了萧腾的手,认真地看着他,“萧腾,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贱女人?是个男人都能上?”

    萧腾表情一僵,愣住,许久之后他翻身从云开的身上下来,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点了支烟,闷闷地抽了起来。

    “早知道这中间会生出这么多变故,我十年前就该要了你!”萧腾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全是愤恨,可云开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听出了一丝吃味。

    云开“哧--”地一声笑了起来,坐起身,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卷缩在沙发上,扭头看了眼萧腾,“十年前我才十二岁,你要是真那样做,现在你应该是在监狱里面呆着。”

    萧腾哼了一声,“那也比现在强!”

    云开突然就收了脸上的笑,一脸的认真,“真喜欢我啊?”

    萧腾狠狠地抽了两口烟,咬着牙一字一句,“云开,你就是一头猪!”说完扔掉手中烟愤愤地起身离开。

    云开摸了摸鼻子,猪吗?似乎是的,不然怎么那么多人都打主意。

    “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我不想明天我的新娘盯着一双熊猫眼!”走到门口,萧腾又突然停下来,头也没回地哼了这么一句。

    云开口中一阵腥甜,态度坚决地说:“我不会跟你结婚!”

    萧腾蓦地扭过头,眼中射出冷箭,“还在想着萧寒?我告诉你,想都别想,你只能是我的!”

    -本章完结- 


120:逃

    夜里云开辗转难眠,唉声叹气,最后腾地坐起身,抱着脑袋使劲地揉了揉。

    她就不明白了,自己今年怎么桃花运这么旺盛?关键是这些桃花运都他么的不靠谱!

    简直令她烦心透了!

    她直觉萧腾不会就这么放了她,但是也不至于会对她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所以她决定趁着春节出去旅游一把,反正也是一个人过春节呆在空荡荡的房子里除了伤感还是伤感,不如出去跑跑散散心,搞不好还能有个艳遇什么的。

    说行动就行动。

    半夜三更云开收拾好行李,做贼似的离开家,因为没什么具体的目的地,所以她让出租车去了火车站,她买了一张去S市的火车票,然后打算到S市后辗转再回寒城。

    很多年没回寒城了,也不知道那里有没有变化。

    第二天上午云开还在火车上,睡得昏天暗地,东倒西歪。

    她乘坐的是普通火车,硬座,跑起来跟蜗牛爬,遇到火车还让路,简直比蜗牛还要慢,可云开心情很轻松,一点也不着急。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她只是悠悠转醒,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

    她的位置是靠窗,位置很不错,可以看外面的风景,虽然是冬天,但因为一路雪景,很美。

    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锲而不舍,终于在第六遍的时候,云开从口袋里掏出来。

    她先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上午快八点了,然后才去看来电显示。

    是一串陌生的号码,但是她却能够猜到是谁。

    盯着手机屏幕直到从亮变暗,云开这才吐了口气,划开屏幕,在拨号键上输了一串数字,然后拨了出去。

    那端很快就接了起来,似乎是一直就守在手机边上。

    “云云,云云……”

    萧寒撒娇的声音传入耳朵,云开勾了勾嘴唇,朝座位里又窝了窝,“听这声音没有露宿街头,吃过早饭了?”

    “没有,没人做,去哪儿吃?”实际上萧寒是有些感冒,前天晚上被云开赶出家门后一夜没睡,昨天晚上又在公司加班熬夜到凌晨,身体本就没有完全康复,这下感冒病毒趁虚而入。

    他被刚子逼着喝了姜汤躺下,晕晕乎乎地睡了一觉,突然被惊醒,梦里梦到他的云云被人抢走了,他一身冷汗,正坐在床上发呆,她的电话就打来了,甭提看到她来电的那一刻他有多激动。

    “感冒了?”云开皱了皱眉,同时也感觉自己的鼻子有些痒痒的,她抬起手揉了揉,不揉还好,这一揉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

    萧寒闷闷地说:“都是你给我传染的。”

    “是你自己抵抗力太差。”

    “那你还把我赶走,大晚上让我露宿街头。”

    “我是怕你再在我家住下去会感冒更严重,所以你要谢我才对。”

    “我想你了,我一会儿去找你,你做好饭等我,我现在是病人,我头疼,胃也疼。”萧寒说着还哼哼咛咛了两声,以示自己没有装,是真难受。

    云开看着车窗外慢慢倒退的积雪,还有落光了树叶光秃秃的树干,轻飘飘地说:“我好像忘了跟你说了,我现在不在云城,怎么办?没办法给你做饭吃了,你乖点啊,自己去买点吃的,可别把胃饿坏了。”

    手机里一直嗡嗡地响,云开知道是有人打进来电话,但她不想去看是谁。

    这一刻,她只想听听萧寒的声音,这个男人以前的时候被人传得多神乎其神的,其实也不过是个普通人,会生病,会撒娇。

    她觉得这样的他很真实,而她一直想要找的也是这种真实。

    手机里传出“嗵”地一声,云开心里一颤,身体猛地坐直,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好一阵子,听到手机里传出一声唏嘘,接着是萧寒有些吃力的声音,“年纪大了,感冒这样的小病都能头昏眼花,云云,我是不是真的命不久了?”

    云开一听最后这句话,心里登时就窜起了一股火,用力按了挂断键。

    挂完后,她却立马又后悔了,可是这时候那个号码又打了过来,云开头疼欲裂,按下接听键。

    “云开,你去哪儿了?”萧腾暴怒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几乎都能将云开的耳膜震碎,她冷冷地哼了一声,“被你逼得出去躲避风头了,萧腾我跟你说,打死我也不跟你结婚!”

    说完云开再次挂了电话,然后去给萧寒拨电话,那边一直是通话中。

    她莫名有些生气,直接关了机。

    到S市的时候是中午,云开拉着行李箱去了火车站里的快餐店,简单吃了一口,一会让她还需要转车去寒城,那里是她的真正故乡,即将要重回故土,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吃饭的时候云开打开手机,短信箱如同连珠炮噼里啪啦地一通响,等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她看了眼未读短信的数量,整整78条。

    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接到这么多未接短信,简直比逢年过节还要热闹。

    突然心情好,云开一条一条短信点开,基本上都是未接来电的短信提醒,有五条是例外的,一条是萧腾发来的:云开,你给我等着,等我找到你,你就死定了!

    云开浑身一哆嗦,似乎看到了自己死得很惨的样子。

    另外四条是萧寒发来的。

    --云云,你去哪儿了?我想你。

    --云云,我又发烧了,刚子非要让我去医院输液,我不喜欢医院。

    --云云,就要春节了,你回来或者你告诉我你在哪儿,我们一起过春节好不好?

    --云云,想你。

    短信每隔五分钟一条,云开认真地看了时间,严重怀疑这男人发的是定时短信。

    她轻叹了口气,给萧寒回拨过去,那边好一会儿才接起来,声音闷闷的,像是刚才在睡觉被吵醒,有些不乐意。

    “你在医院?”云开问。

    萧寒“嗯”了一声,输完液后昏昏沉沉的,烧退了,可是感冒还没好,这会儿浑身无力,连眼皮都不想抬。

    “很难受?”云开明知故问,都进医院了,能不难受?她想起自己昨天胃惊鸾在医院输液的情景,想着想着眼泪就出来了。

    “在哪家医院?”云开听到自己的声音,与此同时她已经站起了身,拉着行李就朝门口走。

    萧寒挂了电话后迷迷糊糊又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感觉有人握着他的手,房间里有些黑,他只能看到床边趴着一个人,是谁?显然不是刚子。

    “云云?”

    云开恍惚听到有人叫她,睁开眼睛,抬起头,有些懵,还没适应自己这会儿是在哪儿。

    萧寒摸到床头的开关打开房间里的灯,看到身边的人时,立马就咧开嘴笑了起来,抓起云开的手放在唇边使劲地亲了亲,“云云,我没有做梦是不是?”

    云开也从恍惚中回过神,横了他一眼,想要抽回手,萧寒却不同意,拉着她坐在床边,“让我抱抱你。”他的眼神带着恳求。

    “我怎么觉得你现在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萧寒你都三十四了,不是三岁四岁。”

    萧寒不以为然,脸皮极厚地哼了一声,“我不在我老婆面前撒娇我在谁面前撒娇?”

    “谁是你老婆?萧寒你别忘了,我们现在离婚了。”

    “不管离婚没离婚你都是我老婆,我不管,我这辈子就只要你,云云,明天我们去复婚吧,好不好?”

    云开眨了眨眼经,回答得很干脆,“好呀!”

    萧寒一愣,随即心花怒放!

    这一高兴,萧寒的病一下子就好了差不多,夜里睡得很踏实。

    第二天一大早萧寒就起床了,打电话让刚子给他送一件衬衣过来,特别嘱咐,白衬衣,然后他收拾得像个新郎。

    云开从被他叫醒后就一直坐在沙发上哀怨的眼神看着他,她昨晚上一直没睡踏实,困得不行,这个男人简直就是欠抽。

    不过她这会儿懒得搭理他,因为老天自会收拾他。

    想着一会儿他肯定会嗷嚎大叫,云开就觉得心里特爽,终于扳回了一局。

    “先生,您这今天是去参加什么重要仪式吗?”刚子忍不住问。

    萧寒笑得头发梢都是乱颤的,“对呀,今天跟云云去领结婚证,结婚仪式!”

    刚子看了看沙发上的云开,然后又抬起手腕看了看,最后很不忍心地开口,“先生,年二十九,民政局今天不上班。”

    -本章完结- 


121:别急,今天就会熟悉起来

    萧寒差点被气晕过去,哀怨的小眼神瞅着沙发上一脸得意的云开,“你故意气我的是不是?”

    云开翻了个白眼,然后很认真地说:“你当结婚是儿戏吗?想结就结,想离就离?三十岁之前我不会考虑结婚的事情,复婚,更别提。”

    “三十岁之前?”萧寒差点吐血,伸出手指头算了算,“八年后我都四十二了!”

    “跟我有关?”

    “云云,云云……”

    “闭嘴!”云开瞪他一眼,翻身躺在了沙发上,“我要睡觉,不许吵我!”

    萧寒站在她身后,眉头深锁。

    八年啊,他叹了口气,抗战也才八年,他追个老婆也太难了点!

    刚子在一旁站着,一脸的同情,抬起手很兄弟义气地拍了拍萧寒的肩膀,“先生,这事儿我真帮不了你。”言罢却又想起什么,凑过去低声说,“不行的话就先把孩子要了,到时候再提结婚的事儿,这女人怀了孕就等于是你的人了。”

    萧寒听了这个建议非但没有眉头舒展,相反脸色却越发的难看。

    他一直都不知道那年云云怀过他的孩子,他都做了什么?

    突然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萧寒摇摇欲坠,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一头栽倒。

    “先生!”刚子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了他。

    云开听到声音扭过头,就见萧寒的一张脸惨白如纸,她连忙坐起来,“怎么了?”

    “谁知道啊,好好的突然就这么一头栽下去。”刚子扶着萧寒回到病*上,然后去叫医生过来。

    云开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却又忍不住的在心里嘀咕,这男人怎么身体素质这么差劲,动不动就昏厥,是不是还有什么病啊?

    她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浑身一哆嗦,回过神,抬手使劲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告诉自己,云开你不可以胡思乱想,更不可以诅咒他,他没事的,一定没事!

    医生检查后说没什么事,可能是急火攻心所致,让不必担心。

    云开松了口气,坐在*边,看着还没醒来的男人,黛眉微微地蹙起。

    “刚子,萧寒的病真的没什么事吗?”她问。

    刚子斟酌了一下开口说:“手术很成功,只是后期的恢复没有做好,我问过医生了,说虽然手术很成功但是后期如果恢复不好情况还会恶化,而且一旦恶化会比之前还严重。”

    看了眼病*上的萧寒,刚子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云开的身上,颇有些无奈的意味。

    “有话你就直说。”云开有些不耐烦,她最讨厌这种故作深沉。

    刚子摸了下鼻子,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口,“按理说你跟先生之间的事情我一个外人不该说什么,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想说点,先生之前是犯过错,但是你难道就没有什么错吗?夫妻之间需要的是相互理解信任包容,可是你们都没有做到,这也是你们离婚的根本原因,当然这中间也不排除有心人的故意促成,可是如果你们能够信任和包容,也不至于走到今天。先生是爱你的,他以前不是这个样子,可是现在在一点点改变,你说他幼稚,其实他只是想要吸引你的注意,虽然他是个成熟的男人,可每个人不管长到多大,心里始终都住着一个小孩儿,你别等这个小孩有一天长大了再后悔,也许那时候就再也挽不回了,把握该把握的,别让自己留有遗憾。能看得出来你也是爱先生的,既然彼此相爱,为什么不能好好地在一起?非得相爱相杀才算日子有滋有味吗?”

    云开沉默不语,她有些被刚子给震撼了,想不到一个大老粗居然能够说出这么细腻煽情的话。

    刚子大概也意识到自己今天实在是个感情专家,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看着云开说:“那个……啥……你就听听,我也就随便一说。”

    云开微微一笑,很诚恳,“不,谢谢你,我会认真思考。”

    “真是感人啊,我都快要哭了!”病房门口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房间里的人都是一颤。

    萧腾似笑非笑,笑里藏刀,一只手夹着一支烟,一只手揣在裤兜里,慢悠悠地从外面进来。

    云开看到他不由自主就想起了他电话里的那句话,他会怎么弄死她?

    直觉告诉她这男人不是什么好鸟,弄不好她这次还真逃不掉。

    刚子看到是萧腾,哼了一声,一秒钟都不想看到他,转过身拉了把椅子坐在萧寒的*边,留了个背。

    萧腾来到云开的跟前,在她身后俯下身,夹着烟的那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在她耳边吐了口烟雾,缓缓说道:“我还以为你很有志气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云开扭了下头,不想理他。

    “自己跟我走还是我将你强行带走,你自己选择,我给你五分钟跟你前夫告别的时间,五分钟后跟我离开。”

    “萧腾--”

    萧腾没让云开说话,冷声打断了她,直起身看着还没醒来的萧寒,却对她说:“我跟你说过我的忍耐是有个限度的,你最好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因为你承受不起。”

    萧腾说完后离开病房,云开坐在那儿没动,呆愣了好一会儿。

    “太太--”

    “好好照顾萧寒,他醒来你跟他说,再折腾自己不爱惜自己,以后就别再找我。”

    “你要跟萧腾走?你知道先生--”

    “我跟萧腾之间有些私人的恩怨,必须解决。”

    云开说完拉起自己的行李箱,转身离开。

    她跟萧腾之间的事情不是三两句话就能够说清楚的,而且她也有问题要问他,今天是个机会,她想跟他好好聊聊。

    傅达在病房外,见云开出来就伸手接过来她的行李箱,云来落得清闲,做了甩手掌柜,跟在后面。

    黑色的商务车张扬地停在住院楼的门口,萧腾斜倚在车上正在抽烟,见到云开出来,他扔掉手中的半截烟,用脚碾了碾然后转身钻进车里,云开知道自己也甭想逃,逃也逃不掉。

    萧腾在后面坐着,她想着坐副驾驶的位置,可事实却不允许,因为副驾驶上已经有人了,所以她不得不坐在后面,屁股刚挨着车座,车门就从外面碰上,声音有些大,吓得她一哆嗦,还没回过神,一只胳膊已经拐住了她的脖子。

    “萧腾你干什么?你松手!”

    萧腾非但没松手相反还有用了几分力器,勒得云开快要透不过气,他瞪着眼睛,咬牙切齿,刚刚抽过烟,说话的时候口中全是烟味。

    他一字一句,放佛要将云开给撕碎了吃掉,不然就难解气。

    “云开,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太好了?嗯?我前天晚上的话你当耳旁风是不是?”

    云开知道这会儿不能跟他硬着来,否则吃亏的还是自己,她放低了姿态,本来就出气难受,她再装一把,似乎就剩下半口气了。

    “萧腾……你松手……难受……”

    萧腾一开始并不相信,仔细看了看她,脸色通红,而且正在朝暗紫色转变,他这才稍微松了下手,但并未让她离开自己的束缚。

    云开挣扎了几下,从他的胳膊下钻出来,朝车门靠了靠,按着胸口大口地喘着气。

    萧腾横了她一眼,“装什么装,别以为我没分寸!”

    云开瞪他一眼,“那你试试!”

    “好啊!”萧腾要凑过去,吓得云开尖叫,“你别过来!”

    萧腾果真没动了,似乎是懒得再跟她闹,靠在车座上,合上了眼睛。

    云开等了一阵子不见他再说什么,这才暗暗松口气,心里是真的有些害怕,之前还想着这男人不会对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但是今天看来,是她看走眼了,这人太危险。

    吞咽了几下口水,云开看了看外面,小心地开口,“萧腾,你……这是去哪儿?”

    萧腾掀了下眼皮,睥睨着她,“怎么?怕我把你卖了?”

    “那当然,我跟你又不熟。”

    萧腾忽地笑了,长臂一伸将云开捞进怀里,唇凑到她的耳边,呼了口热气,“按耐不住了?别急,今天就会熟悉起来的,乖。”

    “吧唧--”

    云开脸颊一热,回过神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就甩出了一巴掌,只是,放了个哑炮,居然没响!

    “嫁过两个男人,难道他们都没有教过你,打人不打脸?没事,他们没教我教。”

    云开还没反应过来这个“教”是怎么个教法,她就被萧腾给抱起换了姿势趴在了他的腿上,“啪!啪!”两声,又脆又响,她的屁股顿时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123:你要是碰我,我死给你看

    其实萧腾这两巴掌也不能算承受不住,可是云开愣是逼着自己挤出了几滴眼泪,然后撒泼一般扯着嗓子大吼,吼着吼着,眼泪就像是坏掉的水龙头,怎么止也止不住。

    男人最怕女人掉眼泪,这话云开不记得自己是听是说过或者是从哪本书上看过,反正以前的时候她没有试验过,但是今天她需要验证一下。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萧腾果然被这滔滔不绝的泪水给折服了,无奈叹气,不知道该如何哄女人,明明是想要哄人,可说出的话却实在不是那么回事。

    “哭哭哭,哭什么呢?哭丧呢!”

    云开抬手眼泪一抹,“对啊,哭丧,咒你早点死!”

    “……”萧腾的脸色黑如炭色,一双手蓦地就攥成了拳头,最后却硬生生地逼着自己将怒火压下去,“我死了没关系,反正有你陪葬。”

    “陪你个头!”

    “好啊,陪我个头。”萧腾突然笑了,伸出大手使劲地揉了揉云开的头发,“真是个孩子,哭哭啼啼的真是丑死了,以后不许哭。”

    云开朝边上挪了挪,委屈地抽了下鼻子,“你停车,我要下去!”

    “去哪儿?去医院找萧寒?”萧腾冷笑,“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从你坐上这辆车开始,从此以后你的一切自由都看我的心情。”

    “你--”云开气得说不出话,缓了口气,瞪着他,“凭什么?”

    萧腾目光冷凛,一字一句,“凭我是你的男人。”

    “男人?”云开冷笑,撇过脸不搭理他。

    她这个冷笑还有这个动作无疑是对萧腾最大的羞辱,犹如在他脸上狠狠地戳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恼羞成怒的后果就是就地正法。

    傅达是个极有眼色的手下,不然这么多年也不会一直跟在萧腾身边,被视作心腹。

    挡板缓缓放下,将前后隔开成了两个空间。

    云开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握着车门把手的手微微颤抖起来,怯怯地看着萧腾,牙齿直打颤,“你,你要干什么?”

    萧腾没有搭理她,自顾自地打开皮带,拉开裤链。

    云开惊恐地卷缩在车座上,浑身都是颤的,“萧腾你……你不可以这样,不可以。”

    “自己脱还是我给你脱?”

    “你……你要是碰我,我……我死给你看!”

    萧腾不为所动,长臂一伸,大手抓住云开的胳膊,将她轻而易举地提到了自己的腿上,“云开,我不想强迫你所以我才等到现在,但是我现在很后悔,我应该早早地要了你,这样你就只属于我一个人!”

    “萧腾……”

    “自己脱!”

    “不!不!”云开拼命地摇着头,眼泪一颗接连一颗落下,“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求求你。”

    萧腾闭了下眼睛,似是犹豫了一下,然后下定了决心,再睁开眼的时候眼中一片赤红。

    在云开的挣扎叫喊抵抗张中,她的裤子被扯去。

    16岁的噩梦再次袭来……

    云开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躺在一张宽大柔软的床上,房间很大,黑白格调,几件简单的家具,空荡却并不单调,门口的衣架上挂着一条浅灰色的围巾,这条围巾她见过,在萧腾的脖子上。

    这里是萧腾的住处?

    云开想起在车上发生的事情,突然一阵后怕,掀开被子去看自己,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白色的男士t恤。

    脑袋“嗡”地一声一片空白,恐惧犹如滚滚而来的江水,瞬间将云开包围。

    她紧紧地抱着自己卷缩在床头,像只鸵鸟,将头埋在膝盖上,浑身瑟瑟发抖。

    萧腾推门进来,皱了皱眉头,大步朝床边走去,“云开?”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走近了才听到云开一直在低声自语,声音里全是惊恐。

    萧腾站在床边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头翻涌的情绪,然后在床边坐下,小心地将云开搂在怀里,“云开?云开?是我,你别怕。”

    萧腾安抚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云开这才渐渐地平稳了情绪,但身体还在颤抖,脸依然埋在自己的膝盖上,也不说话,但不叫了。

    萧腾抱着云开又坐了一阵子,听到怀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知道她睡着了,他这才松了口气,将她扶起来,抱坐在怀里,用粗粝的指腹擦去她脸上还没来得及滑落的眼泪,动作小心而谨慎,放佛生怕惊醒了她,又放佛怕自己的手太粗糙弄伤了她的脸。

    后来萧腾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人,小心将她放回床上,盖好,这才拿着手机走出卧室。

    “嗯,查清楚了?”

    “好,一会儿见面说。”

    “少爷,您要出门?”萧腾走到楼下,保姆唐嫂过来询问。

    萧腾目不斜视地“嗯”了一声,身后佣人将大衣披在他的身上,走到门口他却突然顿住,头也不回地交代,“找个机灵点的去楼上听着里面的动静,有什么异常给我打电话。”

    “是,少爷。”

    车子就停在门口,萧腾一跨出门,就坐进了车里,车子驶出别墅,没一会儿到了山脚下的一家咖啡馆。

    “萧先生。”傅达匆忙迎过来,萧腾一脸冷傲没出声,服务生在前面带路,引着他们进了一个包间。

    萧腾一直有两个从来不离身的保镖,但是今天他却让两个保镖在门外候着。

    包间里只有傅达和萧腾,萧腾点了支烟抽了起来,傅达看着他,舔了下嘴唇也没说话,静静地等待他的发话。

    一支烟差不多抽完,萧腾这才抬起眼皮去看傅达,傅达得到讯息,连忙开口,“云小姐手腕上的伤疤是割腕后留下的。”

    萧腾夹着烟的手猛地一颤,皱了皱眉,明显的极力忍着,“原因?”

    “云小姐她……”傅达犹豫了一下,似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萧腾冷扫他一眼,“这件事我不会对你怎样,但是其他的人,你知道该怎么处理。”虽然还没有听到那个原因,但是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

    傅达暗暗松了口气,这才说:“云小姐在十六岁的时候被人襁爆,就在她家门外,当天晚上她父母参加一个宴会回家的晚,她就出事了。”

    萧腾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一张脸紧绷着,眼底晦暗不明。

    傅达悄悄地看他一眼,然后小心翼翼,没有打扰他离开包间。

    萧腾在包间里抽了整整一盒烟,抽得整个包间烟雾缭绕,根本没法进人。

    这个消息对他的震撼太大,他接受不了,也无法接受。

    离开十年,他在等她长大,却忘了成长的过程中会发生什么事,有些事他能掌控,可有些事他却无法掌控。

    她跟郑君杰谈恋爱,他没有干涉,想着小女孩在那个年龄不谈恋爱也不正常,所以他没有阻挠,坚定那些青涩的恋爱是终究走不到尽头的,所以也丝毫不担心。

    后来她父母车祸,她双目失明,他出现过,但只是看了一眼,有些事情既然已成事实变成了成长经历,她就必须自己学会面对和解决,他出现也帮不了她,只有她自己能帮她自己。

    她跟萧寒结婚,这件事出乎他的意料,可他那段时间被太多的事缠着,抽不开身,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再次离开他,但是并不代表他就会由着事情发展。

    她跟萧寒终于离婚了,他给了她一个多月的时间来收拾自己,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萧腾抬起手搓了搓脸,然后手捂着脸许久没出声。

    良久,烟雾里男人站起身,刚抬起脚还没走两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扶着了桌子没摔倒,但却绊倒了一把椅子,发出了很大的声响。

    傅达在门外敲了两下,“萧先生,您没事吧?”

    萧腾拉开门,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有气无力地走出包间。

    傅达开车送萧腾回到半山的别墅,车子停在大门口,萧腾下车,不让任何人扶着,他自己朝院里走,像一缕幽魂,没有根,走路不稳,几次都险些摔倒。

    从大门口到别墅里,萧腾走了足足半个小时,走走停停,寒冬腊月,可他的额头上全是汗。

    “少爷。”唐嫂见他脸色难看状态也不对,想上来扶他,他却皱了下眉头,唐嫂立马停在一旁不敢再上前。

    “她醒了吗?”

    “还没……”唐嫂的话还没说完,就听一个佣人大声喊:“云小姐不见了!”

    -本章完结- 


124:自杀很好玩是不是?

    既然没人看到云开出去,那她就一定还在这栋房子里。

    萧腾站在卧室里想了差不多十秒钟,然后匆匆去了楼顶。

    天台的门是敞开着的,走到门口的时候萧腾的心就已经悬了起来,在跨出门槛的时候他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云开果真在楼顶,栏杆上坐着,脸朝外面,楼顶的风很大,她又那么瘦,放佛下一秒都能被吹下去。

    萧腾不敢出声,怕吓住她一不小心掉下去,打算走过去将她抱下来,小心翼翼地刚挪了两步,却听云开突然开了口,“别过来。”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动,声音也很平静,但是萧腾却听出了这声音里的绝望,还有浓重的鼻音,她哭了。

    这么冷的天,她没有穿厚衣服,身上就裹了一条薄毯子,仔细看才发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

    “云开,你过来,坐在那儿危险,听话。”

    云开没说话,坐着也没动,萧腾试着抬步朝她走过去,刚走两步,云开突然站起来,寒风中她站在那儿,摇摇欲坠。

    萧腾不敢再动,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自己出气儿大了带动空气流将她给推下去。

    虽说三层楼的高度不一定能将人摔死,但是一定很疼很疼,他怎么舍得让她疼?

    十年前奉父亲之命过来除掉花宝宝一家,他第一次见到她,那时候她十二岁,已经出落成一个漂亮的人儿,二十三岁的他虽不能说过尽千帆,但身边从来都不缺的就是女人。他从十六岁开始就玩女人,这么多年来平均一周换一个所谓的女朋友,当然这些女朋友都是别人说的,在他的心里那些女人只是为了满足他的生理需要,从来都不是女朋友。

    虽然不待见女人,但他的心里也有着跟其他男人一样的想法,他渴望有一个女人能够让他一眼看到都觉得这女人是他想要的,可是从十六岁到二十三岁,七年,他没遇到一个。

    虽然那时候他还年轻,甚至还能称得上稚嫩,但是从小的生活环境早已将他打造成了老气横秋,他那时候甚至都在想,这辈子他都不可能遇到一个看顺眼可以称得上女朋友,将来跟他结婚,给他生孩子的女人。

    直到他遇到云开。

    那天下着雪,他已经到云城一周了,将云家已经仔仔细细的了解了一遍,只是还没有真正的见过云开,更何况一个十二岁的黄毛丫头,他纵然是再好那口儿也不会对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儿有那种心思。

    那天是父亲的最后通牒,如果他完不成任务,将有人代替他完成,无非就是费点事而已。

    他没让父亲费事,他说他可以。

    可事实上,他不可以。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云开,虽不是正面认真地看着她,但是那惊鸿一瞥,让他至今都忘不掉,一个强烈而又清晰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如同闪电闪过,惊得他许久都没有回过身,胸膛里那颗心跳得狂乱而又澎湃。

    --她就是他要找的那个女朋友,跟他要结婚,给他生孩子的人。

    他从未见过她,却在见到她的那一瞬有一种放佛他们已经熟悉了很久很久的感觉。

    他从不相信所谓的宿命轮回,却在那一刻坚定地认为,他来人世这一趟就是为了跟她重逢。

    是的,是重逢,不是相遇。

    他说服父亲不要动云开一家,父亲虽然最终同意,却给出了条件,十年之内,如果他不能靠自己的能力坐

    到他的位置,那么十年之后云开一家依然还是逃不出死亡的命运。

    十年,他想,他可以等的,十年后她也才刚成年而他如果坐到了父亲的位置,那么他也有能力保护她,而不是那个依靠父亲的光环整日装阔少无所事事的公子哥。

    那天晚上他坐在她家小区的门外等她放学回家,他需要跟她交代一些事情,因为她还是个孩子,她需要大人的引导。

    她把他当成了萧寒,那个住在她家,跟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

    其实在他决定跟她见面之前他也已经查清楚了萧寒的底细,同时也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父亲有三个儿子,他是老三,父亲对两位哥哥实行的是放养政策,关键是只放不养,但是对他,却是宠溺无比。两个哥哥嫉妒,小时候总是趁着父亲不在家打骂他,说他是野种,那时候他还哭鼻子,觉得自己怎么可能会是野种,父亲那么爱他,就算是真的有野种那也是两个哥哥,因为父亲真的不爱他们,一点都不爱,甚至还讨厌。

    他在锦衣玉食中活了二十三年,一直肆无忌惮地享受着父亲给的一切,可是在二十三岁这年,他才知道,原来两个哥哥是正确的,他真的是野种。

    别人野种还是母亲生的,而他,父亲不是他亲生父亲,母亲不是他亲生母亲,他比野种还野。

    二十三年来他从来没有嫉妒过什么,在那夜,嫉妒像是在心里疯长的草,他斩都斩不断,从嫉妒到恨,只是一瞬间,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很萧寒,恨那个跟他长得几乎一样的男人,凭什么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做着他的萧家大少,而他却成为别人眼中的野种?他恨他!

    恨在心里埋了根之后就再也拔不掉了,所以关于萧寒的一切他都要得到。

    如今他得到了,却有一样,他知道自己可能这辈子都得不到了。

    是她。

    看着在风中摇晃的女人,萧腾闭了闭眼,“云开,你下来,有什么话好好说,我知道你想去萧寒身边,你下来,我送你过去。”

    “不去了,以前就配不上他,如今更配不上了。”云开凄然一笑,闭了下眼睛,“这副身体本来就已经又破又脏了,可我还曾可笑地想着将它洗干净,如今它又脏了,我不想洗了,也洗不净了。萧腾,我跟你说过,你要是碰我,我死给你看,我就是要等着你上来亲眼看到我从这里跳下去,死在你面前,纵然是你不会内疚,也会背负良心债一辈子不得安宁。”

    萧腾试着又朝她挪了两步,“云开,你这样做除了会让你自己受点罪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三楼而已,你真的以为能够摔死?”

    近了,近了,再走五步,五步一定就能够够到她。

    萧腾在心里捏了把汗,继续说:“如果你摔成了脑震荡植物人还好,最怕的就是摔断了胳膊腿,你想想,如果你的后半辈子都是在轮椅上度过,是不是很可怕?不过你放心,就算是你真的断了胳膊或者腿,我也不会嫌弃你,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认定了你是我女人,我将来要娶的女人,所以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健康或者残疾,美或者丑,我都会要你,倒是萧寒,我还真不敢说如果你摔成了瘸子或者傻子,他还会不会爱你。”

    又朝前走了两步,眼瞅着就能够够到云开了,她却突然扭过头,吓得萧腾猛地顿住,怔怔的看着她,一脸的慌乱。

    “向后退!”云开声嘶力竭。

    “云开--”

    一股风吹来,云开摇晃了几下,却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任由身体从高空跌落,她闭上眼,这一刻心是平静的,从未有过的平静。

    “不--”

    闭上眼的那一刻,云开听到了萧腾歇斯底里的叫喊声,有些悲戚,有些慌乱,恍惚间她想到了萧寒,也不知道他在医院醒来后没有见到她会怎样,会不会着急?会不会又耍孩子脾气不吃饭?

    唉,都一个老男人了,真是一点都不成熟,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身体在急速下降,耳边是呼呼的风声,那么的真实,

    可是突然耳边的风声消失了,身体却没有感觉到疼痛,难道说已经死了吗?

    原来真正的死亡竟然是这样的感觉,不痛不痒的,真好。

    云开勾了下嘴唇,舒心地笑了,她还以为死之前还要经历一遍粉身碎骨之痛呢,原来是她想多了。

    不知道是来到了天堂还是地狱,云开决定睁开眼看看,无论是天堂还是地狱,至少这里是没有伤害的。

    “云小姐,您没事吧?”耳边陡然响起一个低沉极力压抑的声音,云开蓦地就睁开了眼睛。

    怔怔的盯着眼前的人,云开愣了足足一分钟这才回过神,原来她还没死!

    “云开,你怎么样?没事吧?”萧腾这时候从屋里冲出来,有些急促又有些粗鲁地从保镖的怀里将云开抱在自己怀里,然后又放在地上检查,“有没有伤到哪儿?哪儿疼?”

    云开知道自己还没死,挣扎着就要从萧腾的怀里下来,可他怎敢松手?一眼没看到她就跳楼自杀,这若是松手,他都想不出来她还会选择什么死法。

    “云开!”

    萧腾对着怀里挣扎的人吼了一声,声音震耳欲聋,也还真的震慑住了云开,她吓得浑身一颤,停止了动弹。

    萧腾冷着一双眼看着她,似乎要将她给从里到外冻成冰块,因为只有那样她才会老老实实的。

    “自杀很好玩是不是?”他咬着牙,眼睛瞟了一下云开的手腕,那条疤痕狰狞可怕。

    “少爷,外面太冷了,您抱着云小姐回屋里吧。”唐嫂轻声说。

    萧腾这才注意到云开的身上就穿了一件他的T恤,身上那会儿裹着的毯子在从楼上跳下来的时候已经跟她的身体脱离。

    他二话不说抱着云开直接进了屋子,奔赴三楼卧室。

    到了卧室,萧腾一脚将房门踢上,将云开扔在床上,然后关了所有的窗户和门,他就不信她还能从这里跳下去。

    云开被他吓得除了哭还是哭,不过却没有大哭大叫,只是默默地流眼泪,眼泪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怎么都流不完似的。

    萧腾将房间密封好后就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流泪的女人,越看越心烦。

    看了差不多五分钟,这女人的眼泪丝毫没有减少的意思,他瞥过脸,手掌遮在脸上,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沉默,又持续了几分钟。

    萧腾终于还是妥协,在床边坐下,“以后不许再寻死觅活的,我没有碰你,你昏过去了。”

    云开蓦然一愣,抬头看他,脸上的泪还没来得及落下,有些刺眼。

    云开似乎是不相信他说的,低头去看自己的身上。

    “衣服是唐嫂给你换的,你又是哭又是发烧,浑身衣服都被汗湿透,我让唐嫂给你擦了身子,换了衣服,我衣柜里没你的衣服,所以只能穿我的。”

    萧腾很仔细地解释,可是解释完他却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可是事实证明,他如果不解释她肯定还会寻死觅活,这次他是看到了,如果看不到的时候呢?他不可能将她拴在裤腰带上时时刻刻地看着。

    “你说的都是真的?”云开的眼中突然就闪着亮光,是那样的期待和欣喜。

    萧腾横了她一眼,“很开心?很得意?”

    开心得意谈不上,只是后怕。

    如果刚才不是有人接着她,那她现在要么死了,要么残了。

    萧腾似是有些痛心也有些无奈,再度开口,声音有些无力,“我不会再强迫你,但是云开,我也不会放开你。”

    -本章完结- 


124:你说我是不是个男人?

    萧寒醒来没见云开,嚷嚷着要出院,刚子不敢跟他说云开跟萧腾走了,只能骗他说云开回家收拾东西准备过来医院陪床。

    可是这理由显然不行,因为云开手机关机,从中午萧寒醒来这已经到傍晚了,手机还没开机。

    “小刚子你给我老实交代,她到底去哪儿了?”

    刚子支支吾吾地憋了半天,像得了便秘,最后也没哼出了一点。

    萧寒现在瞅见刚子就烦,烦得想揍他,可无奈自己现在是病人,打架肯定打不过。

    “小刚子,你要是再继续便秘,你信不信我用粘鞋胶把你的嘴直接粘住,让你以后彻底便秘!”

    刚子一脸委屈,要哭不哭地眨着眼,“先生,您不能这么做,我对您的衷心天地可鉴!”

    萧寒哼了一声,“你给老子滚出去,找不回来云云,你也别回来!”

    刚子一听,彻底哭了,“先生……”都要扑过去抱大腿,被萧寒嫌弃地一脚踢开,这小子最近谈了个小女朋友,怎么跟变性了似的,娘炮!

    闹了一阵子,看萧寒的心情没那么糟糕了,刚子这才一本正经,却又小心翼翼地开口,“上午您昏过去没多久,萧腾那鳖孙过来了……”

    话没说完,硬是没了后音。

    刚子砸吧了一下嘴,挠着头一脸讨好的笑,“嘿嘿,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萧腾就他,那个王八……呀就那个混蛋,他把太太带走了,我拦也拦不住。”

    “云云跟萧腾走了?那混蛋他要干什么?”萧寒的心里直犯嘀咕,连忙又给云开打电话,这次终于不再是关机,但是响了好一阵子都没人接听。

    怎么不接电话?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萧寒的心突突直跳,再也等不住了,掀开被子就下到地上,“小刚子,去开车,我要去找云云。”

    刚子动了动嘴,最后却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将衣服给递过去。

    等两人收拾好准备出门,刚一拉开病房门,恰好与准备推门进来的云开面对面。

    “云云?”萧寒似乎有些不相信眼前的人是云开,试探地叫了一声后这才伸手将她抱在怀里,长长的吐了口气,悬着的一颗心也跟着落地,“你可算回来了!萧腾那混蛋没欺负你吧?”

    鼻子一酸,眼眶一热,云开这会儿特别想哭一场。

    心里那些委屈憋得她都要窒息,看到他,她就迫不及待地需要释放。

    “萧寒……”她踮起脚尖搂上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流出来。

    “哎,云云你别哭,是不是萧腾欺负你了?这个鳖孙!你别哭,我去收拾他。”

    刚子的嘴角抽了抽,还不让我说,你自己都说上了,鳖孙,嗯,就是鳖孙。

    得意地挑了下眉梢,刚子扭着腰离开。

    云开也不说话就一个劲儿地哭,哭累了在萧寒怀里居然睡着了。

    萧寒小心抱着她回到床上,舍不得将她放下,就自己抱着。

    云开也没睡多大一会儿就醒来了,睁开眼看到他,咧开嘴笑了,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甜甜地叫了一声,“萧寒。”

    萧寒不记得有多久没有听她这么温和细语地叫过他了,只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像是开了地暖。

    他低头抵着她的额头,用舌尖轻轻碰了下她的嘴唇,“嗯,我在呢。”

    “萧寒。”

    “嗯。”

    “萧寒。”

    “嗯。”

    “萧寒。”

    “……”

    萧寒的脸色黑了起来,这不是明摆着耍人吗?

    “云云,你跟我说,萧腾是不是欺负你了?”

    云开眨着眼睛点头,睫毛上不知何时挂上了一颗晶莹的泪珠,室内明亮的灯光下,那珠子特别特别的亮,像璀璨的星星。

    萧寒心里一紧,一双手不由自主地攥在一起。

    “我今天差点都死了。”云开后怕地说。

    萧寒一听,一张脸彻底没了颜色,“怎,怎么了?你哪里受伤了?让我看看。”说着就将云开放在床上开始去撕扯她的衣服。

    云开坐在那儿很乖,也没乱动,就让他检查,她知道他是紧张她,心里是欢喜的。

    虽然离婚了,可她到底还是爱这个男人的,更何况,如今有些事情她也想明白了,凡事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她赌气跟他离婚,得偿所愿了,可她一点也不开心,相反他也把自己折腾得现在都跟少了半条命似的,这已经得不偿失了,她不能到最后自己会后悔不已。

    “云云,对不起,我是不是很没用?”

    衣服脱了一半,萧寒突然停下来将云开抱住,像个挫败的孩子,将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萧腾就是个王八蛋,他今天差点就……萧寒,你以后能不能不生病了?你一生病,你说你现在,我都觉得你不像个男人了,好像是个男人都想欺负我,你以前的威武劲儿呢?你倒是说句话,你到底能不能保护我?你要是不能--唔--”

    云开后面的话被全部堵回了肚子里,萧寒的吻来得排山倒海一般,他被羞辱了,这小女人居然说他不像个男人还说他不能保护她,这不是羞辱是什么?他必须给她证明他到底是不是个男人,至于能不能保护她,这还用怀疑?今天是他大意了,但是这样的事情他不会再让第二次发生了。

    云开没有心思接吻,可是她却没有办法用敷衍的态度去对待一个此时像疯了一样的男人,于是她抱住了那颗脑袋,强行终止了这个并不算美好的吻。

    “萧寒。”云开喘了口气,萧寒再度覆上来,被她直接用手捂住了嘴,“我跟你正经地说事儿,你别乱。”

    萧寒被她刚才的话刺激得心里很不爽,“那你说我是不是个男人?”

    云开翻了个白眼,“萧腾要我跟他结婚,而且还势在必得的样子。”

    萧寒心里一惊,这个混蛋居然还有这样的打算!

    嘴里却抱怨,“谁让你跟我离婚,现在好了,让人趁虚而入了,都是你自己作的。”

    “怎么是我作的?你为什么不说都是你作的,要不是你跟苏言溪不清不楚的,我能跟你离婚吗?”

    云开本来心里就委屈,被他这么一说更委屈,一想到临走前萧腾的那些话,她就觉得还不如她死了算了,死了一了百了。

    下午离开萧腾的住处前他跟她说:“今天你去跟萧寒好好道个别,明天一早我去医院接你,春节后一上班就去把证领了,这是你欠我的,你必须得给我。”

    “我不欠你什么,当初说结婚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更何况结婚要的是双方两情相悦,你这是强迫,我是不会跟你结婚的,除非你想逼死我!”她是这么说的,可她没想到萧腾居然一脸的无所谓,他说:“如果你跟我结婚,我可以把萧寒的一切还给他,我带你离开这里,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她承认,她心动了,不是因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还是因为他说能把萧寒的一切还给萧寒。

    萧寒不应该像现在这么憋屈,萧氏集团有他那么多年的心血,不能就这么离开了。

    人养个狗狗或者猫咪时间长了还有感情,更何况是自己投入了那么多心血的公司,它就像是自己的孩子,谁丢了孩子会好受?

    所以她跟萧腾说她考虑考虑。

    当然,这件事还不能告诉萧寒,如果他知道别说不同意,保不齐他还会做出什么出格或者过激的举动来,他现在身体不好,不能瞎折腾,万一折腾来折腾去把这条老命折腾进去,她该怎么办?

    她也就真的考虑了,本来路上已经考虑差不多了,可一见到他,她考虑好的那些东西就彻底的被推翻,她想跟他在一起,那个念头十分的强烈而迫切。

    萧寒抿着嘴好一会儿都没出声,大概是知道自己以前多混蛋了。

    云开看他这个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居然招惹了萧腾那个混蛋,简直就不是个人。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跟萧寒复婚,可是已经放假了民政局不上班。

    怎么办?

    总不能私奔啊?能跑去哪儿?

    就在云开纠结着的时候,萧寒的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接通后冷冷地说:“萧腾,你别不要脸,云云是你弟妹!”

    萧腾电话里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萧寒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本章完结- 


125:朋友妻不可欺?不客气?

    云开看着萧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轻轻叹了口气,就知道萧腾不会就这么轻易让她回来。

    她伸手拿过萧寒手里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听着里面萧腾这样说:“她必须嫁给我,除非你想眼睁睁看着她在你手里死掉!”

    这话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吼出来的,然后里面是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悉悉索索的还有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声音不大,但应该是佣人或者保镖,劝说萧腾不要生气。

    云开不知道萧腾口中的TA是不是就是她自己,但她自动代入。

    “萧腾。”她叫他,声音不大,被萧寒搂在怀里,她没有挣扎,相反还用脸在他的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别的男人再好,即便是真的想要跟她过日子,可唯独能够给她安全感的只有这个男人。

    这男人他不年轻,脾气也不好,人品也有些问题,可她爱上了就是爱上了。

    爱情这种事,是大事,也是小事,看对于谁来讲了。

    她如今无父无母无亲人,爱情就是大事了,她想找个男人,被他圈在怀里,即便他的怀抱不宽阔不结实不温暖,但只要能给她踏实和安全,这就足够了。

    踏实和安全不是物质,不是身体的感觉,而是心里。

    她说:“不要逼我好不好?也许正如你所说跟他在一起我会死掉,可是我还是想跟他在一起,我爱他。”

    这是萧寒第一次从云开的嘴里听到这三个字,惊得跟傻了一般,愣愣地坐在那儿眼睛看着她,忘了反应,但一颗心却通通地跳着,跟敲鼓似的。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钟,依旧是萧腾怒不可遏的声音,“你以为只是你死了就那么简单吗?如果你死了,我让萧寒给你陪葬,你们不是想在一起吗,我会成全你们做一对鬼夫妻!”

    电话里传出“嘟嘟”的声音,挂断了。

    云开握着手机的手也跟着无力地自由垂落,重重地砸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她靠在萧寒怀里没动,眼睛也没睁开,耳边一遍遍回荡着萧腾的话,她死了,他让萧寒给她陪葬,这话她相信,萧腾那样禽兽不如的人做得出来。

    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就惹上了萧腾,下午她问过他,他避而不答,她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头痛欲裂。

    “萧寒,你抱抱我。”她轻声说,似呢喃,似低语。

    萧寒似是这才从刚刚的震惊和喜悦中反应过来,但也没有了冲动和激动,只是很沉稳地紧紧抱住了她,“云云,萧腾是不是威胁你了?”

    “没有。”云开伸手搂住他的腰,将整张脸都埋在他的胸口,虽然他的身上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可她还是能够嗅到属于他自身的那个味道,令她安心的味道。

    “思辰也走了,你也走了,我以为我再也不害怕了,可是我仍然害怕。”

    有时候觉得孤勇是一种倔强和坚持,可她后来才发现,那种倔强和坚持有时候就像是傻帽。

    她只是一个女人,肩膀上扛不动接二连三砸来的东西,她累了,几乎要垮掉。

    这个时候她就特别的想萧寒,想得心都是揪在一起的。

    “还有我,有我呢云云,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别总是憋在心里,别再把我撵走,好吗?”那晚她将他赶走,他知道她心里有事。

    陈思辰都能看出来的事,他又岂会看不出来?

    这段时间他一直给人一种碌碌无为,无所事事的感觉,可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突然冒出的兄弟着实让他手忙脚乱,打断了他原本的计划,但是并不代表他就真的随波逐放了,他是个男人,他要为她遮风避雨,给她一个安定的未来。

    有时候隐忍,有时候不动声色就未必是件坏事,也不是窝囊无能。

    云开缓缓睁开眼睛,没有泪,眼底却一片通红,“萧寒,我们真的还能在一起吗?破镜真的还能重圆?”

    萧寒微愣了一下,看着她悲伤的模样,心里一阵阵的揪着痛。

    年二十九的夜里,下起雨来,沥沥淅淅的,没有雪,在窗外滴滴答答了一夜。

    天亮之后,远处能够听到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虽然已经禁止市区燃放烟花爆竹,但是郊区还是有人燃放的,似乎只有听到这些炮声才能感觉到年味。

    长大了,年还是那个年,却再也不是小时候那个年。

    天空中乌云压顶,雨也不大,像细丝,下一阵子,停一阵子,反反复复,像个妇人在哭泣,心情稍有平复却又被新的伤心逼得流出眼泪,其实更像她。

    那些事情接二连三,压得她都没有办法喘息。

    云开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在萧寒的怀里睡了一夜,他靠在床头一夜没睡,熬得双眼通红。

    “你躺下睡一会儿,我去买些早餐来。”她想让他躺下,他却固执地摇头,抱着她不松手,“云云,别走。”

    云开的心像是打开了一个缺口,里面的水汩汩地流出来,怎么堵都堵不住。

    “我去给你买早饭。”

    “我不饿。”

    “萧寒,就算是真有一天我要离开你,我也会跟你正式道别的,不会再像以前……”声音到最后越来越低,云开说不出来了,因为她看到萧寒的眼底蒙上了一层水雾。

    “云云……”

    云开慌乱无措,拉住萧寒的手,声音有些颤抖,他们之间走到这一步,已经无所谓谁爱谁多一点了。

    她看不得他这样,心疼得要命。

    他们都是普通人,不是神,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轻而易举地解决,但她知道,诚如他所说的那样,他们一起扛着。

    柔软的小手又抓紧了那只大手几分,云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坚定,“我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我跟你保证,我不会放弃,你别这样好不好?”

    “云云,我心里总是不踏实,我们结婚的时候我怕你跟我离婚,可是最后还是离婚了,现在离婚了我更怕,你是自由身,你这么漂亮,善良,身边不乏追求者,从郑君杰,到乔易再到陈思辰,我知道他们都喜欢你,所以我整宿整宿的睡不好,以前我们有婚姻我还有束缚你的理由可是现在……”萧腾将脸埋在云开的头发里,声音有些哽咽,“现在又出来了一个萧腾,他也打你的主意,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小刚子跟我说男人就要学会脸皮厚,我厚脸皮地赖着你,可我知道这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你这个样子,我总是心里不安,我们复婚好不好?这样他们就不会再肆无忌惮地觊觎你了,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他们赶走。”

    云开没说话,复婚岂有那么容易?

    萧腾现在势在必得,岂会允许别人忤逆他。

    更何况,他们之间的问题不是复不复婚的问题,他们之间隔了太多的人。

    萧寒见她不说话,抬起头眨了眨眼睛之后将她扶起来,目光恳切地看着她,“云云,春节后我们就去复婚,好吗?”

    “萧寒……”

    “你不想跟我复婚是不是?”

    “我……”云开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说,说自己心里的担忧,说自己的私心,说萧腾的威胁,她索性低下头,不再说话。

    萧寒看着她,心里翻滚的水花一点点平静下来,原本握着她肩膀的一双手最后也无力地放下,“我知道了,你不想跟我复婚,你就是不肯原谅我,不管我怎样跟你解释你就是不肯原谅我。”

    萧寒翻了个身背对着云开躺在床上,身体弯曲着,像个刚出生的婴儿卷缩在那儿,孤孤单单的,他这段时间越发的消瘦,病号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不像样,刚才抱着他的时候都感觉硌得慌。

    “萧寒……”云开依然不知道能说什么,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开始掉落,她俯下身从后面抱住他,“我没有不原谅你,我只是……你别这样了好不好?你做完手术后一直都没恢复好,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真的会垮掉的,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萧寒闭着眼不说话,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

    云开沉默了一阵子,将脸埋在他的脊背上,瓮声瓮气地说:“我跟你复婚,你别再折腾自己,等春节后一上班我们就去复婚,我答应你。”

    萧寒咧开嘴无声地笑了,下一秒翻个身将她抱住,眼中划过一抹狡黠,“这可是你说好的,不许骗我!”

    云开有种被骗了的感觉,但她却懒得再跟他计较了,这男人一把年纪了,简直越来越没脸没皮。

    早饭是刚子从外面带来的,萧寒吃饭的时候嘴巴都是上翘的。

    刚子问他怎么回事,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眼角眉梢都是遮挡不住的风情。

    云开没在病房里,刚子也没问去哪儿了,自觉地拉了把椅子坐下,凑向萧寒,老神在在的,一脸的贼笑,“看这样子是得到了解决。”

    “解决什么?”萧寒没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抬头看他,表情有些呆萌。

    刚子欠抽地哈哈大笑起来,睨了眼某人的裆部,“先生之前一直就像是求欲不满,昨晚上吃饱了吧?那么久没用过,还适应吧?”

    萧寒的嘴角抽了抽,夹起盘子里的一颗青菜毫不犹豫地飞了出去,菜贴在了刚子的脸上,从额头正中到鼻子,直上直下的,活像脑袋上被一刀劈成两半。

    “你以为全世界的男人都跟你一样脑子里就想着那点破事,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刚子面色一僵,抓掉脸上的菜扔在地上,“先生,您敢说您不想睡太太?”

    萧寒一脸的坦然,“我老婆我当让想睡,做梦都想,可我只睡我老婆,不像某人,一年到头连自己都不知道换过多少张双人床了,你就不怕得病。”

    刚子一脸通红,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以前是以前,以后不会了,我这次是认真的。”

    萧寒微愣,抬眸,“就那个小职员?长得不漂亮,身材也不好,学历又不高,跟你之前的那些女人差远了,真打算为了一棵草舍弃整片花海?你小刚子是改不了狗吃屎的人。”

    “先生您别瞧不起人!”刚子显然有些急了,霍地站起身,一张脸红通通的,憋得嘴唇都是哆嗦的,“我这次是真认真,以前玩那是因为没遇到合适的,可是我看到白龄,第一眼我就知道这辈子我非她不娶!”

    萧寒看着他没说话,脸上戏谑的笑逐渐收起来,连花心的人都迷途知返了,世界是真的不一样了。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珍惜,人这辈子遇到中意的那个不容易,别弄得像我跟云云,等我意识到自己爱上她的时候却已经将她推开,挽回之路很艰难,每走一步都得小心,不然全盘皆输,其实我也不是怕输,只是年纪大了,怕自己再也折腾不起了。”

    这是萧寒第一次如此认真地跟刚子谈论感情,谈论他跟云开的事,刚子无法形容此时自己的心情,只是更加坚定了一个想法,他要对白龄好,一辈子都好。

    云开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有苹果,有火龙果,还有一些桂圆。

    她在门口听到他们的谈话,一字不落地又将萧寒刚才的话听在了耳朵里,记在了心里。

    背贴着医院冰凉的墙壁,冷意直达骨髓,这个冬天为什么过得这么慢,漫长的得好像没有了尽头。

    “怎么了?不舒服?”头顶突然响起一个低沉的男声,云开这才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前站了一个人,目光自下而上,最终落在了那张俊冷的脸上,“陆医生。”

    陆承铭点了下头,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不舒服的话就去看看,别扛着。”

    “我没事,就是想站一会儿,对了陆医生,萧寒他没事吧?”

    “不折腾的话还能活个十年八年的,要是继续折腾,三五年都成问题。”陆承铭这话有夸张成分,但是却也说明了一个问题,别折腾,瞎折腾。

    云开点头,还折腾什么?她敢再折腾吗?

    “不进去?”陆承铭走了两步发现云开依旧靠在那儿没动,皱了下眉,“真不舒服?月事来了?”

    云开一脸黑线,虽说是医生,但男女有别好不好?这么尴尬的问题都好意思问,关键是他好意思问,她还不好意思回答呢。

    看她脸有些红,陆承铭以为自己猜对了,转过身又走回来,“如果是痛经要趁早看,不能拖,寒知道吗?”

    云开很是无语地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陆医生,我月事已经过去了,也没有痛经。”说完提着水果先走了。

    陆承铭站在那儿呆了半天,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陆医生,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一个新来的护士,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性格很好,自来熟,就爱调戏陆承铭,“哟,这是害羞啊,我得赶紧用手机拍下来留作纪念,难得啊。”说着佯装就要掏手机,被陆承铭横了一眼,“江小鱼,你欠抽是不是?”

    江小鱼眼睛眨了眨,凑过去,“抽哪儿?屁股吧。”

    陆承铭气得怒火直冒,“你给我滚!”见过男人耍流氓,倒是第一次见这么没脸没皮的女流氓,长得一副清纯可爱的小模样,实际上简直坏透了!

    江小鱼来医院一个月,调戏陆承铭的次数根本无法统计,在医院里早已经盛传,陆医生早晚会被江小鱼收服,对此,陆承铭嗤之以鼻,收服?明天他就让江小鱼滚蛋!

    江小鱼突然收起了嬉皮笑脸,一本正经地清了下嗓子看了眼不远处的病房,低声说:“陆医生,朋友妻不可欺,不是不客气,你可要想好了,别弄得兄弟反目,为了个女人不划算,你看看我,我比云小姐还小一岁,虽然不比云小姐漂亮,但是我要料也有料是不是?你就考虑考虑呗。”

    陆承铭有些恼羞成怒,他自认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却没想到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给一眼看穿,“江小鱼,滚蛋!”

    “反正我是不会放弃的,大不了我跟你再耗上十年,陆承铭,我跟你说过,我要嫁给你,这辈子就一定会嫁给你,你不娶也得娶,娶也得娶!”江小鱼霸气地一甩头,扭着腰仰着脸哼哼哧哧地离开。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陆承铭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他怎么就招惹了这个小妖怪,简直要折腾死他!

    江小鱼去了萧寒的病房,给他量体温,看了眼云开,眼里有些不悦,谁让她喜欢的男人要喜欢她,她嫉妒吃醋。

    给萧寒量体温的时候江小鱼就坐在病房里,她知道陆承铭一会儿肯定回来,她就要一天到晚地在陆承铭面前晃悠,她相信晃悠的时间久了,这男人就会正眼看她了,看着看着就会将她放在眼底,再放在心里。

    女人都是敏感的,云开察觉到了这个护士对自己的敌意,还以为护士对萧寒有想法,正偷偷打量,陆承铭从外面进来,就见那护士眼睛一亮,但只是一瞬,随即就掩藏了眼底的情绪。

    云开轻轻笑了,原来是陆医生。

    也是,她云开的男人又老又病恹恹的,哪里会有小女孩喜欢。

    陆承铭跟萧寒聊了几句,体温量好后,江小鱼没离开,就低头杵在那儿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云开无意间撇过去,差点笑出来,因为本子上画了一个人,旁边写着一串字,陆承铭,陆猪头。

    不过还别说,这护士的绘画应该还有些功底,画得很不赖。

    云开不免对这个护士报以异样的目光,仔细地审视了一番,长得很美,鬼机灵,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跟陆承铭那种闷葫芦若是配成对,肯定很有意思。

    唉,云开突然心里叹了口气,又是少女配老男,老牛吃嫩草,太让他们占便宜了。

    “江小鱼,你还有事?”陆承铭跟萧寒聊了一会儿一扭头看到江小鱼站在他身后还没离开,不禁皱眉。

    江小鱼合上手里的夹子,哼了一声,“你又不是我的领导,我有事没事你管得着?”

    “江小鱼!”陆承铭差点气吐血,换了口气说,“好,我不是你领导,你明天别来上班了,你被开除了!”

    “凭什么呀?”江小鱼一听急了,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很是委屈地说,“不就是我知道你喜欢云小姐的事吗,你乱用职权!”

    病房里的温度,陡然降至零度以下!

    江小鱼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暗叫不好,抱着夹子撒腿就跑,身后跟着恼羞成怒,气急败坏的陆承铭,“江小鱼,你给我站住!”

    刚子偷偷看向萧寒,在收回视线的时候跟云开的视线相撞,四目相对,两人同时点了下头,趁着萧寒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决定溜之大吉。

    -本章完结- 


126:放了他,我跟你走

    云开还是没能逃出去,就被萧寒给发现了,叫了回来。

    “承铭喜欢你?”他问她。

    云开撇撇嘴,在他身边坐下,“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不过……”她突然笑了起来,调皮地眨着眼睛,叹了口气说,“唉,魅力大没办法呀。”

    “你就气我吧!”萧寒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将她抱在怀里,“云云,你知不知道你让我整日都提心吊胆寝食难安。”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他不是在抱怨,而是阵阵的无力。

    云开下意识的就绷紧了神经,心口泛起一阵酸涩,抬头看着眼前这双深远而无边的黑眸。

    她笑了笑,抬起手捧起他的脸揉了揉,“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萧寒笑了,笑得花枝招展,心里能不美吗?

    “就这点出息!”云开翻他一眼,靠在他怀里抿着嘴唇也笑了,只是这笑却没能持续多长时间。

    萧腾站在病房门口也没有进来的打算,唇边叼着一支烟,眼睛眯着,一圈一圈地吐着烟雾。

    云开冷着脸不去看他,也没有从萧寒怀里出来。

    萧寒瞪眼瞅着萧腾,紧紧地将云开护在怀里,生怕一不留神她就会被萧腾抢了去。

    郑君杰,乔易,陈思辰这些所谓的情敌其实萧寒一点都不担心,甚至连兄弟陆承铭他也不担心,可是对萧腾,他却是极度的惶恐和不安。

    老爷子跟他说萧腾跟他是孪生兄弟,当年出生的时候有先天性的心脏病,出生后当天晚上就夭折了,至于为什么那个已经夭折了三十多年的人活得好好的,而且又回来,老爷子说他也搞不明白,这件事可能跟他母亲有关,只是母亲已经去世,如何问她?

    萧腾是兄长,他继承祖业,当家作主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这他一点也不嫉妒,也没有不甘心,甚至萧腾的出现还让他有一丝的喜悦,因为他是有兄弟的,不是一个人。

    可是萧腾觊觎云开,这点他无法容忍也无法接受,甚至还担惊受怕,毕竟萧腾跟他长得几乎一样,他怕云开会爱上萧腾,会离开他。

    如今他知道云开也是爱他的,所以他更不会让萧腾将她抢走,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不会让任何人将她抢走。

    云开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无声叹息,这男人实在是太紧张了。

    她原想动一下,谁料萧寒以为她要从他怀里出去,索性将手臂勒得更紧。

    “你松一点,我难受。”胸部被挤得变了形不说,她好歹也C杯,这会儿都要成负B杯了,难受得要命。

    萧寒低头看她,稍微松了一点,在她耳边低喃,“不许跟他走,你是我老婆。”

    云开无奈叹息,抬起手搂住他的脖子,“跟你说了不走就不会走,我跟他出去说几句话。”

    这么耗着也不是回事,必须让这个人自己走,否则还真不好说一会儿会发生什么事。

    萧寒摇头,孩子般地重新将云开抱紧,“你一离开就不回来,我不让你去。”

    “我跟你保证好不好?就一会儿,我带着手机,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不,有什么话你们就在这里说,不想让我听我捂住耳朵。”

    “萧寒--”

    “云云……”我害怕,我怕你这一离开我就彻底的失去了你,没出息也好,不像个男人也好,我只想留住你,只想留你在身边,一辈子。

    也许我这一辈子快要到尽头了,可我想在剩下的日子里每一天都有你陪伴。

    云开看着他的眼睛,更加坚定了要跟他在一起的想法,但是她跟萧腾的事情必须解决了,这样拖着根本不是办法。

    “半小时后我就回来,你听话睡一会儿,要是睡不着就看会儿电视。”

    萧寒不出声,抱着她就是不松手。

    萧腾冷眼旁观,一支烟抽完又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头就随手扔在了地上,也不踩一下,还有烟雾丝丝缕缕地冒着。

    第二支烟终于燃尽,也似乎燃尽了萧腾所有的耐心,他朝病房里走了几步,隔着一段距离对云开和萧寒说:“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还没到生死相隔阴阳两地的地步,当然如果你们继续腻歪,那就不好说了。”

    停顿了一下,见抱着的两个人都不搭理他,他索性直接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从裤兜里掏出一支烟继续抽着,抽到一半,门外走廊里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萧腾眯着眼睛朝两人看去,语速不徐不疾,“在外面的人进来之前,你们还有选择的余地,萧寒,作为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不配做男人。”

    萧寒与他对视,但也仅仅只是五六秒钟的时间,门口出现一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身材颀长,长相冷峻,一双眼无比的锐利,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视线落在云开身上。

    一开口,声音冰冷得如同从冰窖里过滤了一遍,令人不禁打了个冷颤,“云小姐,请吧!”

    男人站着没动,身后齐刷刷地跟了足足十二个人,清一色的黑色制服,应该是保镖,可看起来却更像打手。

    “你们是什么人?”萧寒将云开挡在了身后,站起身。

    男人压根没看他,眼神里全是轻蔑,只是轻轻做了个手势,有两个黑衣人从他身后出来,朝萧寒和云开走过来。

    “你们要干什么?”萧寒急了,朝前走了一步,可无奈势单力薄,进来的两个人又都是练家子,他哪里是对手,轻而易举地就被按在了地上。

    “放开我!”萧寒恼羞成怒,心里十分的不是滋味。

    云开站着没动也没出声,能够看得出来,那两个人并不是想要真的收拾他,只是想让他老老实实的,要不然,这会儿他不会安然无恙。

    她看着萧腾,声音冷冷的,“放了他,我跟你走。”

    “云云--”

    云开看着他,声音不冷,但毫无温度,“我等你变强大的时候娶我,这次我要明媒正娶。”

    萧腾的眉随即就皱成了一团,指间夹着的半截烟用力地摁在了跟前的小茶几上,一双眼里能够迸出火花。

    明媒正娶?下辈子吧!

    萧寒摇头,说不出话,只能努力地摇头,他不要她走,坚决不要。

    云开还是走了,因为她不走,他们就不放开萧寒,虽然前面的路一片漆黑,可是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走。

    她没有哭,眼泪在眼眶里一圈圈地打着转儿她也没哭,因为她不想也不能让他更加的自责和难过,临走前她亲了亲他,第一次郑重地告诉他,“萧寒,其实也说不清你到底哪里好,可就是谁也代替不了。十几岁的时候暗恋你,想着将来长大了做你的新娘,做梦都想嫁给你,如今长大了,成了你的妻,虽然我们的婚姻最终还是以离婚收场,可还是爱上了你。我爱你,答应我,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不许抽烟。”

    病房里恢复了安静,萧寒躺在地上没起来,双眼放空,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像是丢了魂魄。

    云开就是他的魂魄,丢了她就是丢了魂魄。

    “寒,怎么回事?我听说刚才过来一帮人将云开带走了?”陆承铭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进来,看到萧寒直挺挺地在地上躺着,他皱了皱眉,过去将他扶起来,“地上那么凉,你又折腾是不是?萧腾带走了云开?”

    萧寒无力地点了下头,然后抱着自己的头使劲地揉着,声音闷闷的,“承铭,我是不是很窝囊?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陆承铭扶着他坐到沙发上,给他倒了杯水,“寒,这不是窝囊不窝囊的问题,你又不是超人,什么都厉害,我只听刚子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些,也没听明白,到底怎么回事?萧腾带走云开干什么?”

    其实挨揍的人除了萧寒还有刚子,可怜的小刚子被打得这会儿还在病床上躺着,下都下不来,反观萧寒,实在是好太多了,至少没有受伤,也就胳膊被扭了两下,但也没扭骨折。

    萧寒痛苦地抱着头,“他什么都要跟我抢,我都给他了,他还不知足,他连云云都抢,你说他怎么可以这样,云云是他弟妹,是我的女人。”

    陆承铭一脸的震惊,这件事的确让人想不到。

    萧腾是萧家子嗣的事情这才被人给接受,如今又整出这么一出,这不是明摆着欺人太甚嘛!

    “这个混蛋,那云开呢?她什么意思?”

    “她怕我被欺负,所以就跟他们走了,承铭,你说,我该怎么办?”

    陆承铭想了一会儿,“现在我觉得你不要担心云开,她也是成年人了,知道如何保护自己,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把你这边的事处理好,公司要上市你不能撒手不管,还有你自己的身体,你如果总是这样反反复复地进医院,就算是云开真的要跟萧腾结婚了你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嫁过去,所以你得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其他的事情从长计议。”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万一……”萧寒不敢想,万一真的发生了,他怎么办?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可是担心也解决不了问题。”

    萧寒不说话,反正心里就是瞧不起自己,他觉得自己怎么就不是无所不能的超级英雄呢?怎么就这么窝囊,出了事除了坐在这里生闷气什么都做不了。

    他知道自己斗不过萧腾,萧腾的养父在国外,是个黑道头目,不是他害怕萧腾,更不是他怕死,而是怕云开为难、出事,她选择跟萧腾走是不想看到他有事,可他又何尝不是。

    倘若得到她的代价是永远的失去她,他情愿让她好好地活着,哪怕她身边的那个人再也不是他。

    这一天萧寒都坐立不安,晚上他去找了萧远山。

    可萧远山给他的不是希望,而是更加的绝望。

    萧远山告诉他,萧腾已经将他手里萧氏的股份全部弄走,现在萧腾手里持有萧氏30%的股份,而萧寒仅有22%,一旦萧腾再收购几个股东手中的股份,那么他将对萧氏有绝对的控股权。

    这是好事啊,萧寒巴不得萧腾将云开送回来,他把这22%的股份双手奉上。

    所有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可现在的问题却是钱他妈的解决不了!

    这边,云开跟萧腾在私人飞机上坐着,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萧腾,你到底什么意思?我都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不会嫁给你!”

    萧腾悠悠然地喝着咖啡,“你不用跟我说,一会儿等你见了我父亲,你自己跟他说,其实这事儿你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父亲,他当初若不是从组织里窃取一份重要文件至今文件都下落不明,你也不会落得如此被动。还有,跟我结婚是你能够活命的唯一出路,你真以为我愿意娶你?比你长得好看有气质的女人多得是,像你这样的离婚两次的女人,我就是脑子有病也看不上你。”

    云开的脸有些发白,这件事果真跟父亲窃取的那份文件有关,看来她的猜测没有错,“既然这样,你也别让我污了你的眼睛,放我走。”

    “我说了,今天带你离开的不是我,我没那个本事。”萧腾指了下门口站着的人,“知道他是谁吗?”

    云开扭头看了一眼,就是在医院那个说话能够冻死人的人,混蛋一个。

    “他是我父亲的左护法,这人没心我跟你说,你最好别想着逃跑,否则他敢一枪打死你。”

    云开缩了缩脖子,她都招惹的是什么人呀!

    还有爸爸,好好的什么不学,要去当黑客,这下好了,他跟妈妈撒手人寰,留下她一个人应付这烂摊子,要是她真的被一枪爆了脑袋,那她就去那边问问她爸爸,究竟窃取的是什么文件,都这么多年了人家还不放过他,她得好好教育教育他,什么人能招惹什么人不能招惹。

    想起爸爸,她不禁就想起了那场车祸。

    “萧腾,你老实跟我说,我爸妈的那场车祸跟你们家有关没关?”

    萧腾低头搅拌咖啡,抬眸看了她一眼,“你猜。”

    “你--”云开蓦地站起身,“你们这些没人性的刽子手!杀人恶魔!”端起桌上的咖啡就朝萧腾泼了过去。

    咖啡放了有一会儿,但是温度依然不低,泼在脸上虽然萧腾自认为自己皮糙肉厚的,可依然还是火辣辣地疼。

    左护法已经朝这边走了过来,一张僵尸脸这会儿又覆盖了一层寒霜,劈手就给了云开一巴掌。

    “啪--”云开应声摔倒在地上。

    萧腾刚在只顾处理自己脸上的咖啡,等听到声音的时候云开已经挨了一耳光,他顿时就怒红了眼,也顾不上管自己的脸,上去就给了左护法两拳头。

    左护法没有任何的防备,被打得有些懵,老半天都没回过神。

    “云开。”打完左护法之后,萧腾将云开扶起来,看她肿起来的左脸还有嘴角的血,胸中的怒火越发的旺盛,他将云开抱起来放在座椅上,扯着嗓子大喊,“冰块!”

    之后他又转过身,又给了左护法两拳,仍旧不解气,但被手下拦住,“少爷,别打了。”

    “左倾你给我等着,这件事没完!”左护法叫左倾,跟着萧腾的父亲很多年,其实萧腾在认祖归宗之前并不叫萧腾,叫冯腾。

    左护法也不是吃素的,甩开拉着的两个人,“好啊,那什么个没完法?为了这个女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冯先生,一个别人不要的女人你还当成宝--”

    又是一拳挥出去,不过这次萧腾却打了个空,被左倾给躲开了。

    左倾躲开之后,朝前顺势掐住了云开的脖子,“反正带回去也是个死,不如我现在直接掐死她,也好断了你的念想。”

    -本章完结- 


127:你这算是求婚?

    云开第二次体验窒息而亡,有了第一次的经历,这一次她虽然有了一个心理准备,可还是没能完全适应。

    差点一命呜呼,不过在这个过程里,她将这个左护法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左倾被萧腾又给揍了几拳,这几拳头,萧腾打得那叫个快、准、狠!

    在这一刻,云开对萧腾是感激的,感激他终于替她出了气,这个左护法就是该死,要是萧腾把他的手给剁掉,她会更感激。

    再一次在死亡边缘转了一圈,走了一遭,云开突然对人生有了新的感悟。

    飞机是在凌晨降落在某国的机场,云开一下飞机就迫不及待地要萧腾的手机。

    “干什么?”萧腾的脸被烫得到现在还是红红的,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

    云开经历过飞机上的意外,似乎跟变了个人似的,笑嘻嘻地继续伸着手,“借我用用呗,谁让你带我走的时候匆忙我手机忘带了。”

    “不借!”萧腾哼了一声,她就是想给萧寒打电话刺激他,他才不会自己给自己没气找气受!

    云开看着走在他前面,大步流星的男人,不屑地哼了一声,小气鬼!

    “萧腾,你这男人怎么这么小气?不就是电话费吗?还怕我不给你吗?一分钟我给你十块钱行不行?”

    云开颠颠地追上去,扯了扯萧腾的胳膊,“你说你都是三十四的男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你丢不丢人啊?”

    萧腾不理她,撇过脸,可嘴角却微微勾起,脚步也不由自主放缓。

    云开拉着他的胳膊没松手,继续说着,“萧腾,你说你都是长我一辈的人了,你就不能对晚辈慈祥一点?萧叔叔?萧叔叔,你就让我用用你的手机呗,好不好?”

    萧腾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萧叔叔?

    他有那么老吗?

    嗯,今天都三十四岁了,比她大了十一岁,可是男人三十一枝花,女人二十一朵花,这样一比较,他们还是在同一个阶段上,怎么就长一辈儿?胡扯!

    云开拽着他不让他走,“萧叔叔,亲爱的萧叔叔,你就借我手机一用呗?”

    萧腾深吸了一口气,今天她出了这事,他全当她是受了刺激不跟她计较,但是并不代表他就会纵容。

    “云开,如果我是你叔叔,那萧寒岂不也是你叔叔,你跟你叔叔在一起,这不是乱伦吗?我怎么不知道你居然还有这样的兴趣爱好?不过没关系,我也喜欢,你看我们臭味相投,多难得,嫁给我吧。”

    云开嘴角抽了抽,“你这算是求婚?”

    萧腾眉头一挑,“你答应了?”

    云开还没回过神,左手无名指一凉,待她低头去看的时候,一枚钻戒已经戴在了她的手指上。

    晃神了差不多三秒钟,云开立马回过神,赶紧去捋手指,被萧腾直接抓住手腕,“戴上就别想再摘掉!云开,我不管我是你叔叔还是你伯父,哪怕是你爸爸都行,反正你必须跟我结婚,这戒指你必须不能摘掉。”

    云开嘴巴张了下还没来得及出声,萧腾在顿了片刻之后再次开口:“云开,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以后的事情我会慢慢跟你说,但你必须听我的,不然谁也救不了你,还有萧寒,如果你想看着他跟你一起陪葬,那你就继续胡闹。”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叹息,只有两人能够听得到。

    “现在别问那么多,该让你知道的时候我自然会让你知道,而且我之前说的话也作数。”不等云开再说话,萧腾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接堵了她的嘴,不让她再说下去,因为这会儿这个地方根本就不是说话的地方。

    可是云开却一副你不说我就要摘掉的挑衅神情看着他,让他咬牙切齿,扭头看了看周围,再度低声开口,“你一会儿必须听我的,乖一点。”

    “你之前说的什么也作数,我不记得了。”云开突然说。

    萧腾有种想撕吃了她的冲动,但忍住了,“我不会再强迫你,除非你同意。”

    云开眉头一挑,“我能相信你吗?”

    “爱信不信!”萧腾甩开胳膊,大步离开。

    “喂!”人生地不熟的这是哪儿云开都不知道,赶紧追上去,“萧叔叔,你这人怎么这样?真是一点都不绅士。”

    萧腾睨了她一眼,任由她抓住自己的胳膊,“我只对女人绅士,请问你的意思是你是个女人?”

    云开跑了几步,有些喘气,直翻白眼,我不是你女人难道你是?

    “还说比我小了一辈儿,这才走几步路都喘成这样,严重怀疑你是三十三而不是二十三。”

    云开眼睛继续翻,“我倒是情愿我三十三,这样你就不惦记了。”

    萧腾哼了一声,瞪了她一眼。

    一辆车停在两人跟前,手下人打开车门,萧腾和云开坐进车里,车内还有两个人,一个人开车,副驾上还有一个人。

    云开坐进车后扯了扯萧腾,“我们这是去哪儿?”

    萧寒惜言如今,“回家。”

    “你家?”

    “嗯。”

    “离这儿远不远?你爸爸凶不凶?还有你妈妈,和蔼可亲不?”

    萧腾一听,心里顿时美滋滋的,长臂一伸,将云开搂进怀里,笑米米地凑近她,唇几乎扫到她的脸,“怎么?很忐忑?放心,丑媳妇见公婆第一次都这样,跟着我,他们不会吃了你,但是你若是跑丢了,那可就不好说。”

    云开恶狠狠地瞪着他,“见你个头!”

    “求婚都答应了,还矫情什么,你说你这女人怎么这么麻烦?不就是没有鲜花吗?一会儿我让人给你弄一卡车过来。”

    “吧唧--”萧腾趁机在云开的脸上亲了一下,美得乱颤。

    云开恼羞成怒,一张脸涨得通红,抬起手使劲地擦了擦脸,“萧腾你别不要脸!”

    “嘘--”

    萧腾竖起一根手指,朝她递了个眼色,让她注意,车内可是有人的。

    云开哪里还顾得上这,气得抱着他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下去。

    萧腾疼得直抽气,面目都有些狰狞,这女人还动真格呢!

    “云开,你再不松手,我把你的牙齿给你掰断了,你信不信?”

    云开不信,咬着没松口,咬得满嘴都是血腥味。

    萧腾到底是没有将她的牙齿给打断,可是几乎将她的舌头给搅断。

    萧腾的吻来得突然而猛烈,云开招架不住,要躲开,萧腾却一手紧紧地箍着她,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她根本就动不了。

    这个吻持续了多长时间云开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很漫长很漫长,漫长得她都觉得自己窒息而亡了一次又一次。

    车什么时候停下来的她不知道,只知道一个愠怒的声音响起,终于终止了这场噩梦。

    云开张着嘴大口喘气,萧腾依旧抱着她没松开,扭头去看门口。

    车门外站着一个妇人,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端庄美丽,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个绝色美人。

    妇人没有看云开,目光落在萧腾的脸上,“都多大的人了做事还没一点分寸!还不下车!”

    萧腾牵着云开的手,虽然她在用力地挣扎,可他却视作不见,愣是将她从车里扯下来,然后笑着对妇人说:“妈妈,您这么久没见我了都不想我吗?怎么一见面就对我凶巴巴的?”

    妇人冷哼了一声,“你最好是做好心理准备,等着挨收拾吧!”说完睨了眼云开,没给好脸色,一双眼里能够射出冷箭。

    云开撇了下嘴,再次甩了甩手,依旧没甩开。

    “你再甩一下试试?”萧腾眯着眼看她。

    “试试就试试。”云开又甩了两下,像孩子似的赌气。

    萧腾却突然笑了,抬起另一只手用力地揉了揉她的头顶,将她那一头短发揉得乱糟糟的,像鸟窝。

    然后他一脸得意,挑了下眉梢,欠抽的语气,“真是个听话的傻丫头,走吧,去见见你公公,不过从刚才的情形来看,你婆婆不怎么喜欢你啊,怎么办?我也帮不了你。”

    云开突然嘴巴一抿,伸出手,“萧腾,你手机到底让不让我用?”

    萧腾盯着她看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但没有立马放她手里,“打完电话后一会儿乖乖听话。”

    云开犹豫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

    -本章完结- 


128:偷来的照片

    萧腾将云开带去了他自己的卧室,嘱咐她打完电话不许乱跑,乖乖在房间里呆着,然后他就离开了。

    云开坐在沙发上给萧寒打电话,拨过去,那边很快就接通。

    “萧腾,云云呢?你把她带去哪儿了?”

    手机里传出萧寒的声音,嗓子哑哑的,他的感冒似乎又加重了。

    云开的眼泪不争气地就流了出来,她吸了下鼻子说:“萧寒,是我……”一出声,泣不成声。

    萧寒一着急,咳嗽起来,却又迫不及待地想跟她说话,担心她的状况,她的情绪很不好,他能感觉出来,比他还要糟糕。

    “云云,你别哭,萧腾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萧寒我想你……”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钟,萧寒在调整情绪,他的状态太糟糕,她说她想他,他的心都要碎了。

    “云云,你别哭,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的,学着聪明一点,别那么倔,保护好自己,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我就去接你回家。”

    “好,我等你,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生病了要去看医生,不能拖着,还有啊,你要好好休息,每顿饭都要好好吃,你最近太虚弱了,像个病秧子,都没有一点男人味了,你再这样,我都不爱你了。”云开抽了抽鼻子,看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萧腾那会儿非给我戴了戒指,他还强亲了我,萧寒,对不起……”

    “傻瓜,这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是被他逼迫的,我知道你只爱我,我相信你,不需要道歉。现在你在他那儿我保护不了你,你要保护好自己,凡事多动脑筋,别一根筋执拗到底,我的意思你明白不明白?”

    云开哭成了孩子,抱着腿蜷缩在沙发里,鼻音很重,“不明白,反正他要是碰我,我就死给他看。”

    萧寒的声音又急又重,“不许做傻事,你答应我!”

    云开没有答应他,因为这事儿答应不了,虽然萧腾说他不会再强迫她,可她不敢相信他的话,“萧寒你给我发个照片来,我想看看你。”

    “云云!”

    “我想你,萧寒,以前在云城的时候,我们虽然离婚了,我也不能每天看到你,可是我知道你就在云城,我心里踏实,可是现在我不踏实,我害怕,我想你,特别的想。”

    萧寒沉默起来,最后叹了口气,“你这个傻孩子,你怎么都不让我省心?你说你小时候多乖,现在怎么这么倔?”

    “我爱你。”

    云开挂了电话,没一会儿手机上发过来一张图片,图片上萧寒虽然在笑,却笑得一点都不好看,他明明是想哭的,笑得比哭还要难看,这个男人一点都不让她省心。

    云开也自拍了一张,拍照前她去萧腾的盥洗室里洗了洗脸,一直洗得自己看不出刚才哭过了,又对着镜子扯了几下嘴角笑得很夸张,算是活动了面部肌肉,然后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萧寒的电话很快打过来,他说:“不许对别人这么笑,只能对我一个人笑。”

    她严肃认真地点头,虽然他看不到,但她还是觉得应该让他安心,“嗯,不笑,就给你一个人笑。”

    挂电话前,她又说了“我爱你”,以前跟郑君杰在一起的时候她也不怎么说这三个字,觉得很矫情,而且还觉得爱不是靠嘴说说的,这几个字有着很深的意义。

    可是如今,她就是想说给他听,她爱他。

    她想让他放心,其实也是让自己安心。

    我爱你,就像是在相隔几千里的他们两人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通往他们彼此的心里。

    打了电话后云开的心情好了很多,这才注意到萧腾的卧室真大,不过跟云城的那间卧室一样的格调。

    她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相框里的人看着有些眼熟,距离有些远,她看得不是特别清楚,于是起身走过去。

    拿起相框她微微愣了下,里面的人怎么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确切说,那个人就是她,因为这张照片她也有。

    照片并不是最近这两年拍的,是她十八岁时候的照片,爸爸说到了十八岁就是成人了,虽然她没有举办成人礼,但是拍了一套写真,是爸爸亲自给她拍的。

    其实,从小到大,她几乎所有的照片也都是爸爸给拍的,但是之前的全都是生活照,十八岁她拍了人生的第一套艺术照,说白了就是穿几套成人的衣服,画个淡妆。

    这个人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云开疑惑地皱着眉,放下相框,神不知鬼不觉地拉开了抽屉,映入眼帘的是一本封面相当精美的相册,她看了眼门口,没人,然后就把相册掏出来。相册很大,几乎占满了整个抽屉,而且还很沉,她抱着坐到沙发上,将相册摊在茶几上,打开。

    咦,怎么还是自己?

    从小到大,每个阶段的似乎都有。

    云开一页一页的翻看,生怕漏掉任何一张。

    连什么时候萧腾进来坐在她身边,她都没有察觉出来。

    翻到最后,她吐了口气,放佛胸口压了一块石头,有些出不来气,她自言自语,“怎么回事?这个萧腾不会是将家里的照片都给偷来了吧?这个小偷!”

    旁边的萧腾嘴角抽了抽,但也没说什么,因为这些确实是偷的,但不全是,她十二岁之前的是偷来的,之后的是翻拍,所以不能算得上偷。

    “这些照片我要带回家!”云开想起桌上相框里还有一张,起身就要去拿,一扭头却发现不知何时身边居然坐了个人!

    “萧腾,你什么时候把我家的照片都偷来了?你这个贼!”云开气呼呼地瞪着眼睛。

    萧腾懒懒地靠在沙发上,笑看着她,“好多年了,你不会是现在才发现这些照片丢了吧?”

    云开一屁股又坐在沙发上,翻了几下相册,指着其中的一页说:“这是我十二岁之前的照片,这些照片在大火里都烧掉了,你怎么会有?是不是那场火是你放的?”

    萧腾有些头疼,捏了捏眉心,挪了下身子朝她凑了凑,“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对不对?”

    “……”云开差点都要说是了,却突然想起刚才电话里萧寒的叮嘱,所以她很违心地摇了摇头,“也不是,可是总也跟好人沾不上边。”

    虽然不算是褒奖,但是对她不能期许过高,萧腾还是很满意这个回答的。

    “火不是我放的,但跟我有关,我跟你说过,你父亲掌握的资料太重要,我父亲让他交出资料,他不肯,那场火算是警告。”

    “不仅仅只是警告吧?”云开反问,“我弟弟瑞瑞呢?那场火还烧掉了瑞瑞的照片,瑞瑞呢,你们把他弄哪儿了?”

    “你弟弟现在在哪儿我还真不知道。”

    “思辰不是瑞瑞?”

    萧腾沉默。

    云开追问:“到底是不是?”

    “你都知道了还问。”

    “他真的是瑞瑞?!”云开却突然有些不相信了,一脸的怀疑,鉴定结果要到年后才能出来,其实她还是更加相信科学和权威的。

    萧腾没有再看她,抬起手掌搓了搓脸,站起身,“云开,有些事情你知道的越少对你越好,走吧,跟我去见我父亲,记住我那会儿给你说的话,我说什么即便你不同意也不许说出来,放在心里就好。”

    云开被他说得心里毛毛的,可如今沦为阶下囚,她除了顺从还能怎样?

    终于见到了那个一直都想要了她命的男人,之前云开还觉得他应该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毕竟萧腾都已经三十多岁了,可是一见面,她却被惊得几乎要掉了下巴。

    那会儿见到的那个妇人五十岁的样子,可这个男人,完完全全都要跟萧腾能做兄弟了,实在是太年轻了。

    若不是萧腾叫了声父亲,她真的会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云开呆呆地看着沙发上坐着的男人,直到萧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发什么愣呢?还不叫爸爸?”

    云开一僵,不可思议地扭头去看萧腾,爸爸?哪门子爸爸?

    萧腾的手从进来之前就一直握着她的手,这会儿也不说话,但是手上却有了小动作,他扭了扭她戴在无名指上的钻戒。

    哦,云开反应过来,可却抿着嘴不说话,她才不要叫这个人爸爸,这人又不是萧寒的爸爸,她凭什么叫?就是不叫。

    萧腾怎么给她暗示她都不理会,而那边冯先生的脸色却越发的难看,“少在我面前演戏,这个女人的心根本就不在你身上,三儿,你太令我失望了!”

    萧腾一听这话,面色大惊,“爸爸!”

    -本章完结- 


129:尽快完婚

    看着萧腾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云开还有些纳闷,可也没纳闷几秒钟,萧腾叫了个人进来将她给带走了,又送回了萧腾的卧室。

    这边,冯先生的书房里。

    萧腾跪在父亲的跟前,“爸爸,我爱她,希望你能成全我们。”

    “老三,你从小到大爸爸舍不得骂你一句,因为你一直都很懂事,但是这件事,你让爸爸很失望!”

    萧腾垂头跪在那儿,三十多岁的男人了还下跪,虽然是给父亲下跪,可是传出去依然会被人嘲笑,尤其是不能让云开那个女人知道,否则还不知道她会怎么奚落他呢。

    “爸爸,那年我第一次见到她就认定了她是我这辈子要娶的女人。”

    “她那时候才多大?你少糊弄我!老三,我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你,但是并不代表会一直纵容,我疼爱你,但也有个限度,这个女人必须死!不然你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

    “您不就是害怕她把她父亲掌握的资料抖出去吗?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花宝宝不可能不给自己留后路,也许现在云开还不知道,但她早晚会知道,你难道想看着成千上万人死在她的手里吗?”

    萧腾沉默了,他不想,也不能。

    可他更加的清楚,他更不想的是失去云开,哪怕她不爱她,不会真的跟他结婚,他也不希望她死。

    从那年看到她的时候开始,他的心就被融化了,一种他曾以为已经枯竭掉,不可能再重生的感觉在他的体内肆意疯狂地萌芽,成长。

    他甚至都没有怀疑过将来有一天她会爱上别人,他想的一直都是有一天她爱着的那个人是她。

    他早已经不是青涩的年纪,如今三十四岁了,可是却依旧保持着青涩年纪的那股冲动,因为他很清楚,那是爱。

    爱情有时候来得就是那么的突然,毫无预兆,令人措手不及,却又欣喜若狂。

    他羡慕却又嫉妒着萧寒,能够得到她的爱。

    他有时候晚上一个人躺在*上就在想,被她爱上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也许这辈子他都不可能知道了,可是即便这样,依然动摇不了爱她。

    其实,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很愚蠢,爱上一个小他那么多的女人不说,还明明知道面前是一条死路,他还硬要撞上去,撞得头破血流,却仍旧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能怎样?

    她不爱他,他又不能强要她,按照他之前的想法,是将她给先变成他的女人,女人嘛,被男人睡了之后都会认命,他之后再慢慢哄,感情再慢慢培养,即便是她最后还是爱不上他,只要在他身边就行。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十六岁的时候居然出了那样的事。

    她十六岁的时候他在哪儿?那时候在做什么?

    他最近几日总是在想,可是总也想不起来。

    那时候如果他在她身边,会不会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他总是问自己,总是假设,可总是得不到答案。

    “爸爸,从小到大我没求过您什么--”

    “你还敢说你没求过我?老三,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年没有直接了结了花宝宝一家,那个女人到底哪里好?让你迷得神魂颠倒的?一个结过两次婚的女人,她不配进入我冯家的大门!”冯先生气得额头上的青筋一颤一颤的。

    萧腾换了个姿势继续跪着,“爸爸,你也从年轻来过,爱上一个人有时候连自己都觉得突然和不可思议,可是爱上了就是爱上了,那种感觉抓心挠肺的,见到了她会欢喜,见不到的时候想得不行。也许在你们所有人的眼里,她配不上我,她结过两次婚,可是我以前玩过的女人还少吗?只不过是没有那张证而已,如果有一个女人结一次婚,我都结了无数次了,爸爸,您就成全我跟她行不行?跟她结婚后您担心的问题也都不是问题了,这样皆大欢喜,不是很好吗?”

    “皆大欢喜个屁!”冯先生气得想抽人,手都伸出来了又硬生生放下,这个小儿子他以前骂一句都不舍得,他都长这么大了,他又岂会舍得打他一巴掌,可是心里真的很生气。

    这个孩子从小他都捧在手心里,是个儿子,可他却视作掌上明珠,当成女儿来富养。

    可是如今孩子大了,开始跟他对着干了,他的心里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地剜去了一块肉,很疼很疼。

    “爸爸,我都三十四了,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现在想要什么,我也知道您一直都希望我赶紧结婚给您生个大胖孙子,这不就快了嘛,我跟云开尽快完婚,争取今年让您抱上孙子,不生气了好不好?”萧腾挪了挪,凑到冯先生的跟前,像个孩子一样地撒娇,“爸爸,您看我都三十四了,您还让我跪着,一会儿大哥二哥进来看到了又要笑话我。”

    冯先生哼了一声,抬手在他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你这个混小子!”

    萧腾嘿嘿笑着,起来坐在沙发上,因为他知道父亲这么说就已经是妥协了。

    “尽快完婚,如果你要是敢耍花样,我一样会除掉她!”

    “知道了,今晚就洞房给您造孙子。”

    “没个正行!”

    萧腾回到卧室,云开蜷缩着身子在沙发上发呆,跟前的桌上放着那枚钻戒,他皱了皱眉,脸色很不好。

    关门走进卧室,他阴着一张脸问:“云开,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云开正在出神被他这声音吓了一跳,“呃?怎么了?”一脸茫然,有些小迷糊,样子煞是可爱。

    萧腾的心颤了颤,但还是很好地控制了,这会儿不能吓住她,刚刚在父亲那里已经吓坏了她,若是再逼她,估计又要跳楼自杀。

    “饿不饿?一起去楼下吃点东西。”

    云开摇摇头,“不想吃,萧腾,你爸爸真的要杀了我吗?我都不知道我爸爸到底拿了你爸爸什么东西,我爸爸已经不在了,为什么还不肯放手?”

    萧腾吩咐佣人准备些点心端上来,他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这会儿觉得浑身都痒。

    他这个人有个毛病,不管什么旅途,远还是近,回到家不好好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浑身就跟长虱子了一样,难受得要命。

    “我先去冲个澡。”说完他便朝浴室走去。

    云开叫都叫不住,哀嚎一声,直接躺在沙发上,想萧寒了,她又爬起来去敲浴室门,“萧腾,你把手机给我用用。”

    门从里面拉开,萧腾探出一颗脑袋,“又给萧寒打电话?云开,我还活着呢,不是个死人。”

    “我知道你活着,也没当你是死人,你快点把手机给我,我急用。”

    “不给,明天你就是我老婆了,我不能也绝不允许你给我戴绿帽子!”

    “砰--”浴室门用力的碰上,差点撞了云开的鼻子。

    “真小气!”云开愤愤然,转身就朝卧室门口走,楼下客厅里应该有电话,不是非得用他的手机。

    可她到底还是太天真了。

    “云小姐,您不能出去。”刚一打开门,眼前一黑,待定睛看去,是两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人,电线杆似的杵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标准的僵尸脸。

    云开好说歹说,那两个人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甚至视她为空气的样子,浑身散发着冷气。

    连卧室门都走不出去,她这是被软禁了吗?

    云开气得一脚踹上门,跑到浴室门口踹门,“萧腾你就是个混蛋!”

    “没让你跟我一起洗澡,生气了?”浴室门从里面拉开,萧腾裹着条浴巾站在门口,色米米地盯着她,“没关系,我不介意再洗一次,进来吧。”

    “不要脸!”云开推了他一把,走进浴室,瞅准他刚脱下来扔在沙发上的衣服,走过去三下五除二从他裤兜里找出手机。

    很意外,萧腾并未阻拦,相反却还离开了卧室。

    但是很快云开的声音从浴室里传了出来,“萧腾,你居然设置密码!”

    萧腾嗤哼了一声,不设置密码难道还准备让你天天拿着我的手机给我戴绿帽?

    但是很快他便意识到了一件可怕的事,连忙转身回浴室,还没走到门口,却听到里面已经传出了云开打电话的声音。 


130:她是何其的荣幸

    云开在浴室里给萧寒打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站累了,就将萧腾放在沙发上的脏衣服扔到地上她窝在沙发里。

    萧腾站在浴室门口愣是从头听到了尾,一开始的时候胸腔里火苗乱窜,不过到最后他已经平静了。

    说服了自己去接受一件虽然接受起来很难接受的事情,因为不得不接受。

    可是又能怎样呢?她即便是爱着萧寒,明天也一样得嫁给他。

    云开挂了电话后又在浴室里呆了好一会儿才走出来,萧腾在沙发上坐着抽烟,能看得出来,心情很不好,因为浑身写着几个字:别招惹我!

    “手机给你。”云开有些心虚地将手机放在他跟前的桌上,他抬眸看她一眼,她不打自招,“你设密码了我只能将你手机恢复出厂设置。”

    “云开,仗着我喜欢你,如此的肆无忌惮,你真以为我不会对你怎样是不是?”

    云开愣了下,坐在离他最远的沙发上,她怕离得近,太危险。

    “我也不是故意的,谁让你不给我说密码。”这个理由很站不稳脚,因为她压根都没问他要密码,所以何谈他不给密码这一说,可是到这一步,她只能这么胡诌。

    萧腾没说话,又看了她一眼,一支烟抽了一半给捻灭了,这才认真地看着她,“云开,明天我们就要结婚了。”

    “什么?”云开惊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结婚?

    “我知道很突然,但是……”萧腾欲言又止,“你放心,你一日不同意,我便与你分床睡,我不会再强迫你。”

    “萧腾--”

    云开刚张开嘴便被萧腾打断,“我知道你不同意,但是云开,你别无选择。”

    顿了顿,他站起身,来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下,“这里不是云城,即便是云城,你也逃不掉,我父亲要除掉你,所以你唯一的选择就是跟我结婚。我兄弟三人,父亲最疼爱的人是我,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不许我忤逆他,同意让我跟你结婚,这是他最后的底线,否则你走不出这栋房子。我承认我也有私心,我喜欢你,不管你信不信,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在想着等你长大了跟你结婚,我跟你说过的话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云开抿着嘴没说话,被一个男人喜欢着,她是何其的荣幸,只是,喜欢不该喜欢的人,又是何其的悲哀。

    乔易,思辰,萧腾,她感激他们的喜欢,可是除了能说抱歉,还能怎样?

    她的心很小,只能装得下一个人,曾经是郑君杰,如今是萧寒,以后不知道,因为未来不确定,她再也做不到像曾经那样傻乎乎地以为爱上一个人就是一辈子的天荒地老。

    “萧腾,谢谢你帮了我,可是你的感情我无法回应,我爱的人是萧寒,心里也只能装得下他一个人。”

    “我知道,如果你朝三暮四,我也不会喜欢你,所以我说你不同意我不会碰你,结婚只是个形式,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但是我更希望有一天你能爱上我。”

    “结了婚一切都变得不纯粹了,我不会跟你结婚。”

    “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是你想看到萧寒跟你一起死是不是?”

    云开一听,火了,“这是我家跟你家之间的事情,为什么要牵扯萧寒?”

    萧腾也比她好不到哪儿去,气得呼吸都有些粗重,“如果事情像你以为的那么简单,我又何必的大费周折?如果你一意孤行,那我无话可说,你要死我也拦不住,但你最好是考虑清楚了!”

    萧腾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他会忍不住掐死这个女人,非得让他把所有的利害都跟她说清楚她才肯相信她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吗?不,说清了她也不相信,她就是头倔驴,自以为自己很潇洒,很勇敢,其实就是个蠢货!

    云开也觉得自己很蠢,她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从踏进这家大门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有些事情虽然来得很突然,可也不突然,筹划了那么久,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只是很遗憾,到现在他都不知道爸爸窃来的东西在哪儿放着,她都不知道是什么,可如今却面临着死亡。

    她不怪爸爸,他只是想保护她和妈妈,只是他还太天真,以为拿着一份文件就能够挟天子以令诸侯,殊不知,人家的狠绝,是要釜底抽薪,斩草除根。

    云开悲凉地笑了,然后重新拿起萧腾离开没有拿走的手机,给萧寒打电话。

    “明天我跟萧腾要结婚了,你难过不难过?”她故作轻松地对着电话说话。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了声音,只是那声音很低很哑,“云云,你好不好?”

    “好……可就是想你。”

    那端萧寒低低的笑了起来,就像以前他们不吵架安静相处的时候,声音里也染上了几分色彩,“真是个傻孩子,这才分开还没有二十四个小时。”

    “可是一别三日如隔三秋,一别一日也如隔一秋了,你就是不想我,虚伪的男人,你现在是不是巴不得我就别回去了,你好跟你的旧情人重归于好?”

    “是啊是啊,你怎么知道我是这么想的?所以你也就赶紧找到一个对你好的把婚结了,这样也好让我生气生气。”

    云开抿着嘴不说话,她知道萧寒是故意这么说的,而之所以故意这么说肯定是他知道了什么。

    萧腾给他打电话了是不是?

    “萧寒--”

    “云云,我恨自己无能,保护不了你,如今你身边出现了一个能够保护你的人我虽然很不甘心,可我只想你好好地活着,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能看到你,能听到你的声音,比什么都开心,别做傻事,答应我!”抢在她的前面,萧寒先开了口,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云开的嘴张了又张,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胸口堵着块棉花,能够呼吸,却呼吸艰难。

    而萧寒,也不比她好多少,天知道让她说出这些话需要多大的勇气,将她亲手推给别的男人,等同于割掉了他的一颗心,可他别无选择。

    云开抬起头,使劲地眨了眨眼经,抽了下鼻子,眼底一片通红,“萧寒,我是个人,不是物品。”

    萧寒哑声。

    “如果你想要的只是一份安心,那么我会做到的,但是萧寒,我一旦嫁给了萧腾,我跟你就是永远的结束,即便是将来有一天我跟萧腾离婚了,我恢复了自由身,我跟你也永远不可能。”

    云开说完不等萧寒再出声,迅速地挂了电话,发觉脸上痒痒的,她抬起手一摸,才知道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他其实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可是言语无锋,却最最伤人,他的委婉是他的残忍。

    到了这一刻,他想着的只是她能够活着,可她情愿自己是死的。

    萧寒,是你推开了我,我们终于扯平了,谁也不欠谁,从此以后我是谁的谁,都跟你再无关系。

    婚礼第二天如期举行,云开坐在化妆间里,一群人对着她指指点点,摆弄来摆弄去,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没有任何灵魂的布娃娃,任人摆弄。

    “冯太太很美!”最后不知道谁说了一句,用的是法语,可是云开却听到了,也听懂了。

    冯太太?她凄然一笑,曾经她是郑太太,是萧太太,如今又成了冯太太,下次又是什么太太?

    是的,她很美,化妆师造型师都是世界一流的,即便她现在是个丑八怪,她想他们也能将她批灰抹墙地给弄成一个大美女,这些人手里拿着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一般的雕刻刀,那是能把石头都给雕刻成钻石的雕刻刀。

    “三少。”听到身后响起整齐的声音,云开抬眸从镜子里看去。

    萧腾今天穿着跟她白色婚纱搭配的白色西装,看着看着她竟然将他当成了萧寒,他们本来就长得那么像。

    她闭了眼,想象着今天是她跟萧寒的婚礼,可是一睁开眼,她还是骗不了自己。

    萧腾就是萧腾,他不是萧寒,也代替不了萧寒。

    她不会再寻短见,萧寒想要的只是她活着,他的一份安心,她又岂能让他失望?

    两个人走到这一步,不是谁的错,怪只怪命运捉弄。

    腰间一热,萧寒贴了过来,“真的很美,哪怕是明天跟你离婚了,有了今天,我也知足了。云开,有句话我一直没跟你说过,是不是?”

    云开微愣间,那句话已经传入了耳朵,“我爱你。”

    -本章完结- 


131:萧寒所属

    婚礼十分盛大,很多人都为一睹新娘芳容,可惜,新娘很不给面子。

    还未来得及踏上红毯,云开昏了过去,十分的突然,连跟她一起走着的萧腾都事前没有发觉,等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没了任何知觉。

    虽然新郎新娘没有出现,但是婚礼依旧照常举行了。

    云开醒来是在夜里,还没睁开眼的时候,她做了个梦,梦到自己掉进了大海里,漫无边际的黑暗和冰冷将她吞没,她叫不出来,也浮不出水面,渐渐地,四肢无力,她沉入了海底,然后有很多很多的鱼围了过来,它们像发疯了一样啃着她,没一会儿她便只剩下一具骨头……

    “呵--”猛然倒吸了一口冷气,她睁开眼睛。

    室内很安静,壁灯像个老妇,有气无力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意识到自己还真实地活着,云开缓缓坐起来,静了静神,发觉天已经黑了。

    她记得今天是她跟萧腾结婚的日子,可她在即将要踏上红毯的那一刻,突然昏迷,在昏迷后的几秒钟她还是有意识的,她希望自己再也不要醒过来,这样就不是背叛。

    虽然她跟萧寒离过婚了,她是自由身,跟谁结婚都是她的自由,可她骗不了自己的心,纵然是这场婚礼非她所愿,可她还是觉得对不起萧寒,她背叛了他们的感情。

    在今天之前她还跟萧寒说她爱他,要他等她,可是今天……她再也不配了。

    一个结过三次婚的女人,再也没有资格说爱。

    今夜有风,有云,朦胧的月色从窗户照进来,洒在云开那张苍白的脸庞上,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浩瀚的夜空,眼泪无声无息地流淌着。

    只是想要一份纯粹的感情,到头来却发现实际上是异想天开,因为每走一步都举步维艰,曾经她还豪言壮志,现在回头看看只觉得可笑和幼稚。

    听到身后有声音,门锁转动的声音之后是脚步声,但是那人没走几步就停了。

    云开没有回头,安静地看着窗外,放佛这一觉睡了半辈子,再醒来,她已经过了不惑之年。

    突然间什么都想开了,爱情、婚姻,也就那么回事,苛求不来,还不如随波逐流,漂到哪儿就是哪儿吧,随遇而安。

    她转过身,门口站着的人她第一反应是萧腾,可是仔细去看的时候,蓦地就瞪大了眼睛,连同嘴巴也一起张开。

    怔怔的看着门口站着的男人,云开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房间里的灯太暗,她看不清他,想要朝他走过去,可双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怎么都抬不起来。

    “啪--”

    天花板上的吊灯突然亮了,明亮的灯光刺得人下意识就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他已经近在眼前,距离不足一尺。

    他像是刚下飞机,风尘仆仆的,下巴上的胡茬从长度来看至少两天没有刮过了,一张脸看起来无比的沧桑,怎么也找不到昔日里令人脸红心跳的那一面。

    还有啊,他的身上还穿着大衣,只是这大衣居然皱巴巴的,还有平日里永远都锃亮的黑色皮鞋这会儿都是泥泞,就连裤腿上都是泥巴。

    他这是徒步翻越万水千山而来吗?

    云开惊讶于自己的应变能力,灯亮之前还在震惊,灯亮之后,居然有心思打量跟前的人,甚至还想调侃。

    可她到底还是忍住了,因为看到了他缠着纱布的右手。

    “手怎么了?”云开朝前跨了一步,急忙地执起萧寒的手,纱布缠了厚厚的数层,将他的一只手都包裹成了一颗又肥又大的粽子,“出什么事了?怎么会伤成这样?”

    “云云!”萧寒却顾不上跟她解释,用力地将她抱在了怀里,甚至因为动作太粗鲁,她的额头撞到了他的下巴,他反正没觉得疼,可是云开却龇牙咧嘴,“云云,总算是见到你了!很高兴!”

    云开动了动嘴,伸出手环抱住他,眼泪登时就蓄满了眼眶,听着他的声音,抱着他,依然觉得不真实,像梦,“你怎么跑来了?”

    “接你回家!”萧寒的声音铿锵有力,一点也不像是风尘而来,紧了紧怀里的人,他腾开一只手,低头将她的下巴捏起来,仔细地端详了半天,扁了下嘴,“瘦了!”

    云开换了个姿势,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白眼一翻,“胡扯,两天没见都瘦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可不像你,一日不见才如隔一秋。”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云开哼了一声,小气得不行的老男人。

    萧寒捏了捏她的脸蛋儿,声音还有些黯哑,但是却被喜悦给遮挡了,目光灼灼地看着怀里的人,眼底全是心疼,“是真瘦了,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保准一个月把你养得胖乎乎的。”

    云开对这个“胖乎乎”做了一下脑补,觉得实在是惨不忍睹,现在虽然瘦了点,也没瘦得那么可怕,她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吧,不要那个胖乎乎了,走路浑身的肥肉都乱颤,到那会儿可就真没有美感了,别说她自己看着都反感,他估计连看一眼都不会看了。

    “我觉得这样挺好,现在流行骨感美。”

    “现在流行骨感美?云云,你好歹也属于引领一个时代潮流的人,连现在流行什么你都不知道,你还好意思说这个时代是你们90后的时代,你丢不丢人?”

    云开被萧寒的话给弄得一头雾水,她怎么就丢人了?而且似乎还很严重,搞得跟她是谁似的,她除了她自己,谁都不是。

    萧寒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真是个傻孩子,现在流行微胖,你起码还要再增肥20斤才能赶上标准,加油吧,我对自己很有信心。”

    云开却嫌弃地嗤哼了一声,“就你那做饭的水平,实在是不敢恭维。”

    萧寒嘻嘻作笑,亲了亲她,“那你做给我吃好了,反正你做的什么我都喜欢吃。”说完,趁机又在她的嘴唇上啄了几下,美得一脸的褶子都舒展开来。

    “萧寒,你到底是想自己吃胖还是想让我吃胖?”

    “一起胖。”

    “我讨厌发福的男人。”

    “只要是你,多胖我都喜欢。”

    两人腻腻歪歪了老半天,丝毫都没留意到门口不知何时已经出现的男人,那人手里的一支烟都快燃尽。

    “秀恩爱,死得快,不懂吗?”得不到,又不让嘴上占便宜,那样会把萧腾憋死的。

    在云开昏迷的那一刻,他轻而易举的就改变了主意,跟她说跟他结婚是她唯一的选择,其实不是。

    他还是有选择的,可他自私,他想要跟她结婚,哪怕是结完再离就行,只当是完成自己的一个心愿。

    可是她昏倒的那一刻,他却再也做不到自私,他爱她是想要她快乐幸福,而不是如坠地狱。

    婚礼照常举行是因为他要了一桩心愿,也昭告天下对他有想法的那些女人,他已经有主了。

    这辈子他没打算再结婚,更没打算再去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接受除她之外的任何一个女人,所以这场婚礼,意义很大。

    她昏迷后他一方面给萧寒打了电话让他过来,一方面极力的说服了父亲,甚至因此将父亲气昏进了医院,可结果还算满意,父亲终于为他再一次的妥协,但是严厉声明,这是最后一次。

    他想,他已经不需要第二次了,这辈子这一个女人就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尊严和脸面,以后哪里还会有女人能够值得他再这样?不会有了。

    萧寒将云开的头按在胸口,看着萧腾,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毫无温度,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虽然你最终想通了,将云云还给我,但是我不会感谢你,因为她本来就是我的,是你用卑鄙的手段给抢走。”

    云开趴在他的怀里,抽了抽嘴,她又不是物品,什么时候贴上标签写上“萧寒所属”了?她只是她自己的,谁的也不是。

    但是这会儿她却没有驳他的面子,男人嘛,总是要面子。

    萧腾不以为然,冷笑了一下,“嘴上感不感谢无所谓,心里记得就好,别忘了你电话里承诺的,我做了录音,并且已经移交律师,回云城之后,尽快把手续办了。”

    云开听得云里雾里的,抬头去看萧寒,“你答应了他什么?是不是跟我有关?”

    “对呀,跟你有关,说起来我还真该感谢你呢云开,要不是你,事情不会进展这么顺利。”萧腾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勾唇一笑,优雅转身。

    -本章完结-( 就爱网) 


132:踏实

    云开跟萧寒坐飞机回到云城,下飞机的时候是深夜,云城又下起了雪。

    原想着两人在一起的第一个春节能够一起过,可还是错过了。

    站在机场出口,萧寒搂着怀里的云开,暗自吐了口气,终于回来了,只有站在云城这片土地上,他的心才真正的踏实下来。

    低头看云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傻乎乎地在笑,一定是开心吧?

    外面雪花漫天飞舞,像一个个跳舞的精灵。

    这个冬天眼看着就要过去了,如今回头才发现,当时觉得漫无边际的冰冷,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怀里有她,即便是明天世界末日,也无所畏惧。

    “云云,我们回家了。”

    云开笑着抬头看他,重重地点头,“嗯,回家!”

    这个家是云开的家,因为萧寒现在没有家。

    这次为了接她回来,萧腾那卑鄙小人趁火打劫,将他手里萧氏集团22%全给弄走了,无所谓,反正萧氏的一切也就应该归长子。其实,那些股份说白了萧腾也只是使用人,将来还是要给他儿子或者女儿,他也就一暂且保管使用人,没有拥有权,所以也没什么好羡慕的。

    不过才几日不在家住,云开这一回来竟然生出一种少小离家老大还的悲戚来。

    这一眨眼都大年初四了,这个年就这么过去了,想想都觉得心里难受。

    萧寒从房间里冲完澡出来,见她正抱着枕头在床上盘腿坐着发呆,他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不睡?”

    “突然觉得有些不适应。”

    “傻孩子。”萧寒将她怀里的枕头抽出了放在床头,将她放平在床上,“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睡觉。”

    云开闭了会儿眼睛,又睁开,翻个身看他正在床边坐着擦头发,那么短的头发,都擦半天了。

    她拉住他的手,将毛巾丢在床头柜上,自己又爬起来靠在他怀里,“你陪我说说话。”

    “都已经凌晨了,再不睡觉天都亮了。”萧寒才不陪着她胡闹,她想说什么他也猜个七七八八,但这会儿不是说话的时候,她需要的是休息,好好睡一觉。

    明天初五,俗称破五,拜财神、放鞭炮、吃饺子,春节没跟她一起过,明天要补回来好好过个节,这会儿凌晨两点,再睡两三个小时就要起来放鞭炮,虽说这些年明令禁止市区不许燃放烟花爆竹,但他明儿一早势必是要做一个不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可是……”云开还有些不甘心,想了想又作罢,“那睡觉吧,明天早上起来包饺子,过年不吃饺子感觉都没过年。”

    萧寒点头,“多做几种馅儿的。”

    “你就知道吃,去超市买吧,想吃什么馅儿的都有。”

    “那怎么能一样?老婆亲手包的饺子吃着香。”

    “油嘴滑舌。”

    “你不喜欢?”

    云开翻了翻眼睛,然后闭上,喜欢怎样,不喜欢怎样,反正都不会说出来。

    萧寒一脸温和的笑,给她掖了掖被子,将她搂在怀里趴在自己的胸口,像是哄个小孩子,“睡吧睡吧,安静地睡吧。”

    云开哼哼咛咛地进入了梦乡,而萧寒虽然很困,他这几日一直都没怎么合眼,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说觉得不适应,他又何尝不是,其实也不是不适应,而是觉得不真实,不踏实。

    萧腾的转变太快,不得不让人怀疑,可事实上她就在怀里,这会儿已经进入了梦乡,梦里有没有梦到他,他还真不知道,但是这孩子,唉,怎么又流口水了。

    云开早晨的时候是被楼下的鞭炮声给吵醒的,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扭头看身边没人,她掀开被子跑到阳台上。

    天还没有完全放亮,萧寒捂着耳朵站在院子里,院子里摆放了一条长长的鞭炮,绕成一个又一个的圈,像一朵盛开的花朵,中间的放佛是幸福,被层层包围,直到,心花怒放。

    “萧寒!”云开冲着楼下喊了一声,无奈鞭炮声音太大,萧寒没听到。

    她用手比成喇叭,放在嘴边扯着嗓子又喊了一声,楼下的人这才听到,捂着耳朵扭头冲着楼上傻笑。

    他说:“云云,新年快乐!”

    虽然这一句迟了几日,但他还是要说给她,这个新年,这是他说的第一个新年快乐,只给她。

    云开咧着嘴笑,一闪身离开了阳台。

    没一会儿,她穿着一件到脚踝的白色长款羽绒服脚上穿着厚厚的棉拖颠颠地来到院子里,萧寒已经做好了迎接她的准备,张开双臂,她也就没有矜持,奔过去准备来个熊抱,无奈得意忘了形,脚底一滑,非但没能预料中的完美熊抱,相反还来了个狗啃地,吃了一嘴的雪。

    “哈哈哈--”萧寒那个小人非但没有紧张她,没有上前扶起她,相反居然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云开气得脸都绿了,倒不是摔疼了,而是心疼,这个男人,果真是不能让他得逞,一得到手就不知道珍惜!

    她抓起地上的一把雪,笨拙地爬起来,走上前直接将雪塞进了那张血盆大口之中,必须得给他降降温,否则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萧寒只顾得意,完全没料到她会来这一招,一口雪硬生生地吞进了肚子里,样子有些狼狈。

    报了一箭之仇,云开心情好多了,这会儿鞭炮声也停了下来,她看着院子里一地的红色炮纸,觉得这才像是个新年。

    小时候过春节,她跟瑞瑞守岁一夜不睡,天不亮等鞭炮放完他们去找漏网之鱼,然后用一炷香去点,捂着耳朵眯着眼躲得远远的,听到鞭炮响,心里颇有成就感,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件天大的事。

    可是如今,鞭炮市区禁止燃放,过年不像个过年的样子,年也没个年味了。

    腰间一紧,耳畔一热,有个低沉的声音传入耳朵,“以后每年的春节我都陪你一起过。”

    云开看着地上的一片红色,感觉像从天上洒下的玫瑰花瓣,绚丽夺目。

    “好呀!”她点头,“明天初六,陪我去看看店铺。”

    这次回来不能说没有收获,萧腾把cbd那儿的店铺给了她,没要钱,虽然那笔钱她也能够出得起,可是别人送她,她岂有不要的道理?

    萧寒皱眉,路上她就在说自己要开一家小饭馆,他还以为她随口一说,看来还当真了。

    “为什么要开饭馆?你并不擅长,不管是做饭还是管理对你来说都是陌生领域,云云,我支持你开一家画廊或者摄影工作室,饭店,我真不赞成。”

    云开翻了个大白眼,觉得这人真是无趣,“明明是高大上的茶餐厅,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小饭馆了?”

    “有区别吗?”萧寒反问,将她圈得更紧,“去公司给我做助理吧,这样就可以时时刻刻的看到你。”

    云开眉头皱起,转过身,“萧腾,我要自己做老板。”

    “那简单,公司给你,我给你做助理。”萧寒亲了亲她的嘴角。

    云开嫌弃地摇了摇头,“才不要,我没那个金刚钻也不揽那个瓷器活,我的志向就是茶餐厅的小老板,我想了很多,大学时候学的那点金融知识一毕业全部都还给老师了,开摄影工作室不是不好而是我不想子承父业,我爸爸那一套我不想学了,做业余爱好还行,当成事业来经营,太枯燥无味。开画廊吧,我觉得还是算了,我妈妈这辈子为画廊可是没少忙乎,累得跟个陀螺似的,我才不要那么累,再说了,我这水平,开画廊别人会笑掉牙,我还是开个茶餐厅舒服,想吃什么随时都能吃到。”

    萧腾溺爱地吻住她,“我怎么不知道你居然还是个小吃货。”

    “因为你还不够了解我,赶紧了解吧,别再被人给抢了去,到时候哭爹喊娘也没用。”云开喘着气说。

    萧寒的太阳**跳了跳,这是在刺激他吗?还是在暗示他得赶紧用一张纸将她绑住?反正不管哪个原因,我都接招,他的确被刺激了,也心心念念地想要赶紧跟她去领结婚证。

    他也知道,领结婚证也不是一枕无忧,要想无忧,必须让她的肚子里有个牵挂,这样就无坚不摧了。

    回头一算,他已经许久都没碰过她了,也不知道她想不想他,反正他想她,想这会儿直接在雪地里将她给正法了。

    心动不如行动,萧先生向来都是行动派。

    “萧寒你干什么?抱我干嘛?你快放我下来!”

    -本章完结- 


133:老板是我的

    云开是被肚子给饿醒的,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呆愣了一阵子爬起来。

    楼下厨房里传出噼里啪啦的各种声响,很是热闹,她原本想过去看看,最后转念一想,不去了,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真皮的沙发还没暖热乎,厨房里传来一声尖叫,她不得不过去查看。

    站在厨房门口,她几乎以为自己穿越到了一个爆炸现场,说爆炸现场还好听了,简直就是惨不忍睹,堪比垃圾场。

    萧寒正捏着手指头在水龙头下面冲着水,水管拧开到最大,水声“哗哗”的响。

    云开严重的怀疑,如果她要是再晚进来一时半会儿,估计厨房都能水漫金山。

    走过去将水龙头关掉,云开查看了一下萧寒的手,口子还真不浅,她又重新打开水龙头,不过水没有开那么大,“你先冲着,我去拿药箱。”

    药箱拿过来放在灶台上,云开利索地掏出棉棒蘸了些碘酒,涂抹在伤口上,应该很疼,萧寒倒吸一口冷气。

    “疼了忍住,谁让你自己这么不小心。”

    包扎好之后,云开看着某人的手,右手包成粽子,左手也好不到哪儿去,心里心疼,嘴上却依旧唠叨,“都多大的人了,动不动就弄伤自己,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说要照顾我,还说要孩子,我真是严重怀疑。”

    萧寒看了眼被他糟蹋得不像样的厨房,难得没有反驳和逞能,在厨房里,他确实拿不出手,简单的一些家常饭菜他还能做,包饺子他真的是个门外汉,照着网上的视频和步骤还是学不会。

    他红着脸用受伤的两只手将云开抱住,“我以后会好好学习,一定做一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你要经常给我鼓励。”

    “算了吧,我怕你把厨房给点了。”

    “有那么夸张?”萧寒一脸挫败,以前的时候一直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可是最近这一年,他彻底的颠覆了那些狂妄自大的念头,他现在很有自知之明,他真的不是个能够下得厅堂的好丈夫。

    云开看他受伤的样,不舍得再打击他,孩子学知识需要家长的多多鼓励和支持,她要做一个引导的好家长。

    “好啦,也不是特别的差,以后我茶餐厅开了,你先去厨房跟着厨师做帮工,学个一年半载的应该就差不多了。”

    萧寒眉梢挑了挑,“你这是大材小用,我给你去做餐厅经理吧。”

    “老板是我的。”

    萧寒抱着她亲了亲,“老板是我的。”

    云开脸一红,看到一片狼藉的厨房,顿时就觉得焦心,嫌弃地推开他,“把药箱拿出去,呆在外面,别烦我,看到你把我窗明几净的厨房给糟蹋成了垃圾场,我都想一脚把你踹出去。”

    萧寒讨好地又亲了亲她,没有再继续惹毛她,提着药箱赶紧离开。

    在外面磨磨蹭蹭地呆了一阵子,萧寒觉得实在是无聊,关键是看不到她的心里空空的,于是又来到厨房。

    也就眨眼的工夫,刚刚惨不忍睹的厨房这会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他不禁汗颜。

    “老婆,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我都不知道我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能够娶到你。”嘴上抹蜜,他笑呵呵地凑过去从后面抱住正在切姜丝的云开。

    云开洋洋得意,尾巴都翘上了天,“现在知道了吧?好好珍惜,像我这样一点也不娇气的大小姐这年头你就是拿着探照灯也找不到了。”

    萧寒赞同地点头,“是啊是啊,找不到的,所以我必须好好的守着,可不能让人给抢了去。云云,每天最开心的是一睁开眼就见你在怀里。”

    大抵所有的激情归于平静之后都是这样的平淡,可是这样的平淡却是最最真实的。

    云开没有说话,手里依然拿着刀娴熟地切着姜丝,心里暖暖的。

    中午包了饺子,猪肉芹菜和冬菇鲜肉两个馅儿的,萧寒吃了两大盘。

    “云云,这是我这么多天吃得最好最饱的一次。”他餍足地腆着肚子,云开在洗手池前清洗餐具,他就在旁边站着,吃得太多,撑得难受。

    云开扭头睨了眼他的肚子,圆鼓鼓的都跟怀孕了三个月似的,她都不知道这男人也有这么没出息的时候,不过心里却是欢喜的,因为他喜欢吃她做的饺子呀,这是身为一个厨师的自豪。

    “难受了就出去走走,你站在这儿也不能解决问题,谁让你吃那么多。”

    “你还怪我,谁让你煮了那么多,而且还那么好吃,我怕不吃完浪费了,也浪费了你的一片真心,云云。”萧寒突然一脸讨好地扯了下她的胳膊,“一会儿你陪我出去一趟好不好?”

    “去哪儿?”云开随口问道。

    萧寒有些支支吾吾的,眼神还有些闪躲,“就是去……见个朋友。”

    云开侧脸看他,盯着看了几秒钟,黛眉蹙起,“什么朋友?陆医生还好说,江喆也凑活,要是苏励成和苏言溪,我不去!”

    “每年初五我跟承铭他们都会一起聚餐,今年也不想例外,云云,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跟励成和言溪--”

    “言溪?”云开眯起眼睛。

    萧寒还算反应得迅速,连忙改口,“苏言溪。”

    “有苏言溪和苏励成,我就不去!我讨厌他们,看到他们就反胃!”云开想起自己的额头,那次碰伤的那个口子现在伤口已经愈合,却留个小疤,每次照镜子她都能响起那一幕,恨得咬牙切齿。

    她跟苏励成和苏言溪,井水不犯河水,若能坐在一张桌上喝茶吃饭除非她脑子有病!

    她的态度很坚决,很鲜明,就是不去,而且也不说不许萧寒去,就说如果他去,那就别回来了,萧寒哪里还敢去。

    只是,有了老婆也不能不要兄弟啊,怎么办?

    萧寒头疼地从厨房出来,捏着手机给陆承铭打电话,“承铭,你们都到了吗?”

    那边有些吵,一听就是在玩牌。

    “都等你呢,三缺一,快点!”

    “三缺一?”萧寒突然看到了曙光,“谁没有去?”

    “励成不来了,你赶紧过来,对了,把云开也带过来,苏言溪也没来,正好,省得见了面尴尬。”陆承铭似乎很忙,说完就挂了电话。

    萧寒喜滋滋地跑去厨房,“云云,我给承铭打电话了,励成和苏言溪都不去,那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云开拿着毛巾擦手,似乎是不相信他的话。

    “真的,我刚跟承铭打过电话。”萧寒晃了晃手机,一脸的诚恳。

    云开叹了口气,将毛巾搭在架子上,“萧寒,我是不是很不懂事?”

    “不是,是我做的不好。”

    “其实是我小心眼了,什么时候出发?”

    “我们这就去收拾一下,到目的地还需要一两个小时。”

    聚会的地点在郊外的一个温泉度假村,云开没来过这地方,也是,这种隐秘的地方来的人非富即贵而且也都相当注重*,又不是对外开放的。

    萧寒牵着云开的手在服务人员的带领下推开一个包间的门,里面已经有一帮人了,男男女女的差不多十来个,云开扫了一圈,还真没苏言溪和苏励成,其实她也不是那么的小心眼,毕竟自己跟郑君杰也没有做到老死不相往来,所以又有什么理由去说服他不跟前女友有任何的来往,她只是有些咽不下那口气。

    “寒。”

    “三哥。”

    人多口杂,叫什么的都有,但是却没人理会云开。

    萧寒扭头看她,紧了紧她的手,“他们跟你还不熟。”

    云开粲然一笑,踮起脚尖伏在他耳边低语,“我不在乎,更何况我也没打算跟他们熟,我只需要认识你就行了,其他的不感兴趣。”

    萧寒勾唇,眼中全是温柔,溺爱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嘴唇动了下,想说谢谢,却发现太过于苍白,她要的不是这两个字,而是他给的安心,而他要做的便是让她安心。

    包间很大,是个套间,走进去后云开才知道不止十来个人,里面还有好几个,有陆承铭、江喆、江盛、莫迪,还有一个她在医院见过一次,但不知道名字。

    “过来了,寒,快点坐下,今天输了要请客。”江喆摆摆手,同时又冲云开眨了眨眼,“嫂子,好久不见。”

    云开微笑颔首,没说什么。

    萧寒低声问她,“我玩一会儿,你是在我身边还是跟莫迪他们玩?”

    没等云开回答,莫迪先开了口,过来挽住云开,“三嫂当然是跟我们一起玩,你们大男人打牌很没劲儿的,不过一会儿不管谁赢钱,我都要抽成百分之十。”

    对于莫迪的热情,云开却一点都不感兴趣,甚至连回应也没有,她不喜欢虚伪的人。

    那日在萧寒做手术,她没忘记莫迪对她的态度。

    如今跟她套近乎,无非是因为她现在是萧寒身边的女人,至于那声三嫂,又不是真心的,她又何必要当真。

    正要开口拒绝,萧寒却揉了揉她的头顶,声线温和,“去玩吧,不许喝酒。”

    云开勉强点头,被莫迪拉着出了里间,到了外面,莫迪便扯着嗓子吆喝,“介绍一下,三嫂,云开。”

    众人只是扫了云开一眼,那眼神有冷淡的,有不屑的,还有讽刺的。

    云开不动声色地将手臂从莫迪的手里抽出来,这些人有比她年龄大的,也有比她年龄小的,可不管是哪一类,她都不感兴趣,出来本来就不是她所愿,所以也没必要看这些人的脸色。

    “莫迪,你们玩,我不是特别的舒服,还是想坐一会儿。”云开说完就要转身进里间。

    “装什么装?不舒服?”有刻薄的声音响起。

    云开皱眉,朝那发出声音的人看过去,年龄应该不小了吧,浓妆艳抹的,穿得那么的暴露,还真有些为老不尊的样子。

    她挑了挑眉,“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好装的?装给谁看?”

    老美女哼了一声,“这个要问你自己了,你这样的小狐狸精我见多了!”

    “嗯,继续,我若是不洗耳恭听还真浪费了你们这番苦心。”云开扫了一旁正打算看热闹的莫迪,莫迪没料到她会看向自己,而且她脸上那抹得意没来得及收回,被云开给看了个清楚,一时间有些尴尬,涨红了脸。

    莫迪出来的时候特意的关了里间的门,而且刚才在给众人介绍她的时候嘴角的那抹得意地笑还有眼中遮挡不住的得逞,早已经将她出卖,也就她自己还自以为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云开心里冷笑,她不想跟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但是看来今天她是躲不掉了,既然如此那就迎敌而上吧。

    找了个没人坐的沙发坐下,云开懒洋洋地靠在上面,扫了众人一眼,“这做狐狸精也需要的是资本,年纪大的,长得丑的,就算是批墙抹灰也没用,底子不好,做再多都是无用功。”

    “哟,那你这是承认自己是狐狸精了?”说话的换了人,是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女孩,长得很美,穿了条白色的小礼裙,像仙子下凡,只不过那张嘴里说出的话一下子就拉低了她的气质。

    云开摇头咂舌,温婉一笑,“不,我比你可差远了。”

    一句话惹恼了美女,一杯酒迎面泼了过来。

    云开没有躲闪,接了这杯酒。

    莫迪惊得捂住了嘴巴,然后尖叫,“小薇,你这是干什么!”

    这一声,也许是真的,但云开却觉得虚伪得不行。

    她抬起手抹了把脸,看着那美女,“恼羞成怒?看来是真被我说中了,小三还是小四?或者说小五?”

    “你……你血口喷人!”美女涨红了一张脸,气得嘴唇都是哆嗦的,最后扫了眼众人,拎着包包,愤怒地离开。

    等美女一走,众人开始围攻云开,“你自己是小三凭什么污蔑小薇?真不知道三哥到底看上你哪点了!”

    云开淡淡地笑了笑,“不管是哪点,反正没看上你就好,还是说你暗恋萧寒,得不到,嫉妒我?而且,我怎么就是小三?我破坏了萧寒给谁吗?”

    “你还装糊涂,要不是你,言溪和三哥就结婚了!言溪为了三哥自杀了两次,这都是你这个女人给害的!”

    云开挑了挑眉,自杀两次?看来是真爱吧,可惜爱情需要的是双方,否则只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三哥就是眼瞎了,言溪那么好他不要,偏偏要了你这个被人不要的破鞋,我们都替他不值!”

    “值不值得,那是你们岂能代替的?”云开觉得很搞笑,说话的人起码也有三十岁了,三十岁的女人说出这样的话,不觉得幼稚可笑吗?

    实在是没有任何心情再陪他们无聊下去了,云开站起身,打算去找萧寒,包间的门这时候却从外面推开,众人都朝门口看去,她也随了大流,只是这一看,还不如不看。

    来的人不是别人,苏励成在前面,后面的是苏言溪。

    唉,陆承铭这个人的话真不可信!

    云开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拔腿就朝里间走。

    “云小姐这么匆忙着离开,是心虚了吗?”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周围很静,而这一声又很响亮。

    “唰--”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就朝云开射了过来,她捏了下眉心,转过身,扫了一圈也没看出来哪个人是刚才发出声音的那个。

    不过很快,那人不打自招了。

    “云开,做人还是要踏踏实实的好,不属于你的强求也求不来,早晚还是要失去,趁着还年轻,你应该多尝试尝试。”

    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化着精致的淡妆,个子高挑,也很有气质,算是美女中的上等美女。

    云开忽地就笑了,“看来真是经验之谈,谢谢分享。”

    美女的脸色顿时成了猪肝色,就差一口血喷出来,吐血而亡。

    云开心情大好,推开门进了里间,萧寒见她进来,笑着朝她摆摆手。

    云开却没理他,在墙角的沙发上坐下。

    萧寒皱了皱眉,“邵谦,你来玩。”

    众人朝云开看去,陆承铭先开的口,“怎么了云开?”

    莫迪唯唯诺诺地出现在门口,“都是我不好,我带三嫂出去,他们……”她欲言又止,垂下头,一副我知道错了你们别怪我的可怜样。

    云开余光瞟了一眼,心里冷哼,就这演技快能去国外拿个小金人奖了。

    “他们这帮混球,居然欺负小嫂子。”江喆将手里的牌一扔,站起身,“嫂子你别生气,我去替你收拾他们!”

    “做人不能太过分了,欺负她?笑话!到底是她欺负别人还是别人欺负她,你们问问她!”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苏言溪,她冷冷地扫了云开一眼,走进里间。

    苏励成跟在她后面也进来,对着一帮人歉意地开口,“路上车子出了点问题,所以耽误了,没算太迟吧?”

    萧寒一个眼神朝陆承铭扫过去,那家伙摸了摸鼻子,一脸的讪笑,“那个……既然人都来齐了,我们去顶楼用餐吧,据说今天的餐点很特别。”说完立马站起身,“走了邵谦,江喆。”

    再不走,陆承铭觉得自己会被凌迟,今天励成算是将了他一军,这笔账他给他记着。

    没一会儿包间里的人都走了,只剩下云开和萧寒。

    “生气了?”萧寒蹲在她跟前,她在沙发上坐着,表情平淡如水,可眼中却没有温度。

    云开伸出手抱住他的脖子,额头抵着他的,声音闷闷的,“不是生气,而是觉得做人很失败,不管我跟你是什么关系,在他们眼里始终都是我抢走了属于苏言溪的你,我是个罪恶不赦的人,是个狐狸精,是个小三。”

    “你怎么会这样想?都是我的错,是我将你置于一个尴尬的境地,以后这种场合不喜欢就不来了,走吧,我们回家。”萧寒亲了亲她的鼻尖,拉着她站起来。

    两人来到外面,云开朝楼顶看了看,“你就这样走了,真合适吗?我不喜欢跟他们一起,可是你不一样。”

    “没事,去了也一样尴尬,我想陪着你,我们去看电影吧,除夕那天新上映了一个片子,应该还不错,今天去看看,算起来我们都还没有一起去看过电影。”萧寒有些惭愧,无论是作为男友还是丈夫,他都是不合格的。

    “我要爆米花!奶茶!”云开一副没去看过电影没吃过这两样的小女生样,惹得萧寒心里又是一软,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好,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两人拥着走向停车场,顶楼的落地玻璃前,苏言溪看着这一幕,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攥起,她不幸福,谁都休想幸福!云开,就让你得意几天,到时候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本章完结- 


134:分手吻

    第二天一大早乔易就被云开的一通电话给吵了起来,叫他去cbd的茶餐厅。

    乔易一听,原本还睡意朦胧,立马就清醒了过来,“想通了?准备买下来了?我都跟你说了遇到这样的机会很难得,你还怕这怕那的,我给程先生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云开朝着天花板翻了个大白眼,“不用打了,这个茶餐厅现在已经是姐姐我的了,看在我们同学一场相识多年的份上,我打算让你入股我的茶餐厅,怎么样,够意思吧?”

    “云开,你太不厚道了,说好的一人一半,你怎么可以自己去找程先生?”乔易气急败坏,在电话里嚷嚷个不停。

    云开很是无语,等他终于安静了,她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其实事实是那位程先生呢突然脑子抽筋,他将茶餐厅送给了我。”

    “你说什么?”

    “正是你听到的,好了乔易,一一会儿开车过来接我,一起去看看,然后就要开始着手装修了,我可是早就想当老板了。”

    乔易嘿嘿笑了起来,“我给你当老板娘吧。”

    “老板娘已经有主了,你就别惦记了,趁着还年轻,赶紧找个好人嫁了吧。”

    这边,乔易的嘴角使劲地抽了几下,用力地按了挂断键,真是要气死他!

    乔易一点都不待见萧寒,可是无奈,云开维护得不行,他都没机会开口,那小眼神一个个接一个地杀过来。

    乔易承认,他是真的羡慕嫉妒又恨,可是能怎样,她不爱他,甚至连喜欢都谈不上。

    唉,还是收了那份心吧,昨天爸妈又打来电话催促带着女朋友回家,也许将来有一天他会遇到一个可以携手走入婚姻殿堂的女人,但是她在他心里,却是一辈子都抹不去的印记。

    年少时喜欢,成年了爱上,纵然是不能在一起,这份回忆也足以让他幸福,更何况又不是以后不能见到她。

    做个朋友,比好朋友更好,但又不是恋人,有人说是红颜知己,就当是吧,他会好好珍惜。

    如今的春节早已没有多年前的那么多规矩了,商人追求的永远都是利益。

    初六的cbd热闹如平日,乔易将车停在茶餐厅的门外,跟云开和萧寒走了进去。

    “云开,虽说这茶餐厅是你的,但是我要入股50%,之前我们说好的,一人一半,不能改变。”

    乔易说。

    云开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姐姐我是不会言而无信的,你放心,从设计到装修再到人员的配置,全都交给你全权负责,你不是学建筑设计的吗?室内设计行不行?咱也别资源浪费了,你给设计设计,让我看看设计图,省得还要花钱请人设计,顺便也给你一个施展才华的机会。”

    乔易横了她一眼,“你也不打听打听abner是谁?你请得起吗?”

    “abner?”云开皱了皱眉,“没听说过,籍籍无名的一个人吧?”

    乔易差点血溅三万英尺的高空,想他大名鼎鼎的abner设计师,没听说过只能说明她这人头发长见识短。

    “乔易,说真的,你给设计设计呗,你看这是咱俩的店,怎么说也得把你那一流的水平拿出来是不是?”

    乔易哼了一声,没搭理她,他的心里老早就有个想法了,只不过从来没跟她说过,当初两人商量要开茶餐厅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从设计到装修全都由他来做,这是他跟她的第一份事业,纵然不是夫妻店,但是这份友谊他会很珍惜。

    云开在店里转着,指指点点的跟乔易说这里想要个什么样子,那里怎么改造,乔易一一都记在了心里。

    萧寒像个小透明,不插言也不发表意见,就一直跟在两人身后,他们说什么他都仔细地听着,有时候还会皱皱眉头,不是很赞同他们说的。

    茶餐厅是**的两层,每一层400来平方,三人来来回回地转着,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云开,中午你请我吃饭吧!”乔易说。

    云开点头,“没问题,想吃什么尽管点,吃完之后你回去就好好设计,争取两个月之内开业,这段时间我就负责人员招聘,你就一心一意负责装修的是,等开业了,我送你一份大礼!”

    手在乔易的肩膀上拍了拍,一脸的豪爽。

    也不管萧寒那张脸拉得有多长,多难看,乔易反过来直接搂住她的肩膀,将她朝怀里一收,笑嘻嘻地问:“什么大礼?你是知道的,这世界上除了你自己,什么礼物在我眼里都不能称得上大礼。”

    云开毫不客气地抬起脚,虽然她今天穿的是一双雪地靴,但是却用了九分的力气。

    “嗷--”乔易疼得直咧嘴,弯腰抱住自己的一只脚,“云开,你这女人也太狠了,最毒妇人心果真没错!”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云开翻他一眼,正好萧寒从洗手间出来,她摆了下手,“去吃饭,你想吃什么?要不我们去吃自助火锅吧,我想吃火锅了。”

    乔易抱着脚嚷嚷,“云开,你说你请我吃大餐,就吃自助火锅?68元一位,你也太抠门了吧!”

    云开挽着萧寒,下巴一抬,“你爱吃不吃啊,现在我还没工作,一直坐吃山空,能请你吃得起68的就已经不赖了,其实我想的是38的。”

    乔易口中一阵腥甜,见过抠门的没见过这么抠门的!

    “云开,我要跟你绝交!”

    “好啊,我求之不得。”

    “你!”

    乔易气得抓狂,有时候他想用锤子敲开自己的脑袋,看看到底是哪个地方长得出了问题,别人结束一段恋情都那么的容易,而他还没真正的开始恋爱却就是失恋,更不应该留恋,可他却偏偏留恋了,钻进了死胡同里,死活出不来。

    三人去了火锅城,虽然也是自助火锅,但是一位128。

    乔易咂舌,“我觉得68的就行了,没想到居然还是128的,云开,你实在让我惊喜。”说着一个熊抱,趁机在云开的脸上偷了个便宜。

    萧寒在一旁急红了眼,上前去拉扯,乔易故意的,趁着云开挣扎的时候又亲了一下,这才将她放开,立马逃开到安全的位置,嬉皮笑脸,“云开,这就当是我们的分手吻。”

    云开使劲地搓了搓脸,美眸瞪着,“分你个头!我什么时候跟你牵手过?乔易你就是个臭不要脸的!”

    “你同没同意那是你的事,反正我是当真了,云开我是真的爱你,不过从今天开始我打算不爱了,反正你也不爱我,我不可能等你一辈子,更何况也等不到,我妈催着我赶紧给她带个儿媳妇回家,我年龄也不小了,也该谈个恋爱找个女人结个婚生个娃,日子就这么过了,所以云开,今天能不能就我们两个人吃顿饭?你让萧寒先走,我看着他没胃口。”乔易说着,一步步走过来,神情认真而专注。

    按理说这样的话语是个女人听着都会心软,可是云开却是那个特殊的。

    她从身边的桌上随手抄起了一盒餐巾纸,砸在乔易的身上,“这笔账我给你记着!”

    乔易笑嘻嘻这才走过去,讨好地扯了下她的衣角,“别生气了,我发誓以后绝对不再做这样出格的事情,我是认真的,我要找个女朋友了,你身边若是有合适的给我介绍介绍,争取今年年底关系稳定下来,春节带回家让我爸妈看看,男人三十而立,我要赶上这趟列车。”

    云开知道他是认真的,像他这样优秀的男人,还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女子才能够配得上,其实也无所谓配得上配不上,只要两人相爱,其他的都不是阻碍。

    她抬起手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乔易,会有一个女子在前方等着你,加油!”

    乔易郑重地点头,“我一定会找一个比你漂亮,比你温柔,比你贤惠,比你都好的女人!”

    “那我拭目以待!”云开眨眨眼,挽着萧寒朝预订的餐桌走去。

    乔易看着她的背影,温柔地笑了,是的,一定会的,可是却再也没有一个女人能够如她那般让他迷恋。

    不过,他没萧寒的福分,虽然遇到她的时间比较早,可到底还是错过了,有过嫉妒,有过不甘,可人总要朝前走朝前看,若有来生,他想再遇到她。

    今天天气很好,虽然前几天还飘了小雪花,可是今天的温度似乎一下子就上来了,春天来了。

    乔易抬头看着窗外,熬了两天两夜,茶餐厅的室内设计图初稿终于出来了,可以好好地睡一觉了,这两天都没怎么合眼。

    打电话给云开,她正在忙着招聘的事,刚从一家广告公司出来。

    “云开,你请我吃饭吧。”一看表才发现居然已经下午两点了,而他似乎早饭都没吃,忙的时候也没觉得饿,这会儿放松下来,饥肠辘辘。

    云开爽快地答应了,“好呀,你想吃什么?去哪儿吃?”

    乔易报了个餐厅的名字,云开打车过去,两人差不多同时到达。

    “累死我了。”一见面,乔易就跟没了骨头,整个人都靠在了云开的身上,指着自己熬得通红的眼睛还有那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你说我容不容易,我都感觉我一下子从苍老了十岁,云开,你得对我负责。”

    云开一本正经地点头,“放心,你的终身大事我一直都有放在心上,今年一定会给你找个好人家的。”

    乔易翻了个白眼,眯着眼睛,拖着腿跟着她朝餐厅里走去,一路上哼哼咛咛的,像个撒娇的孩子。

    餐厅里这会儿人不少,一双双眼睛自然而然地就射了过来,云开觉得丢死人了,推了推肩膀上的脑袋,可那脑袋跟狗皮膏药似的,推起来又落下,再推,再落,弄得她也没脾气。

    “乔易你赶紧给我起来,男女授受不亲,我可不想让我男人误会。还有啊,你忘了你上次的保证了是不是?”

    乔易就是不起来,哼哧,“我真的好困,两天两夜都没合眼了,云开,你心疼心疼我。”

    云开叹了口气,他的双眼熬得通红她刚才看到了,两只黑眼圈超级的明显,胡子都没刮,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的疲惫,她都担心他这一路开车过来有没有遇到什么意外。

    她很是心疼地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一会儿吃过饭我送你回去,你好好睡一觉,设计图也不着急,这种事儿也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弄出来的。”

    乔易突然眼睛睁开,笑米米地看着她,“云开你对我真好,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乔易被推了出去,身体摇摇晃晃了半天,还是被人给扶了一下这才站稳。

    “先生,你没事吧?”一道好听的声音飘入耳朵,乔易这才留意到扶住他的是个年轻的女子,身材高挑,有些清瘦,齐耳的短发,一身休闲装,眼睛大大的、水灵灵的很有神。

    乔易盯着女子看得出了神,一时间忘了反应,世间居然真的有精灵!

    女子调皮一笑,拍了下他的肩膀,“先生,别让你女朋友等着急了。”说完笑着离开。

    乔易追随着那抹亮丽的身影,直到消失看不到,还没舍得收回视线,与此同时,他听到了一个强而有力的声音,“嗵!嗵!嗵”

    那是他的心跳声,加速得那么的突然,毫无预兆,久久没有缓下来。

    云开歪头站在一旁,不打扰,就抿着嘴偷笑。

    乔易看了许久猛然回过神,一扭头对上云开那张戏谑的脸,顿时就涨红了脸,支支吾吾了半天说:“喂,你这女人真粗鲁,一点都淑女,真不知道萧寒怎么能够受得了你。”

    “是呀,我是一点都不淑女,不过刚刚的那个美女应该是个淑女,长得真漂亮!”云开笑米米地朝门口望了一眼,如果她没看错,美女开的是一辆红色的奇瑞。

    “你还请不请我吃饭了?赶紧的,我都快饿死了。”乔易转移话题,面对她的调侃,他很不自然地撇过脸,耳根红通通的,似要滴血,整个人更是不自在,其实他也觉得很奇怪,他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可是刚才的心跳又是为何?

    云开也不再逗他,两人由服务员引领着到了一张餐台。

    乔易是真的很困,没吃多少就要嚷着回家休息,云开不敢让他开车,而她自己又不敢开车,所以就请了酒店的代驾,将乔易送回家,她则打车去cbd,跟乔易说去看茶餐厅,实际上她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萧寒的公司办公室也挪到了cbd就在茶餐厅旁边的写字楼上,租了整个二层做办公楼,今天搬过去,她要去看看。

    云开到的时候,刚子正捋着衬衣袖子抱着一盆招财树从电梯里出来。

    “嗨,太太!”刚子将招财树放在地上,看着从楼梯通道上来的云开,“先生还没过来,办公室里还没打扫,估计没地方坐。”

    云开摇摇头,“我就是顺便过来看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刚子应了声好,然后就去忙乎了。

    人不是特别的多,但是大家都忙忙碌碌的,办公室被隔成了一个个的格子间,看起来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云开看着看着居然有些羡慕这样的办公环境了,她没工作过,尤其是写字楼里的工作,总觉得充满了新奇。

    办公室虽然是整层的,但是相比较曾经的整栋楼,难免会让人有心理落差,只是如今的萧寒已经不是曾经的萧寒。

    云开转了一圈之后就去了茶餐厅,还没开始装修,她打开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萧寒给她打电话说一会儿会过来这边,让她在这里等他一起回家。

    云开闲来无聊,就想着是不是该在门上打印一张招聘表贴上去,人才需要储备,可不能等装修好了,还没招来人。

    正琢磨着该如何写招聘表,有人推门进来,敲了敲门问:“你好,请问这里是不是招聘西餐厨师?”

    云开愣了下,是个很好听的女声,她转过身朝门口看去,愣住。

    “是你?”

    门口的人显然也认出了她,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然后都笑了起来。

    “你好,我叫迟影。”

    “云开。”云开站起身,“没想到我们还能见面,过来坐吧。”

    迟影笑笑过来在云开对面坐下,“我也没想到,你是这家店的老板?”

    “不算是,我跟一朋友合伙的,一人一半的出资。”

    迟影听后很是羡慕,“真好,我也一直想开一家自己的西餐店,可是现实很残酷,目标太远实现不了。”

    “你还年轻,肯定会实现的。”云开认真地说。

    迟影突然笑了起来,笑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很可爱,“云经理,你看起来还没我大呢。”

    “是吗?我觉得我比你大吧,你多大了?”云开眨了眨眼睛,她要帮乔易打听清楚。

    “我都二十六了,你绝对没超过二十四对不对?”迟影十分笃定。

    云开伸出大拇指,“你学算卦的吧?”

    迟影哈哈笑了起来,“还真看过周易,要不我给你算算姻缘?”

    云开摇头,“姻缘天注定,算与不算都没有用,更何况,我已经找到我的他啦。”似是想起了什么,她问迟影,“你呢?单身还是?”

    “单身狗,要是有男人,我才不会出来找工作的,我要在家做全职太太!”

    云开点了点头,年龄合适,还单身,乔易,你有希望了!

    也许是年龄相仿,性格也差不多,迟影和云开两人聊得很好,迟影告诉了云开她的工作经验,云开直接敲定让她等装修后就来上班,而且为了避免人才流失,她还承诺从明天开始就算迟影上班,工资两人也谈好了,迟影也难得遇到一个如此投缘的,两人一拍即合,就这么定了下来。

    迟影离开后云开迫不及待的就要给乔易打电话,想了想却又作罢,这人估计这会儿正在睡觉,熬了两天肯定累坏了,她就不打扰他了,至于迟影的事情,她还是不说了,让他们慢慢相遇吧。如果真是彼此的另一半,那么即便是多波折也是值得的。

    傍晚的时候萧寒来到茶餐厅,云开正蜷缩在椅子上发呆,她想起了思辰说等开业了过来给她当迎宾,可是他现在在哪儿?

    “这是在想我?”萧寒挨着她坐下来,顺势就将她搂在了怀里,“临时开了个会,耽搁了,饿不饿?想吃什么?”

    云开答非所问,怔怔的看着他,声音有些急切,“萧寒,你说思辰会去哪儿了?电话打不通,学校也没去,他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肯定不会,他是个成年人了,懂得如何保护自己,你别担心--”萧寒的话还没说完,云开的手机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她看看了眼上面的陌生号码,不知为何心跳得有些快。

    -本章完结-( 就爱网) 


135:思辰遭遇车祸

    云开看了看桌上响着的手机,又看了看萧寒,一张脸紧紧地绷着。

    萧寒觉得她这个样子很可爱,双手托腮,静静地看着她紧张又纠结模样,眉宇间满溢着如水般的温柔。

    手机快要挂断的时候,云开吞咽了几下口水,划开接听键,放在了耳边,“喂,你好。”

    “你好,请问是云开吗?”手机里传出一个低沉的男音。

    不知为何,云开突然竟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来,她再次做吞咽的动作,可是口中却干得要命,喉咙里直冒火。

    “嗯,我是云开,请问你是哪位?”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颤抖而沙哑。

    萧寒皱了皱眉,凑过去,贴着耳朵也听了起来。

    “我是交警大队的李维东,陈思辰是你什么人?”

    交警大队?

    云开的心咯噔了一下,整个人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她听不得这几个字,会让她直接就想到那场惨不忍睹的交通事故。

    她的一张脸瞬间就褪去了所有的颜色,惨白如纸。

    “他,他是我弟弟。”

    手机里那个声音公式化地再次响起,冰冷得如同腊月寒冬的冰雪,瞬间都将人冻僵,“刚刚城东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一辆出租车与一辆货车相撞,你来城东医院一趟吧。”那人没有细说交通事故的伤亡情况,只是让云开去趟医院。

    手机已经挂断,云开浑身无力,萧寒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云云,深呼吸,听话。”

    云开眼中蓄满了泪水,怔怔的看着他,嘴唇拼命地哆嗦着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出租车与货车相撞,不用想都知道会有多惨烈。

    思辰肯定不会是开货车的司机更不可能坐在货车上,他肯定是在出租车里。

    云开不敢想,睁眼闭眼都是鲜红的血。

    萧寒双手握着她的肩膀,“云云,你别胡思乱想,现在还不清楚状况,听话,深呼吸,调整好情绪,我们一起去医院,别担心,还有我。”

    云开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唯有听着他的话,他让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调整完情绪后,萧寒这边已经给刚子联系过让他来开车,载着两人去医院。

    一路上云开一直紧紧地抓着萧寒的手,神经紧绷着,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从这里到城东医院距离不远,但正是上下班的高峰期,一路堵车,走一步停一步,等到医院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医院门口停着好几辆警车,云开由萧寒揽着从车里下来,她知道如果不是这会儿他在身边,别说走路,她连站都站不稳。

    他不敢去想思辰会出什么事,甚至想如果只是受点皮外伤也没事,千万不要……

    闭了闭眼,再睁开,一股冷风吹过来,她发觉自己的脸上像是有刀子划过,她没有伸手去摸,也知道自己此时一定是泪流满面。

    思辰离家的时候那样的伤心绝望,而她却没有挽留。

    她的弟弟,这么多年过得好不好,她都不是很清楚,她想着等这段时间装修的事定下来之后她去学校看他,可是……

    眼泪流得又急又多,视线都被模糊了,什么也看不清楚。

    她听到萧寒跟一个人说话,“我们是陈思辰的家人,请问他怎么样了?”

    “你好,我是李维东,陈思辰的情况并不乐观,出租车和货车迎面相撞,出租车司机当场死亡,陈思辰在后面坐着,具体的情况还是让医生跟你们说吧,请跟我来。”

    云开几乎都站不住,萧寒紧紧地搂着她,另一只手轻轻地给她擦眼泪,“云云你别哭,思辰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们去问问医生。”

    云开说不出话,只是看着她,眼泪一个劲儿地流。

    萧寒心疼得心都要碎了,眼睛红红的,将她抱起来,像怀抱个婴儿。

    云开趴在她的肩上,哭得无声无息的,其实她若是哭出声还好些,她就是这样,让他更加的担心和难过。

    “云云,你别这样好不好?如果思辰看到你这样,他会自责难过的,你听话,别哭了。”

    这话顿时让云开止住了泪,她慌忙擦着眼睛,她不要让思辰看到她哭,思辰会难过的,思辰最不喜欢看她流眼泪了,他总说她哭起来很难看,很丑。

    陈思辰还在抢救室,因为血型比较特殊,而他又失血过多,现在正在等待血浆,情况十分危险。

    萧寒扶着云开在手术室门外的椅子上坐下,她紧紧地咬着嘴唇,眼睛直直的盯着紧闭的手术室门,一颗心悬在嗓子眼。

    她很清楚,像她,像思辰,他们这样稀有血型的人,一旦出现危险需要输血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有时候也许不是受伤多么的严重夺人性命,而是缺少对应血型的血浆,所以他们不能出危险。

    她只恨自己跟思辰不是一样的血型,这样就能够给他输血,可她不是。

    萧寒找了朋友希望通过媒体呼吁是那种稀有血型的人来医院献血,哪怕是有偿的,无论多少钱,只要能救人。

    正是云城晚间新闻的时候,插播了这样的一条不算是广告的广告,很快有人来了医院。

    是个女孩,看起来二十岁左右。

    “你好,我是来献血的,我看到电视上说需要xx血,我就是。”

    护士带着女孩去做了血型抽验,的确跟陈思辰的是一样的血型,但是仅有她一个人是不够的。

    女孩想了想掏出手机,“陶陶,你现在在哪儿?能来趟城东医院吗?这边有人急需输血,我一个人不够,你过来一下。”

    没一会儿,来了个跟女孩年龄相仿的男孩,“这是我弟弟,跟我一样的血型。”

    护士在登记信息的时候才发现,两人居然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就随口问了句,“你们是双胞胎?”

    女孩笑着点了点头。

    进手术室之前,云开分别抱了抱这姐弟两个,除了哭,不知道说什么好。

    萧寒代替她跟姐弟俩郑重地鞠躬致谢,“真的谢谢你们。”

    男孩有些腼腆,只是笑笑没说话,女孩相对活泼一些,“呀,你看你们,真的没什么,我们这种血型的人本来就少,能够帮上忙也是一种缘分,好啦,你们不要担心,我知道里面的是个大帅哥,等他好了,真的要感谢,那就以身相许好啦,正好我也没有男朋友。”

    女孩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一时间将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云开使劲地点头,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谢谢你们。”除了谢谢,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女孩和男孩各献了400毫升的血,护士推他们出手术室的时候,两人精神状态都还算好,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陈思辰还在手术中,但血浆到位了,至少手术成功的几率能够增加不少。

    云开由萧寒陪着去隔壁的病房看姐弟俩,通过聊天知道,女孩叫宁驰,男孩叫宁陶,是一对龙凤胎,今年19岁,在云城上大学。

    “我叫云开,手术室的人是我弟弟,叫思辰,今天真的谢谢你们,其实……说谢谢我知道很苍白,可是我……”云开扭头看身边的萧寒,嘴巴动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知道谈钱有时候很伤人,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很多时候钱又是很好解决问题的。

    萧寒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紧张,他替她说了下面的话,“我跟云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你们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

    宁驰没等萧寒把话说完就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虽然有些虚弱,可是说话却一点也不含糊,“之前不都是已经说过了嘛,我们真的不需要,对了,受伤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思辰,陈思辰。”云开说。

    “陈思辰……”宁驰抿起嘴唇,一双眼滴溜溜地转了几圈,“名字挺好听的,他现在没有女朋友吧?”

    一直沉默的宁陶开了口,有些鄙视地看了眼胞姐,“宁驰,你能不能矜持一点?”

    宁驰嘿嘿笑笑,挠了挠头,精致的小脸上悄然染上了一层粉红色,有些羞赧地说:“其实,其实……其实我跟陈思辰认识。”

    “啊?”惊讶的不止云开,还有宁陶和萧寒,均都瞪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宁驰。

    宁驰被大家这么盯着看得更加的不好意思了,“其实也就见过几面而已,但是今天我来医院献血之前并不知道是他,我是听护士说受伤的是个年轻男孩叫陈思辰,后来看到了他才知道真的是他。”

    “宁驰,你太过分了!为了一己私欲,你把我拉来陪你流血,从今天开始你每月的生活费要分给我一半!”宁陶气哼哼地翻身背对着她。

    宁驰的脸红通通的,看了眼云开,“姐,陈思辰他是不是没有女朋友?”

    “你喜欢他?”

    “……嗯。”

    “花痴!”宁陶哼了一声。

    宁驰瞪了瞪他,更加的羞赧,交代两人的相识过程,“其实我也就见过他几次,只是知道他叫陈思辰,她是我高中同学的现在同学,去年国庆,我去我同学学校找她玩儿,第一次见到他。”

    云开了然,应该是一见钟情吧。

    宁驰应该是个很好的女孩,只是感情这些事即便是亲姐,她也不能替思辰做主。

    “宁驰,我能告诉你的是思辰应该没有女朋友,至于其他的事情,需要你们自己的努力,我帮不了你。今天的事情谢谢你和宁陶,我知道谈钱很伤感情,可是请你们一定要接受,即便是将来你跟思辰能够成为男女朋友,我也不希望是因为感激。”

    云开将一张银行卡放在宁驰的手里,“我知道你们帮忙不是为了钱,但是请务必收下。”

    宁驰盯着手里的卡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点头,“虽然你这样做很伤人,我跟陶陶又不是卖血,但是你说得对,我不能用感激的枷锁束缚陈思辰,我要跟他在一起,不掺杂任何的利益,只是我喜欢他。”

    稍微顿了一下,宁驰又扬了扬手里的卡,调皮地眨着眼睛,“方便透漏一下,里面有多少钱吗?我跟陶陶都打算换个电脑,可是老爸老妈管得太严,每月的零花钱仅够吃喝。”

    云开笑了,突然觉得这个女孩应该和思辰能够走到一起的,性格很像。

    “我想买两台笔记本还是足够的,一会儿有人会给你们送来一些吃的,记得要好好吃,今天辛苦了,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们。”

    “我跟陶陶不用住院,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宁驰说。

    “不行,400毫升是身体的极限了,今晚你们就安心在这里住下,需要什么尽管说,哦对了,你们喜欢什么样的电脑?他的公司可是卖电脑的,可以给你们成本价哦。”云开指着萧寒。

    萧寒挑了挑眉,“这个绝对没问题。”

    宁驰和宁陶一人说了一个品牌型号的电脑,然后云开和萧寒就离开了。

    大概两个小时候,刚子带着两台笔记本以及一些零配件来到病房,“这是我家先生和太太的心意,还请两位收下,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留下一张名片,刚子如他的到来一样,匆匆而来,匆匆而走。

    宁驰和宁陶两人面面相视了好一阵子,打开电脑包,取出电脑,打开后,敲了几下键盘,之后都惊呆了,作为计算机专业的学生,他们十分的识货,这可是顶级配置的,如果行情现在波动不大的话,这样的配置至少在五万以上。

    “宁驰,今天这血卖得值得呀!”宁陶戏谑的口吻。

    “一边去!”宁驰横了他一眼,看看电脑又看看枕边的银行卡,心里五味杂陈,不过很快她便坦然了,在献血之前她没想过需要血的人是谁,可误打误撞遇到了陈思辰,也许这是缘分。

    诚如刚才那个人所说的那样,这是他们的心意,她帮助了他们,他们表达感谢礼尚往来,合乎情理,电脑接受了,银行卡就算了。

    陈思辰手术后是在凌晨醒过来的,云开和萧寒一直守在病床边,他一睁开眼就看到了云开。

    “……姐。”

    “思辰,你醒了!”云开激动地抓住他的手,眼泪突然就像坏掉的水龙头,毫无预兆地就流了出来,“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陈思辰看她哭,很是无措,他的头也受了伤,整个脑袋都被纱布缠着,说话都有些不利索,“对不起姐,你别哭。”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都没命了,你吓死我了,你说你要是真出事了怎么办?爸爸妈妈不在了,你要是也离开我,你还让我怎么活?”

    “我知道,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后会小心的,你别哭。”

    萧寒拍了拍云开的肩膀,“思辰刚醒过来,你别这样。”

    云开低头擦眼泪,她也不想,可是她一想到他躺在手术室的样子她都害怕得要命。

    “我去叫医生过来。”萧寒再次拍了拍云开的肩膀,站起身。

    病房里姐弟俩都不再哭了,眼睛红通通的,像兔子眼睛。

    “以后还敢不敢离家出走?”云开装出一副凶巴巴的长姐模样。

    陈思辰使劲地点头,唯唯诺诺得像个孩子,“再也不敢了,姐,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其实我本来就是要回家的,谁知道路上会出了车祸。”

    “姐,这段时间特想你,你抱抱我好不好?”

    “不好!”云开想都没想,下一秒却俯身轻轻抱住了他,眼泪又要来了,忍着没有让流出来,“我也想你,给你打电话你手机一直关机,我也不知道你在哪儿,我问萧腾,他说他也不知道,你离开家这几天发生了好几件事,你都不知道。”

    陈思辰想抬起手抱她,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是有心无力,胳膊像是被钉在了钢板上,根本就动不了,“都是我不好,姐,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真是胡说,过段时间你身体好了还要上学,将来还要工作,结婚生子,不可能一辈子赖在姐的身边。”云开松开手,刮了下陈思辰的鼻尖,“坏家伙,让我流了那么多眼泪,等你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陈思辰傻乎乎地笑了起来,“姐,我的平安扣呢?”

    云开一愣,怔怔的看着她。

    这次车祸,因祸得福,陈思辰想起了十岁以前的事情,他的确就是云瑞。

    其实在知道他血型的时候云开就已经知道他是瑞瑞了,那个鉴定结果她根本就不需要再看就可以肯定,可是这会儿却还是忍不住的激动。

    她的瑞瑞,并没有离开,他一直都在。

    第二天一早,宁驰和宁陶过来看陈思辰,年龄相仿的孩子有很多共同的话题。

    云开站在一旁听着他们聊天,忍不住一阵阵的冷汗,她也不过是比他们大了三四岁而已,怎么都觉得像是十三四岁呢?她真的老了吗?

    果真是结过婚的女人了,婚姻催人老啊!

    一夜的心惊胆战终于在天亮后归于了平静。

    上午,乔易、金子、景一陆续来到医院,云开得了空回家做饭,萧寒需要去公司,她自己准备打车回去。

    在医院门口遇到大学时候的一个同学,两人聊了几句,分开后云开准备去坐地铁,一抬眼看到马路对面有个熟悉的身影,她眯着眼睛看过去。

    郑君杰正跟一个女人站在路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那个女人似乎很激动,说话的时候手舞足蹈的,但并不是开心,应该是生气。

    女人穿着很时尚,但是应该也年纪不小了,三十?四十?

    有人围观,女人似乎很生气,对着人群大概是骂了什么,过了一会儿人群散去。

    女人继续手舞足蹈,而郑君杰显然极不耐烦。

    云开知道他不耐烦的时候就是不看你,也不说话,就一个沉默,而且沉默的时候眉头皱成川字。

    这会儿离得有些远她看不到他皱成川字的眉头,但是却能感觉到他浑身的怒火,他应该已经忍耐到了一个极限了。

    只是剧情突然出现了反转,郑君杰还没发火呢,那女人却抬手甩了他一耳光,似乎是不解气,又甩了一耳光,而郑君杰,扬起了手,却不知道那女人说了什么,他硬生生地又将手放下。

    虽然不知道那个女人跟郑君杰是什么关系,但是云开还是朝马路对面走了过去,这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身份出现,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这个男人她曾一心一意地爱过,放在心里过,她不舍得让他受委屈,让他生气,如今他们虽然离了婚做了普通朋友,可她还是见不得他被人欺负,见不得他受任何的委屈。

    “君杰?你怎么在这里?”云开佯装刚看到,微笑着走了上来。

    -本章完结-( 网) 


136:不如你开个价吧

    走近了云开才看清楚这个女人,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个大美女,只是岁月不饶人,雁过留痕,纵然是化妆品再好,涂得再厚,也依然遮挡不住那些岁月的痕迹。

    女人应该没有四十五岁也有四十岁了吧,气质还算不错。

    “君杰,这位是……你朋友?”云开笑得得体,心里却在鄙视自己,明明对这个女人讨厌无比,却依旧装出一副恶心的样子,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恶,令人讨厌。

    郑君杰的眼神闪躲,脸色极不自然,看了眼女人,支支吾吾地说:“她,她是我的……朋,朋友。”

    云开斜了他一眼,这人一说谎就结巴,虽然现在他们是不在一起了,但并不代表她就是个傻子。

    朋友?

    朋友戳耳光?

    目光审视着眼前的女人,女人也同时打量着她。

    “郑君杰,不错呀你,拿着我的钱养……”

    “你闭嘴!”

    女人的话说了一半被郑君杰急急地打断,他拉着云开就走,丝毫都不给她跟女人继续接触的机会。

    走了好远了,云开甩开手,晃着手腕,“郑君杰你到底在干什么!”

    郑君杰看了看身后,确定那女人不再追上来,暗暗松了口气,“手腕没事吧?对不起小开,我不是故意弄疼你的。”

    云开瞪他一眼,语气里带着讽刺,“那女人到底是谁?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这么老的女朋友啊。”

    郑君杰的脸蓦地红透,眼神闪躲着不敢看她,“不是女朋友,只是个普通的朋友。”

    “是吗?”云开冷笑,“普通朋友会打你?君杰,你在撒谎!你跟那女人到底什么关系?还有她刚才--”

    “你别问了!”郑君杰有些恼羞成怒,吼完后又有些无措,“小开我……对不起,我不是要吼你,但是你别问了好不好?”

    云开皱眉,盯着他,“到底有什么事?你遇到什么难事了?”

    “没,没有,小开你别问了好不好?”郑君杰低头看着脚尖,一张脸白了红,红了紫。

    看他这副样子,云开也懒得理他,摆了摆手,“我不问,反正我跟你现在又没有什么关系,你愿意交什么朋友,都跟我没关系。”说完,扭头就走了。

    “小开!”

    望着云开离去的背影,郑君杰懊恼地蹲在地上使劲地抓了抓了头发,一辆红色的跑车停在了路边,车窗落下,露出了刚刚那个女人的脸,“怎么?跟小情人吵架了?”

    郑君杰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郑君杰,你最好别给我使性子,你知道我的厉害,今天晚上城南别墅,我等你,晚上六点你若是不到,后果自负。”

    红色跑车扬长而去,在地上留下两条水印。

    郑君杰望着消失远去的车子,一张脸紧紧地绷着,拳头攥得咯嘣直响。

    云开在路上拐了趟超市,买了一些东西这才回家,到家后就马不停蹄的做饭。

    感觉自己像个八爪鱼,忙得就差手脚并用了。

    饭还没做好,手机响了,她腾开一只手掏出手机,夹在脖子上,一边接听一边继续翻炒锅里的菜。

    电话是郑君杰打过来的,为刚刚的事情道歉,云开觉得好笑,有什么好跟她道歉的,懒得搭理他就直接挂了电话。

    没一会儿又响起,她看都没看是谁,接起来就吼了,“你的事情跟我无关,你也不需道歉,我正忙着,别烦我!”

    正要再挂电话,里面传出萧寒委屈幽怨的声音,“老婆,你怎么了?”

    云开一脸黑线,“我没说你,我以为是郑君杰,烦死我了!”

    “那个混蛋!他怎么惹着我老婆了,跟我说说,我去收拾他!”

    “就是……”云开欲言又止,“算了,没什么事,我在家做饭,你呢?还在公司?中午要不要把饭给你送过去?”

    “不用,我刚去了医院,思辰说你回家了,我在回来的路上。”

    云开一听,神经猛地一绷,“没有自己开车吧?你现在不能开车。”

    父母的车祸,思辰的车祸,让云开对开车恐惧到了极点,她想自己这辈子应该都不敢再开车了,想想那辆保时捷911还没开过一次她就心疼,可是生命要紧,她不跟自己的命开玩笑。

    萧寒说:“一直都很听你的话,是刚子开车。”

    云开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我正做饭,那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云开轻叹了一口气,想了想又给郑君杰拨过去,但是却已经关了机。

    锅里的菜滋滋作响,云开也顾不上再管电话的事儿,将手机揣进衣服兜里,继续忙忙碌碌起来。

    一忙碌也就将郑君杰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这几日在医院和茶餐厅之间来回奔波,云开觉得自己像个陀螺,不过虽然忙却很充实。

    思辰的腿和手都是骨折,但所幸并未伤及内脏,而且胳膊腿也只是骨折,并不会面临截肢的危险,所以说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为了方便陈思辰的后期恢复,萧寒安排陈思辰转到了萧氏旗下的医院,陆承铭在那儿可以随时随地的照顾,这样云开也放心了不少。

    宁驰得了空就会来医院陪陈思辰,虽然这孩子对宁驰的态度一直都不冷不热的,但是云开觉得有戏。

    年轻人之间有他们自己的相处模式,萧寒这种老男人的那一套放在思辰的身上也不管用,而且关键她也不是宁驰。

    女追男隔层纱,就看思辰能不能迈出这一步了。

    这天傍晚,宁驰离开后,病房里只有云开和陈思辰,他再一次忍不住的抱怨,“姐,你到底什么意思嘛?我不喜欢宁驰!”

    “那你喜欢谁?”云开在低头削苹果,抬眸看了他一眼,“我觉得这女孩很不错,长得漂亮人也活泼,跟你其实也挺合适。”

    陈思辰恼火了,“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姐?”

    “不是亲姐我这会儿会坐在这里给你削苹果?”云开将削好皮的苹果用切苹果器切成了几块,然后用水果刀再切小块,最后用牙签插着,送到陈思辰的嘴里,“我都快成老妈了,伺候你吃,伺候你喝,我还要操心你的婚事,你说我这长姐我容易吗?我就比你大了两岁而已。”

    陈思辰嘿嘿笑笑,“大两岁也是大,反正我是你这辈子逃不开的责任,姐我的平安扣呢,你给我带来没有?”

    云开的脸有些僵,她该如何跟这孩子说她那天将平安扣给扔了,这会儿也不知道是在哪个垃圾场呢。

    那天傅达拿着平安扣来认亲,她看穿了伪装,后来越想越生气,就把平安扣给扔进了垃圾桶,等她再想起来的时候,刘婶已经将垃圾给收拾倒掉了,而且还已经是几天前的事情,她去找了垃圾桶,没找到。

    “那个……思辰,你现在都不叫云瑞了,那个平安扣也用不了了,改天姐再去山上给你请一个回来啊。”

    “谁说我不叫云瑞,姐我改回名字吧,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瑞瑞。”

    云开叹气,她也想,可是人总是要朝前走,朝前看的,瑞瑞的户口在当年都已经销户了,现在又如何能够重新添上?

    “思辰我觉得也听好呀,这么多年也叫习惯了。”

    “可是……好吧,那就还陈思辰好了,可是姐,我真的不喜欢宁驰。”

    “这件事姐不替你做主,如果不喜欢你就跟宁驰说,别让姑娘家越陷越深,但是如果你对她也是有些好感的,姐建议你慢慢了解,人跟人不都是从陌生到熟悉吗?你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遇到谁,都不是偶然,更何况现在你的体内还流淌着宁驰的血液。”

    陈思辰一阵头皮发麻,瞪着云开,“姐你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可怕,弄得跟我是宁驰生的似的。”

    云开撇撇嘴,“思辰,做人要懂得感恩。”

    “还说你不替我做主,你这是在打感情牌!”

    云开做投降状,“好了好了,姐错了,你跟宁驰的事情我以后再也不插嘴也不管,但是你以后有交往的女朋友了,要第一时间带给我看。”

    陈思辰撇了下脸,赌气一般,“我不谈女朋友!我这辈子一个人过!”

    云开看着他,轻叹了口气,有些事她也没法再说,只是希望这孩子能够早点走出来,唉,说到地还是她的错。

    又一块苹果送到陈思辰的嘴里,云开叹息地开口,“思辰,是不是姐的做事方式有问题?”

    陈思辰愣了下,有些不懂,“什么做事方式?”

    “思辰,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弟弟。”

    陈思辰的脸蓦地红透,“姐,以前是我不好,不过我……已经知道错了。”

    云开握着他的手,轻轻拍了拍,“试着让自己的心打开,你会发现这个世界很精彩。”

    “嗯,我会试着跟宁驰相互了解,可是姐……”陈思辰叹了口气,“算了,还是我跟她说吧,你都不知道她那个同学有多烦人。”

    原来,宁驰的同学,跟思辰一个班的那个女生也喜欢思辰,这下可有意思了,云开看着自己的弟弟,本来就是一魅力超群的男孩子,女孩子喜欢很正常,但是她要给他一个警告。

    “思辰,你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思想和判断,但是姐还是希望你能记住,做人要有自己的道德底线。”

    云开起身来到窗边,暮色已经将整座城市完全笼罩,缤纷的灯光穿透夜色,绽放出如花一般璀璨的光束。

    街道上的车堵得像长龙,但是却秩序稳定,有条不紊。

    春天是一个容易让人安逸的季节,云开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但她知道自己,她已经开始了安于现状,如今的日子,她很满足。

    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萧寒打电话的时候是四点半,说五点半能够到,可是这会儿已经六点了。

    他迟到了,不知道是不是也被堵在这车水马龙之中?

    “姐,你跟萧大哥怎么还不把结婚证给领了?今天民政局不是都已经上班了吗?”身后陈思辰突然问了一句。

    云开微微愣了下,扭过头,“你不是不喜欢他吗?什么时候还改口叫萧大哥了?我怎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居然连你都收买了,你这个叛徒!”

    云开挥了挥拳头,做咬牙切齿状。

    陈思辰的脸有些红,尴尬地咬了咬嘴唇,“虽然之前是不喜欢他,现在也称不上喜欢,可是姐你喜欢呀,你喜欢的我都会学着喜欢。”

    “爱屋及乌?”

    “姐,我希望你能幸福,以前你跟郑君杰在一起,我想着你一定是幸福的,因为你是那么的开心,可是后来,他却伤了你的心,现在是萧寒,说心里话我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让你幸福一辈子,可我想通了,人生在世谁也不能预料未来,尤其是爱情,它不同于亲情,割不断,爱情很脆弱,所以我们也不能对它要求那么高,什么海枯石烂,什么沧海桑田,那些都是胡扯的,及时行乐,活在当下这才是最重要的。你现在开心,幸福,这就足够了,不用去想明天,想未来。”

    陈思辰极少跟云开说这样的话,一时间不但云开有些惊讶,就连陈思辰自己也都愣住。

    病房了一阵沉默,但空气并未凝滞。

    云开只觉得心头一热,牵引着眼眶也有些发酸。

    这正是她这几日所困惑的,她贪恋着这样的安宁和温暖,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她害怕是泡沫,看起来很美,却很容易破碎。

    患得患失令她疲惫不堪,可却又不能跟谁说出来。

    她很惊讶思辰居然看出来了,一时间既感动又有些无措,像是被人偷窥了心思,有些不安。

    好在思辰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似乎只是一时兴起想起来就顺口说出来而已。

    “姐,晚上你就别留在这儿了,睡也睡不好,还有看护呢,你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过来。”

    云开摇头,看护虽专业,可她不放心。

    萧寒是在六点半到的,一进门就抱歉地说:“本来已经出发了,公司又遇到点事,出来后正好赶上下班高峰期,堵在路上,云云,别生我的气。”

    云开看着踏着夜色而来的男人,他的眼睛熬得有些红,这段日子他也很辛苦,晚上要陪她一起照顾思辰,白天还要工作,他的公司就要上市,有很多事情他都需要操心,她也帮不上忙,可是自己让他担心,这是自己的错。

    他以前哪里像现在这样,唯唯诺诺的,做任何事情都生怕她会生气。她知道,这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这个男人缺乏安全感,说出去,谁都不会相信,可她却真的有这个本事,让他变成了这样的人,可她真的没有什么好炫耀的,只觉得心里难受,自责,又愧疚。

    云开没开说话,陈思辰抢在她前面用一种调皮的语气,却达到了一种很好的效果,将这件事给点了出来。

    这时候,云开才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这个弟弟,以前是她不够了解,还是他隐藏得太深?

    “萧大哥,我怎么觉得你跟我姐这是相亲认识的呢,小心翼翼的,真生疏。”

    萧寒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涨得有些红,显得有些无措,看着云开,嘴唇动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云开适时地打破了尴尬的局面,“还没吃饭吧?走吧,出去吃点东西,思辰你好好休息,要不要一会儿给你带点夜宵?”

    “不用,你们吃过饭就回家吧,别过来了,看着你们一个个熬得跟兔子眼似的,我都觉得自己罪大恶极,今晚你们就饶过我吧,别来了,吃过饭就早点回去休息,到家后给我个电话。”

    云开点头,其实她也改变主意了,萧寒这段时间一直都没休息好,她就算不为自己,也得考虑考虑他。

    两人手牵着手十指紧扣离开医院,没有开车,而是选择步行。

    夜色朦胧,笼罩在两人身上,难得这么放松下来,两人都很珍惜。

    “思辰的话我知道是什么意思,云云,我这样子是不是很讨厌?”路上,萧寒紧了紧云开的手,闷闷的低声询问。

    云开深吸一口气,想了下说:“其实也没有,是我让你没了安全感和自信,对不对?”

    萧寒脸一红,好在路灯昏黄,看不清楚。

    “你都不跟我结婚,我怎么能有安全感,明天去领结婚证吧。”

    “嗯,你说什么?”他是小声嘟囔,迎面又来了股冷风,将刚一出口的声音带走,所以她没有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没什么。”

    “哦。”

    两人去了一家农家菜馆,炒了几个小菜,一人要了一碗素面。

    虽然春节已过,天气逐渐转暖,可是夜里还是很冷,一碗面下肚,两人身上都暖烘烘的。

    准备回家,萧寒却接了个电话,陆承铭约他去酒吧喝酒。

    “想去就去吧,别那么纠结,晚上早点回家,我不等你我先睡,你住,你要是喝酒了,不许进我房间。”

    刚子开车送萧寒到了酒吧,然后送云开回家,路上云开很随意地问了刚子,“陆医生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刚子从内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具体我也不是特别的清楚,我就听先生提到过几句,陆少的母亲去世的早,现在家里就剩下一个老父亲,父亲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早年在国外,今年春节回来了,听说是得了什么癌症,现在虽然在治疗,但是顶多也就是延缓几个月而已,老人家希望在走之前看到儿子把终身大事解决了,陆少这段时间一直在发愁,你说结婚哪跟谈生意做手术那么的简单,所以陆少心情不好。”

    云开点头,难怪这几日看到陆承铭,一双眼熬得通红不说,脸色还极差,父亲的病,自己的终身大事,还有工作,唉,件件事都堆积在一起,也够他受的了。

    她想帮忙,可却有心无力,只能祈祷他能一切顺利。

    萧寒到酒吧的时候陆承铭已经喝得有些醉了,见到他就又要了一杯,“来寒,你陪我喝酒。”

    萧寒按住他的手,将酒杯从他的手里拿出来放在远离他的地方,“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

    “我没喝多!”陆承铭甩开他的手,摇摇晃晃地从吧椅上站起来,手指指着萧寒,“你说!”

    萧寒凝着他,点头,“嗯,让我说什么?”

    “我是不是很差劲儿?”陆承铭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失去了所有的自信,“我们从小一起长到大,为什么你总能遇到对你死心塌地的女人,一个苏言溪,现在又是云开,我为什么就遇不到一个?”

    这个问题还真难住萧寒了,其实有时候他也在想这件事,兄弟几个,就承铭一直都是空窗,只是这个期有些长。

    一开始的时候他跟江喆还在琢磨,承铭不会是取向有问题吧?后来发现也不是。他们也曾试着给他介绍女人,可他都看不上,因为还差点兄弟闹崩,后来他跟江喆琢磨,估计是这小子心里有人。

    只是这人是谁?为什么兄弟多年他们都不知道呢?

    直到那天江小鱼的话一提醒,他这才幡然醒悟,再一打听,才知道,这小子惦记的可是云云,只可惜,这年头讲究的都是个先来后到,兄弟也不行,不能分享,也绝对不能出让。

    想起江小鱼,萧寒觉得,那个护士丫头其实挺不错,跟承铭将来若是真的在一起了,一点都不会乏味。

    陆承铭又喝了几杯,萧寒也没阻拦,人有时候喝醉了也好,不用去想那些烦心的事,他曾经就是,但是醒来后头痛欲裂,该面对的还要面对,可是那就等醒来后再说吧,都是天亮以后的事。

    陆承铭很少喝醉过,所以萧寒不知道他居然会耍酒疯。

    陆承铭住在市区的一个高档小区,离医院不远,一来是他不喜欢别墅,二来离上班的地方近,夜里有个什么事他也能最短时间内赶过去,作为医生,他是十分称职的。

    陆承铭的公寓在24层,萧寒费劲儿地搀扶着手舞足蹈一喝醉就像个耍脾气的小孩子模样的陆承铭从电梯里走出来,这家伙还在嚷嚷,“你说你到底哪儿比我好?为什么云开会对你那么的死心塌地?你没我长得好,没我年轻,没我……温柔,她怎么就看上你了呢?绝对是眼瞎了!”

    萧寒不跟他一般见识,跟个醉鬼计较,有失身份。

    他凉凉地开口,“是啊,你那么优秀,她怎么就没看上你呢?所以说,这不是优秀不优秀的问题,承铭,你还年轻,你不懂。”一副长者的口吻,拍了拍陆承铭的肩膀,一拐弯就看到了陆承铭公寓门口蹲坐着一个人,在膝盖上趴着,似乎是睡着了,旁边的地上还放着一个保温饭桶,隔着一段距离都能闻到从里面飘出来的丝丝缕缕的鸡汤香味。

    萧寒忽地就笑了,伏在陆承铭的耳边嘀咕了一句,只见这人眯着眼睛朝门口看过去。

    “那谁啊?蹲在我家门口。”

    “你自己过去看看不就得了。”萧寒松开手,他觉得他是时候该撤了。

    动静有些大,江小鱼被惊醒,一抬头看到摇摇晃晃朝她走过来的陆承铭,她立马从地上爬起来,跑过来扶住他,继而又朝后退了几步,拿手在脸前扇了扇,“咦,你怎么喝这么多酒?难闻死了!”

    “江小鱼!”难得还没喝糊涂,江小鱼撇撇嘴,冲萧寒眨了眨眼睛,扶着陆承铭走到门口,从他裤兜里摸出门钥匙,打开门,又弯腰提起地上的保温桶,走进屋子。

    “江……小鱼!”陆承铭又叫了一声,打了个酒嗝,正好对着江小鱼,可把江小鱼给恶心坏了,差点没吐出来。

    等收拾完陆承铭已经是深夜了,江小鱼看着床上被清洗干净的某人,突然生出一种悲凉的感觉来,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老妈子!

    她在家洗澡水是妈妈给放好的,衣服是妈妈给洗好的,就连第二天上班穿什么衣服都是妈妈给准备好的,她的生活真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她怎么就现在沦落成伺候人的命了?

    江小鱼累得气喘吁吁的,一屁股蹲坐在床边,看着呼呼大睡的人她就觉得心里来气,一生气,她就想吃东西。

    将她妈晚上熬的鸡汤拎过来,保温桶抱在怀里,拿着勺子,盘腿坐在床上,一口一口地喝了起来,名曰,补充营养,她今晚的劳动量可实在不小,必须补补。

    鸡汤喝到一半,大概是香味you惑了醉死的人,陆承铭砸吧了几下嘴,哼出一声,“饿……”

    江小鱼抬眸看了看他,将一勺鸡汤送到他微张的嘴边,倒了进去。

    像是久旱遇到甘霖,陆承铭立马就咽了下去,嘴巴再度张开。

    江小鱼又舀了一勺倒进那口井里,一勺一勺又一勺,眼看着保温桶里的鸡汤见了底,她突然灵机一闪,舀了一勺放进自己嘴里,俯下身对准那口井。

    一口,一口……

    汤终于没了,可那口井似乎是个无底洞。

    唇舌纠缠的时候,江小鱼忘了反应,只是直勾勾地瞪着一双眼睛,她在问自己,这是在做梦还是真的?

    陆承铭搅和了一通,似乎是不满足,抬起手捧着江小鱼的脸继续搅和。

    江小鱼的心跳终于有了异样,扑通扑通得像擂鼓,她都担心会不会一会儿吵醒这个男人,万一他醒来了怎么办?

    不行不行,这喝醉酒的男人都太危险,虽然她喜欢这个男人,从小都喜欢,可是她还没傻到为了爱情牺牲身体,不到两人确定关系,她跟他绝对不可以发生任何肢体上的碰撞。

    想到这里,江小鱼一把推开了陆承铭,坐在床边大口地喘着气。

    陆承铭被她这一激烈的动作也给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脑袋还算清醒,知道跟前的人是谁。

    “江小鱼?”

    江小鱼瞪了他一眼,抬起手使劲地抹了抹嘴巴,“干嘛?鸡汤喝完了,没了!”

    陆承铭的头很痛,他想坐起来,可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江小鱼看他这一副熊样,实在是于心不忍,爬起来跪在床上揽着他的肩膀打算帮他一把,可是她高估了自己的力量,非但没能将这个人给弄起来,她还落了个投怀送抱的嫌疑。

    两张嘴准确无误地就贴在了一起,两双眼瞪得像大枣。

    到底是谁主动的,等天亮后,两人都不记得了,昨晚上似乎只是一场梦。

    梦醒后,你不戳破,我不言语,很有默契。

    江小鱼几乎是仓皇而逃,出了门才发现自己的保温桶忘记拿了,再敲门又难为情,一咬牙,朝电梯走去。

    今天她早班,在医院门口碰到萧寒和云开,她的本意是躲开,不知为何,就是心虚,可萧寒似乎是故意的,老远就打招呼,“江护士,早啊!”

    云开有些莫名其妙,这人今天有些怪,平日里他都不跟人主动打招呼的,拽得跟个大爷似的,今天怎么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打算重新做人了?

    江小鱼满脸堆笑,却笑得十分的不自然,“嘿嘿,萧先生,云小姐,早。”

    “昨晚上承铭没有折腾吧?”萧寒微笑着问,一脸的无害。

    江小鱼的脸红得都要滴血,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讪讪地笑,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什么。

    走近了云开才发现江小鱼的脖子上留有印记,虽然说穿着半领的毛衫遮挡着,可是一动一动的时候还是能够隐约看到。

    作为过来人,那是什么,云开很清楚。

    看来昨晚一定很浪漫。

    陆医生这个黄金单身汉终于被眼前这个江妖精给降服咯,陆爸爸这下估计该放心了,说不定心情一好,癌细胞都死掉了呢。

    江小鱼离开后,云开跟萧寒对视了一会儿,暧昧一笑。

    “其实我觉得江护士跟陆医生还是挺般配的。”

    “你还觉得思辰跟宁驰般配呢,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了媒婆,要不你开一婚姻介绍所怎么样?”

    云开白眼一翻,抬步,“好啊,等你到时候成了会员我给你打五折。”

    “……”

    “喂,云开,你怎么又说话不算话,昨晚上说好的今天去领证,户口本我都带了!”

    照顾陈思辰吃完早饭,云开打车去茶餐厅,今天装修公司的经理过去,搬家公司的人也会过去,茶餐厅里的很多东西都需要收拾出来,其实里面的桌椅之类的还都可以用,可是颜色云开不喜欢。

    乔易今早打来电话说他要回家一趟,他妈妈生病了。乔易的家在国外,所以这一来一回的至少一星期,唉,云开觉得自己的头都要大了,果真做生意没她想的那么简单。

    搬家公司将茶餐厅里的桌椅都给搬上了车,茶餐厅一下子空落落的,云开站在里面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不过她知道很快这里就焕然一新了,这是她的第一份事业,不管有多难,多不简单,她都会努力的做好,更何况,她还有萧寒的支持,有携手打天下的乔易,还有那么多那么多的人支持,她一定能够做好。

    装修公司的人过来看过后已经是中午了,云开给萧寒打电话,他没在公司,云开就自己就近找了个小餐馆,点了一份蛋包饭,可等上来后却又不想吃,又要了一份土豆粉。

    正吃着土豆粉刷着微博,耳边响起一个女生的尖叫,“呀!快看,外面有人在打架,那女的也太强悍了,看起来瘦不拉几的,还是一女汉子,那男人也太窝囊了吧!”

    秉着年轻人好奇的心态,云开将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向了外面。

    隔着一层玻璃,她看到外面的步行街上,站着一男一女,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的人,女人还在挥舞着手对着男人指指点点的,隔着玻璃听不到在说些什么,但是那男人一直低着头抿着一张嘴没说话。

    “啪--”似乎又是一耳光,声音几乎都要震碎云开的耳膜,她握着筷子的手不由自主地就紧紧攥在了一起,攥得关节发白。

    “唉!这年头什么人都有,那女的虽然是有点姿色,可是都一老女人了。”

    “那又怎样,有钱呗,这年头别说老女人了就是丑八怪只要你有钱,男人也会扑上去的。”

    “也是,这年头不止女人做人家的小三小四小情人,男人也有做小情人的,你没听刚才那女的说,我给你钱养你,你却在外面养女人,我估计这男人养小情人被这老女人给发现了。”

    “不过你说这男人长得也不赖,看起来又不傻,干嘛要做别人的情人?”

    “那你就问他自己好了。”

    “……”

    从外面进来两个女孩,在云开旁边的桌上坐下,从一坐下就开始议论,喋喋不休,云开想不听到都很难。

    可她,真的情愿什么都没听到。

    她最终没有出去,透过一尘不染的玻璃,看着人群散去,看着女人离开,看着男人消失,看着看着什么都看不到了,看着看着,心都要碎了。

    她不相信别人的议论,可却又害怕是那样的结果,她曾爱过的男人即便是自暴自弃也不该如此糟践自己。

    他是有多需要钱才会那样,他到底有多不相信她,才会在结婚的时候需要钱不跟她说,离婚了需要钱也不跟她说。

    云开忽然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海边,海水如果一下子没过她的的头顶还好,她至少还可以挣扎,可是现在,却是在她无知无觉的时候悄悄地一点点将她吞没,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无力挣扎,这种无助是深深的绝望。

    “萧寒,你在哪儿?”云开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的小饭馆,坐在步行街中间的休息凳上,头顶明明是明媚的阳光,可她却感觉骨头缝里都是冷气,她冻得浑身瑟瑟发抖。

    萧寒说他正跟客户在聊天,他没听出她声音里的颤抖,要她等半个小时,半小时后他给她回过去电话。

    云开挂了电话,她想找人查查那个女人是谁,最后电话打给了萧腾。

    “呀,宝贝,想我了?”萧腾依旧没个正行,“是不是想老公了,你在哪儿?我飞奔过去。”

    “萧腾,你能不能帮我查个人。”云开没心思跟他斗嘴,抱着膝盖朝椅子上蜷了蜷,声音有些无力。

    萧腾听出她的异样,立马收了嬉皮笑脸,神情紧绷,有些严肃,“你怎么了?萧寒没在你身边?你在哪儿?”

    在哪儿?云开抬头看向周围,是啊,她在哪儿?她也不知道。

    云开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跟萧寒说自己在哪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他来了,放佛乘着彩云而来,整个人身上都笼罩着一层暖暖的光晕,看得云开有些眼花。

    “出什么事了?”萧腾看她好好的,松了口气,挨着她坐下来。

    “这个女人,帮我查查她。”云开打开手机,照片是她在饭馆的时候透过玻璃拍摄的,有些不是特别的清楚,而且那个女人也只是半张脸,另外的半张脸被人给遮挡住了。

    萧腾担忧地看她一眼,接过手机,看了几秒钟,然后打了个电话,说了些什么云开也没听清楚,过了一会儿他将手机还给她,说处理好了等他的消息,最慢晚饭之前就能够有结果。

    “谢谢你。”

    “老夫老妻不用这么客气,我还没吃午饭,陪我去吃饭。”萧腾拉她起来,这才发觉她的手冰得吓人,“这么冰!你发烧了?”

    云开已经找回了飘走的魂魄,看他一眼,“你发烧的时候浑身冰冷?”

    萧腾的嘴角抽了下,“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我都不该过来管你!萧寒呢?他死去哪儿了?我跟你说,他要是照顾不了你,你趁早离开他,回到我怀里,我不计前嫌。”

    “结果查完只可以给我一个人,不许告诉任何人。”

    “萧寒都不可以?”

    云开抿了下嘴唇,点头,若不是迫不得已,她连萧腾都不想找。

    “陪我吃饭。”

    “好。”

    这顿饭吃得时间有些久,足足吃了三个小时,从餐厅出来的时候,暮色已经笼罩。

    调查的结果也是在这个时候出来的,萧腾收到了一封邮件,看完后问云开,“是我简单地告诉你还是你自己看?”

    云开看着他想了几秒钟,“你发我邮箱,我自己看。”

    “好吧,但愿你能……接受,其实也没什么,这世界上钱最他妈的不是东西,可是人人却都喜欢钱,只是人跟人不一样,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挣钱方式。”

    “你别说了!”云开痛苦地抱住头,缓缓蹲在地上,她不相信,不信!君杰不是那样作践自己的人,不是!

    萧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双手斜插在裤兜里,眼中有心疼,脸上却全是冷漠,继续说着,“云开,我知道你对郑君杰还有感情,但你要清楚,即便是他现在……”

    云开蓦地抬头,瞪着眼朝他大吼,“你闭嘴!”

    “好,我不说。”萧腾抿了下嘴唇看着远处,能被她爱上的男人他都羡慕,嫉妒,什么时候他也能被她爱上?

    自嘲一笑,他抬头望着天空,星星还没出来,夜空也没有完全黑暗,城市的霓虹灯却已经闪烁,映得天空都成了五颜六色,可他的眼中却一片黑暗,漫无边际,无垠而绵长。

    这样的状态不能去医院,云开让萧腾送她回家,到家的时候萧寒也刚到屋,见她从萧腾的车里下来,他的心里一紧,快速走出屋子。

    “云云。”

    萧腾没有下车,只是透过车窗对萧寒交代,“你要是照顾不好她就别霸占着,能照顾好她的人还有很多,她不是非你不可。”说完车子扬尘而去。

    “云云,下午你怎么了?我忙完后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我去了医院思辰说你也没去医院,我又去茶餐厅你也不在哪儿,你--”

    云开面无表情地打断他,“萧寒我没事,我有些累,我先回房间了。”

    “这……”萧寒看着她的背影,她很明显在生气,对她冷漠而疏离,“云云。”

    “晚饭你自己吃吧,我不饿。”云开回到书房,将房门反锁,坐在电脑前却迟迟没有开机,萧腾发的邮件,她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内容,比她预期的要糟糕?还是要好一些?她不敢看,怕自己失望,也怕自己心疼。

    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相信他是被逼无奈走投无路的选择。

    最终还是打开了电脑,登陆了邮箱。

    图片配文字,十分的详细。

    每看一张照片,一个字,云开的心都像是被人拿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将她的心剥开,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他到底有多需要钱,才会走到这一步?

    三亿?为了区区三亿,他将自己卖给一个老女人,她不能说值不值得,只是觉得心好痛。

    云开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邮件上的那个手机号码,她一个数字一个数字输在屏幕上,然后按下拨号键。

    “喂,哪位?”

    第二天的天气,如同人的心情,大概是老天爷也遇到了伤心事,从半夜就开始掉眼泪了,雨点不大,雷声却不小。

    云开一夜没有合眼,也没有走出书房,天亮的时候她删掉邮件,关闭电脑,走出书房。

    “萧寒?”

    一拉开门就看到门口摆着一张单人沙发,沙发上的人睡着了,却睡得并不放松,眉头紧紧地皱着。

    听到声音萧寒倏地睁开眼睛,“云云!”

    云开黛眉微蹙,“你怎么在这里睡?”

    “我,我担心你。”

    云开扬起下巴,抿了下嘴唇,俯身抱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间,“我没事。”

    萧寒抱着她,“云云,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昨晚上他给萧腾打电话,想问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萧腾说这事是他跟她之间的一个秘密,不可以告诉他,说实话,不难过是假的,她有什么事不可以跟他说却选择了萧腾?

    “不要问好不好?答应我不要再问了。”云开哭了,眼泪落进萧寒的脖子里,顺着他的脊背滑下,滚烫滚烫的,几乎能将他的皮肤烫掉一层。

    萧寒不知所措,哄着她,保证,“好,我不问,以后再也不问,你别哭。”

    一夜的坚强在这一刻崩盘,云开放声大哭,那积压了一夜的情绪就像是突然爆发的山洪,急促而又猛烈。

    此刻的云开,就像是站在淋浴下洗澡,水有点烫,可是按着刻度将温度调低一格,却又觉得凉,这种无所适从令人不安而又紧张。

    萧寒给云开放了洗澡水,他说,她需要好好泡个热水澡。

    云开泡澡的时候萧寒去楼下打了个电话,让刚子去医院给陈思辰送早饭,他知道云开今天这个状况肯定不能再去医院,而他这会儿也静不下心来做早饭,所以又打电话让人送了早饭过来。

    云开没敢泡太长时间,她跟那个女人约了上午十点在cbd的一家咖啡馆见面,那家咖啡馆很有名,不仅仅是因为咖啡好,还因为它很私密,当今时代,人人都戴着面具,面具下藏着一个又一个的秘密,肮脏的,虚伪的,可怕的,丑陋的。

    这个咖啡馆有个很好听的名字,藏·咖啡。

    藏着不堪,藏着丑陋,藏着秘密。

    云开踩着时间点到达的咖啡馆,坐下等了足足半个小时,那个女人才扭摆着腰肢姗姗来迟。

    云开并不恼怒,等待的过程她也没有闲着,她跟装修公司沟通了一下装修的事宜,又接了一个应聘收银的女孩的电话,她们约了明天上午在茶餐厅附近见面。

    女人一来便气势汹汹,红色的包包朝桌上一甩,动静很大,但好在是包间,所以外面也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女人在云开的对面坐下,从包里掏出一支精美的烟盒,抽了一支烟夹在涂着艳红色指甲油的手指上,大概是抽烟太多的缘故,原本纤细优美的手指都被熏得有些发黄。

    抽了几口,女人这才动着红唇,眼睛半眯着扫了眼云开,一脸的轻蔑和鄙视,“说吧,想要多少?”

    云开跟前放着一杯意式咖啡,口味纯正浓郁,但她始终未尝一下,这会儿已经凉透了。

    云开看着这个叫宋婷的女人,似笑非笑地问:“我想要多少你就会给多少?”

    宋婷嗤哼一声,“胃口不小啊!”

    “一般般,早晨吃得有些撑。”

    “你--”宋婷有些恼怒,端起云开跟前的咖啡毫不犹豫地就泼了出去。

    云开只是下意识的闭了闭眼睛,并没有闪躲,咖啡已经凉透了,不会烫伤,用咖啡洗脸,嗯,还不错。

    “你什么东西!我告诉你,郑君杰那个混蛋给了你多少钱,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你最好给我一分不少的吐出来,否则……”

    “怎样?”云开不恼也不怒,抽了张纸巾擦脸,挑衅的眼神看着宋婷,“否则怎样?”

    “怎么?”宋婷冷笑,“像你这样的姿色,送去夜天堂,应该能卖不少钱。”

    夜天堂是云城有名的夜总会,云开没去过,据说纸醉金迷,靡乱之极!

    “看来宋女士这是轻车熟路。”

    “你们这种爱慕虚荣的女大学生我见多了,其实我也不想为难你,我给你二十万,并且不追究你之前从郑君杰这里拿走的钱,你离开郑君杰,并且保证跟他以后再也不来往。”

    云开笑了,笑得讽刺,将擦过脸的纸巾放在桌上,悠然开口,“宋女士,那不如你开个价吧,多少你才能放过郑君杰。”

    宋婷一愣,随即哈哈笑了起来,“一个还没走出校门的大学生,如此大的口气,看来你勾搭上的还不止郑君杰一个。”

    云开点头,“是呀是呀,我傍上的可是个大款,很大的!宋女士你也是有丈夫有孩子有家的人,婚内出轨,而且同时跟三个男人保持着情人的关系,我想这件事一旦曝光,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好处吧?”

    “你--”宋婷的脸上闪过一抹惊慌,“你,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到底是谁?”

    云开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宋婷语,调不紧不慢,一字一句,“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但知道你同时拥有三个情人,我还知道你今年十岁的儿子并不是你跟你丈夫所生。”

    宋婷大惊失色,夹在指间的烟蓦地就掉在了地上,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的肌肉拼了命地惊鸾着,瞪着云开,如同看到了妖魔一样的恐惧,“你,你……”

    -本章完结- 


137:信任

    云开按下呼叫铃,又点了一杯意式咖啡,用勺子搅拌了几下,这才抬眼去看宋婷,不紧不慢地接了宋婷的话,“我和你都可以很好,就看宋女士如何选择了。”

    似笑非笑,好看的唇抿了一口咖啡,再开口,意式咖啡的香浓味从口中飘了出来,在空气中慢慢散开,洗礼着人的嗅觉,“宋女士开个价,保证从此以后不再去找郑君杰,并且你跟他的过去不向任何人提起,这样我们大家都好,否则,关于你的丑事将会出现在明天云城晨报的头条,你很清楚这样的后果。”

    “你,你威胁我!”

    “是又怎样?”云开淡淡地笑,“宋女士是聪明人,有些事情不需要我说得太明白吧?”

    宋婷的一张脸涨得通红,因为愤怒一张脸变得扭曲。

    “不要生气嘛宋女士,可以好好考虑考虑,不着急,要不要也来杯咖啡?”云开叫来服务生,给宋婷也要了一杯意式咖啡。

    此时的宋婷再也没有了刚才的趾高气扬,目中无人,她呆呆地坐在那儿像是被人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嘴唇还在拼了命地哆嗦,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云开闲庭漫步一般悠然地搅拌着跟前杯中的咖啡,也不说话,反正她有的是时间。

    许久,也许有半个小时,也许有一个小时,宋婷颤抖的声音响起,“我给了他三亿,你如果想要赎回他,也不是不可以,你把三亿还给我。”

    “哈哈哈!”云开仰头看着天花板大声笑了起来,笑得十分的狂妄,“三亿?宋婷,那我问你,郑君杰跟着你的这段日子你打算每天给他开多少?”

    宋婷的脸色一僵,“那,那……反正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给了他那么多钱,他陪我三年,三年后还我三亿,我不给他计利息,这三年就是利息,现在我不要利息只收回本金,过分吗?”

    “不过分吗?”云开反问,嘴角还噙着一丝笑意,冷意却直达眼底,“那我想问问宋女士,我得到的关于你的消息价值多少?我想如果我把这些告诉你丈夫,我应该能得到比三亿还多的报酬吧?”

    “你--”

    “我知道宋女士不缺钱,区区三亿对你来说不算什么,我拿掌握的消息来换郑君杰的自由身,你不吃亏,你是生意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宋婷瞪着眼睛,死死地盯着云开,“你到底是谁?”

    “很重要吗?”云开笑了下,话锋一转,“只怕你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

    “啧啧--居然有人不知道萧太太是谁。”包间的门从外面推开,萧腾叼着一支烟,慢悠悠地晃了进来,看着云开说,“我早跟你说了,不要这么低调,不要这么低调,你偏不听,看看这事儿闹的,多大的误会呀!”

    “你……萧先生?”宋婷蓦地站起身,继而吃惊地看着云开,“你,你是萧太太?”

    云开眨了眨眼睛,“不像吗?”

    宋婷差点吐血而亡!

    “你呀,真是调皮!”萧腾来到云开的身边,抬起大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顶,“你吓坏何太太了,快点道歉,不然何先生可是会生气的。”

    云开哼了一声,“你怎么过来了?”

    “我约了何先生谈些事情,经理跟我说你也在这里约了人,我就过来看看。”萧腾看向宋婷,“何太太好,何先生就在隔壁的包房里,何太太要不一起过去坐坐?”

    宋婷心跳加快,脸色惨白,手无足措,大脑里一片混沌,不知道自己这会儿该干什么,或者说还能躲到哪儿去?

    云开看了眼宋婷,埋怨的口吻对萧腾说:“你看你,进来怎么不把门关上?”

    萧腾眉梢一挑,“怎么了?你跟何太太这是有……多见不得人?”

    云开嗔怒,“让你关门你就去关,怎么这么多废话!”

    “好好好,关门,关门。”萧腾陪着笑脸过去把门关上,却听云开又说,“我跟何太太有些女人之间的事要聊,你一个大男人呆在这里做什么?”

    “女人之间的事?”萧腾看向宋婷。

    云开也看向宋婷,“是不是呀,何太太?”

    宋婷一愣,连忙讪笑,笑得简直比哭还要丑一百倍,“是啊是啊萧先生,我跟萧太太在聊些女人之间的事情。”

    “那好吧,你们聊,中午一起吃个饭吧何太太?”

    不等宋婷开口,云开直接接了话,“不要了,中午我跟何太太一起,跟你们大男人一起没意思。”

    “那也好,改天单独请何太太,今天也确实不是太方便,我约了何先生还有商行的刘行长,那何太太你们聊,有事叫我,就在隔壁。”话点到为止,萧腾拉开门,又笑了下,这才离开。

    等包房的门重新关上,只剩下云开和宋婷,周围的空气再次凝滞。

    “怎么样宋女士,考虑好了吗?”

    宋婷吞咽了几下口水,“我在郑君杰需要帮助的时候帮了他,他将自己卖给我那是他心甘情愿的,我没有强迫他,他跟我签的协议是陪我三年,可这才不到半年他居然想要毁约,我可以不跟他计较,也不计利息,但是三亿必须还给我。”

    云开笑了,“那么说这就是宋女士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了?”

    宋婷有些底气不足,“三亿……不是小数目。”

    “的确,如果是三千万郑君杰也不至于卖身给你这样的老女人。”

    “你!”

    “别生气,容易长皱纹,既然宋女士已经考虑好了,那我也无话可说。”云开从包里掏出手机,正要拨号,被宋婷一把抓住手,“你,你要给谁打电话?”

    “宋女士,把你的手拿开,我这人有洁癖,除了最亲密的人,我讨厌任何人碰我。”

    “一,一半,你给我一半,一亿五,我就把跟郑君杰签的协议以及他跟我在一起的所有东西都还给你,不能再少了,这是我的底线,否则我不在乎鱼死网破,一旦曝光,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萧先生还不知道你跟郑君杰的关系吧?”宋婷突然变了脸,松开抓着云开的那只手,坐回在座位上,眼神挑衅。

    云开黛眉蹙了蹙,“这倒是个问题,不过宋女士你大概并不了解你的那些情人,郑君杰的身份你有仔细调查过吗?有调查过你应该知道他结过一次婚,而我,是他前妻。”

    宋婷一惊,“你--”

    “我跟君杰现在是好朋友,我跟他的关系,我先生很清楚,我们还经常一起吃饭,要不要我给我先生打个电话,让他过来跟何太太确认一下?”云开再度执起手机。

    宋婷突然哭了,这一哭,脸上的妆花了,看起来有些可怕,“你不能让我就这么亏了?三亿,你也说了不是三千万。”

    “既然宋女士都这么说了,那我如果不让步也显得我太绝情,三亿我一分不少的给你,我手里掌握的资料我打算分成几份,我找你另外两个情人,其中有一个是商行的刘行长吧?我想我问他要两亿应该不成问题,你的另外一个情人,这个就更厉害了,何先生的弟弟,这嫂嫂跟小叔子乱伦,这传出去可得了,我再要三亿没问题吧?还有何先生,这么一算,其实比跟你做买卖划算多了。郑君杰是谁?在云城圈子里没人知道,即便是你们之间的丑事曝光对他也没有任何的影响,倒是你宋女士,你的娘家婆家,刘家,你考虑考虑该如何交代吧。”

    云开握着手机,拿起包,不给宋婷任何反应的机会,起身离开。

    拉开包间门的时候她听到身后响起宋婷急切的叫声,“萧太太你等一下!”

    云开没有回头,也没有等待,而是走出了包间。

    “萧太太!”宋婷追出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婷婷,你怎么在这里?”问话的正是宋婷的丈夫,何先生,跟他一起的还有商行的刘行长。

    宋婷的脸瞬间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却故作镇定地笑着说:“我,我跟萧太太在喝咖啡。”说完她看向云开,眼神里带着哀求。

    “这位是?”何先生盯着云开。

    这时候包间里的萧腾听到声音,走了出来,“何先生,刘行长你们来了。”

    三人寒暄了几句,何先生继续看着云开问:“萧先生,不介绍一下?”

    萧腾上前很自然地搂住云开的腰,“我太太。”然后又给云开介绍,“何先生,刘行长。”

    “何先生好,刘行长好。”

    “萧先生什么时候娶的娇妻,怎么也没听个信儿?”刘行长问。

    萧腾微笑着看了看云开,“我太太不喜欢张扬,所以就低调了一点。”

    众人笑,云开却在笑声里开口,“我跟何太太准备一会儿去逛逛街,就不妨碍你们谈正事了,何先生,刘行长,下次见。”

    何先生对何太太交代,“婷婷,好好陪着萧太太逛逛。”

    何太太笑着点头,小女人一枚,“哎,好。”

    分开后云开走在前面,宋婷跟在后面,离开了咖啡馆。

    “刚才谢谢你。”

    “谢我?”云开停下来,笑着扭回头,“真想要谢我,你知道该怎么做,趁着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宋女士好好权衡一下。”

    萧腾的座驾停在路边,司机下来打开后面的车门,云开坐进去。

    “萧太太,你先别走,我们再聊聊。”宋婷拦在车门口,低头哈腰地陪着笑脸。

    云开目不斜视地坐在车座上,声音冷得毫无温度,“今天下午三点之前,把我想要的东西都准备好。”

    “这个没问题,那我们约在什么地方见面?”

    “到时候我跟你联系。”司机关上车门,差点撞了宋婷的鼻子,关上门后却没一句道歉的话,转身绕过车尾上了车。

    宋婷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处发泄,相反还要陪着笑脸,恭送车子的离开。

    下午陪着云开跟宋婷见面的依旧是萧腾,事情办得很顺利。

    两日来挤压在心头的阴霾终于散去,云开歪着头抬头看天空,眼睛眯起,看了许久许久,似乎要穿破云层看到不一样的宇宙。

    萧腾长臂一伸将她搂在怀里,暧昧地在她耳边说:“云开,你欠了我这么大一个人情,怎么还?”

    “我请你吃晚饭吧。”云开不着痕迹地拿开他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朝外跨了一步,跟他保持了一个适当的距离。

    萧寒皱了皱眉,有些不乐意,“云开,做人要知道知恩图报,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你还想说让我以身相许是不是?”做梦!

    “嘿嘿,你要是愿意,我当然是敞开怀抱欢迎,怎么样,考虑一下吧!”

    云开觉得自己确实有些不厚道,借着他轻而易举地打发了宋婷,可是他帮她,她不是忘恩负义,她都记在了心里,倘若有一日有需要她的时候,她一定会两肋插刀,在所不辞。

    可是感情跟交情是不能混为一谈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能欺骗也不能利用。

    “萧腾,今天的事真的谢谢你,说吧,想吃什么,我请你。”

    她明明是一本正经地想要答谢他,可他却死不正经,“吃你,让不让吃?”

    “萧腾,你是不是想以后连朋友都做不了?”

    “谁要跟你做朋友了!”萧腾嗓门一下子提高,瞪着眼,凶巴巴的。

    云开懒得再搭理他,“行,你说的,不做朋友就不做!”说完,扭头就走。

    “唔--”

    萧腾一把抓住云开的胳膊将她拉至怀里,不由分说就噙住了她的嘴唇。

    他以为自己可以放下,只要不见到她就不会抓狂,不会失控,可他错了,他睁眼闭眼都是她,她的一颦,她的一笑,她的所有的所有,他控制不了自己。

    以前从来不知道思念是个什么味儿,不知道思念一个人竟是那样的煎熬难忍,就像是将一颗心丢进了油锅里,煎了炸,炸了煎,真的是疼痛难忍,真的是痛不欲生。

    作为一个男人,从小到大他的教育都是做大事,所谓大事其中有重要一点就是摒弃那些所谓的情情爱爱,不可以爱江山更爱美人,江山和美人,只能爱江山。

    父亲说对他很失望,有时候他也挺瞧不起自己,为什么一遇到这个女人,他就像是丢了心一样呢?没了心的人还如何活着?

    他想如果真的要下地狱,也一定要拉着她一起,这样就不会孤单。

    云开怔愣了两秒之后开始挣扎,可无奈萧腾就像是疯了一样,一只手紧紧箍着她,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让她的头无法摇摆,疯狂地掠夺着她的唇齿。

    那些积压在心头的思念此时源源不断地涌出来,他知道她不能强要了她,所以唯有这样才能将那些堆积的感情释放出来,不释放,就像是氢气球,你一直一直的给它充气,早晚有一刻,它会“嘭”一声,炸裂开,但破掉的不止是它自己,还有周围的那些,威力很大,伤人伤己。

    云开哭了,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淌过涨得通红的脸,滑进嘴里。

    萧腾尝到了她眼泪的味道,是苦的,很苦很苦,苦到了他的心里。

    这个吻最终还是结束,他松开她,她挥着两只手去打他抓他,而他并不躲闪。

    等她打累了,不打了,他将她抱在怀里,将那张被她抓得面目全非已经毁容的脸埋在她的颈间,无声无息地抱着她,只是抱着他就已经心满意足,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欺骗自己,这一刻她是属于他的。

    可假的就是假的,再怎么当真,还是假的。

    “我送你回去。”萧腾松开手,也不顾云开同不同意,拉着她走向不远处停着的那辆低调奢华的豪车。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车子在云家大门外停下,司机过来打开车门,云开准备下车,手腕却再次被萧腾抓住,她扭过头,冷眼看着他,“放手!”

    “如果他不是萧寒,不是我的孪生弟弟,即便得不到你的心只是得到你的人,我也不会放手。云开你跟萧寒一定要好好的在一起,别给我希望,别给我机会,否则下一次,我不只是亲吻你,我会把你变成我的女人,到那时候,别说萧寒,任何人都休想再将你从我这里抢走。”

    临松手的时候,萧腾再一次将云开拉至怀里,在她耳畔,轻声低喃,“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大的能耐,让一个男人日思夜想备受煎熬,看到不能抱,抱着不能亲,亲了不能做,你就是个妖精。”

    故作轻松地直起身,松开手,很大度地拍了拍云开的肩膀,唇角带笑,却笑得凄凉,“好了,进去吧,有事给我打电话,随叫随到。”

    云开下了车,走进院子,看到萧寒在屋门口站着,隔着一段距离,光线暗,她的视线也模糊,可她依然看到了他那张绷得紧紧的脸,还有那直达眼底的冰冷。

    她想告诉自己这只是自己的错觉,可是越走近她越不能欺骗自己。

    “我回来了……”她想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像平日里那样跟他打招呼,可是却真的笑不出来,面部的肌肉像是冻僵了一般,她努力地撕扯都扯不开,她很清楚自己这会儿的表情是狰狞的,更是可笑的。

    萧寒只是看着她,一言未发。

    云开的心颤了颤,想要伸出手去拉他的手,他却突然冷漠地转身,进了屋子。

    伸出去的手杨在半空中,僵在那儿,连同云开整个人一同僵在那里。

    他在生气。

    云开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气,走进屋子,她知道自己今天做错了事,而且这事萧寒也一定知道了,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说不是她情愿的,可她又该如何跟他解释今天她去找萧腾?关于郑君杰的事情不想让除了当事人之外的第三个人再知道,这件事不是光彩的事。

    当时之所以选择萧腾,一方面他有能力在最短的时间内查清楚宋婷的身份,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郑君杰跟萧腾见面的机会少。

    恋爱三年,她不能说多了解郑君杰,但最起码知道,那个人是个极其要面子的人,如果这次她不是找萧腾而是萧寒,那么等于将郑君杰逼上一条绝路,也许没她想的那么严重,但是郑君杰也一定不会再在云城待下去。

    所以这件事她权衡了之后才决定找萧腾帮忙,可这件事她却不能告诉萧寒,不能告诉任何人。

    落地钟敲响,已经是晚上六点,今晚有雾,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院中景色。

    云开站在落地窗前看夜色,萧寒问她今天去干什么了,为什么跟萧腾在一起,为什么不接他的电话,为什么手机后来又关机。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连珠炮似的,她不知道是该按怎样的顺序来回答,也不知道是不是可以选择性回答。

    喉咙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地扼住,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萧寒……”

    “啪--”

    随着云开声音的响起,身后一声脆响,她倏尔回头,就看到茶几上地上散落着一些照片,因为摔出去的时候太用力,照片从茶几的一端飞到了另一端,还有一部分掉在了地上。

    距离稍微有些远,看不清楚上面的画面,云开走过去,弯腰捡起离她最近的一张。

    照片上有日期,拍摄时间是今天下午准确到了秒。

    这一张不是一般的,而是萧腾正在强吻她,她很清楚自己当时在挣扎,拼了全力挣扎,可是拍摄的角度,取的镜头却都体现不出来,相反却显得她虽然不是主动却并没有反抗。

    地上还有几张,云开一张张捡起来,茶几上还有,而她已经不需要看了。

    合了合眼,她将手里的照片轻轻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并未开口。

    萧寒等了一阵子,终于忍不住,他很生气,情绪根本就控制不住,“你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你不都已经看到了吗?”云开抬起下巴,他站着,居高临下,盛气凌人,那双不见底的眼睛像漩涡,将云开吸了进去,她无力挣扎,只能随波旋转,然后慢慢沉入海底,黑暗将她吞没,而她却连喊救命都不可以。

    萧寒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攥得关节发白,一张脸也因为极力的隐忍而变得狰狞和扭曲,他咬着牙,这些字从他的齿缝里一个一个地迸出来,“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是吗?萧腾可以是不是?”

    云开知道这个回答很残忍,可她必须这样。

    她点头,眉目无波,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是的。”

    “为什么?”萧寒的眼中全是隐忍的痛苦,他有些站立不住,身体摇晃了一下,最后蹲坐在身后的沙发上,再一次问,“为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时候云开才发觉,屋里弥漫着烟草的味道,那已经搁置了了许久的烟灰缸此时里面乱七八糟地躺着不下十个烟头,有抽完的,有抽了半截的,还有一支断成了两半,没有抽过。

    他又开始抽烟了,莫名其妙,云开突然就笑了。

    她跟他一样都不是爱惜自己的人,一个连自己都不爱的人,又怎么会懂得去爱别人?又如何能够做到地久天长?都是空话!虚伪的,令人厌恶的。

    “萧寒,我累了,我回房间休息。”不想跟他吵架,更不想因为一个外人跟他吵架,所以此时只有不面对面。

    只是,她忘了,这只是她自己的想法。

    “你爱上他了。”这句话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云开蓦地扭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距离她仅仅只有两米不到的男人,这么近的距离,可她却突然说生出一种可怕的感觉,觉得他们之间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天涯两端,万水千山。

    他们两两相望,可他的眼中没有她期待欣喜的温情,是一望无底的冰冷与讽刺。

    心一阵阵地揪着痛,就好像得了癫痫的人躺在地上无法控制地抽搐。这一刻只想什么都不想,闭上眼,不去管尘世纷纷扰扰,睡过去,永远不要醒来。

    思辰就是个预言家,是啊,谁知道今天还亲亲我我、相亲相爱的两个人明天醒来会不会就劳燕分飞,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云开跟萧寒没有吵架,但他们进入了冷战。

    萧寒夜里离开了,天亮都没有回来。

    云开一夜未睡,他离开的时候她在卧室的窗边站着,房间里没有开灯,她站在黑暗里,一如去年年底她站在这里看着思辰提着行李箱离开。

    只是心境却不一样了,大概是又长了一岁。

    岁月在悄无声息中已经将你修剪得变了模样,等发现的时候,已经习惯。

    爱与不爱,有时候觉得泾渭分明,可有时候却又朦胧得像一团雾,拨不开,所以见不到月明。

    是爱的不够深吧,所以没有信赖,没有安全感,不敢依赖,不敢交付所有,身和心。

    凌晨三点,云开在厨房里忙碌,熬了粥,炒了菜,时间还早,她又费事地包了一些饺子,冰箱里只有香菇包菜可以作为饺子馅儿用料,所以就包了香菇包菜馅儿的饺子。

    忙完的时候是上午六点,云开换了厚衣服,提着做好的早饭去医院。

    不管爱情多么的不顺,生活还要继续,人活着不止有爱情,相反,人可以没有爱情而活得好好的,但不可没有目标,没有动力,因为那样活着也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六点多的时候路上交通还不繁忙,地铁上的人也不是很多,云开找了个位置坐下,保温饭盒放在膝盖上,她坐得笔直,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更坚强一些。她闭上眼睛,看似是假寐,实际上是她不想让人看到眼眶里蓄满的泪。

    到医院的时候是七点半,陈思辰的病房里已经热闹了起来。

    宁驰每天一早都会来报道,反正大学现在还没开学,她不用上课,来医院反倒成了上课。

    “姐,你过来了。”宁驰问云开叫姐,很亲切,就像是叫亲姐,云开知道这些都要托思辰的福,她笑笑点头,“你来的挺早,吃过饭了吗?我蒸了饺子,尝一尝。”

    宁驰揉了揉肚子,“虽然早上吃了很多,可是我还是想尝一尝,思辰说姐做的饭很好吃,什么时候我也可以一饱口福。”

    都叫思辰了?云开挑了下眉,朝陈思辰眨了眨眼,那家伙眼角低垂,嘴巴抿气,她知道,他这是在表明他也很无语。

    听到包里的手机有短信进来的声音,云开并没有着急去看。

    宁驰去卫生间里端了半盆水拿着一条毛巾出来,云开接过来,“谢谢你,赶紧歇着,这些事我来做就好。”云开打湿毛巾拧了拧,给陈思辰擦了擦手和脸,然后又去卫生间拿起思辰的牙刷挤了牙膏给他刷牙。

    宁驰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云开给陈思辰刷牙了,可还是忍不住的惊讶,反正她这个姐姐做不到这样,她觉得这些应该都是妈妈做的事情,更何况云开比陈思辰也才大了两岁而已。

    只是她不知道,小时候思辰第一次刷牙,就是云开给他刷的。

    “姐,你捣着我牙龈了,疼!”陈思辰皱着眉头叫嚷。

    “谁让你不把嘴巴张大点,都跟你说过了,要把嘴巴张大,谁让你不听,疼也不亏。”

    “姐你欺负我人!你欺负我手不能动是不是?”

    “对呀,我就故意的,有本事你打我呀!”云开将水杯送到陈思辰的嘴边,他喝了一口,在嘴里咕噜咕噜了几下,“噗--”喷了出去。

    云开闭着眼,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口水,咬牙切齿地说:“陈思辰,你是不是最近这几天被伺候美了,尾巴打算翘上天了是不是?”

    陈思辰嘿嘿地笑着,“是你让我打你的呀,我是个听姐姐话的乖弟弟。”

    云开有种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她承认她在刚刚那一刻要爆发,但她忍住了,因为她很清楚,她不能拿自己的情绪迁怒思辰,思辰并没有做错什么。

    陈思辰却收了脸上的嬉笑,一本正经地问她,“今天怎么了?跟萧大哥吵架了?一夜没睡吧,一双眼通红,眼圈厚重的黑眼圈,你都能当熊猫了你知不知道?”

    “有那么夸张吗?”云开有些不自然地撇了下脸。

    陈思辰洗漱妥当之后,吃早饭的事情就用不上云开了,因为有人毛遂自荐,自告奋勇,她又怎好意思不给个机会?于是她选择了离开,留给年轻人一个空间。

    在这个世界上,一见钟情的爱情不是没有白头偕老的,但她却始终都不相信会一辈子都那么的恩爱,人都有疲倦的时候,有人说那时候爱情转换成了亲情,她却不赞同。

    亲情是血浓于水,什么都割舍不断的,可爱情不一样,它来得时候绚丽多彩,像五颜六色的泡沫,却不容易留存,破碎得太快,而且一旦破碎,根本不可能再重新来过。当然也有破镜重圆的,可是谁能说那个时候的自己还是曾经的自己。

    那些过往,美好的回忆,要小心安放。也许会翻阅,但不见得是想要重新来过,而是想要遗忘,刻意的不去看不去想并不能真正的忘记,真正的忘记是在无声无息中便再也记不起来。

    怎么会这么伤感了?情侣之间怎能没有吵架的冷战的?

    云开问自己,却没问出个答案。

    长了一岁,似乎苍老了十岁。

    这个年开头都没开好,所以注定了又是三百六十五天的坎坷,但是她已经不是去年的她了,她不会被打败,她会越来越勇敢。

    这一次,不管她跟萧寒会冷战几天,也不管冷战之后他们还能否做到像以前那样的亲密,她都不会再迈出那一步了。

    在那句“你爱上他了。”说出来之后,他们之间其实已经走到了一个绝境,纵然能够绝处逢生,却已经在心里留下了一道痕,即便是有一天会结痂愈合,但是会永远存在。

    他们没有感情基础,经不起一丁点的波澜,稍有不慎便会翻船,沉入谷底。

    茶餐厅今天正式开始动工装修,云开需要过去看看,坐在的地铁上,她这才想起手机来了短息。

    短信不是萧寒发来的,云开自嘲地笑了下,自以为是的了解,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短信是郑君杰发来的:小开,我能见见你吗?

    云开想了想,回了信息:刚在医院,这会儿去cbd,一会儿在那儿见面吧。

    郑君杰似乎就在手机边上等着她的信息,回复的很快:好的,一会儿见。

    从地铁站出来走到茶餐厅需要十五分钟的路程,而且还需要穿过立交桥,桥下面车来车往的而且还没有红绿灯,云开觉得十分不合理,这样的地段不安装红绿灯简直太不合理,她决定今天得了空打电话给媒体,反映一下这件事。

    从地铁站出来,云开习惯性抬头看天,深吸一口气,这里比市区干净一些,毕竟是新建的城区,空气也相对干净些,却一抬头看到了站在跟前的人,她微微一愣。

    他肯定一夜没睡,一双眼里全是红血丝,胡子也没刮,下巴上新生的胡茬根根分明,像一根根的刺,用手碰一下,会被扎疼。

    “云云,我们聊聊。”

    云开朝远处看了看,抿了下嘴唇,“我觉得现在我们不是聊聊的问题,还是先冷静冷静吧,我约了人,告辞。”

    她侧身走过,萧寒的手伸出却只来得及擦着她的衣袖,手里抓了把空气,用力攥在手心,却空落落的。

    “你不让我问,也什么都不告诉我,云云,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行走的脚步顿了下,云开没有回头,“你又何时信任过我?”

    -本章完结- 


138:说什么都没用,分手

    再见到郑君杰,虽然不是许久未见,甚至前天她还隔着玻璃看到他,可是此时看着他,却放佛他们多年未见。

    只能感叹时间是把杀猪刀,不过两天的时间都将一个青年才俊给变成了中年大叔。

    “你……还好吧?”云开觉得自己有些虚伪,明明看着就不好,却还要虚情假意的寒暄,“吃早饭了没有?”

    郑君杰摇摇头,从看到她开始,就一直垂着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地上有金子钻石。

    “我也没吃,一起去吃点,我知道这儿有一家粥店,很不错。”云开建议,然后不等他开口说话,人已经转了个方向朝粥店走去。

    粥店是一对中年夫妇开的,云开过来吃过两次,味道她很喜欢。

    这个时间点在店里吃粥的人不多,多数都是打包带走去办公室里吃,毕竟这个点是上班时间,偷偷出来买点吃的,再回办公室偷偷地吃,这便是现在上班族的一个生活写照。

    有时候云开很羡慕他们那样的生活,可有时候又觉得很乏味,所以她想着还是自己做点生意,起码自由自在,并且还能解决就业压力,据说现在就业压力很大的,她这也算是给社会做贡献了吧。

    老板娘带着两人去了半靠窗的角落里坐下,说是半靠窗是因为只有一半是靠窗的,另一半藏在墙壁后面。

    郑君杰坐在不靠窗的那一侧,这是云开的主动安排。

    云开要了一份八宝粥,两个麻辣豆腐的包子,问郑君杰,“你要吃点什么?”

    郑君杰轻轻笑了下,“跟你一样吧。”

    “你还是吃小米粥吧,昨晚上吃饭了没有?”

    郑君杰偏过头,声音有些底气不足,“吃了……一点,不是特别的饿。”

    云开睨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下却又没说什么,这个时候的他是最敏感的,也许无心的一句话都能让他倍感难堪,所以还是什么都不要说好了。

    她起身去点餐,要了两份粥,几个包子,这家店的小菜特别好吃,不是超市买来的咸菜随便一装盘,而是老板精心选材炒或者凉拌的,每一道都有家的味道,她又要了两份小菜,一个凉拌豆腐,一个炒平菇,只是看着都让人胃口大增。

    昨晚她也没吃饭,早饭做好后也没胃口,这会儿是真饿了。

    她得承认从地铁站出来一抬头看到萧寒的那一刻,心里是欢喜的,不管他们之间的问题有没有解决,至少他没有像以前那样一离开就是数日不露面。

    郁闷了一晚的心情,破云见日。

    郑君杰大概是饿坏了,绝对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晚饭吃了一点,他也许昨天一天都没有吃东西。这会儿端着粥碗,粥不凉也不烫,温热的,入口刚刚好,粘稠度也是令人满意的,他几乎是一口气给喝光了。

    “再添一碗吧。”云开说。

    郑君杰点点头,自己端着碗起身去了卖粥的窗口,又添了一碗,回来后并没有再急着喝,而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

    “唔--”拉长的尾音,抿着的嘴,还有那眯在一起的眼睛,不用再说什么,就已经将想要表达的淋漓尽致地表达了出来。

    云开放佛看到了几年前的那个男人,一起出去吃饭,遇到好吃的,他便是这样一副表情,像个孩子,傻乎乎的,有时候即便是她不喜欢吃的,可是看着他陶醉欢喜的样子,她突然也有了胃口。

    “好吃吧?”

    “嗯!好久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凉拌豆腐了!”

    云开笑着舀了一勺八宝粥放进嘴里,“以后你把你公司办公室挪到这边来,这样每天都可以吃到了。”

    郑君杰捏着筷子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沉默了,脸上的表情再也没了欣喜。

    良久,他抿了抿嘴唇开口说:“小开,我想离开云城。”

    云开抬眸扫了他一眼,语调轻松,“这儿是你的家,你打算离家出走?”

    “……”沉默。

    “君杰,人这一生总是要经历一些令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出了事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现在与其说是逃避别人的目光,倒不如说你是在逃避你自己,如果你自己不能正视自己,就算是你去了另外一座城市又能怎样?地球是圆的,总有一天还会遇到,能躲一辈子吗?”

    郑君杰依旧沉默,沉默着吃着凉拌豆腐,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云开的话他也许听进去了,也许压根就没有听。

    这顿饭接下来在沉默中进行着,粥,包子,小菜一扫而空。

    “小开,我想好了,还是出去走走,也许没几天就回来了,也许……”郑君杰没有说下去,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好,其实今天来见她,他是鼓了一万次的勇气才来的,若不是想再见她最后一面,也许昨天晚上已经是他生命的尽头了。

    人总是会经历一些事情,不堪的,丑陋的,在当初选择的时候就知道不可能永远的不被人知,只是却侥幸地想,三年而已,很快的,她不会知道的,可是她终究还是知道了。

    他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怎么想他,他在乎的只有她一个人的想法和看法。

    他曾因为三亿将她放开,硬生生地将她送到了萧寒的怀里,他后悔了,他要弥补,要挽回,即便是知道她再也回不到他身边,可他依然要将萧寒给他的三亿还给萧寒,他不能欠着萧寒,因为那样会让他一辈子都活在为了金钱他卖掉了心爱女人的阴影之中。

    他做不了她的另一半,所以他想以朋友,以兄长的身份守护在她身边,而这个前提必须是他走出那个阴影,因为只有那样他才觉得自己还配站在她身边。

    跟宋婷的交易,是偶然,也是必然。

    这条路在他踏上之后其实就已经后悔了,可他没有回头路。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努力的筹钱,他打算将公司卖掉,可是价钱一直谈不好,而宋婷又是个贪得无厌的人,她不愿意放开他,威胁他会将这一切告诉云开,并且还让他支付高额的违约金,这不是光彩的事,所以他开始躲着宋婷,可云城就这么大,无论他去哪儿了,宋婷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他,这就有了那次云开看到他跟宋婷在一起争执的画面。

    他不知道云开还见多过多少次,也许就那一次,也许还有很多很多次,她一直都是那样的善良,贴心,这件事她处理得很好,给他保留了最后的尊严,可他的尊严其实在跟萧寒交易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他感激她的虚怀若谷,她的善良,她的真诚。将她弄丢,是他这辈子犯下的滔天大错,永远都无法弥补。

    人总是在失去后才知道拥有的时候是多么的可贵,可却再也无法回头。

    这个女子,他从第一眼见到她就深深地爱上,几年来从来没有停止过爱她,哪怕一分一秒,可他却一次又一次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先是苏米的事情,后是萧寒,现在是宋婷,他都不知道他还有何脸面活在这个世上,可他真的不舍得死去,哪怕苟活于世。

    他不相信来生,因为来生谁还记得谁,他只想今生站在一个适当的距离,看着她。

    她笑,他开心。

    她哭,他陪着。

    “非要走吗?”云开抿了抿嘴唇,再抬头,眼中蒙了一层水雾,“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觉得很丢脸,你觉得这个世界再也没了光亮,你觉得你活着就是一种耻辱,你说你离开去外地,其实你今天来是给我做最后的道别,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最后一声,云开始吼出来的,吼破了嗓子,破了音。

    她的情绪终于到了临界点,心就像是忽然开了闸,难过、伤心、生气、失望……所有的情绪一股脑全部顺着眼泪流了出来。

    “你就是一孬种!遇到问题除了逃避你会做什么?你说!”

    店里用餐的客人,包括店老板夫妇,都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云开的眼泪就像是山涧的水,源源不断地从眼眶里涌出来,淌过那张已经苍白的脸,在下巴上来不及停留就被后面的给挤掉,一颗接连一颗地落下。

    她没有抬手擦掉,看着郑君杰的眼神有些狠,“你要是想死你就去死吧,能死多远就死多远,永远别再让我看到你!”

    她拎起桌上的包,愤然离去。

    “小开!”郑君杰追上去,到了门口听到老板说还没结账,他又连忙转身掏了一张一百元的钞票递过去,也顾不上找零钱,拔腿就去追。

    在步行街上追上云开,他伸手拉住她的胳膊,被她甩开,再拉住,再被甩开。

    云开再一次甩开他,歇斯底里地朝他吼着,“你别碰我!你不是要去死吗?你去呀!去呀!”她用手推着他,一下一下的似乎都用尽了全力,包掉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云开蹲在地上抱着肩膀呜呜地哭着,她不止是生气,她还害怕。

    死亡于她来说已经不再可怕,可是她却害怕生死相隔,阴阳两地。看不到,摸不着,只能在回忆里找寻曾经在一起的痕迹,那些点点滴滴就真的成为了黑白照片上的一个定格,永远永远的停留。

    人死不难,难的是活着。

    郑君杰蹲在地上,一只膝盖半跪在地上,轻轻地将浑身颤抖的云开抱在怀里,他没有哭,他是男人不能哭,可却早已经红了眼底,泪水在眼眶里高速地旋转。

    “小开你别哭,我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吧,你别哭,你别哭了行吗?”

    “你别碰我,你滚远点!”云开一把将郑君杰推开,他一屁股蹲坐在旁边的地上,爬起来再次抱住她,“我真的错了小开,你别生气,我再也不敢了,你别哭,别哭好不好?”

    云开又哭了一会儿,抽噎了几下,吸了吸鼻子说:“这是你说的,那你说你要是再敢不爱惜自己,怎样?”

    她哭得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看着他,眼中还有泪,但目光凌厉,不容他有丝毫的欺骗。

    郑君杰与她对视,好一会儿嘴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再次轻轻将她拥在怀里,闭了闭眼这才开口,“那你就让我死得远远的,以后每年的清明节你也别来看我。”

    “郑君杰!”

    郑君杰笑了,心里被幸福溢得满满的,他将脸埋在她的肩上,轻轻动了几下,蹭去眼中的泪,抬起头,看着她摇了摇头说:“再也不会了,我跟你保证。”

    云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再次将他推开,“离我远点你,我现在不想看到你!”爬起来去捡地上掉落的东西,一扭头,唇角也跟着翘起。

    拿着包站起身,云开抬头看天,声音不高,但很坚定,“这件事就此翻过,我会在今天忘掉,希望你也一样。”

    郑君杰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一家咖啡馆,“你跟他吵架了?”

    云开微微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隔着玻璃,角度也有些问题,但是那个身影她却能清晰地辨认。

    郑君杰说:“他昨天半夜给我打电话,我知道你不告诉他是想给我在他面前留一点尊严,我曾经也是这么认为的,别的人我都可以不在乎不较劲,唯独他,我自始至终都不服气,可是又能怎样?我们错过了,原本应该幸福的生活被我亲手毁掉,但我现在不难过也不嫉妒了,他很爱你,你也爱他,我现在只希望你能幸福,要一辈子都幸福,我就做个观望你幸福的人好了,你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云开的视线再度模糊,她低头擦了擦眼睛,声音有些哽咽,“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的大度了?”

    “是你这老师教的好。小开,让我再抱抱你吧,以后怕是想抱一下都不能了。”

    云开倏尔回头。

    郑君杰知道她敏感了,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萧寒以后怕是见都不会再让我单独见你了,所以更别说抱你了,趁着他这会儿离得远,就让我好好抱抱你。”说完主动拥住了云开,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萧寒年纪大了,缺乏安全感,遇到事你要多跟他沟通和商量,这次的事虽然你是帮了我,但我还是要说,你做的有些欠考虑,不妥当,你明知道萧腾对你心怀不轨,他又是萧寒的哥哥,你还向他求帮忙,别说萧寒了,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会生气的。”

    云开从鼻孔里哼出了一声,“郑君杰,你别得了便宜卖乖,我这都是为了谁好?”

    “当然是为了我好,这我知道,所以我就想说,其实为了我让你跟萧寒生气,真的不值得,小开,我不是个好人,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别的夫妻离婚,都反目成仇,你却对我--”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对你还有想法?”云开打断他的话,冷笑,“别自作多情了!”

    郑君杰轻叹了口气,一脸的受伤,心碎了一地,“虽然这是事实,可你说出来真的很伤人。”

    云开翻了个白眼,也抬起了手,轻轻环抱住他的腰,“君杰,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新的一年开始了。”

    “嗯,我会好好的,答应你做你的兄长,我还要亲自送你上红毯,萧寒以后若是欺负你了我还要收拾他,我跟思辰一样,都是你的娘家人。”

    “那你早点给我找个嫂子。”

    郑君杰及时的换了话题,“好了,去跟他道个歉,这件事确实是你不对,两个人在一起磕磕碰碰很正常,但遇到问题要及时的解决,沟通是最好的办法。”

    云开松开手,哼出一声,“别用一副你是我爸的口吻教育我,你自己都是个感情的失败者。”

    郑君杰无语看苍天,“好吧,我不说,你去忙吧,我也要去公司了,明天可能要出差,大概三天,回来后去看思辰,你跟他说一声。”

    云开点头,等他转身走远,她却喊道:“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

    郑君杰故作潇洒地摆了摆手,没有回头,他在笑,笑意像是泉水,一滴滴的溢满他的眼眶,虽然事情并不是他一开始所预期的,可是这个结果他却坦然接受。

    就算什么都不为,只为她为他流下的那些眼泪,他也应该好好地活着,她都没有放弃他,他又有什么理由放弃自己?

    是的,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从今天开始,是洗心革面后的郑君杰。

    “知道了,到时候给你发信息汇报行程。”

    “好呀!”

    等郑君杰走远了,云开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咖啡馆里的那抹身影,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站在原地盯着那个身影看了足足五分钟,然后向右转,离开。

    萧寒在郑君杰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看时间计时了,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居然能走十分钟?

    扭头看去,他随即皱了眉,人呢?

    站起身目光搜寻,没有踪影。

    离开咖啡馆,萧寒站在步行街上,像个迷了方向的人,这个时间的步行街人不多,可是云开呢?去哪儿了?

    慌忙掏出手机给云开拨电话,关机中!

    难道是跟郑君杰一起离开了?好你个郑君杰,昨晚上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愤愤地给郑君杰拨过去电话,“郑君杰,我老婆呢!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把我老婆送回来!我告诉你,如果我老婆少一根汗毛,我饶不了你!”

    郑君杰皱了皱眉,扭头看了看身后,小开跟过来了吗?怎么可能!

    “萧寒,据我所知,小开跟你已经离婚了吧?还是说你再婚了?萧太太贵姓啊?”

    “郑君杰,老子没时间给你磨嘴皮子!云云呢?”

    郑君杰又看了看身后,“刚才我们分开了,她没去找你吗?”

    “她没跟你在一起?”

    “没有。”

    电话随即挂断,萧寒知道,这小女人是在跟他赌气。

    一路直奔茶餐厅,还没到就看到她站在门口跟一个人正在说笑,手上还在比划着什么,心情很好的样子。

    而他,气不打一处来,一句解释都没有,还跟他冷战,虽说这件事他也不对,可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还是主要责任。

    云开跟装修负责人沟通了一下后,有些口渴,这才想起今天出门又忘带水杯了,明天一定要记得。

    她准备去买杯饮料,一转身就看到了不足五米远的地方,像个电线杆儿似的杵在那儿的人,她的目光留在在那电线杆上没超过三秒钟,头一扭,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舍近求远,为买一杯热饮。

    她最终放弃了要饮料的想法,要了一杯热牛奶,捧在掌心,轻轻地吸一下,有些烫,所以不敢直接咽下,要在嘴里停留片刻。

    掌心很暖,可心里却依旧冰凉。

    身后跟着一个人,她甚至都知道,如果她现在突然停住,那人肯定能够撞上她,很近的距离,几乎是一个脚掌那么近。

    可云开没有停住,她捧着牛奶,沿着街道,慢慢地走,没有方向,见路就走,有弯就拐,没有目的,走累了就歇歇。

    一杯牛奶纵然是喝得再慢,也依然有喝完的时候,就像感情,也会有枯竭用尽的那一天。

    身后有单调的音乐响起,云开知道那是萧寒的手机铃声,这个铃声一如他的人一样的单调无趣。

    她不由自主放快了脚步,听到身后越来越小的声音,她从道路旁边的小店玻璃上看到两人的距离已经有十米了,他站着没动,而她一直在走。

    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等待,纵然是真的相爱。

    她与他,到底是谁在等谁?

    前面是个十字路口,向左还是向右?每每面临选择,云开都觉得很头疼,眼一闭,黛眉蹙着,很是纠结。

    算了,向右!

    一睁开眼,眼前一黑,“嗵!”

    脑袋不知道撞在了什么上面,撞得云开眼冒金星,眼泪都要出来了。

    “都多大的人了,走路还不长眼睛?”萧寒抬起手,捧住她的脸,用嘴唇安抚那受伤的额头。

    云开拉开他的手,瞪着一双含泪的眼,“你干嘛站在我前面!你会不会走路!你这个混蛋,你就知道欺负我!你给我滚开,我不想看到你!你走!”

    她伸出手去推他,她推一下,他后退一步,她上前一步。一步一步,直到再也没有退路。

    萧寒扭头朝身后看了一眼,哦,是广告牌,他说呢,记得路挺宽的。

    云开还在朝前走,一步,她的衣服已经贴上了他的衣服,他顺势将她抱住,她换了动作,刚才是推,这会儿是拍打,是拳头伺候,还好在这一刻云开还知道不用爪子上的指甲,她记得昨天她将萧腾的脸抓得面目全非,后来想想都有些后怕,不过那混蛋咎由自取。

    萧寒等她打累了,也骂累了,将她的头按在胸口,听她趴在他怀里呜呜地哭着,他的心里就像是塞满了棉花,胀得难受。

    低头吻了吻她的发丝,他有些无奈地轻声开口,“好了,别哭了,再哭明天嗓子都哑了,我约了客户见面,要回趟公司,你跟我去公司好不好?”

    “不去!”云开闷闷地吐了两个字,抬起手使劲地抹了抹眼睛,从他怀里出来,像个赌气的小女孩,背过身子,一张嘴噘得老高,都能挂衣服了。

    萧寒从后面环住她,在她耳边轻轻厮磨,“晚上回去我跪搓衣板好不好?”

    “家里没搓衣板!”

    “那我跪键盘。”

    “跪坏了你赔得起吗?”

    “我听说还有跪方便面的,晚上回去顺路买一箱方便面,这样好不好?”

    云开扭头看远处,心里暗爽,可一个笑意没忍住,噗地一下笑出声响。

    萧寒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看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脸上写满了开心,终于不再是紧绷着,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我还没吃早饭。”他的意思很明显,“可是我还要立马赶去公司,客户已经等在那儿了。”

    云开狠狠地瞪了瞪他,“恬不知耻!”

    萧寒温和地笑着,抬起手揉了揉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可他看着却很满意,“你就看着买吧,什么都行,反正也快中午,随便垫一点就行。”

    “不要脸!”云开扭头离开。

    望着她消失在视线里,萧寒这才急忙转身,大步朝写字楼走去,那边是真急,客户都等了足足一个小时!

    无论是从前的萧董,还是如今的萧总,萧寒一直都是一个很守时的人,他从来不觉得让对方等待是一件多么抬高自己身份的事情,商人讲究的是诚信。

    几乎是奔走着回到公司,隔着玻璃,他看到刚子正陪着客户在聊天,谈笑风生。

    刚子的能力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只是这一刻更加的清晰明了,他想,他是时候该放个假休息休息了。

    萧寒最终没有进办公室,他去了隔壁刚子的办公室,几分钟后听到他办公室的门打开,刚子和那客户走出来。

    “刘总,合作愉快!您看这已经中午了,一起去吃个饭吧,我知道有家家常饭馆很不错,饺子和面条都很地道。”

    被换作刘总的人微微一愣,眼中星光闪烁,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那……恭敬不如从命?”

    “哈哈哈。”刚子爽朗地笑了,“刘总您先去车里等一下,我拿件衣服。”

    送走了刘总,刚子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靠在门框上双手抱着手臂,“先生,您这权放得有些大。”

    萧寒摇摇头,“不大不大,一点都不大,我已经想好了,我要休假一段时间,从明天开始公司的大小事务都由你做主,除非公司倒闭,否则别给我打电话。”

    “你--”刚子的口中一阵腥甜,就差吐血身亡了。

    见过没人性的资本家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没有人性的!

    “赶紧下去吧,别让客户等着急了。”

    刚子哼哼哧哧地离开,萧寒靠在大班椅上计划明天的行程安排,是去外地呢?还是就在云城?要不要跟云云商量一下?还是说等他安排好了给她一个惊喜?

    “萧总,云小姐让我把这个交给您。”前台接待小王双手将盒饭放在桌上。

    萧寒朝门口看了看,“她人呢?”

    “云小姐说您正忙着,她就不来打扰了。”

    “走了?”

    “嗯,走了。”

    “你--”萧寒瞪了小王一眼,起身离开。

    一直追到写字楼外面的拐弯才追上云开,“你这是去哪儿?”

    “你有你的工作,我也有我的工作。”

    “你那店正在装修,你去也没什么事,陪我处理完工作,中午一起去医院看思辰。”萧寒不给她反驳的机会,握着她的手,已经朝写字楼里走去。

    云开无语地直翻白眼,蛮横霸道不讲理!但她懒得跟他计较,这人老了,脑子有些问题,她不跟老人家一般见识。

    跟着萧寒去了她的办公室,经过格子间的时候,一双双眼对她行注目礼,云开有些不好意思,她还没有在上班的时候这么堂而皇之的走进他的公司,一时间脸颊发烫,呵呵笑着,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什么,这一刻她忽然有种走在红毯上的感觉,跟郑君杰结婚的婚礼是西式的,一路红毯,她也不知道有多长,反正走到最后两腿发软,若不是郑君杰搂着她,她都出洋相了,这会儿也是,腿有些软,心跳有些快。不过还好,办公室并不是红毯,没那么长,而她也没有穿高跟鞋,所以不用怕摔倒出洋相。

    终于到了萧寒的办公室,云开长长的吐了口气,走到沙发前一屁股蹲下,这才开始大口换气。

    萧寒将窗帘拉上,在外面办公区和他办公室之间架起了一道屏障,在这个空间里,有自己的隐私。

    萧寒亲自去隔壁刚子的办公室将早饭拿过来,放在茶几上,挨着云开坐下,从袋子里小心取出饭盒,一个一个又一个,足足四个,一个里面是小米粥,一个里面是凉拌豆腐,一个里面是炒平菇,一个里面是两个包子。

    “闻起来真香!”萧寒吸了吸气,“云云,你真好。”

    云开横了他一眼,“少说这些没用的,萧寒,我已经不爱你了,这顿饭就是分手饭。”

    萧寒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俯身抱住她的腰,脸搁在她的腿上,像个小孩子撒娇,“我错了,老婆我错了还不行?”

    “你没错呀,错哪儿了?”

    “哪儿都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我都已经惩罚自己一夜不睡了,你看我的眼睛,是不是都成熊猫眼了,刚子说他今天早上看到了熊猫。”

    “说什么都没用,分手!”

    “不分手,我都已经请了假明天带你出去玩呢,我们去度蜜月吧?”萧寒兴致勃勃。

    “度蜜月?”云开冷笑,她的人生到现在正经八百地结过两次婚,再加上荒唐的一场婚礼,也算结了三次,蜜月就度过那么一次,却让她这辈子想忘都忘不掉!

    萧寒的脸僵了僵,知道自己是触了雷,于是乖乖地选择沉默,起身去洗了个手,然后坐下吃东西。

    云开顺手从茶几下面拿了一本杂志,脱了鞋子,窝在沙发的一角随意地翻着,很好奇,一个老男人的办公室居然有这么女人的东西,这本杂志通本都是介绍女性的包包,衣服,搭配,以及所谓的当季时尚。

    很无聊,很没意思。

    合上杂志靠在沙发上,目光不自觉地就落在了吃饭的男人身上,他应该很饿,嘴里喝了粥还没咽下去,豆腐就已经送进了嘴里,然后手里的包子也咬了一口,吃的时候很专注,眼睛一直看着跟前的食物。

    心里叹息,云开撇过脸打量这间办公室,办公室不大,装修却挺奢侈,虽然看起来简单大方,但是这些沙发办公桌椅之类的东西,样样都价格不菲,就连桌上的烟灰缸还是牌子,唉,她的办公室到时候装成什么样呢?其实都已经设计好了,不过她却很期待成型后的样子。

    并不喜欢那些奢华的东西,从小到大最最奢侈的一样东西大概就是金子送她的那辆保时捷911了,可惜,她却没那个享受的命。

    云开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状态下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周围昏黄,像是晚上,萧寒正在办公桌前坐着低头看着文件之类的东西,时不时地用笔写几个字,大概是签名,室内就留了他桌上的一盏台灯。

    云开睁着眼睛没有动,她似乎还没有见过工作时候的萧寒吧?

    认真,谨慎,别说,还真有做董事长的气派。

    她无声地咧开嘴笑了,却也只是片刻,便乌云遮挡了阳光。

    心里一声轻叹,云开重新闭上眼睛,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君杰说两人之间要沟通,可是她跟萧寒之间真的只是沟通不到位吗?

    她不是特别的清晰明朗,心里很烦,像是有一团麻,乱七八糟地缠绕在一起,解开根本就不可能,可是拿刀斩下,她似乎又于心不忍,到底在纠结什么呢?

    轻声叹息,忘了这里不止她一个人。

    萧寒虽然在忙着,却是一心二用,不时地抬头去看沙发上睡着的人,他昨夜没睡,她也肯定是,所以才没舍得叫醒她,中午饭没吃,这会儿……哦,都晚上七点了。

    “醒了?”萧寒笑着看过来,扬了下手里的文件,“十分钟就好,一会儿去吃饭,你先想想一会儿去哪儿吃。”说完低头继续忙碌。

    云开坐起身,晃了几下脖子,拿起桌上不知道是不是她睡着的时候萧寒怕她被硌着从她口袋里掏出的手机,已经是晚上了,她这一觉睡得可真久。

    手机上调成了静音,有三个未接来电,一个是郑君杰,一个是思辰,还有一个是个陌生的号码,还有一条未读信息,信息来自陌生号码,内容很简短:明天中午12点,藏·咖啡见。

    -本章完结- 


139:他在撒谎

    天空一片深灰色,沉得很低很低,放佛没有了树木和房屋,像是都可能会坍塌下来似的,云开抬头,伸了伸手,踮起脚尖又伸了伸手,还是没能够到。

    萧寒早晨醒来习惯地去摸身边,空空的,心里一惊,眼睛倏然就睁开,“云云?”

    房间里没人,他顾不上穿衣服,就一条黑色的内库,慌不择路地奔下楼,脚步太凌乱,下楼的时候险些一头栽下去。

    “云云?”他扫了眼客厅,没有人,应该在厨房吧?可是那个方向似乎很安静。

    几步来到厨房,燃气灶上正熬着粥,他闻到有红枣的味道,火不大,应该是快要熬好了,那她应该是没有出门,也许在院子里。

    想到这里萧寒的心这才落地,走过去看了看锅里的粥,黑乎乎的,他用勺子搅了搅,有红枣,黑米,红豆,糯米和枸杞,挺全乎,他俯身鼻子凑过去闻了闻,也挺香,吃着肯定也挺好吃。

    灶台上菜罩下面罩着两盘菜,一盘青菜,一盘煎蛋。

    这样的早晨,温馨又浪漫。

    云开果然是在院子里,萧寒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在踮脚尖,伸着手费劲地在上空抓什么东西,他悄悄走过去,轻轻从后面环住她的腰。

    云开惊了一下,放下脚跟,垂眸一看腰间环着一条裸露的手臂,她微微皱了皱眉,扭过头一看,顿时黑了脸。

    “萧寒!”

    萧寒有些茫然,无措地看着她,“怎么了?”

    “怎么了?”云开冷着一张脸,阴沉的比今天的天还要阴,目光冷冽地扫了下几乎全果的男人,然后不再向下说。

    萧寒也低头看自己,突然就打了个冷颤,浑身的汗毛冷得全都竖了起来,战战栗栗。

    “哎哟!”

    尖叫一声,他拔腿往屋里跑,“我说呢怎么这么冷,原来没穿衣服!”

    云开绷着脸,一下子没忍住笑意,噗地笑出声来。

    这个老男人,果真是不能用脑太多,都提前衰老了!

    进屋子前云开再一次看了看这令人焦心的天,今天怎么就不是晴天呢?

    她轻叹了一口气,大自然想怎样就怎样,她也管不着,还是不要庸人自扰了。

    萧寒套了身居家服,穿着拖鞋从楼上下来,云开已经将早饭端到了餐厅,在桌前坐着,双手托腮,黛眉微皱,眼睛盯着桌上的饭菜,似乎是在纠结到底是是等他呢,还是自己先吃。

    萧寒笑了,走过去将椅子拉了一下紧挨着她坐下来,“等我呢?”

    “少自作多情,我在思考。”云开收了手,拿起筷子。

    “说来听听,在思考什么?”

    “思考怎么样才能甩掉你这个老男人。”

    一大清早的就说这么不讨喜的话,萧寒的脸立马就沉了下去,拿起筷子夹了一颗煎蛋胡乱塞进嘴里,赌气地使劲咀嚼,咽下。

    云开眉梢挑了下,“生气了?”

    萧寒啪地将筷子拍在桌上,狠狠地瞪了瞪她,不过也就持续了两三秒钟,随即又蔫了,叹了口气,“云开,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话很伤人?你总是提醒我,我比你大很多,这个问题不用你提醒我都很懊恼,我时常想我要是比现在再年轻十岁,十岁太多了,五岁,哪怕三四岁都成,你这么年轻,可我都老了。”

    云开觉得自己今天有些过分了,其实刚才那话她也是无心之说,只是还在有些为前天晚上的事情生气,她的重点并不是在老男人上,而是甩掉,可是她又那里舍得真的甩掉,只不过是在斗气,嘴上逞能,占点便宜,看他吃瘪的样子。

    嘴角抽了抽,她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一顿早饭吃得很沉默,早饭后萧寒问云开今天还去不去茶餐厅,云开摇了摇头,说有些累,今天在家休息,萧寒说他去公司交代一下,大概中午就能回来陪她,她说好,她送他到大门口,他一步三回头,搞得跟生离死别。

    刚子坐在驾驶座上,车窗落下来,朝外面吹了声口哨,揶揄,“先生,您跟太太这是做什么呢?从今以后不见了?”

    萧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讪笑扭回头,看着另一侧的车窗,笑得肩膀直抖。

    大概先生所有出洋相的时候都被他给看到了吧,这辈子估计他也甭想换第二份工作了,他怕这人会将他灭口。

    今天有些冷,刚子懒得下车,探身打开后座的车门。

    萧寒说他现在变得势利了,以前是萧先生萧董的时候,他恭恭敬敬像个哈巴狗,现在虎落平阳了被犬欺。

    刚子不服气,还对天发誓,表忠心,日月可表,天地可鉴。

    可是,瞧,这开车门就是最好的反应,还说不势利眼?

    萧寒准备上车,又转过身,云开在大门口站着,脸色云淡风轻,一点也不像是送丈夫上班的妻子,心里越发的不爽。

    走几步上前,捧着她的脸,这会儿也顾不上碍事的刚子,他俯身亲吻了她的唇,今天有些凉,她虽然穿着大衣,可脸依然很凉,唇也没有一点温度,他亲了许久,没有长驱直入,只是唇的厮磨,直到她的唇,她的脸渐渐地热了起来,变得滚烫,他这才满意的松开。

    “我去上班了。”他不舍地说。

    “嗯。”她依然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终于忍不住皱眉,觉得这孩子还是需要好好教一教才行,“你就不能对我说点温柔的话?”

    云开倒也听话,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还不如不说,敷衍得让人想要揍她,“哦,那一路顺风,工作顺心。”

    萧寒咬牙切齿,觉得自己再不走,真的会将她给揍一顿。

    愤愤地转身上了车,关上车门的那一刹那,他听她说:“哦,对了,有话要跟你说。”

    萧寒心里一喜,脸上虽然没怎么表现出来,可是动作出卖了他,连忙又推开车门下到地上,“什么?”

    “中午我约了人喝咖啡,你别回来了,好好工作吧。”

    刚子想笑却不敢笑出声,浑身乱颤,一张脸抽得像是中了风。

    气得一口血堵在嗓子眼,萧寒的脸沉了又沉,从鼻孔里哼出一声,“知道了!”转身上车,关上车门,头也不回,车子绝尘而去。

    等车子走远了,云开也笑了,却笑得极其的勉强。

    那个陌生的号码昨天晚上她特意查了查,户主是一个叫王静的女人,可她从来都不认一个叫王静的女人,所以只能说明要么是借用别人的手机,要么是没有用自己的身份证去正规营业厅办的号。

    查了一下等于没查,依然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不管是谁,她今天大概是都需要赴这个约了。

    藏·咖啡,若是没有宋婷这件事,搁在以前,云开不会顾前顾后的,怕这怕那的。

    人总是在经历一些事情后有所顾虑,有所顾忌。

    思来想去,云开决定还是找个人一起去好了,只是让谁去呢?

    萧寒公司即将上市,不能让他分心,她虽然不懂他那种公司的事,但也知道,做公司当老板很不容易。一想起三十岁的时候她可能要面临着接管自家的公司她都觉得是一场噩梦,她一个小女子,没什么大的志向,只想挣点小钱,够自己挥霍就行了。

    不能再找萧腾,郑君杰今天出差,早晨给她发信息到了机场准备登机,乔易回家还没回来,思辰又在医院,金子一女流之辈,为了稳妥起见还是找个男人比较好。

    云开忽然觉得自己需要雇个保镖了,一会儿给刚子打个电话,看他那儿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刚子接到云开电话的时候他刚到公司,萧寒上了楼,他把车开到地下停车场。

    “太太,先生去办公室了。”刚子以为她打电话来是找萧寒,不等她开口便主动交代行程。

    “我不找萧寒,我找你。”

    “啊?”刚子有些受宠若惊,“呀,太太,您找我啊,什么事您说,我洗耳恭听。”

    云开白了个眼,都可以想象这会儿某人那个欠抽的样儿,“是这样,我想雇个保镖,你有没有认识的可靠的人选,给我推荐一下,价钱好商量。”

    刚子眉头皱了皱,手指捏着下巴想了几秒钟,笑米米地说:“太太,您看我行吗?”

    “这样影响夫妻和睦的事我一般不会考虑,不过呢……”云开拉长了尾音,“我能雇得起你吗?你这么大一神。”

    “太太您抬举我了,跟先生的酬劳一样就行了,我的要求也不高。”

    云开无语看苍天,“嗯,是的,要求还不算高,那我能试用一下吗?三天的实习期。”

    “好啊,没问题,随时恭候。”

    “上午十点半准时来接我。”

    “啊?”刚子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云开已经挂了电话,他有些懵,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当真了?

    上午十点半?

    刚子皱了皱眉,中午约人喝咖啡,他当保镖,看来对方来头不小。

    这事儿用不用跟先生汇报一下呢?

    刚子一路思索着来到办公室,刚走到门口,就听萧寒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出来,“小刚子,过来!”

    怎么冷风嗖嗖呢?刚子缩了缩脖子,四下看了看,办公室里开着空调呢,温度在27度,可他怎么会觉得脊背发寒呢?

    秘书小陈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贼贼地溜了,刚子觉得自己今天出师不利,难道跟昨晚上做的那个不好的梦有关?

    唉,早知道出门前就先上柱香了。

    清了清嗓子,脖子一梗,腰杆挺直,气势不能输,昂首阔步,即便是龙潭虎穴,他也需要去一探究竟。

    一踏进萧寒的办公室,刚子浑身一颤,终于知道为何冷飕飕的了,外面都开暖风,这里居然开了冷风。

    “先生,您不冷啊?”刚子抬头朝墙角的柜式空调看去,搬来的匆忙,所以公司没有彻底的装修,空调都不是吸顶式的空调,要么是挂在墙上的,要么是立在墙角的,总之怎么看怎么碍眼。

    刚子清楚地看到了空调面板上显示的数字“16°c”,他不禁缩了缩脖子,就算是受了刺激那也不能这样糟蹋电是不是?浪费是可耻的!

    “你也知道冷!”萧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锋利得都能将他给生生地吞进肚子,紧接着就打了个喷嚏,声音特别的响亮,传遍了整个办公区,众人朝这边看了一眼,也仅仅只是敢看一眼。

    房门关着,听不到里面的有什么动静,但是大家明显觉得,今天老板的心情十分的不好。

    “阿嚏--”刚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病毒传染给了自己,他也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可怜的小眼神瞅着萧寒,“先生,能不能把空调温度调高一些,真是太冷了,这又不是三伏天。”

    萧寒没搭理他,他看到空调遥控器在办公桌上,于是就一步一挪,讪笑着将遥控器拿起来,对着空调按着“+”号键。

    咦?怎么还是16°c?

    我按,我按,我再按!

    怎么不会变?

    刚子要哭了,莫非是遥控器坏了?

    萧寒冷冷地看着他,“我记得昨天晚上是你最后离开的公司,我记得我关空调的时候温度是27度,按理说一打开应该还是27度,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今天一打开是16度?”

    刚子的脸一僵,极不自然地撇过脸,“这个……这个……”这个是有原因的,只是这原因不能说啊!

    “今天你就在这儿呆着,什么时候空调修好了什么时候你再离开。”萧寒拿了桌上需要签字的文件合同等一摞资料,朝门口走去。

    刚子急急地叫他,“先生,我给售后打电话成不?”

    “不行!”

    “我……”灵机一动,刚子想起云开刚刚给他打的电话,“那个先生,我一会儿还要去接太太,太太今天有事让我开车送她过去,顺便给她当个临时的保镖,您看……呵呵,是不是我给售后打个电话让他们来看看?”

    萧寒皱眉,她说中午约了人喝咖啡,约了谁还需要找保镖?

    “地点在哪儿?”

    “啊?”

    “你去哪儿接她?”

    “云家。”

    “喝咖啡的的地方呢?”

    “不知道,太太没说。”刚子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先生,您看已经九点半了,我要是再不出发,十点半肯定赶不到,太太会生气的。”

    萧寒瞪了瞪他,“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修空调,修不好你以后就住在这里面!”说完抱着资料离开。

    刚子无语问苍天,这正月十五还没过,这个年都还没结束呢,他怎么就这么倒霉?难道说今年是他的霉运年?

    萧寒到门口接待那儿要了个手提袋将文件放进去,然后提着离开公司,一路哼着小曲到了地下停车场,坐进驾驶座手搁在方向盘上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不能开车,不然一会儿云云见了又要唠叨个没完,他知道她是关心她,他不能让她担惊受怕。

    刚子正蹲在门口哆嗦,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简直就是救星,他立马跳起来,“喂,先生!”

    “欸,好,我马上下去!”挂了电话,刚子还在哆嗦,踢了踢小陈的办公椅,“给空调售后打电话,老板的办公室空调坏了,不修好你就在里面呆着吧!”

    小陈撇了撇嘴,“你狐假虎威!”

    “这是老板刚才交代的,你要是不服气,你就给老板打电话。”

    小陈哼了一声,“你欠我一顿饭!”

    “这都是小事,明天请大伙吃自助餐,人人有份!”

    “欧耶!”小陈举起剪刀手,对着众人眨了眨眼,这顿饭敲得值得!

    刚子哼了一声,一群吃货!

    三步并两步奔到地下停车场,跑得有些喘,不过热点总比冻死强。

    “嘿嘿,先生。”刚子一脸讨好的笑,钻进驾驶舱,点火,启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萧寒坐在后排,一直低头看着文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惊得刚子一哆嗦,“昨晚上你又在我办公室鬼混了?”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刚子原本都热得有些冒汗了,可是这一下子热汗却变成了冷汗。

    又?

    难道先生之前就知道?还以为他不知道呢,看来今天是完蛋了,难逃惩罚。

    萧寒抬眸扫了眼前面,继续不紧不慢地说:“我就不明白,家里那么宽的床难道还不够你发泄兽欲?”

    刚子讪讪地笑,一张脸涨得通红。

    “那套沙发今天我回办公室之前你给弄走,怎么处理你自己决定,并且给我换一套一模一样的新的,钱从你工资里扣,任何事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

    从工资里扣?刚子诺诺地点头,心在滴血,虽说那套沙发他是真的看上了,不然也不会那个啥,只是……,算了,就当是他自己买了一套吧,只是,唉,156万啊,够他买辆车了!

    上午十点半,车准时出现在了云家的大门口,云开从屋里拎着包跑出来,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拍了拍刚子的肩膀,领导的口吻,“小刚子,你挺准时的,嗯,很不错,好好表现,过了三天的实习期,我就给你转正。”

    刚子的嘴角抽了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云开也没留意,继续说:“你放心,跟着我这个老板绝对比你现在的老板要好很多,酬劳什么的你尽管开口,当然,这个得好好商量一下,对了,现在像你这样的市价多少啊?”

    后排的某人,没忍住笑意,笑出声响,云开愣了一下,一扭头这才发现车里居然还有第三者!

    “你……小刚子,你什么意思?”云开气呼呼地瞪着眼睛,这么不厚道的家伙,亏她还那么的信任他!

    “那个……其实……”

    “那个什么?其实什么?小刚子,我很生气!你直接不用转正了!”

    小刚子动了动嘴,还敢转正,他今天都差点死了好不好?

    不敢说话,小心地发动车子,快到小区门口才敢问:“太太,我们这是去哪儿?”

    云开扭头看了眼萧寒,“把我放在地铁口就好,我坐地铁去。”

    刚子嘴角抽了下,从内视镜里看萧寒,他们专程从公司又赶过来,一句话就打发了?他倒是无所谓,只是后面这位……

    刚子已经嗅到了火药的味道,他默默地将耳朵合上,车速能多低就多低。

    云开眨了眨眼,装作没嗅到危险,“离得也不远,我坐地铁就好,你们还要忙,不用管我。”

    刚子不说话,沉默地开车。

    萧寒很忙,低头一直在撑开的简易桌上的文件上写着什么,似乎都没听到她说话。

    过了差不多五分钟,车子到了地铁口,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云开连忙提醒,“停在这里就好了,你们赶紧走吧。”

    刚子仍旧不出声,当然也不敢停车,甚至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悄悄落了中控锁,车速也提高了不少。

    云开急了,“小刚子,你没听到是不是?停车呀!你这开这么远,我一会儿还要走回去!”

    萧寒终于从文件中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的侧脸,她大概是真急了,鼻尖上居然都冒出了一层细汗,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就像是清晨花瓣上的露珠,让人生出一种想要去亲吻的念头。

    “过来后面。”萧寒收了桌上的文件,装起来放在一旁,朝云开伸了伸手,意思是你爬过来,我接住你。

    云开知道这人就是故意的,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认了,抬起手在刚子的胳膊上使劲地掐了一下,然后她没有爬到后面,她要跟他保持距离。

    刚子疼得龇牙咧嘴,却依然还是短促地笑了下,“那太太,我们这是去哪儿?”

    云开极不情愿地比了下眼,“藏。”

    “……藏?”刚子眉头皱了皱,随即反应过来,“那个地方呀,我知道的。”

    喝咖啡去那个地方的人,多数都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这是业内公认的藏秘密基地。

    刚子从内视镜里看了看萧寒,老板的眉皱了一下,但只是一下,可还是让他给捕捉住了,老板应该有些不开心,去那种地方,准没什么好事。

    余光扫了眼身边的云开,他给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得意地眉梢一挑,感觉自己即将要扳回一局,心情美哒哒。

    一路上,云开一直在盯着手机看,看那个约她出来的陌生号码,一直犹豫着要不要问问萧寒,也许这个号码他会知道。

    “小刚子,停车。”萧寒突然有些恶心,像是晕车的那种症状,他小的时候晕过车,后来自己学会开车后才渐渐好起来,这已经有好多年都没有再晕过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刚子从内视镜里朝后看了一眼,吓了一跳,连忙就近将车停在了路边,也不管到底这个地方能不能停车。

    车都还没完全挺稳,萧寒就已经推开车门冲了下去,后脚还没完全离开车,“哇”地一声已经吐了出来。

    云开也连忙推开车门下去,从包里掏出餐巾纸和水杯,水有些烫,她又转身进了车里。

    商务车有个好处,里面会有一个小冰箱,平日里放些水或者饮料,云开找了瓶纯净水,倒掉一半,然后将水杯里的水倒进去一部分,摇晃了一下,尝了尝温度,刚刚好。

    等萧寒吐完后她将水杯递过去,他在地上蹲着,接过水杯并没有立马漱口,大概是吐得有些急,还没缓过劲儿。

    云开蹲在他身边给他拍着后背,皱着没问怎么了,可心里却着急得不行。

    萧寒拍拍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虽然笑得很苍白,却依然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很好没事。

    “就是晕车,别担心。”

    “晕车会吐成这样?”云开哭了,她一想起他那没好彻底的病,就心里堵得难受,“还难受不难受了?”

    “真是晕车,我以前就晕车。”萧寒拍了拍她,“回车上,外面凉。”

    回到车上,云开这次坐在了后面,还在掉眼泪。

    刚子也不敢开车了,车子就停在路边,眼瞅着交警朝这边走过来。

    “开车吧,慢点。”萧寒说。

    云开瞅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她指的是他的病,她怀疑他对她隐瞒了身体的疾病,不是诅咒他,而是他这个样子真的让人不得不往那方面去想。

    萧寒这会儿已经感觉好了很多,靠在车座上深吸了一口气,确定不会再吐了,这才坐起来,将她搂在怀里,给她擦脸上的泪,“怕我隐瞒病情骗婚啊?”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老婆的幸福是绝对不会有任何折扣的,放心。”

    云开嗔他一眼,亏她还担心呢,他居然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真没事吗?”她靠在他的怀里,都还能闻到一股不好闻的味道。

    “真没事,只是晕车,多年都没怎么晕过车了,今天还真是长脸。”萧寒自嘲,在她头顶轻轻亲了下,“今天跟谁约的?男人还是女人?”

    云开撇撇嘴,有些怀疑他刚才是苦肉计,这会儿才是目的。

    坐起身将前面座椅上的手机拿起来,将短信拿给他看,“我也不知道。”

    萧寒接过手机看了看,号码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一时半会儿有些没想起来,萧寒皱着眉思索着。

    云开抬头看他,从他的表情得知,他应该是知道这个号码的,看来让他看还是对了,知道对方是谁,起码心里也有个数。

    “这是谁的号?”她有些小心,又有些谨慎地问。

    哦,想起来了,应该是苏言溪。

    苏言溪怎么会约云云去喝咖啡?这有些不合情理,他跟苏言溪已经彻底的说清楚,除了兄弟几个偶尔聚聚的时候会能看到苏言溪一眼,他们之间已经成了陌生人。

    他并不是个绝情的人,有时候也在想,做不了情侣也不想做敌人,可是事情总是在风平浪静的时候突然来了场大雨,让他措手不及,又无所适从。他不过一个普通的男人,没那么多精力去玩一些在别人看来是本事的事情,他只想要一份简单的感情,守一个人,白首不分离。

    跟苏言溪走到如今这一步,他知道有自己的很大一部分责任,可是为了云云,他并不后悔。

    “是苏言溪。”萧寒回答,又问,“你们平日里有联系?”

    “怎么可能!苏言溪约我干嘛?早知道是她我就不来了,算了,掉头去医院吧,去看思辰,顺便你也做个检查,没事我也好放心。”一句话堵了萧寒,不给他再找理由不检查的机会。

    到医院后云开就催着萧寒去做检查,具体检查哪个科还真不是特别的清楚,正好碰到陆承铭,云开就跟他描述了一下萧寒的情况,这人居然欠抽地来了句,“吃坏东西了吧?去肠胃科看看。”

    云开狠狠地瞪他,“你到底有没有点医德?你是医生,能不能不要随便下结论。”

    陆承铭摸了下鼻子,“是你问我建议的,我给了建议就成了没医德,得,你爱去哪科去哪科,别来烦我。”

    “喂!你什么意思?萧寒到底还是不是你兄弟了?”

    “你还是他女人呢!”

    “兄弟如手足,你不能不管自己的手足。”

    “承认自己如衣服了?”

    “陆承铭!”

    “我耳朵没聋,你声音不用这么大。”陆承铭翻了她一眼,“你要是真不放心,就去做个全身检查,不过他年前刚检查过,没什么毛病,瞎折腾什么,你以为这检查跟喝水一样简单无害还有利健康呢?都多大的人了,怎么一遇到事就神经质?”

    云开的嘴张了张,哼了一声,“懒得理你!”

    她知道是自己敏感了,可是她真的是害怕他出意外。任何事情防范于未然总是好的,措手不及只会让人处于被动的境地,她讨厌这样的感觉。

    最终的检查结果是受凉引起的呕吐,云开表示很无语,瞪了眼萧寒,害得她担惊受怕,这男人简直就是没事找事!

    一忙乎也没看时间,直到手机上来了条信息,云开这才发现居然已经是中午了。

    十二点十二分,真吉利的一个时间。

    短信还是那个陌生号码,不过这会儿因为知道了是谁,所以心里也就没有了任何的紧张。

    短信内容依旧简单:你今天不过来,一定会后悔。

    云开呵了一声,这么肯定?

    她没有回信息,也没有打电话,合了手机去看陈思辰。

    在路上,这个号码打来了电话,云开想了下,反正接电话又不要钱,不接白不接。

    “云开,做人要诚信。”苏言溪一开口便一副长者的口吻。

    云开冷笑,“如何做人这个就不劳苏小姐费心,我在家有父母教,在学校有老师教,如今我有男友教,苏小姐这是以什么身份来给我说这句话呢?也是,你比我大了那么多,其实叫你一声阿姨也不为过。”

    隔着空间和距离,云开都能感觉到苏言溪这会儿浑身冒着熊熊烈火,幸好是离得远,不然她觉得自己都会被烧焦了。

    “既然你这么不识趣,那么不要后悔!”苏言溪挂了电话,云开撇撇嘴,会后悔吗?去了才后悔呢!

    只是她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苏言溪居然会给萧寒打了电话,然后他们约着见了面。

    当然这些都是她后来才知道的,所以说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是预料不到的,人有时候犯贱起来真的很令人作呕,她讨厌苏言溪!

    云开在医院陪着陈思辰一下午,两人说说笑笑的,最后就将苏言溪这事儿给抛在了脑后。

    晚上回去,是刚子过来接的云开,她问萧寒呢,刚子说在加班,她也没多想。

    回到家简单做了些吃的,云开去泡了个热水澡,然后坐在床上盘着腿吃着薯片看着电视,是很没营养的泡沫剧,可她今晚却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地哈哈大笑,到动情的时候也跟着应景地掉几颗眼泪。

    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她打着哈欠去看时间,居然都已经晚上十一点了,萧寒怎么还没回来?加班也不至于加到这个时候吧?

    拨萧寒办公室电话这点云开并没有刻意,也没多想,很自然地就输了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着却无人接听,她想也许他是在忙着没顾上,等了五分钟她又拨了一遍,依然无人接听。

    难道是已经回来了,在路上?

    于是云开就转而拨了萧寒的手机,很快就接了起来,“你怎么还不回来了?都十一点了。”

    “哦,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马上就回去,你先睡吧,别等我。”

    “你现在在哪儿呢?”

    “当然在公司,不然能在哪儿?”

    “你还在办公室?”

    “对啊,快了,再要半个小时就结束,你先睡,别等我。”

    “这么晚了,你可不能自己开车。”

    “放心,小刚子也在,他开车。”

    挂了电话后云开心里有些堵,明明就没有在办公室为什么要撒谎?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也许是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云开给刚子打过去了电话,那边好一会儿才接起来,声音听起来有些喘。

    “嫂子,怎么了?”

    云开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那个,你还在加班啊?萧寒今天没有为难你吧?”

    “没加班,先生虽然有点生气,不过已经原谅我啦,太太特意打来电话就为这事儿?”

    云开听到电话里有女人哼咛的声音,作为过来人她知道那边在干什么,于是连忙说是啊,不打扰你们了,然后赶紧挂了电话。

    萧寒在撒谎,云开可以百分百肯定,只是为什么呢?

    -本章完结- 


140:辛勤耕耘

    萧寒是在半夜回来的,云开迷迷糊糊的觉得身边的床陷了下去,然后有微凉的大手从她的后腰游动至她的腹部,在那里停留,来来回回地抚摸着。

    有些痒,云开动了动,但没有睁开眼睛,抬起手将腹部上的那只手拉开,可它却又紧跟着贴上。

    有滚烫的气息灌入耳朵,“云云,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云开翻了个身,眼睛睁了一条缝又闭上,“不要。”

    “要一个好不好?先生一个。”萧寒说着两只手齐上,不老实地四处油走。

    云开重新翻身,给了他一个后背,瓮声瓮气地说:“不要就是不要,我还小,不想那么早变成老妈子。”说着还朝床边挪了挪,裹着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萧寒有些受打击,贴过去钻进她裹的小窝里,“生完后我当奶爸带孩子,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我不妨碍你,孩子和我都不会穿成为阻碍你成为女强人的脚步,怎么样?要一个吧,这几天是你危险期,我们努力努力这几天怀上。”

    吻已经密密层层地砸了下来,熟睡中的人已经失去了所有的防御能力,没几分钟便已经缴械投降,甘愿献出身体,任他摆布。

    这个凌晨,萧寒有些急切,放佛这件事如果再不完成就会出什么事似的,很卖力,很用力,所有能够提高受孕率的姿势都试了个遍,盼的就是一举成功。

    云开被他折腾得死去活来,都想将他从窗户里给一脚踹下去,可无奈她累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刚子早上八点准时到了云家大门口,等到九点也没见屋里的门开,他眯着眼朝二楼的那个房间看过去,窗帘还拉得严严实实的,不用想,一定还在睡觉。

    君王再度不早朝啊!

    一声长叹,刚子调转车头,独自离开。

    上午十点萧寒在睡了两三个小时后醒过来,又折腾了半天,这才抱着云开去冲了个澡,换了套干净的床品躺下。

    虽然很困很困,浑身酸软无力,很想就这样一直睡下去,可无奈肚子在抗议,云开不得不睁开眼睛,“你去做饭,我饿了。”

    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即便是铁打的身体,萧寒也有些吃不消,可是为了孩子,他必须得继续的努力,争取这个月就怀上,不,是一定要这个月就怀上,他等不了了,他都三十四了,不能再等了。

    他缓缓睁开眼看了看怀里的人,“煮点面好不好?”

    云开已经合上了眼,“嗯。”

    “那你先睡,做好了我叫你。”萧寒低头亲了亲她的发丝,让她这么辛苦,他也心疼,可是能有什么办法?他苦笑了一下,没敢笑出声,又亲了亲她,在她耳边说,“睡吧。”

    “嗯。”云开闭着眼像只小狗,嗅着鼻子在他的颈窝里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将脸埋进去,彻底的再次跟周公约会去了。

    萧寒又躺了差不多五分钟,小心翼翼地抽出胳膊,将她放在床上,盖好,他穿了件睡袍,下楼做饭。

    面做的真的很简单,白水煮面条,上面打了个荷包蛋,放一些葱花,调料,最后又低了几滴香油。

    萧寒趁热吹着吃着,先把自己的肚子给填饱了,然后将云开的那碗面端到跟前,找了几张硬纸做扇子,挑着面条用扇子扇着,扇了差不多十分钟,他尝了尝,不烫了,入口虽然还有一点点的热,但能够承受。

    端着面来到卧室,放在桌上,他伏在床边叫云开起来吃饭。

    叫了足足五分钟云开这才哼哼咛咛地翻了个身,“别吵,睡觉……”

    “吃了面再睡,乖,听话。”萧寒将她抱起来,她像是没了骨头,软绵绵地就靠在他的怀里,哼哼咛咛的像只撒娇的小猫咪,“你喂我……”

    软软的声音,软软的身体,萧寒的心也软得一塌糊涂,“好,喂你,小懒虫。”在她的唇角啄了下,他靠在床头,将她抱坐在怀里,摆弄成了一个在他看来应该是舒服的姿势然后一只手臂从后面揽过她的肩头,防止她滑下去,手里端着碗,另一只手捏着筷子挑了一些面条送到她嘴边,“乖,张嘴。”

    云开听话地张开嘴,将面条吃进嘴里,咀嚼,咽下,然后再喝一口汤,整个动作机械却又流畅。

    这样的事情他们做过,不止一次,却似乎只有这一次配合得极其的完美。

    一碗面很快就吃完了,吃饱后的云开心情也好了很多,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似乎也有了一点力气,缓缓睁开眼睛。

    “吃饱没有?”萧寒问她。

    她诚实地回答,“五分饱。”

    “锅里还有,再给你盛点?”

    云开摇头,表情嫌弃,“难吃。”

    萧寒囧了一下,他那会儿饿,饥不择食,吃完后也没品出什么味道,反正他自己的厨艺他很清楚,简直不堪忍受。

    “那你想吃什么?我叫个外卖。”

    “算了,我再睡一会儿,醒了我自己做。”说着又闭了眼。

    萧寒亲了亲她,抱着她重新躺下,“我知道累坏你了,但愿能一举得中。”

    云开哼了哼,“不是都说好了现在不要孩子吗?怎么突然又改变主意了?还有,你昨晚上干什么去了?为什么回来那么晚?”

    问这些问题的时候云开想睁开眼睛去看他的表情,也许能够捕捉到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那些却都不是她想要的结果,也许他的撒谎只是有一些私人的事情,就像她因为郑君杰的事情隐瞒他一样。

    想通了,也就不堵了,她觉得自己都虚怀若谷,海纳百川了。

    萧寒将她朝怀里抱了抱,对着天花板吐了口气,“也不是突然改变,是一直都没变过,你知道我一直想要个属于我们的孩子,现在先生一个,等孩子大一些了,再要一个,一个孩子太孤单。”

    他回答了前面的问题,直接忽略掉了后面的两个,其实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昨天跟苏言溪见面他是迫不得已,他一直以为那件事除了他和当时的医生护士知道外不会再有别人知道,而且事后他还给了那几个知情的医生和护士每人一笔钱,算是封口费,可是偏偏还是有人不诚信,嘴里跑了风。

    苏言溪知道了那件事,若不是昨天在路上他晕车呕吐给耽搁一下,云开都去赴约了,那么现在的结果会是怎样呢?他都不敢想。

    所以他很害怕,他想赶紧跟她要个孩子,他很清楚那件事早晚会被云开知道,这世界上没有永远的秘密,除非是死人,而他又不可能将当时知情的人给一个个除掉,他不是古代的君王,没有杀生的权利,因此只能瞒着,拖一天是一天,如果能够拖到她怀孕就好了,至少那时候还有挽回的余地。

    那件事是他这辈子的伤痛,他想忘都忘不掉。

    粗粝的大手再次来到那光洁平坦的腹部,萧寒闭了闭眼,他失去了两次做父亲的权利,第一次他不知情,第二次依然不知情,他不能再失去了,也许再次失去,他这辈子都没有再做父亲的资格了。

    “云云,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都喜欢。”云开嘴唇抿着渐渐笑了,睁开眼看着他,“女儿的话我会把她打扮成漂亮的小公主,儿子的话就是小王子,你说他们会像你多一点还是像我多一点?”

    萧寒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眼睛突然一热,有东西似是要冲破束缚奔涌出来,他将她的头按在胸口,将脸埋在她的头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也是想要孩子的吧,只不过受过伤,害怕了。

    “人家都说儿子像妈妈多一些,女儿像爸爸多一些,可我希望我们的孩子都像你多一些,云云,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爱你,很爱。”

    云开觉得他今天有些怪,从凌晨回来就有些怪,可她却又说不出到底哪里怪。

    这种什么都看不出的感觉就像是在重重地迷雾之中,令人不安又惶恐。

    “萧寒,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萧寒一口否认,手来到她的胸前,“就是想要个孩子,特别的想。”

    眼瞅着他又要兽性大发,云开嫌弃地瞪着眼,“不累?”

    “累。”

    “累就老老实实地躺着。”

    萧寒一喜,眼中闪烁着亮光,“云云,你要主动?”

    云开赏了他一拳头,“你做梦!”翻身在床上滚了几圈,将被子都裹在自己的身上,裹得像只蚕蛹,她这才开口说:“虽说辛勤耕耘会有收获,但你能不能考虑一下质量?就你这样,就算是成活了,估计也是一残次品,睡觉!”

    萧寒看着自己身上光光的什么也没有盖,于是凑了凑,抱住大蚕蛹,“你好歹给我分点被子,这万一要是冻感冒了,质量就更不能保证了。”

    “柜子里还有被子,你自己拿,不许抢我的!我跟你说,今晚开始,分被窝睡。”

    “这怎么可以?分被窝的话,怎么播种耕耘?不行不行。”萧寒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说不定都已经落地生根了,所以说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胡来,这万一要是--”

    “不许胡说八道!”萧寒抬手捂住她的嘴,眼睛瞪着,凶巴巴的,“有些话不许胡说。”

    “你什么时候这么--”

    “让你不要说你就不要说!”

    “好,不说。”云开又一圈圈滚,滚到另一侧,萧寒趁机掀开被子钻进去,挤到她身边,两人像个连体婴,紧紧地抱着,又睡了。

    萧寒是被手机里进来的短信声音给吵醒的,他一向睡眠很浅,短信声音只是单调的“滴”的一声,而且声音也很低,可他的耳朵还是敏感地捕捉到了,睁开眼看了看怀里紧抱着他睡的女人,他怕惊醒他,小心地抱着她一点一点挪到另一边,够到手机后连忙就调成了静音,这才开始看信息。

    --不是约好三点看电影吗?我在电影院,你在哪儿?

    信息是苏言溪发来的,这个所谓的约好,萧寒不敢苟同。

    昨天下午苏言溪的电话打来的时候萧寒刚离开医院准备去公司,打算休假,他得把手头的工作都处理完,其实他想做甩手掌柜的,可惜条件不允许。

    号码是个新号码,所以打进来的时候他也没多想就接通了。

    “寒,是我,言溪。”

    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萧寒的眉毛立马皱成了一团,声音没有刻意,却自动结冰,“有事?”

    “没有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我们虽然做不了夫妻,好歹也青梅竹马--”

    “有事说事,我很忙!”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钟,就在萧寒准备挂断的时候,苏言溪的声音传过来,“见个面吧,我在藏。”

    “见面就不必了!”萧寒当机立断地挂了电话,可是苏言溪很快就又打了过来,第一次他给切断了,她又打来第二次,第三次,孜孜不倦,锲而不舍。

    最终萧寒还是接了这个电话,一张脸已经冷得跟夜更的寒霜,“有事就说事!”

    “去年云开受伤导致流产。”苏言溪只说了这几个字,然后就不再向下说。

    萧寒浑身一颤,似是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他将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很紧张地又看了看前面开车的刚子,刚子正在专心开车,没有留意他。

    压低声音呵斥,“你想干什么!”

    “藏,我等你,不见不散。”这次是苏言溪潇洒地挂了电话,甚至萧寒都能想象的出来她此时那张丑陋而又恶心的嘴脸,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居然变得跟那些耍手段玩心计的女人一样了,简直令人作呕!

    愤怒,羞愧和不安,一时间像是汹涌而来的海水,一瞬间就将他团团围住,他深陷其中,奋力挣扎。

    刚子应该是真的没有留意他,车子开到了公司,他也去了办公室,空调已经修好,可他却依旧将温度调到了16度,将整个身体都陷在大班椅里,周围冷气流窜,而他却分不清自己瑟瑟发抖究竟是害怕还是被冻得。

    他在办公室坐了没有十分钟,就离开了,去了苏言溪说的地方。

    “你想怎样?”萧寒问苏言溪。

    苏言溪今天化了个浓妆,涂了个血红色的口红,媚眼如丝,勾唇一笑,千娇百媚,“单身男女,我的意思还不明显吗?”

    萧寒静了静神,如果不是良好的家教,他已经将桌上的咖啡端起来泼在苏言溪的脸上了。

    “我不强求你跟云开断绝关系,但是你每天都要抽出一些时间陪我。”

    “陪你?”萧寒冷笑。

    “就是看个电影,吃个饭,逛个街什么的。”

    “只是这么简单?”

    “当然如果你要是想跟我上个床,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愿意吗?你若是愿意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开间房,寒,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没有碰过我,不觉得遗憾吗?”苏言溪撩了下大波浪卷的长发,风情万种,她是美丽的,更是魅惑的。

    下午四点左右,一天中人最慵懒的时刻。

    萧寒要了杯冰水,一口一口地喝着,只有这样才能将心口涌上来的怒火给慢慢平息,他告诉自己不跟这个女人一样,她现在就是一疯子!

    为何要跟一疯子生气?除非他也疯了!

    一杯冰水喝完,萧寒恢复了正常,冷冷地看着对面面目可憎的女人,忽然很庆幸,当初他犹豫了那么一下没有立即去国外找她,不然现在他肯定会后悔。

    这个女人早已经不是当年他认识的那个女人,她变了,变得嘴脸可恶,狰狞可怕。

    “苏言溪,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你这是在做白日梦,别以为你能威胁的了我,这件事云开已经知道了,你以为你掌握了筹码,其实什么都没有,我跟你已经结束,别让我瞧不起你。”

    “瞧得起,你就能离开云开跟我在一起了吗?既然不能,我什么样子对你来说重要吗?”

    苏言溪略带讽刺地看了她一眼,从包里掏出女士香烟,抽出一支点着抽着。以前在萧寒面前她还能顾及自己的形象,怕他会讨厌她,不喜欢她,总是将自己最好最美的一面展示给他,可是到最后她才发现,如果一个人讨厌你,即便你是全世界最完美的人,那么在他眼里你也依旧什么都不是,所以,还有什么好伪装的?

    既然怎样都是讨厌,那不如让自己过得称心好了,随心所欲,无所畏惧。

    “你也不用诈我,如果云开知道了那件事,你这会儿不会坐在这里陪我喝咖啡,你能来其实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萧寒表面上不动声色,可心里却暗暗地骂了自己,他怎么就一慌张自乱阵脚了?现在是真真正正地处于了被动的地步。

    “那又怎样?”他轻笑一声,“你就那么有把握你把那件事告诉云开就能够拆散我跟她?太天真了!”

    “天真吗?我不觉得,你跟云开本来也就没有感情基础,很容易就出问题,稍微一丁点的事可能在别人来说真的是小事,可是对你们那可就不一样了,你说我卑鄙也好,无耻也好,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得不到的,云开也休想得到,我不幸福,你们又岂能幸福?”

    “苏言溪,这样做你就幸福吗?”

    “幸福谈不上,至少这种报复的块感令我在短时间内很愉悦,我喜欢看着你紧张害怕的样子。”

    萧寒终于忍不住,破口骂出,“你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苏言溪无所谓地笑了笑,却又笑得自嘲而凄凉,“我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你敢说没有你的责任吗?”

    萧寒握着水杯的手攥得发白,“你到底想怎样?”

    “我刚才说的,你放心,我不会破坏你跟云开,我也不在乎搞地下恋情,我只要你,至于过程,无所谓,反正你也说了,我无可救药,我给你一晚上的考虑时间,明天下午三点,中心影城,不见不散。”

    下午苏言溪离开后萧寒打车去了江边,在那儿坐了好几个小时,感觉也没过多久,可是等云开给他打电话他才发现已经深夜十一点了,他对她撒了谎,不想让她担心,也不敢让她知道那件事,但至于苏言溪所说的约定,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他知道苏言溪不过就是不甘心,也不会真的就将那件事告诉云开,因为告诉了,她又能拿什么来要挟他呢?

    挂完电话后萧寒准备回去,可是走了好远都没碰到一辆车,那么晚了他又不好跟刚子打电话所以就走了回去,这一走,走了几个小时,等到家都凌晨了。

    云开问他昨晚上在干什么,为什么回家那么晚,他没有回答,是因为还没想好该如何回答她,那件事不是一般的小事,她若是知道了,依她的性格,若是不跟他老死不相往来才怪,他不要那样的结果,所以他想赶紧跟她要个孩子,算算日子这几天又是他的危险期,他觉得连老天都在帮他,所以他有些急于求成。

    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萧寒抿着嘴,神情紧绷。

    又来了一条信息,仍旧是苏言溪:方便接电话吗?

    信息这边才刚收到,紧跟着电话就打了进来,萧寒毫不迟疑地挂断,利索地关了机,他不能再跟苏言溪见面,如果让云云知道,不管是他跟苏言溪之间有没有什么,她都会很生气,到时候再加上那件事,事情会变得更加的复杂,他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云开一阵窒息,觉得胸口压着一块石头,又放佛自己被浸在水缸里,总之透不过气。

    她缓缓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张放大的俊脸,她用了力气才将身上的人推开,“萧寒你干什么?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云开气得眉头皱着,一张脸铁青,“你不累我还累,你折腾够了没有?要孩子是你这样的要法吗?”

    萧寒笑着抱住她去亲她,“就一次,一次就好……”

    “你给我滚开!”

    “萧寒你简直就是个禽兽!禽兽不如!”

    “萧寒你信不信我让你从今天开始睡楼下客房……唔--”

    云开气得手脚并用,可无奈,手跟脚都似乎不是自己的,软绵绵的,用不上力。

    这一次萧寒做的很快,大概是透支了,两人都没有达到一个很好的释放,相反还有一种敷衍了事的感觉。

    事后萧寒喘着气趴在一旁,云开狠狠地瞪了瞪他,挪了挪身子,离他远远的,“萧寒你这个禽兽,你不许再碰我!”

    萧寒扭了头跟她面对面,眼睛无力地眨着,“今天说什么也不做了,真是老了吗?这才几次都不行了。”

    云开直翻白眼,才几次?她都想一脚将他踹到天上。

    “云云,过来。”萧寒摆摆手。

    “干嘛?”

    “想抱着你。”

    云开一听,差点没滚到床下面,她可不想让他抱着,兽性大发的老混蛋。

    “只抱着,我不乱来,再说了,我就是有心也无力,乖,让我抱抱。”萧寒you惑着,眨巴着眼睛。

    云开缴械,一挪一挪地到了他身边,伸手主动环住他的腰,“萧寒,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其实她想说的是他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怕那样说出来真的刺激了他老人家,搞不好给气出个什么毛病,受罪的还是她。

    萧寒的脸微微僵了一下,再次否认,“没有,就是特别的想你,一会儿看不到想,看到了还想,要是可以,真想将你吞进肚子里,这样就再也不担心了。”

    “你以为我是孙悟空你是铁扇公主啊?”

    萧寒一愣,哈哈笑了起来,虽然身体很累,可心情很好,睡不着了,就抱着她躺在床上,两人难得在床上赖一天,不能就这么一直睡着。

    “云云,你说我们要几个孩子好?”

    云开超级无比的无语,三句不离孩子,还说没受刺激,懒得理他,她选择装睡。

    “反正至少要两个,多多益善。”

    “还多多益善呢,你以为是小猪下崽卖钱呢,还多多益善。”

    云开觉得这人的脑袋也有问题,她真的需要慎重考虑到底要不要跟他生孩子了,这万一生出来一个小笨蛋怎么办?这关乎下一代的问题必须不能掉一轻心。

    萧寒笑,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温柔得能够滴出水,“你还不是小猪啊?小吃货。”

    云开在他掌心蹭了蹭,像只小猫儿,“萧寒,以后我们两个遇到事情好好沟通。”

    宋婷这件事让她对自己的行为有了一个深刻的反思,不过这反思是在昨天晚上才有的,她道歉,“昨天跟苏言溪的事是我不对没有跟你说,其实我是想你最近公司那么忙,不想打扰你工作,可我又自己不敢去,所以才给刚子打了电话,对不起。”

    萧寒汗颜,很惭愧,嘴唇动了动,有东西即将从喉咙里出来,可又被他及时的拦截,那件事他不敢跟她说,就算是说也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要先探探她的想法再说。

    手再次来到她的腹部,“当年很疼很疼,是不是?”

    云开一开始没明白,反应过来的时候先是脸色一白,随后恢复正常,像是陷入了回忆里,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再开口,她换了个姿势,看着窗外,窗帘拉开了一半,能够看到今天的天依旧是灰蒙蒙的,那段过往其实已经很淡了,从手腕上那条手链断开之后,她都已经能够去回首了。

    时间是件很好的利器,不动声色,便将一切都钝化,磨平。

    “其实都忘了,也许很疼,也许不疼,当时麻木了,割腕的时候都没觉得疼。”

    萧寒转而去摸她的手腕,“怎么这么傻?有什么事比活着还重要?”

    “是呀。”云开语调轻松,“可是当时觉得天都塌了,不过现在想想,虽然还会害怕,但更多的是后怕,如果那天我妈妈要是再晚几分钟去我房间,我现在也不可能在这世上了。”抬眸去看身边的男人,她又补充了一句,“也再也不可能再见到你,我们也更不能做过夫妻,这会儿也不可能在你怀里躺在一张床上,所以说过去的都过去了。”

    她虽然说过去的都过去了,可萧寒却没过去,因为他很清楚有些伤即便是好了,伤口愈合了,可却留了疤,想要当做从来都没发生过,怎么可能?

    所以他不敢,不敢承认,不敢坦白,他就是个胆小鬼,龌龊而又自私,卑鄙而又无耻。

    紧紧抱着她,他的心揪着,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用力地扼住他的喉咙,他快要窒息,也几乎已经窒息,如果当年他能够勇敢一些,有些担当,而不是逃避,也许就不会发生后来的那么多曲曲折折的事情。

    十六岁未婚产子,虽然不好,可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他会给她时间去长大,然后娶她,她不会照顾孩子,他来照顾,他当时都已经二十七了,是个成熟的男人了,可他却选择了逃避,他扔下她独自去面对那些噩梦。

    他真的真的不是个男人,甚至连人都不配做。

    有泪无声无息地流了出来,他将脸埋在她的头顶,许久许久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身体微微地颤抖着。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愿意用一切来换。

    如果时间真的可以倒流,那么他和她会在那年订婚,等她长大成人,他们结婚,现在他们的孩子都六岁了,该上小学了。

    如果……

    太多太多的如果,可惜没有如果,时间无法倒流,时空无法逆转,一切都无法回头,就像是汽车奔驰在高速公路上,不许掉头。

    云开敏感地察觉到了周围空气里的湿意,想要抬头,他却说:“别动,让我好好抱抱你,云云,当年一定很痛,我没有办法替你痛,对不起。”

    云开笑了,手伸出去,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背,“这又不是你的错,再说了,都已经过去很久了,好了好了,我都不难过了你还难过什么?除非是……”她抿了下嘴唇,“萧寒,你介意吗?”

    “真是个傻孩子,又胡思乱想了是不是?我从来都没有那样想过,真的,我发誓。”

    云开笑了,在他下巴上轻轻咬了下,“反正就算是真的介意--”

    “真的不介意,不许再胡思乱想!”萧寒的声音有些严厉。

    云开将头抬起来去看他的样子,呀,老男人生气了,一张脸臭黑臭黑的。

    “好了好了,我以后不说就是了,再躺一会儿,一会儿我们去超市买菜,晚上给你包饺子吃吧?”

    “别麻烦了,不累啊?”

    “我也想吃呀,又不是给你一个人吃,包好了明天早上蒸一蒸给思辰送过去,这家伙从小吃饺子,一生病什么都不吃,就吃饺子,而且还嘴挑,超市买的速冻饺子还不吃,外面饺子馆的也不吃,非得给他在家包的才吃。”

    “你对那小子真好,我都吃醋了。”

    云开笑嘻嘻地捧着他的脸揉了揉,在他嘴上啄了两下,“都多大的人了还吃醋,思辰是弟弟,他是瑞瑞呀,你以前跟瑞瑞也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的。”

    萧寒叹了口气,“虽然是这样,可是心里还是会嫉妒,他跟你毕竟没有血缘关系,宁驰得赶紧将这小子给收复了才行,省得老是惦记你。”

    “你胡说八道什么!思辰是我弟弟,我是他姐。”

    “是,是,是我胡说八道了,老婆你不生气啊。”萧寒连忙献上讨好的吻。

    两人又在床上窝了半个多小时这才爬起来,洗澡换衣服,收拾整齐,手牵着手像正在热恋中的男女,步行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朝超市赶去。

    路上云开掏出手机准备给陈思辰打电话,问问他晚饭想吃什么,却发现手机上来了条信息,发件人还是那个陌生的号码,哦,是苏言溪,这女人还真是锲而不舍,可明明就是不怀好意,嫉妒她现在跟萧寒这么的幸福。

    手指轻松地点开短信,她看到这样一串字:想不想知道昨天晚上寒在哪儿?跟谁在一起?

    萧寒也正在低头似乎是发短信,两人没有挨着,他的身体有意无意地侧着,似乎是怕她看到什么。

    云开承认她很想知道,她问过他,可他却打哈哈给糊弄过去了,其实不是她好糊弄,而是她不想跟他去较真。

    这会儿看来昨晚上他是跟苏言溪在一起了,瞧这个老女人那一副盛气凌人的口吻,真恶心。

    云开飞速地打着字:他告诉我了,不过还是谢谢苏小姐的好意,他就在我身边,你要不要给他说句话?

    信息发送成功,云开合了手机,挪了挪挨着车门,双手托腮看窗外,谈不上生气,只是却很不开心。

    他昨天见苏言溪了,为什么?

    苏言溪约她,她爽约,所以苏言溪就约了他,他赴约。

    这会儿,她很好奇,到底苏言溪约她想跟她说什么呢?

    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眉目,轻叹了口气,看到路边的建筑飞速倒退,她知道快到超市了。

    迅速收起情绪,云开坐直身,扭头去看身边,萧寒还在低头摆弄手机,她有股想要过去抢过他手机的冲动,但她忍住了,心里想,即便是夫妻也有自己的小*,更何况他们现在已经不是夫妻。

    两人在一起这样的相处模式是否还能持续到明天,明天的明天,她不知道,只想过一天算一天。

    苏言溪也好,萧腾也罢,其实都是一类人,卑鄙又无耻。

    她对照萧腾对自己都可以想象苏言溪对萧寒,所以有什么好嫉妒和生气的?她只不过是觉得累。

    脑子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不如跟萧寒做普通朋友吧。

    她被自己给吓得一哆嗦,手突然抽筋,手机飞了出去,她啊了一声,吓了萧寒一跳,手一抖不知道按了什么,一个愉悦的女声在逼仄的出租车内响起,“那晚上十点,我等你。”

    -本章完结- 


141: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那晚上十点,我等你?”云开在心里默默地重复了一遍刚刚听到的话,是的她没有听错,是个女人的声音,说的是晚上,十点,她等他。

    这个声音她认得,虽然有些人没见过几次面,没有过几次接触,甚至都不能称之为认识。

    认识,能够确定某一人或事物是这个人或事物而不是别的。

    她能确定吗?好像不能。

    可是有些时候就是很奇怪,这个声音在她失明的时候听过一次便能够在第二次清晰的辨认,所以就是说人跟人的缘分很奇妙,有些缘分是弥足珍贵的,而有些,却是来给自己添堵的。

    苏言溪,显然就是来给她添堵的。

    出租车内又短暂的沉默,就连开车的出租车司机也都察觉到了空气中流动着的异样,她悄悄地从内视镜里朝后瞟了一眼,正对上云开那双眨呀眨的眼睛,顿时像是被当场抓住的小偷,红了一张脸,连忙收回视线,专心的开车。

    云开没有让这样的尴尬持续很长,也就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她低头弯下腰去寻找自己的手机,刚才那一抽筋也不知道把手机扔到了哪里。

    “萧寒,你帮我找找手机。”

    “呃?哦!”萧寒脸上的惊慌根本就掩饰不住,手忙脚乱,手机在哪儿?

    他低头去找,其实是为了掩饰心慌。

    云开却坐起了身,静静地看着他。

    他在嘟囔,“在哪儿呢?跑哪儿去了?”

    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出租车司机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清了下嗓子开口,“先生,手机不是在你手里吗?”

    萧寒一愣,低头去看自己的手,右手一个手机是自己的,左手一个手机是云开的,他的脸顿时火辣辣地燃烧起来,就像是用一盆辣椒水洗了脸一样,他还在弯着腰,这会儿腰像是被塑了一层胶,动弹不得。

    出租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这样的事情听过不少也见过不少,男人嘛,有几个不是那种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尤其是像这种本就相貌堂堂气度不凡的男人,就算是家里娶个仙女,也一样。

    出租车已经停在了超市的门口,司机很体贴地没有提醒两人下车。

    云开扭头看了眼超市,声音倒是听不出有什么异样,脸上也云淡风轻,“还不下车?到了。”她像个没事人一样,从钱包里掏出钱,递给出租车司机,找了零钱后,她推开车门下去。

    萧寒这才缓缓坐直身,额头上已然全是汗水。

    “露馅了吧?你们这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看云开已经下去,出租车司机这才冷冷地开口,放佛刚在只是为了照顾云开的情绪和面子,虽然他们素昧平生,“赶紧下车,别妨碍我做生意!”

    萧寒狼狈不堪地从车里下去,云开已经快要走到超市门口了,他站在路边,跟上去也不是,走也不是,脑袋里像是煮开的水,全沸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手紧紧地抓着,指关节被攥得发白,放佛都要断裂。

    左手里的手机有短信的声音响起,他愣了一下,看了看云开,她已经到超市门口了,他想叫住她,嘴动了动却没有能够成功地发出声音。

    他打算将云开的手机装进裤兜里,然后给苏言溪打个电话,却无意间眼睛扫过了云开手机的屏幕,发信人是一个没有存名字的一串号码,而这个号码却是属于苏言溪的。

    不安似潮水从脚底漫到头顶,他想呼救却叫不出声,只能任由绝望将他一点点吞噬。

    云开的手机又密码锁,但是萧寒却轻而易举地解开了,因为密码是他的生日。

    他看到苏言溪给她发的那条信息:云开,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你是个愚蠢到极点的女人,真不知道如果你知道了一些事情之后,你还会跟寒在一起吗?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尽快到来。

    在这条信息之前的几条信息,他也看了,心一点点凉下去。

    她肯定不会原谅他了,即便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视线里再也看不到云开了,她应该是进超市了,又或者是转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总之他看不到她了。

    “云云!”声音终于从喉咙里发出来,他握着手机发了疯一般朝超市门口奔去。

    慌不择路,撞了人,有东西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破裂声,他顾不上道歉。

    被撞的人是个发了福的中年女人,高高大大的,身边跟着同样发了福的中年男人,女人扯着嗓子大喊,男人骂骂咧咧地追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朝后用力一扯,“你给我站住!”

    他没有任何的防备,朝后退了几步,摔倒在地上。

    “我说你这个人走路没长眼睛是不是?赔钱!”中年女人也追了过来,伸出肥胖的手。

    萧寒狼狈不堪地从地上跳起来,还没意识到出了什么事。

    超市门口人多人杂,很快周围就围过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萧寒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一时间有些无措,“怎么了?”

    “怎么了?”中年女人的嗓门很大,声音很尖,扯着嗓子像个喇叭,“我五百多买的水杯你给我碰掉地上碎了,还把我的手给割破了,瞧这口子多深,弄不好还割了动脉血管,还会留疤,我这么漂亮的手怎么能留疤,赔钱!五千!今天不给钱你别想离开!”

    萧寒看了眼女人的手,的确破了,也流血了,可是口子有多大呢?连米粒长都没有,至于深浅,还真不好判断,流了多少血呢?也有一个米粒那么多吧。

    他无心恋战,从衣服兜里掏出钱包,里面现金不多,大概也就一两千块。

    在他打开钱包的时候,中年女人和男人对视了一下,那表情得意呀!好似在说,今天出来逛超市真是来对了,今天的东西不用花钱!要是以后天天遇到这样的好事那该多好呀!

    萧寒一股脑将所有的现金都掏了出来,也没数,伸手就递了过去,“就这么多,多一分都没有。”

    这样的事萧寒没有遇到过,但是见到过,他很清楚自己今天被讹了,可他却无力计较。

    中年女人眯着眼伸出肥嘟嘟的手去接钱,可钱却在半道被人给劫了去。

    扭头一看是个女娃,顿时就火了。

    真是多管闲事啊,现在的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其实这事儿也怪云开,本来年纪就不大,今天又穿了身休闲装,小白鞋,牛仔裤,驼色的中长款毛呢外套,看起来像个刚入学的大学生。

    “把钱给我,你谁啊?多管闲事!”中年女人伸手要过来抓钱,被云开闪躲开,中年男人一看这是故意挑事,于是仗着自己身高马大,面目狰狞,过来吓唬云开,“你想挨揍是不是?”

    云开黛眉蹙了下,她长了一副很好欺负的脸?

    “把钱拿过来!”中年男人冷喝了一声,板着一张脸,只是,吓唬谁呢?

    刚刚她明明看到那水杯是女人先失手掉在了,紧跟着萧寒才撞了那女人,这敲诈也未免太容易得逞了。

    云开用余光睨了眼身边的人,耷拉着个脑袋,难怪会被人勒索!她气不打一处来,但这会儿忍住了,晚上回去再跟他算账!

    “五千是吗?”云开眯着眼看眼前这两个中年男女,应该是夫妻吧,体型什么的还真像。

    中年女人先嗅到了一丝异样,问云开,“你……你谁啊?”

    云开头也不回地指了下身边的人,“他是我干爹,你说我是谁?”

    萧寒愕然地抬起头,怔怔的看着她,不明白这小女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他突然就不紧张了,抿了抿嘴唇,居然在偷笑!

    “干,干爹?”中年女人觉得今天菜可能免费不了了,吞咽了两下口水,“我不管他是你干爹还是干妈,他今天都要赔钱,本来说好的是五千,但是看他也不是故意的,把你手里的给我就行了,我不再追究这件事,否则去医院你们花的可不止这么多。”

    云开砸吧了两下嘴,瞧瞧,多体贴,多善解人意。

    她轻轻笑了笑,看着女人伸出来显摆的手指,“没关系,还是去医院吧,反正我跟院长很熟,你这情况我觉得应该住院,起码也要输液七天,然后再留院观察几天,不然出了什么事那可就不好了,阿姨,您说是不是?走吧,这而离医院也不远,您放心,五千块我一分不少的给你。”

    “哦对了,刚才您还摔碎了一个茶杯是不是?我也没看清是什么牌子的茶杯,很贵吧?五千块钱够不够?不如这样,我们一会儿去商场的监控室,让他们调出监控看一下,看看您的水杯是什么牌子的,我给您赔一个一模一样的。这样,咱们是先去看监控,然后再去医院,如何?”云开笑米米的,很是体贴。

    中年女人跟男人对视了一下,脸色都僵了僵,“不用那么麻烦了,算了,看在你们也不容易的份上,给我五百吧,去医院也不用你们去了,一会儿我们自己去就行了。”

    “五百?”云开拉着强腔调,“呀,一下子从五千降到了五百,真的合适吗?”

    眼瞅着周围的人越围越多,中年女人脸色很是难看,“我说你这个小姑娘怎么这么墨迹?快拿过来,我们还忙着呢!”

    云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笑了,真巧,正好还有五十的,她抽出来一张放在了中年女人摊开的手掌上,“撞了您那一下下,确实是我们不对,这是我们歉意,请收下。”

    “五十?!”中年女人的嗓门陡然提高到最高分贝,呱噪得云开都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要碎掉了。

    揉了揉耳朵,云开眯着眼睛,“嫌多呀,呵呵,大家都站在这里半天了,就当请您和叔叔喝杯饮料,其实也不多,收好了,您看这风大的,可别……”

    云开的话还没说完,只见那张绿色的钞票已经随风而去了。

    “钱!我的钱!”中年女人伸手去抓,中年男人也去抓。

    看热闹的人看也没什么好看的了,纷纷散去,云开从包里掏出钱包,将手里的现钞装进钱包里,然后扭头将某人还在手里拿着的钱包伸手拿过来,将里面的卡一一抽出来插进自己的钱包卡位里,最后看着扁扁的钱包又觉得自己有些不近人情,于是又从自己的钱包里抽出了一张红毛毛,放进那个扁钱包里,将钱包还给萧寒,什么都没跟他说,从他手里拿回自己的手机,漠然转身,进了超市。

    萧寒愣在原地,嘴角的笑僵在那儿,许久都没有舒展开。

    他原以为事情有转机呢,看来更加糟糕。

    低头看手里瘪瘪的钱包,哦不,还有一百块钱,他露出一抹苦笑,他这都是自找的,自作孽不可活。

    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毫不迟疑地接起来,没等那边开口,他冷着脸说道:“苏言溪,别给你个脸不要脸,我是看在励成的面子上才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你脸,但是现在看来我做错了,你这种人早已经没有了脸,这是最后一次我接你的电话,但是我把丑话跟你说在前面,你若是敢做任何伤害云开的事,我不介意让你在云城身败名裂!”

    那会儿在出租车上,他一开机就收到了苏言溪的好几条短信,她说如果他不回复她,她就给云开打电话将那件事告诉云开,他回复了,她又让他登录微信,说是微信上有重要的事跟他说,他当时也没多想,就登了微信,可没想到她发来的是语音,他听到云开尖叫,手一抖按了语音,然后就有了那句话。

    苏言溪就是故意的,在看了云开跟苏言溪发的信息之后,他更加的肯定,这个女人因为知道他跟云开在一起,所以她故意来了这么一出。

    虽然说这样的挑拨一点都不高明,但是他却不得不承认效果达到了。

    只是,如果他跟云开之间的感情真的连这点小伎俩的考验都经受不住,那“我爱你”那三个字也就真的只是口头说说而已。

    放佛间在接了这个电话之后,萧寒觉得自己找回了自信,他想他一定能够处理好这件事,坦白吧,哪怕是真的冷战,分手,但他相信他们最后肯定还是会手牵着手一起走到白头,走到老的。

    他将钱包和手机揣进裤兜里,深吸了两口气,然后信步走进超市。

    这个点超市的人超级多,大人小孩扎堆,萧寒没指望能够一下子找到云开,可是却应了一句话,茫茫人海我一眼便找到了你,是缘分,也是注定。

    云开站在的区域是超市的内衣用品区,她的旁边有一个货架,货架上是打折促销的内衣内库,一大堆,围了很多人,多数是妇女,也有两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而她也在这个大军里,她的手里正拿着一条淡蓝色的小内库,脸上挂着微笑。

    她要买这样的内库穿吗?萧寒的眉毛不由得使劲地皱了皱。

    走近了才听到她身边站着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在跟她说话,“闺女,那你说这个好不好?”

    她接过来前后内外的都看了看,又两只手搓了下料子,“手感还行,颜色也不错,您孙女应该会喜欢,喏,这个我觉得小女孩应该也会喜欢。”她将手里那条淡蓝色的小内库递给老太太,老太太接过来,笑着点头,“好,我一个老太太也不知道小女孩都喜欢什么样子的,亏得是遇上了你,姑娘,谢谢你啊。”

    “奶奶,您太客气了。哦对了,您刚才说还要买胸衣是不是?您孙女穿多大号的您知道吗?”

    “这个……我也不是特别的清楚,反正就13岁了,瘦瘦的,你比我孙女也大不了几岁,你给说说买多大号的适合?”

    云开很认真地想了想,给了建议,“奶奶,这里都是些成年人的胸衣,您孙女穿这些不合适,小女孩应该穿适合她们的。”扭头看了看后,她指着一个货架说,“我们去那边看看吧,那边的适合小女孩穿。”

    最后挑选了两个无钢圈软软杯的少女基础文胸,搭配了两条差不多颜色的蒂裤,老太太一个劲儿地道谢,云开说不客气,然后微笑着说再见,一扭头看到萧寒,她脸上的笑立马就收了回去,佯装没有看到他,转身去了另一个方向。

    萧寒连忙追上去,讨好地扯了下她的衣角,“老婆。”

    “老婆?”云开一个俏丽的转身,亮晶晶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他,亮光直逼他的眼底,“我们离过婚后好像还没复婚吧?”

    “……”萧寒的脸僵硬得连想讪笑一下都不能。

    云开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的时间,“现在是六点十分,你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收拾一下,大概赶过去还能赶上吃个晚饭什么的,放心,我晚上也有人约了,我们各玩各的,互不干涉,哦对了,你现在不能开车,一百块钱打车费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给一百。”

    萧寒的脑袋彻底的垂了下去,肩膀也耷拉着,但就是捏着她衣角的手没有松开。

    他知道错了,真的,什么也有人约,分明就是在生气。

    “姑娘,我还有些事想问你。”刚才给孙女买内衣的老太太走了过来,笑米米地看了看萧寒,“姑娘,这位是你爸爸吧?真年轻!”

    萧寒的嘴角使劲地抽搐着,爸爸?那会儿她在门口跟人说他是她干爹,这会儿有人直接说他是她爸爸,他都这么老吗?

    云开心里笑开了花,可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的蛛丝马迹,走到老太太身边,态度温和无比地问:“奶奶,您还需要买什么吗?”

    老太太看了萧寒一眼,“你家姑娘真是个好姑娘,你有福气咯,比我孙女可懂事一百倍!”说着拉着云开朝一旁走了走,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话说了些什么,只见云开的脸一红,黛眉微微蹙了下,很是不解地看着跟前的老太太。

    老太太有些脸红,连忙解释,“不是我用的,我给我儿子用的。”

    云开的眉头皱得越发的紧了,然后就听老太太小声解释,先叹了口气,然后才说:“我儿子跟我儿媳妇离婚了,现在在外面有个女人,但是我不喜欢那女人,长得是很漂亮,可是才二十出头,我儿子都四十岁的人了,你说一个小姑娘那么年轻凭什么会看上一个比她大那么多的男人?还不是因为我儿子现在做生意有点钱嘛,她看上的只是我儿子的钱,不是真的想跟我儿子过日子,所以我才不能让她怀孕,这一旦怀孕了就只能结婚,太被动。”

    云开算是听明白了,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带着老太太去了卖套套的专区,可是到底应该买什么样的,这个她真不好建议,于是就叫来超市的售货员给老太太介绍,她则赶紧走了。

    实在是太尴尬了,她都觉得不好意思。

    萧寒还在屁颠屁颠地跟着她,她去蔬菜区,推了个购物车,看到新鲜的蔬菜想吃的就拿一些放进购物车里,然后是生鲜区,冷饮区,一个区一个区的转,有时候也不买,纯粹就是看看,可不知不觉购物车还是满了,可她觉得似乎都没买着什么呢,甚至她都不知道,她这不知不觉间已经是两个小时了。

    去结账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半,用了三个大号的袋子才将东西给装完,一共是五百多,看看一大堆东西五百多,云开觉得不算多。

    准备掏钱,后面有只手按住她打开钱包的手,“我来吧。”

    云开爽快地点头,“好啊。”然后推着购物车里的三个袋子头也不回地就先行离开了。

    “你先在门口等我一下,你别提,太沉了。”萧寒冲着她喊了一声,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可一打开,傻眼了,这才记起钱包里总共也就这一张红票票。

    “先生,一共消费586元,您是现金还是刷卡?”收银员甜美的声音礼貌地询问。

    萧寒不用想都知道这会儿自己的脸红成什么样了,后面还有很多人等着排队结账,干等他不掏钱也不掏卡,就忍不住嚷嚷,“你赶紧掏钱呀,别耽误大家的时间行不行?没钱就别买了,退货吧。”

    萧寒生平最狼狈窘迫的事情在今天晚上都给遇到了,他红着脸跟收银解释,“先稍等一下,钱在我太太那里,我先把这个压在你这儿,我马上过来。”他将钱包朝结账台上一撂,拔腿就去追云开。

    收银皱了下眉,拿起跟前的钱包看了看,抿了抿嘴,她是识货的,上个月男朋友过生日她去专柜给他买钱包,一眼就看上了这款,男朋友也看上了,专柜小姐笑米米地跟他们说,两位真是好眼光,这是春季的新款,刚刚上市,我跟经理申请一下可以给你们打个九点五折,打完折后的价格是28310元,她跟男友当场都愣在了那儿,一个钱包打完折近三万,黄金做的?她当时特意看了正价29元,简直太坑爹了!于是她跟男友灰溜溜地就离开了专柜,最终咬了咬牙买了个888的,肉疼了她好几天才缓过劲。

    这一单先放着,收银开始结后面的。

    云开想出去,可是无奈没有结账小票她也出不去,而门口边上是个盘头发设计发型的小专柜,她摸了摸自己的短发,想咨询一下她这头发能不能给折腾一下,萧寒就是这时候跑过来的。

    “云云,我……结账钱不够。”

    “哦。”

    云开继续咨询盘头发的老板,“我这样的也可以吗?”

    “当然可以,要不你坐下我给你免费做个造型你看一下,满意了以后我拉你一个长期客户,不满意我们也可以交个朋友。”

    老板是个年轻的女孩,二十六七岁的样子,长发及腰,发质还特别的好,女孩长得也漂亮,一身很休闲的装扮,笑起来脸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好看极了。

    瞧瞧,人家多会做生意呀!

    云开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就被“忽悠住”了,点头,“好啊,那就试试吧。”

    “那你请坐,我给你看看样图,你看看喜欢什么样的。”老板去拿样本,云开悠闲地坐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抬起手拨弄几下头发,一脸的期待。

    萧寒朝她凑了凑,再次说道:“云云,结账钱不够,要五百多,我才只有一百。”

    “哦。”云开放佛这才听到,不紧不慢地从钱包里掏出六百块钱,查了两遍,递给他,“记得找回来14块钱。”

    萧寒的脸当时就绿了,瞪了瞪她,气呼呼地转过身朝结账台走去。

    真是太过分了!16块钱还要回去,一百块钱够怎么花呀?太抠门!

    结了帐,萧寒拿着找来的一张十块,一张五块,一张一块,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老婆,十六块钱。”

    老板愣了愣,乐呵了,打趣,“看来家里是太太管账呀,不错不错。”

    云开面色自然地接过十六块钱,打开钱包放进去,眼皮垂下,一脸的享受。

    萧寒立在一旁,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家里老婆管账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只是这每月就一百块钱的零花钱太少了,晚上他得回去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一周一百,一个月四百。

    云开的头发还算长得快,年前剪了个短bobo头,这会儿已经到了耳朵下面,老板给她在额前就这刘海编了一个小蝎子辫,在尾端别了个小卡子,算是很简单的造型,但是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立马又小了三到五岁,看起来都要像个高中生了。

    “怎么样?喜欢吗?呀,你看起来好小,没想到都结婚了,你先生很有魅力,很男人。”老板夸人还不忘自夸,只是人家自夸得很含蓄,很有水平。

    云开歪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从她的角度也正好能看到萧寒,他一手托着另一只胳膊的胳膊肘,一手捏着下巴,审视地看着她,眉毛微不可查地动了动,虽然表情很微妙,她还是看清楚了,他不喜欢,当然,她也不喜欢。

    大概所有的女人在成人之后都希望自己看起来年轻一些,嫩一些,小一些,可她却正好相反,因为她爱上的是个大叔,比她都要大一轮的大叔。

    小时候背诵唐诗宋词,有一首唐朝诗人编写的五言诗,作者不详,名字叫《铜官窑瓷器题诗》,别的背完之后都忘了,却唯独有两句记在了心里,那时候还小,只是觉得这两句写得很让人伤心,慢慢长大了,有了新的感悟,伤心变成了遗憾,可如今却有了的认识和感悟,有伤心,有遗憾,有惶恐不安,有无力挣扎。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平日里会调侃他,说他是老男人,今天叫他干爹,老奶奶说他是她爸爸,她在长大,他在变老,明明是同样的速度,可为什么似乎他老得比她长大的速度要快?

    白天他说,是真老了,才做几次都累得不行,说那话的时候心里肯定很慌,很乱,很不安。

    他不止一次地问过她,云云,我是不是看起来很老?你有没有嫌弃我比你大那么多?嫁给我你有没有觉得委屈?

    她的答案似乎每次都不一样,可是多数时候都是调侃他,调侃他老了。

    心里酸酸的,明明中午没有吃醋。

    “谢谢,很漂亮,但是并不适合我。”云开看到墙壁上的价目表,做一次20元,办卡一次充值500可以做35次,算下来挺划算,可她并没有动心。

    小卡子她很喜欢,深蓝色的蝴蝶结,卡在头发上,端庄大方,她也看到了价目表,一个30元,正好50,钱包里有,不用找零。

    将钱放在桌上,她站起身。

    “说好给你免费,怎么还给钱呢。”老板将钱拿起来塞给她,“是我做的不好,你不喜欢,我很抱歉。”

    云开重新将钱放在桌上,盈盈一笑,“不,做的很好看,真的,但是并不适合我,年纪大了,再这样叫扮嫩,跟他站一起人家都说他是我爸爸,要是再嫩,都错两辈了。发卡我很喜欢,改天带我朋友过来,她比我懂得时尚。”

    老板递了个名片,云开收下,告辞离开。

    萧寒推着购物车跟在她后面走出超市,将里面的袋子取出来,有一个袋子里是平日的一些日用品,看着体积很大,可一点也不沉,云开要接过来,萧寒不让,说这活儿本来就应该是男人来做的,她听了心里中的不快终于扫去了一半,但没表现出来。

    晚上这个点路上的人不是特别的多,但是超市门口却是个例外,出租车也不好拦。

    两人一商量,还是坐地铁吧。

    貌似两人还没有一起坐过地跌,云开问萧寒,是不是第一次?萧寒想了想,其实他也不记得了,似乎是。

    云开有公交卡,可以刷卡,但是萧寒没有,所以云开临时起意给他在窗口办了一张,充值五十块钱。

    过安检,刷卡进站,地铁还有五分钟才到,排队等候的人不少,萧寒傻傻地提着三个购物袋杵在那儿,云开摇头叹息,“不累啊?”

    “呃?”

    “袋子放地上,还要几分钟才过来呢,放地上歇歇。”

    萧寒憨憨地笑了,看了看地上,挺干净,也就将袋子放下,活动了几下手,东西不是特别的沉,但是袋子太勒手。

    云开伸手抓住了他摇晃的一只手,用手轻轻地给他捏着,“疼吧?”

    萧寒点头,却又跟着摇头,“不疼……稍微有点……”

    云开低头揉着他的手没说话,眼眶却悄悄红了,有温热的雾气从眼底升起,视线里他粗粝的大手有些模糊看不清楚,她使劲地眨眨眼,还是看不清。

    这时候广播里提醒地铁即将进站,她突然觉得这五分钟怎么就过得这么快?

    地铁稳稳地停下,玻璃门打开,乘客上下有序。

    萧寒一手提着三个购物袋,一手牵着云开,跟着人群走上地铁。人很多,人挨人,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站着,萧寒将袋子放在脚边,让云开站在里面,他双手撑在车壁上将她护在自己的怀里不被挤着,这种感觉很充实,心里填得满满的。

    云开伸出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那些热气终于汇集成水,一股一股地流了出来。

    萧寒一只手扶着车壁,一手将云开搂住,低头用脸在她的头顶蹭了蹭,“真是个傻孩子,谁都会有老的一天,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云开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哼出声,“嗯,后悔了。”手臂却又紧了紧,在他胸口蹭着,像只受伤委屈的猫儿。

    “后悔也晚了,反正这辈子你都是我的了,你想把我甩了找小鲜肉,我跟你说,你想都别想。”

    “我背地里找,偷偷找,不让你知道。”

    “你敢!”

    “你都敢背着我偷偷找女人我,我为什么不敢?”云开抬起头,脸上无泪,可眼中一片通红,还有一层雾气没有散去,扁着嘴,一脸委屈。

    萧寒轻声叹息,在这儿等着他呢,不过似乎气已经消了很多,不然依她的性格不会这么直接说出来的,她总是将所有的委屈都藏在心里,生闷气,自己消化,这样的她让他心疼又无奈,还好,她已经在改变。

    他们之间有很多问题,但这些问题却都不是问题,他们只是缺乏沟通。

    低头抵着她的额头,轻轻蹭了蹭,解释,“我跟苏言溪没有的事,我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你一个。昨天晚上我也没跟她在一起,我也没有在公司加班,我去了江边,本想吹吹风,可忘了时间,你给我打电话我才发现都已经深夜了,怕你担心所以才撒了谎,准备回去又拦不到车,从江边走回家的,皮鞋都把脚磨出了两个水泡。”

    云开低头看了眼他的脚,难怪觉得他走路跟平时不一样,她动了动嘴唇,“就相信你这次,再有下次,别想这么轻易原谅你!”

    “谢谢老婆宽大处理,以后遇到事我主动坦白。”

    “这才乖。”云开呵呵一笑,抬起手揉了揉他的脸,踮起脚尖送了个香吻,也不管这是不是公共场合。

    萧寒抱着她,垂眸低笑,笑从心生,此生得此女,足矣。

    原本打算包饺子,这一耽误没有包成,也没能去成医院,云开给陈思辰打电话,他笑呵呵地说明天早上要给他做蒸饺,不然他明天一天不吃饭,云开骂他小混蛋,他却说这是对她今天不诚信的惩罚,姐弟俩在电话里闹了一会儿,萧寒煮了面条叫云开吃饭。

    云开挂了电话,雀跃着从客厅跑到厨房,萧寒正在往碗里盛面条,她从后面环住他的腰,嗅了嗅鼻子,“嗯,闻着味道还不错,看来今天老师教的都学会了嘛!”

    萧先生好不只羞地点头,“那是那是,从小到大就学习能力强,太太一会儿尝尝,给打个分数,看能不能及格。”

    “我再凉拌个菜,等一下。”

    云开利索地穿上围裙,捋起衣袖,在锅里放了一碗水开火,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个中号的土豆,利索地削皮,用切丝器切成丝,过了两遍水,等锅里的水一滚开,将土豆丝放进去焯水,大概一分钟,从锅里捞出来放进凉开水里。

    葱姜切丝,蒜切碎,又切了几条红椒几条青椒,洗了一颗香菜切段。

    开火,倒入一些油,油热后将葱姜蒜放里面翻炒,之后关火。

    捞出土豆丝,将辣椒条香菜以及炒香的葱姜蒜倒进去,各种调料一放,又放了点香醋和香油,尝了一下味道,还不错,装盘。

    一转身看到目瞪口呆的某人,她短促地笑了笑,“怎么了?被云大厨给惊住了?”

    萧寒使劲地点着脑袋,“对啊,老婆你实在太厉害了!”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实在是太厉害了!

    “去去去,谁是你老婆?少占我便宜。”云开将菜盘递给他,自己洗了洗手,将灶台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一进餐厅看到某人正大快朵颐,见她进来,嘿嘿地笑,飞快咽下嘴里的土豆丝,“我就尝尝,味道实在太好了。”

    云开忍不住直翻白眼,“一盘土豆丝就把你打发了?”

    “嘿嘿,在老婆面前我真的很汗颜,煮个面条都难以下咽,不过以后我会努力做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家庭煮男。”萧寒举手发誓,表情认真而又诚恳。

    云开笑着在他额头上戳了一下,“还算有点自知之明,赶紧吃,晚饭都吃成夜宵了。”

    萧寒连连点头,凉拌土豆丝云开就尝了一口,剩下的全让萧寒给吃进了肚子,一盘土豆丝一碗面条,某人吃撑了,嚷着要去散步,云开很无语,只能舍命相陪。

    初春的夜晚冷飕飕的,两人也没出去,就在院子里转圈圈,走到原来放着秋千的地方,萧寒一直想问都没敢问的一个问题今夜终于问了出来。

    “云云,你把秋千拆了。”为什么?

    “嗯,拆了。”云开点头,站在放置秋千的地方,多年留下的痕迹,这里没有草,水泥地上还有留有一些锈迹,当初心灰意冷,想着要忘记就要完完全全的忘记,所以拆了,以为不看着便不会心痛,不会思念,可事实呢?她苦笑一声,歪头靠在了萧寒的胳膊上,“你再给我装个新的好不好?那个旧了,不喜欢了。”

    萧寒笑着点头,知道她只是安慰他,可他更知道,那时候的她若不是绝望到了极点,也不会拆掉那么喜欢的秋千,记得她小时候每天都要坐在秋千上玩一阵子,写作业都坐在秋千上写,所以怎会是不喜欢。

    这个傻孩子,总是让他觉得自己都这么大年纪了,还不如她懂事。

    “这几天就装,有没有中意的款式或者颜色?”

    “跟之前的一样就好。”

    “好。”

    起风了,院子里的树在摇晃,树影摇曳,把灯光都碎成了一片片,照在两人的脸上,忽明忽暗的。

    云开忽然觉得好玩,仰着脸看着萧寒的脸,傻呵呵地笑。

    萧寒不知道她笑什么,心里发毛。

    “怎么了?”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将她拉至怀里,放佛怕一阵风将她给吹走了。

    云开摇头,“没怎么呀,就是想看看你。”

    心里像是开了朵花,花瓣一瓣一瓣地张开,开成绚丽的模样。

    萧寒突然一本正经,表情很是严肃,“云云,要是将来有一天你发现我有什么事瞒着你,不是故意不告诉你,而是我没有勇气,不敢面对,我怕失去你,到那时候,但凡你心里还有一点点的我,那就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云开蹙眉,莫名其妙呀!

    “你隐瞒我什么了?莫非是你在外面有私生子?”云开盯着他,有些不可思议的样子,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他究竟想要说什么,为什么不敢告诉她?为什么没有勇气?事情很严重?

    “没有。”萧寒一口否认,却不敢跟她对视,撇过脸,幸好有树影遮挡,不然他脸上的慌乱眼底的不安都被她一览无余。

    “好吧,你不说我不问,但将来有一天我从别人口中得知,那就另当别论了。”云开突然有些生气,丢下他独自回了屋。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萧寒抬头看天,未来一片黑暗。

    -本章完结- 


142:不安

    隔天一早,天还没有完全放亮,云开爬起来准备去厨房做饭,萧寒还在熟睡,她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无声地说了:“亲爱的,早安。”

    大概是梦里萧寒听到了,嘴角轻轻翘起。

    准备去盥洗室简单洗漱,萧寒放在桌上调成静音的手机一闪一闪起来,她皱了下眉头,下意识的去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六点,这时候谁会打电话来?

    走过去将手机拿起来,是一串陌生的号码,这让她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苏言溪的那个号码,但是很显然这个并不是。

    云开看了看熟睡的萧寒,犹豫了一下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萧寒……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到底过不过来?”

    “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是我就是忘不掉你……我爱你啊,我爱你……”

    “我不要求你跟云开分手……我也不要独占你……你就偶尔陪陪我……好不好……”

    “那件事我不告诉云开,你来找我……找我好不好?寒,我想你……”

    云开呼了口气,听这说话的语气,估计是喝多了,喝了一夜?

    扭头再看床上的人,正在翻身,没醒来,手却在身边摸来摸去的,大概是在摸她,摸了半天没摸到,霍地睁开眼坐起身,脸上全是惊慌,声音都是颤的,“云云!”

    云开的手在他坐起来的那一刻已经按了挂断键,连忙放下手机,“我在呢,准备去做早饭。”

    萧寒看到她,这才松了口气,将她拉至怀里,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他,大口地呼吸着,胸口起伏得厉害。

    云开的眼睛不知不觉就红了起来,他夜里的时候也会突然惊坐起来,可那时候她睡得迷迷糊糊的从来都没有留意过他的表情,今天看得很清楚,很真切。

    他很害怕,甚至可以说是惊恐,如同做噩梦惊醒的那一刻。

    他跟她说过,云云,就算将来有一天我又做了什么事让你伤心难过不可原谅,那也求你不要不辞而别,我害怕……害怕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但她知道是什么。

    他害怕夜里睁开眼她不在身边,他害怕一觉醒来就再也找不到她。

    这样的心理她也曾有过,没有办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

    心里很酸很酸,酸得都几乎要惊鸾。

    她抱着怀里的男人,他的后背一片湿糯,那是冷汗,惊出的冷汗。

    她安抚他,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努力的调整自己的声音,不让他听出来她的哽咽,故作轻松地说:“你看你怎么吓成这样?做噩梦了?都多大的人了还能吓成这样,好了好了,不怕不怕啊,我就在你身边。”

    萧寒抱着她许久这才静下神,将她扶起来,双手握着她的肩头,脸上的肌肉绷着,严肃而又认真地看着她,一开始他的手还只是轻轻地抓着她的肩膀,可是不自觉地他的力道越来越重,就连呼吸都开始再度粗重起来。

    她很清楚,他是紧张,更是害怕。

    “云云……”他开口,像个八十岁的老头儿,又像是在火堆前烤得太久,声音沙哑无力,“答应我,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他使劲地抓着她的肩膀,如同落水的人抓着一根浮木,几乎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那双看着她的眼睛里,雾气慢慢地汇集,越来越浓。

    他患得患失,惊慌不安,像个等待命运审判的孩子,无力反抗,却又不得不去争取,不去挣扎,哪怕真的最后被宣判了死刑,他也不想就这样让自己终身遗憾。

    这几日他的心就像是在油锅里煎着,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不在疼痛,一分一秒看不到她他就觉得天塌了,他什么都看不到。

    他说:“云云,我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很令人讨厌,我也讨厌这个样子,可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不能失去你,你瞧不起我也好,说我没出息也好,我就是不能没有你。”

    他说:“云云,你别问我对你隐瞒了什么好不好?我怕你知道了你就离开我不要我了,我不敢说,可我心里一点都不好受。”

    他说:“云云,你不愿意跟我复婚,是不是真的想离开我?我知道一张结婚证不能拴住你,可是我除了这样我不知道还能怎样做才能将你牢牢地拴在身边,我是个自私又可怜的老男人。”

    他说:“我知道你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都已经扎根了,就别想着再挪地了,弄不好蔫了还得不偿失。其实我也不是特别的差劲对不对?咱俩这样的日子凑合着也还能过是不是?”

    云开一开始听着,说实话心里怪难受的,差点都举手发誓,山无陵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可是听着听着,越听越不是味儿。

    这人要是不要脸的话,脸皮估计能撕掉在地上踩踩之后再贴上去,这是连城墙都没法别的。

    云开看着说个不停的人终于闭了嘴,这才慢悠悠地眨了眨眼睛,嘴角噙着淡淡的笑,“说完了?”

    萧寒愣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下头,“嗯,说完了。”

    “说完了就松开手好吗?我的肩膀都要被你给捏碎了!”

    萧寒一愣,连忙松手,只见云开的两个肩头已经呈现出了暗紫色,心中一颤,蓦地抬头看她,“云云我……”

    “萧寒。”云开从床上下去,转过身才倒吸了口冷气,刚才一直忍着没出声,可是真的很疼很疼,她都觉得两条手臂这会儿跟身体从肩膀的地方给人用刀一刀砍了下去,分了家,除了疼痛的肩膀,手臂都没有了知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萧寒也从床上下来,站在她身后,手伸了伸,却又不知道该放在哪儿,最后又垂下,“我去找药箱,涂点跌打扭伤的药应该会好点。”

    说完就赶紧离开了卧室,步伐凌乱,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真的着急。

    云开轻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慢慢地试着活动双肩,想着刚才苏言溪的那个电话,再加上这几天萧寒的异常,越琢磨越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扭头看了眼门口,药箱应该是在餐厅放着,萧寒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

    重新拿起萧寒的手机,她给苏言溪发了条信息,发完后将信息删除,同时也删除了刚刚的那个通话记录。

    听到门口有急促的脚步声,她连忙将手机放在桌上,一颗心凌乱地跳着。

    其实她的表情也十分的慌乱,这种做贼心虚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她也不会掩饰,只不过萧寒因为着急,完全没有留意到她涨得通红的脸。

    萧寒将药水倒在掌心搓热后敷在云开的肩膀上,慢慢地揉搓,揉得发热,这才换下一个肩膀。

    云开感觉好多了,也没那么疼,就像是断掉个手臂又给接上了,也许过一会儿脉络再一打通,就又恢复如初了。

    “感觉好点没有?”萧寒喏喏地问。

    “你说呢?”云开没给他好脸色。

    萧寒摸了摸鼻子,做了错事理亏,所以有些底气不足,“我不是故意的,要不你捏回来。”

    说着蹲在她的跟前,晃着光膀子,明明是负荆请罪,可云开却觉得这是在得意炫耀,她气得咬牙切齿,抬起脚朝他的脊梁上踹了出去。

    萧寒没有任何的防备,一头栽在地上,床边的地上铺着白色的长毛地毯,他跟地毯来了个亲密接触,啃了一嘴的毛毛。

    虽说是自己先做错了事,可是道歉也道了,他又不是故意的,她心里不爽他让她捏回来,这难道还不行吗?

    萧寒也火了。

    于是,两国交战,硝烟弥漫。

    最后,战事结束,一个甩门而去,一个坐在地上哭。

    云开哭足哭够了,去盥洗室用冷水洗了把脸,该做什么还得做什么。

    萧寒在对面自己的房间里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给刚子打电话让他过来接他,然后就冷着一张脸坐在客厅里等刚子。

    云开从房间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他,他也看到了她,可视线交汇却不到两秒钟,两人几乎是同时甩开了脸,谁也不看谁。

    看谁先搭理谁,谁先开口就是小狗!

    云开在心里哼了句,下巴都快要抬到天上去了,从楼上下来后目不斜视,直接就去了厨房,没一会儿厨房里就传出来锅碗瓢盆乒乒乓乓的声音。

    萧寒的肚子很没出息地咕噜了两声,他动了动嘴巴,扭头朝厨房的方向瞄了一眼,不用想都知道今天早上没他的早饭,哼,没有拉倒,又不是外面没有卖的。

    一个小时后,刚子还没有到。

    从厨房里飘出来的菜香饭香味儿弥漫了整个客厅,萧寒的肚子叫唤得更厉害了,他不住地做吞咽的动作,一只手按着肚子,余光瞄着厨房的方向。

    他闻到煎鸡蛋的味道了,这个坏女人,她肯定是自己躲在厨房里吃独食呢。

    越想心里越不痛快,萧寒霍地站起身,又想了一下,大步朝厨房走过去。

    灶台上放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有四个煎好的鸡蛋,旁边有个小碟子,碟子里黄豆酱,昨天才从超市里买来的,颜色看起来很纯正。

    锅里熬着小米粥,火已经关小了,从粘稠度来看应该快要熬好了,云开正在将一个圆圆的白馒头放在砧板上用刀横着从中间切开,水池上的沥水筐里还放着几片上生菜叶,看来是在做中式的汉堡。

    馒头切开后,云开捏了两片生菜叶放上,然后将两颗煎蛋放在生菜叶上,最有涂抹一些黄豆酱,她似乎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捧在手里欣赏了一会儿,笑米米地小心放在盘子里,然后去搅锅里的小米粥,搅了几下后关火,盛出来一碗,放了个瓷勺进去,然后端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

    看到萧寒在门口站着,她跟没看到一样,侧着身子经过他,将粥放在餐桌上,然后又将中式汉堡和煎蛋还有黄豆酱也一起端出去,摆在粥碗边上。

    萧寒趁她去餐厅的时候迅速跑到锅边看了看,小米粥还有很多,而且还有两个白馒头也是热好的,心里想,是不是也有他的早餐?

    可是云开不发话,他也不好意思吃,毕竟那会儿牛逼哄哄摔门而去的人可是他呀!

    思来想去,萧寒觉得虽然自己这张脸早已经厚得堪比城墙了,可是一个男人说什么也不能为一顿饭折腰。

    恰巧客厅里的手机响了,他动了动喉结,在经过餐厅的时候,用余光朝里面瞥了一眼,匆匆一眼不敢停留,迅速离开。

    电话是刚子打来的,说他在门口,萧寒二话不说,抓起外套,拔腿就走,步伐很快,放佛身后追着洪水猛兽。

    刚子像是刚睡醒,也或许压根都没睡,眼中都是红血丝,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脑袋上顶了个鸡窝,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

    这样的小刚子可真是百年难得遇一次,萧寒皱了皱眉,“什么情况?”

    刚子挠了挠鸡窝,“没事,先生,一会儿送您到公司,我能不能上午请个假?”

    萧寒没急着上车,眉头拧着,“出什么事了?”

    刚子出下头,一脸的挫败,“没什么事。”

    萧寒盯着他看了几秒钟,试探着问:“跟你那小女友闹别扭了?”

    刚子突然跟个女人似的,一抬头眼圈都红了,声音里带着些哭意,“她要跟我分手,说我们不合适,我找人一查,原来有一个跟他年龄相仿长得也不错的男的在追她,她说跟我在一起没什么意思,两人年纪相差太大,世界观价值观什么的都不一样,幸好还没结婚,否则都不敢想以后的日子会过成什么样。先生,我真的是一心一意的对她,想着跟她结婚,以后我们会有孩子,可是她……”

    平日里那么坚强的一个大男人,这会儿竟然哽咽得说不出话。

    这世间大概是不管什么样的男女,一旦真的爱了,投入了,便会变得卑微,变得低如尘埃。

    萧寒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因为他自己的感情还在岌岌可危中,他只是抬起手重重地在刚子的肩膀上拍了拍,“出小区你打车回去好好睡一觉,我自己去公司。”

    “先生,你说是不是……”

    “别难过了,这样可不像你,为了个女人哭鼻子,真丢人!”

    刚子摇摇头,“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让我那样的心动,让我萌生出结婚的念头,我不甘心,那个男人是比我年轻,是个富二代,家里也有钱,可是--”

    萧寒打断他的话没让他继续说下去,他说:“刚子,你要明白,如果她的心里已经没有你,即便是你现在跟她是同龄人她还是有这样那样的理由跟你分手,也许你们真的并不适合,想开点,感情这事是强求不来的。”

    “那您跟太太呢?”刚子脱口而出,说完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面色一僵,可已经收不回来了,索性就闭了嘴不再出声。

    萧寒看了看他,又扭头看向院子里,云开手里提了个袋子,袋子里是那个淡粉色的多层保温餐盒,正急匆匆地朝大门口走来。

    今天天很好,虽然时间有点早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可是萧寒已经感觉到浑身暖烘烘的了。

    他没有回头看刚子,而是目光一直都跟随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移动,嗓音愉悦地说:“我跟云云跟你们不一样,我爱她,她也爱我,即便是吵架,冷战,甚至离了婚,可我们的心里依旧只有彼此,喏,刚刚我们还在吵架,她说以后再也不给我做早饭,这不,我出来,她又提着早饭给我送来。”

    说这话的时候,某人的眼角眉梢都是飞扬的,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刚子气得直抽嘴角,太过分,太过分了!他都失恋了好不好,居然这么惨无人道地在他面前还秀恩爱!

    铁大门从里面打开,云开笑盈盈地迎上来,萧寒的手已经伸了出去,只是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来,却听云开说:“刚子,这么早还没吃饭吧?我熬了小米粥,还有自制的汉堡,给你也做了一份,记得趁热吃,凉了都不好吃了。”

    将手里的袋子挂在刚子的手腕上,云开再次笑笑,“路上慢点,注意安全。”说完转身回去。

    萧寒脸上的笑僵住,嘴角一个劲儿地抽着,像是中了风,眼中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周身,火苗正一点点窜起来。

    刚子手腕上挂着并不算沉的饭盒,可是却觉得吊了一块巨石,重得他整个人都要被坠倒在地上。

    什么情况这是?

    刚子使劲地眨了眨眼睛,低头去看自己手腕上挂着袋子,确定刚才的一幕都是真实发生的,不是做梦,更不是自己的幻觉。

    嘴唇动着,刚子使劲地吞咽了几下口水,今天明明天很好,可为何他觉得后脊梁阵阵发冷呢?

    缓缓,缓缓地将头扭转,看向身边的人,这一看,吓了一大跳,刚子禁不住继续吞咽口水。

    “那个……先生……其实太太……”

    刚子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很无辜,无辜地卷入了他们两口子的内部战争中,却又无力挣扎抵抗,只能任由他们像捶打沙包一样将他给打得鼻青脸肿,体无完肤。

    不禁感叹,他今年怎么就这么倒霉呢?今年又不是本命年,为什么这么时运不济?女人跟人跑了,现在又沦落这样的下场,唉!是不是春节的时候忘记给老天爷磕几个响头了?

    萧寒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窈窕的身影,直到她一闪身消失在了屋子里,他这才收回视线,扭头看身边的刚子。

    刚子早已经将手腕上的袋子给取了下来,饭盒双手捧在手里,谄媚地笑着,恭恭敬敬地奉上,就算他这会儿是真的饿得前胸贴后背,那也不能吃着这碗饭,吃了那就是触了君王的逆鳞,是要被斩首,被五马分尸的,他可不想因为贪着一口吃的,把自己的命都给搭进去,人生如此美好,他还没有好好享受呢。

    “先生,其实您也看得出来,太太明明是给您送早饭的,饭盒都是她专用的,怎么可能会是给我的呢,是不是?您快接过去吃吧,太太刚才说了,凉了都不好吃了。”

    萧寒板着一张臭脸,眼中冷箭嗖嗖地向外飞。

    刚子动了动嘴唇,小心地将饭盒塞在他的手里,“先生,您慢慢吃着,我开车送您去公司。”

    萧寒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将饭盒用力地抓在手里。

    刚子讪笑着转身,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云开呀云开,你可真不是一般的卑鄙小人!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怎么能够这样的坑我?太过分!太无耻!太没人性了!

    坐进车里,萧寒依旧冷着一张脸,可心里却开出了灿烂的花。他将伸缩桌打开,将饭盒小心放上去,并没有着急着打开,而是盯着饭盒细细的端详,鼻子一下一下地嗅着从缝隙里溜出来的丝丝缕缕的香味,鸡蛋饼的香味,馒头的香味,黄豆酱的香味,小米粥的香味,闻着闻着他觉得口中液体丰富起来,连忙抿紧了嘴。

    就知道这小女人不会那么狠心,爱心早餐,嘿嘿!就是看着,都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对着桌上的餐盒拍了张照片给云开发了过去,附文字:小刚子的早饭被我给抢过来了,哼!我老婆做的早饭岂能被他给吃了,想都别想!

    发完信息,萧寒想象着此时云开看信息的模样,乐得笑出了声响。

    刚子从镜里朝后面瞄了一眼,直撇嘴,这夫妻俩都是这一个货色,太欺负人了!

    云开正在厨房准备饺子馅儿,豆腐和木耳已经切好,这会儿正在用筷子快速地打着碗里的鸡蛋,手机就在跟前放着,似乎就是为等萧寒的信息。

    果真,信息来了,她腾开一只手划开屏幕,看着上面的信息,她撇了撇嘴,“臭不要脸!”

    她想,应该不出两分钟,肯定还有信息来,说不定还是电话。

    萧寒发完信息后,喜滋滋地打开饭盒,舌尖舔着嘴唇一想起刚才在厨房里看到的那个馒头夹鸡蛋和生菜再涂抹上一层黄豆酱,他都馋得口水快要流出来。

    只是……

    那双亮晶晶的眸,忽地一滞,盯着饭盒里上面那层放着的馒头夹煎蛋,原本是圆圆的馒头夹着鸡蛋剩菜,从里到外透着诱人的香气,可是,现在圆也不圆了,有一个大大的缺口,一看就是嘴巴张到最大咬下的一口。

    萧寒忽地就笑了,摇了下头,真是个捣蛋的坏孩子,这是让小刚子吃的早饭吗?坏呀坏,真不是一般的坏。

    他用手机又拍了一张照片,附言:汉堡这是被小狗吃了一口吗?

    云开看到信息,嘴角抽了抽,小狗会给你留下?要是小狗,全都吞进肚子里了,白痴!笨蛋!

    电话紧跟着就打了过来,云开故意等着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开了免提,语气不好,冲冲的,“干嘛?”

    “谢谢老婆的早餐,中午我请你吃大餐,想吃什么尽管说。”

    云开朝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好呀,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中午我们见。”

    “真乖。”

    挂了电话后,云消雾散,阳光照在脸上,落在心底。

    云开咧了咧嘴,哼着歌捯饬着饺子馅儿,心情好了做出来的饺子味道都不一样了。

    “姐,虽然是素馅儿的,可是好吃!”陈思辰美得像个孩子,其实他最喜欢的是肉馅儿的饺子,以为今天早上的也肯定是肉馅儿的,当听说是素馅儿的时候他还皱了皱眉很不乐意,没想到吃一口,太令他惊讶了。

    云开好不谦虚地哼了一声,“你姐我是谁呀?虽然不能称得上厨艺精湛,但起码对付你这种小屁孩足够了,怎么样?素馅儿的也能吃吧。”

    陈思辰唔唔地咀嚼着嘴里的饺子使劲地点了点头,却随即又皱了下眉,咽了咽嘴里的东西抱怨,“姐,我不是小孩子了,你能不能不要总说我是小屁孩儿?再说了,你就比我大那么两岁,别总是倚老卖老好不好?弄得别人还以为你是我妈。”

    云开抬起手想抽他一巴掌,手伸出去了又硬生生地收回,他的头受着伤,不能拍脑袋,万一拍傻了怎么办?

    “陈思辰,你难道没听说过长姐如母吗?现在爸爸妈妈不在了,我作为长姐就要替他们照顾你,所以呢,在我心里就算是你长到八十岁了,你也依然还是个小屁孩,小屁孩,小屁孩,下屁孩。”

    云开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气得陈思辰的脸都涨红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赶紧吃饭。”云开又夹了个饺子送到陈思辰的嘴边,他生气地一口吞进嘴里,然后脸一甩也不看她,大口地咀嚼。

    云开看他这个样子,扑哧笑出声,“还说自己不是个孩子,你这样子跟七八岁的时候有什么两样?瑞瑞?小瑞瑞?乖瑞瑞?乖宝宝?来把嘴张开,吃饺子,要乖乖听话哦,不然姐姐可是会把你的屁股打开花的哦。”

    陈思辰扭过脸,瞪了瞪她,“你恶心不恶心?”

    “不恶心啊,小时候难道我不是这样哄你的吗?”

    “云开,我都二十一岁了!”

    “二十一怎么了?难道你还能变成我哥哥呀?”

    “你……不理你了!”

    “哦,好,那饺子一会儿我带回家给萧寒煎煎吃。”云开说着佯装就要合上餐盒,陈思辰气得直噘嘴,“姐,你见色忘弟!我就不明白了萧寒那个老男人到底哪儿吸引了你,我觉得你就是眼睛被东西个遮住了!”

    云开翻了个白眼,夹了一个饺子塞进他的嘴里,“你倒不如说我眼睛瞎了。”

    “反正我就是看不惯萧寒那个样子。”陈思辰叹了口气,很是无奈的样子,“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你喜欢就行。”

    云开嘿嘿笑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你姐我心里有数,知道你是担心我过得好不好,委屈不委屈,其实怎么说呢?”

    云开歪着头,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突然变得很温柔,幸福在心间溢满,弥漫至整张脸。

    陈思辰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明明是一挺聪明的丫头,可一遇到爱情,怎么就变成了笨蛋呢?

    算了算了,她的事情他也不管了,懒得管了,净给自己添堵,等她自己哪天撞到南墙上了,撞痛了,就自己会回头。

    喂陈思辰吃过早饭,云看收拾了一下,将思辰换下的衣服装进手提袋里,拿回家洗。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她跟苏言溪约了十点见面,地点她当时选在了离医院不远的一个相对僻静的街道上,那里有个咖啡馆,她之前去过几次,味道还算纯正。

    走过去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又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陪思辰聊了会儿天,她就起身离开,说是中午再来看他。

    思辰说中午想吃小炒牛肉,她说这个要问医生,看看能不能吃,思辰不满地嗷嗷大叫,说无论如何都要吃到小炒牛肉。

    还说自己不是个小屁孩?云开摇着头离开,一抬头看到陆承铭,她自然地笑着打招呼,“陆医生好。”

    陆承铭点了下头,看起来并不好,眼窝深陷,脸色蜡黄,整个人都放佛瘦了一大圈。

    云开皱了皱眉,“你这是……家里有事?”

    “没有,就是最近失眠多梦,休息不好。”

    “你是医生,可要休息好,病人的命还掌握在你的手里呢,你可不能草菅人命。”云开调皮地眨了眨眼,看到江小鱼从一个房间里探出脑袋,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看得可真紧呀,是不是以后都不能跟陆医生说话了呀?

    暗暗地叹了口气,她撇了下嘴,“我还有事陆医生,赶时间,下次聊。”

    陆承铭的嘴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这两天一直都想跟她聊聊天,最近家里的事医院的事一大堆,压得他透不过气,可是就在刚刚他忽然发现不可以了,他跟江小鱼就要订婚了,他要为那晚的事负责,反正早晚都要找个女人结婚,是谁都无所谓了。

    “那个……”云开走了有一段距离了,他突然开口,“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就当是他给那段藏在心里多年不敢见光的单恋画一个句号吧,从今以后他要努力的对江小鱼好,也许有一天他说不定还会爱上江小鱼,世上哪有长情的人呀,他也一样。

    云开谨慎地思考了一下才回答,“好呀,晚上你把地址发在萧寒的手机上。”

    “不跟他一起,就你跟我。”陆承铭这话说完的同时江小鱼从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很明显不开心!她看了看陆承铭,然后看向云开,眼中充满了敌对。

    云开恰巧走到这间房的门口,所以两人离得很近很近,甚至她都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江小鱼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阵阵怒火,烤的她有些难受。

    她冲江小鱼微微一笑,回答得很轻巧,“好呀!”

    “你--”江小鱼气得直跺脚,然后又看向陆承铭,“你们两个太过分了!”

    电梯里,云开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要是她跟陆承铭真有什么,会昭告天下如此的高调吗?真是个傻丫头呀,不过挺好玩。

    云开晃晃悠悠到咖啡馆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零五分了,咖啡馆很有田园气息,老板也是个浑身冒着艺术气泡儿的年轻女孩,问她是一个人还是约了朋友。

    云开踮着脚尖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到角落里坐着的苏言溪,她指了下,“约了人。”

    苏言溪正在打电话,背对着云开所以并不知道身后站了个人。

    “寒,我发信息你为什么不回?我已经在咖啡馆了,你什么时候到?”

    “什么?你没有约我?你自己看看信息,我不管!我就这里等你,十二点之前你如果不到我就直接去找云开。”

    苏言溪挂了电话,气得将手机摔在了桌上,谁知力气太大,手机直接飞了出去,她更气了,骂骂咧咧地起身去捡,突然发现身后站了个人,一扭头对上云开含笑的模样,她顿时明白了,不是萧寒约的她,是这个女人!

    “我一直都很好奇苏小姐手里到底掌握了关于我的什么资料或者说把柄,能让萧寒那么的害怕,今天我来了,不如我们就坐下来好好聊聊?”云开主动落座,要了一杯白开水。

    一扭头发现苏言溪还在那儿站着,抽着她的眼神像刀子,她直接无视,淡淡一笑,“苏小姐怎么不坐?关于我的事情我们面对面聊岂不更好?”

    苏言溪弯腰将地上的手机捡起来,在椅子上坐下,勾唇一笑,“只怕你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

    “你又不是我怎会知道我的想法?”云开不赞同地皱了下眉,老板端来一杯白开水,她接过来,道了谢,然后重新看着苏言溪,“更何况如果我知道了这件事我跟萧寒就极有可能会分开,那你的机会岂不来了?所以你应该为你自己争取一下才是。”

    苏言溪微微一愣,“你不爱寒?”

    “这是我跟他的事,现在说的是你跟他的事,不心动吗?还是说连你自己都觉得那件我还不知道的事情我知道后也许并不能达到你所预期的结果,所以你与其见光死还不如就这么暧昧地拖着,正好这样也可以拿捏着萧寒。”云开嘴角的笑渐渐放大,笑得眼睛都眯在了一起。

    苏言溪的嘴唇动着,许久没有发出声音,云开的话正好戳中了她的痛处。

    看着云开脸上的嘲讽,苏言溪的心里就像是点燃了一团火,燃烧的后果就是她已经完完全全失去了理智,“想知道是吗?好啊,我告诉你。”

    “我洗耳恭听。”

    “去年你受伤昏迷的时候你怀了身孕,还是双胞胎,你知道吗?”

    -本章完结- 


143:他被苏言溪给设计了

    明明是晴朗的天,无风,这样的初春温暖舒适。

    可是萧寒站在阳光下,却感受不到一丁点的温度,他冷得骨头缝里都结了冰,动弹不了,就这样看着近在咫尺却怎么也够不到的人。

    两片嘴唇也被冻在了一起,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一天早晚都会到来,可他却没想到居然这么的快。

    苏言溪是他年少时候的美好,却也是他成年之后的噩梦。

    他从来都没有这一刻这么的恨过一个人,恨得想要将她撕成碎片,在把那些碎片都扔进鱼池里喂鱼吃,并且把她的骨头都敲碎了磨成粉也撒在鱼池里,这样这女人从今以后就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眼前,让他恨却又让他无力应付。

    云开跟苏言溪一前一后站着,就在萧寒的面前。

    苏言溪的脸惨白得骇人可怕,身体也在微微地颤抖着,看着萧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清楚地知道,从今天开始她彻彻底底的失去了这个男人。三十一年的人生走过,她一岁还不记事的时候便认识他,不知道真正爱上他是在哪一年,但她知道的是在她十二岁的时候便在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她给种子浇水施肥,精心照料,它破土发芽,慢慢长大,长成了一颗藤蔓,枝枝节节盘绕了她的整个身体,与她融为了一体,若是将藤蔓连根拔掉,她也会跟着死掉。

    她爱他,甚至到现在她也可以很骄傲地对全世界说在这个世上没有一个人比她更爱他!可又能怎样?

    她闭了闭眼,最后一次深深地看着这个爱了好多年好多年的男人,从今以后再也不能爱了,因为她要拔掉藤蔓了,慢慢地一点一点的拔掉,太快了只疼一下,她要让自己一直一直的疼,因为只有这样才对得起十九年来她的辛勤付出。

    祝福的话她以为自己永远都说不出口,因为她不幸福,他又岂能幸福?可是在这一刻,她忽然觉得事情并不是这样的,她幸福与否其实跟他幸福与否是没有关系的,她不幸福,但他可以很幸福很幸福。

    他一定会比她活得久很多很多,等到他的儿子也到了他如今这个年纪,他也一定还活得好好的,所以他一定要幸福。

    她微笑着,以她最美丽动人的样子,声音温柔而动听,她说:“寒,我不争不抢了,争不过也抢不到,原以为强扭的瓜就算不甜但只要拥有也是幸福的,可到头来才发现,我连扭都扭不掉,祝你……幸福。”

    抬头看天,阳光很明媚,裴霖说等春暖花开的时候带她去周游世界,她答应了他,可是却要食言了。

    裴霖,你和我一样都是个傻瓜,可我比你要聪明那么一点,我还知道去争去抢,而你只知道站在那里等。你等,她就会去你怀里吗?傻瓜,怎么可能!我争抢都得不到,你又岂能不费力气就得到,别傻了,再傻人生都到了尽头。

    苏言溪坐进自己的跑车里,给谭裴霖发了一条信息,然后她发动车子,临走前再一次深深地看了一眼萧寒,笑了,笑得如三月的春风,**了一池的春水。

    萧寒,我爱你,永远。

    中午十二点十分,云城的环城高架上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一辆跑车与一辆货车相撞后坠落高架,发生爆炸,交警和医护人员赶到后车内只有一具烧焦的尸体。

    萧寒是在下午两点多接到陆承铭的电话才知道苏言溪出事了,他这个时候正在全城搜找云开。

    苏言溪开车离开后,云开拦了辆出租车也离开了,一眨眼就不见了,她的手机和陈思辰的衣服都落在了咖啡馆,老板追出来交给萧寒。

    没有了手机便失去了定位,萧寒找不到她,心里惶惶的,总觉得会出事。

    可他没想到,云开还没找到,苏言溪居然出事了。

    医院里,苏家的人都到了,走廊里没有哭声,每个人的脸上也都没有泪,可是置身其中,却让人压抑而又悲痛。

    苏妈妈看到萧寒,突然像发了疯一般朝他扑过来,“你这个魔鬼,你还我女儿!你还我女儿!”

    萧寒没有躲闪,任由苏妈妈捶打他,撕扯他,辱骂他,苏言溪的死虽然不是他直接导致的,可他却有逃不开的责任。

    明明在上午他还在想要将她撕碎了,喂鱼吃,可她真的就死了后他却又发现心口有些疼,一个在几个小时前还站他面前微笑着对他说祝福的人就这样永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化成一把灰,埋藏在地底下。

    没有人上前过来拉住发疯的苏妈妈,所有的人都冷眼旁观,放佛如果苏妈妈把萧寒打死了,这样才算公平,才算对得起苏言溪的死,才算解恨。

    苏言溪在发动车之前给谭裴霖发了一条信息,却又在车祸后拨了她生前的最后一个电话,电话打给了苏励成,却被苏妈妈给阴差阳错地接到了。

    车子从高架上坠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当时的苏言溪还有意识,甚至如果她从车里爬出来,她还有生存的希望,可她放弃了,她甚至按下了中控锁,将车门锁紧,拨出了最后一个电话。

    “哥,你说的很对,萧寒早晚会害死我的,真被你说中了。你就是个乌鸦嘴,你别不承认。以后爸爸妈妈就交给你一个人孝敬了,你要比现在要更孝敬,把我那份也补上。这辈子能够跟你做兄妹是我最开心的事,但是如果有来生,我要做你姐姐。赶紧找个媳妇生个孩子,别让爸妈再唠叨了,你也不小了,不能再晃悠了,遇到好的女孩就给定下来,反正我算是看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她没能说出来,因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然后手机便中断了信号。

    苏妈妈认定是萧寒害死了苏言溪,并且报了警,说萧寒杀了她女儿。

    所以萧寒在到医院没一会儿后,就被警方带走调查。

    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遇到从外面奔跑着进来的谭裴霖,四目相对,谭裴霖没有说话,只是稍作停顿便匆匆离开。

    苏言溪生前最后一条信息是发给谭裴霖的,内容是:裴霖,对不起,我要失约了,抱歉不能在春年花开的季节陪你去周游世界,我要一个人去一个很美很美的地方,据说那里有人世间永远都看不到的美景,没有伤害,没有眼泪,那个地方叫天堂。只是不知道像我这样坏的女人能不能去往天堂,按说是要下地狱的,其实也没关系啦,反正在哪儿都是一个人。谢谢你能够在看到那么肮脏龌龊的我之后还能包容我,给我温暖和鼓励,谢谢你。她等了你那么多年,好好爱她,她是值得你深爱的女子,祝你们一辈子幸福。

    苏言溪的葬礼是在第二天,苏妈妈说女儿都这样了,让她早点入土为安,所以没有等三天。

    第二天,下着蒙蒙细雨,给悲伤又覆盖了一层薄雾。

    萧寒还在派出所接受调查,云开依旧没有消息。

    苏言溪的死,惊动了整个云城,倒不是她是多么重要的人,而是车祸的现场太惨烈,新闻连着两天都在报道这件事。

    萧腾到派出所的时候萧寒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进食,整个人憔悴不堪,狼狈至极。

    跟萧腾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人,谭裴霖,他带来苏言溪发给他的最后一条信息,以及萧腾整理的咖啡馆监控录像还有苏言溪手机的通话记录单以及短信内容,一并交给警方。

    萧寒离开派出所的时候苏言溪已经下葬,他没有去墓地,只是站在街头,抬头看着天,心情沉重无比。

    在派出所的这一天他一直沉默,放佛只有不为自己辩解才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才能让自己稍微好受一些,因为苏言溪死了!

    雨打湿了他的衣服,也湿了他的眼眶。

    “你就这点出息,真该不管你!”萧腾将萧寒扯进车里,关上车门,“你要是真想坐牢你就坐,坐一辈子都没人管你!但是云开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你现在给我想,她有可能去的都有哪些地方。”

    萧寒摇摇头,双手抱着脑袋,头痛欲裂,若是能够想到,那已经找到她了。

    “我真觉得云开眼瞎了,不然怎么会爱上你这个窝囊废!你瞧瞧你自己,还像个男人吗?一个苏言溪都把你折腾成这样,既然那么舍不得,你怎么不跟她好?这样正好也把云开还给我,你吃着碗里的还霸占着锅里的,你说你这人……要不是你是我弟弟,我真想拿枪把你这脑袋打开花!”萧腾气得嘴唇都是哆嗦的,抬起脚狠狠地在萧寒的脚上踩了一下,以解心头之恨。

    萧寒没有什么感觉,头太疼了,疼得浑身都麻木了,哪里还能感受到别的疼痛。

    他使劲地抱着脑袋揉了揉,“我真的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那她为什么离开你总该知道?你是不是又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你就是个混蛋!”萧腾抡起拳头就在萧寒的脸上捅了一拳,不解气,又捅了一拳,打得萧寒的鼻血都流了出来。

    萧寒也恼火了,攥着手去还击。

    两个男人在狭小的车厢内打成了一团。

    傅达在前面开着车都觉得快要控制不住方向盘,不敢说话,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叹气,都多大的人了还打架,可真够丢人的!

    车内空间太小,两人均施展不开手脚,没一会儿都打累了,双方休战。

    各自的脸上都挂了彩,衣服也撕扯得不像样,狼狈,而且还是非常的狼狈。

    “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惹她离开的?”打架归打架,打完后正事还不能忘,萧腾抽了张湿巾擦了擦脸,湿巾含有酒精,碰到伤口,火辣辣的疼,他忍不住倒吸冷气,抬起脚踢了萧寒一脚,“混蛋,下手真重!”

    萧寒不甘示弱,还他两脚,“你也混蛋,你瞅瞅你都把我打成什么样了?我跟你说如果毁容了云云不要我,我就用硫酸把你的脸给泼了!”

    “哟,你还挺厉害!”萧腾伸出手,却在看到萧寒也伸出的手时,硬生生地收了回去,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别以为我是害怕你!”

    萧寒翻了个白眼一扭头,眼睛一瞪,随即大声喊,“停车!停车!”

    傅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迅速的将车靠边停下,车子还没停稳,萧寒已经推开车门跑下去,跑得太快,差点摔趴在地上,踉跄了几下继续拼命地跑。

    可大概是饿了一天没吃东西,没跑几步感觉头晕眼花,头重脚轻,眼前一黑,一头栽在了地上。

    “该死!”萧腾推开车门下去,甩上车门的声音都能传出好几里远。

    萧寒这样的反常萧腾不认为是发神经,他一定是看到了什么,顺着萧寒奔去的方向看去,一闪而过一个身影消失在拐角,萧腾皱了皱眉,失声叫出,“云开!”

    “傅达,把这个笨蛋送去医院!”萧腾顾不上管萧寒,头也不回地便朝那个身影消失的地方跑去。

    可是等萧腾追过去,哪里还有人影?

    “云开!”他没有方向地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得到的只是路人异样的眼神。

    可能那个人并不是云开,只是身影跟云开有点像罢了。

    只能这样安慰自己,萧腾叹了口气,转身看到车子还在不远处停着,傅达正费劲儿地将萧寒扶上车。

    到底是血浓于水,他以前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居然是一个这么菩萨心肠的人,其实照他自己的想法,萧寒这么讨厌,还抢了他的女人,他该将他拉到江边扔进去喂鱼吃,可是……

    唉,萧腾再次叹息,走向车子。

    萧寒到医院后醒来已经是下午了,手背上还在插着输液针管,他血糖太低导致的昏厥,本来跟萧腾打架都被打得鼻青脸肿了,昏倒那一摔,直接在鼻子上额头上又蹭掉了几块皮,这次是想不毁容,都不可能了。

    萧腾坐在床边吃着傅达削好的苹果摇着头砸着嘴,“瞧瞧,瞧瞧,这毁容了你可怪不了我?等云开回来不要你,你别说是因为我你才摔了个狗啃地,牙齿没断?你小子还挺有福,照我说,应该再摔断几颗牙才大快人心呢。”

    萧寒冷冷地回了他一记尖刀般的眼神,扭头不搭理他,真是呱噪得像只青蛙!

    “生气了?怒伤肝。”萧腾悠闲地翘着二郎腿,一颗苹果很快就啃得只剩下苹果核,他满意地用舌尖卷了圈儿嘴唇,将苹果核一个优美的抛物线投进了距离他大概三米远的垃圾桶里,“萧寒,跟你商量个事。”

    “我跟你没什么好商量的!”

    “那是,你是禽兽,我是人,不过我今天委屈一下,拉低一下身份跟你站在一条线上。”

    “你给我滚出去!”

    “你瞧,又生气了,你说你比我还小呢,怎么就这么大的火气呢?难怪你看起来比我都老那么多,别人都以为你是我哥。”

    萧寒面一僵,真的很老吗?

    他找护士要来了一面镜子,一照镜子差点没叫出来,里面的人还是他吗?蓬头垢面就算了,还一脸的伤,简直都惨不忍睹!

    这样子若是让云云看到,会不会真的不要他了?不行不行,他要赶紧收拾一下才行!

    可是……怎么收拾?

    他总不能像女人那样涂涂抹抹?太恶心了!

    萧寒突然一脸挫败地叹息,倒是让萧腾得意得尾巴都翘上了天,也不是他自夸,就他跟萧寒现在站在一起,一百个人有一百个都会说萧寒是他哥,最起码比他大五岁。虽说男人年龄大点是成熟,但是如果熟透了那就该衰老了,现在的年轻女人都喜欢大叔,可是大叔却想年轻啊!谁不想年轻?大叔?什么鬼玩意!

    抬起手抹了下头发,萧腾靠在椅子上居然又哼起了小曲儿。

    萧寒看着他那虽然受了伤可依旧遮挡不住风情的脸就来气,而他居然还好心情地哼歌,简直太欺负人了!

    “萧腾你是不是闲着没事?”

    萧腾反问:“我这不是照顾你这个体弱多病的人吗?”

    “那我可真是三生有幸!”萧寒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你到底担心不担心云云?”

    萧腾晲他一眼,冷笑,“她是你女人,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她要真有个什么意外,正好你跟我一样都孤独终老,这样我也不会觉得心里不平衡,你说我们两个是双胞胎,你一出生就跟着亲生爹妈,我一出生就被遗弃,我有时候就觉得我真应该掐死你,要不是你,我从小也应该在亲爹妈身边。”

    “你养父母对你不好吗?”

    “当然好!”爸妈对他比对他们亲生儿子都好,可是再好也依然抹不去从小被人叫做野种的痛。

    “这不就得了,虽然不是亲儿子可他们却将你当做是亲儿子,你就知足,如果你真的在亲爹妈这儿,你会后悔的,至少我觉得如果从小被遗弃的人是我就好了,这样就不会看到太多的肮脏龌龊事。”

    萧寒说这些话的时候眉皱着,面无表情。萧腾知道萧悦的事,是他和萧寒的生母跟他们的爷爷所生下的孩子,真不知道该怎么叫那个小女孩,到底是姑姑,还是妹妹。他见过那丫头几次,每次看着他都怯怯的好像很害怕的样子,可是却又想跟他靠近,拉着他的衣角问他是不是大哥,还问他哥哥为什么不回家也不要她,他不知道该如何跟一个孩子讲这些事,所以只能笑笑打哈哈。

    豪门里本来就很靡乱,他早已见惯不惯,只是真的有些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却还是做不到心如止水,冷眼旁观。

    “昨天我见到悦悦,她让我见到你的时候跟你说一声,他很想你,你什么时候回去看看她,那个家虽然现在当家作主的人是我,可也是你的家。”

    萧寒点头,算起来他有好长时间没有见过悦悦了,自从知道了悦悦的身份,他觉得太尴尬,不知道见了面该如何面对。虽然这件事不是孩子的错,可他一时半会儿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儿。

    萧寒的手机这时候突然响了,是刚子打来的电话,说高速收费站见到了云开,坐着一辆大巴车刚从高速上下来,被手下人给拦了下来,这会儿正在车里,她要回家,不愿意去医院。

    挂了电话萧寒二话不说拔掉还没输液针管,鞋都没又顾上穿好就朝外奔去。

    萧腾坐着没动,看他这着急样就知道应该是云开找到了,与此同时,他自己的手机也响了。

    接了电话萧腾没怎么说话,听了几句后嗯了一声就挂了,慢悠悠地站起身,朝门口看了一眼,苦涩地扯了下嘴角,虽然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长双翅膀飞过去看看那女人,看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什么事,可他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资格,因为他不是她的什么人,虽然他们曾举办过一场婚礼。

    无奈地摇头叹息,他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是个很不可理喻的人,不就是个女人吗?他只要一招手,应有尽有,只是,除了她,却没有一个是他想要的。

    萧寒打车回到云家,云开也刚到家没多久,正在房间里洗澡,坐了一天的车,浑身像是生了锈,而且还跟长了虱子一样,又痒又难受,如果不好好泡个澡洗洗,她估计今晚都睡不着觉。

    浴缸里放了些玫瑰精油,香味淡淡的,怡人心田。

    云开头枕在浴缸上,没有闭眼,歪着头看着天花板出神,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觉得都像是做了一场梦,云里雾里的,有些不真实。

    不过还好了,终于让她查清楚了,也不算没有收获。

    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云开立马闭了眼睛,她知道是谁,虽然他很刻意地放慢了脚步,可她还是能一下子就听出来是他,就像他的声音,他的背影,早已经刻在了她的心里,无需刻意便能清楚的辨认。

    唇角轻轻勾起,她叹了口气,眼睛又缓缓睁开,这个男人呀,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眼睛睁开的同时萧寒的脑袋出现在门口,像个小偷似的,探头探脑地朝里看,一下子对上她的视线,他嘿嘿笑着,抓了抓头发走进来。

    云开却没他那个好心情,还笑呢,这才两天不见,这人是怎么了?跟谁打架打成这样?

    看她盯着自己皱着眉头不说话,萧寒知道是自己这个样子吓坏她了,确切说让她生气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撇过脸,“不,不小心摔了一跤……”不等她开口,他又紧跟着保证,“不过以后我会小心的,再也不让自己走路摔脚了。”

    云开凝着他,“我还真没见过摔倒能摔着眼窝,能把眼窝给摔成青紫的!”

    “我……”萧寒扯了下嘴角,想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他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说,说他跟萧腾打了一架,其实他也没吃亏?不行不行,她会骂他的。为难地抱着脑袋挠,一脸的挫败,抬眸偷偷去看她,她的脸很难看,阴沉得像外面的天。

    “老婆,你这两天去哪儿了?”他忙不迭地转移话题,赶紧让她把注意力转移到她自己的身上,别盯着自己这张惨不忍睹的脸不放,其实如果可以,他真想拿个丝袜掏三个洞,往头上一套算了。

    云开扭回头,眨了下眼睛,换了下姿势,舒舒服服地吐了口气,捏着腔调,不紧不慢地说:“萧先生,你的记性可真不好,我们都离婚好几个月了,你看你这老婆叫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真跟你有点什么关系呢,可实际上我现在可是自由身,这老婆可不能乱叫,让人误会就不好了,我还没交男朋友呢,你这弄得就算是有男人想跟我表白也被吓走了,你这样是很不道德的。”

    浴室内水汽袅袅,萧寒热得一脑门子的汗,浑身也黏糊糊的,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又将西服的扣子解开,可还是热得不行,就像是三伏天站在太阳下被烘烤着一般,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算了,还是坦白从宽,反正打都打了,承不承认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的脸上已经被贴了标签--我打架了!

    “我……我跟萧腾打了一架,我也没算吃亏,只是后来走路的时候不小心又摔了一跤,然后就摔到了鼻子和额头,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他一步一步挪到浴缸边,将身上的西服外套脱了随手放在一旁,蹲在浴缸边,伸出手从水里拉住云开的手轻轻晃了晃,小眼神里全是恳求,“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云开将头扭到一旁,不搭理他。

    “我给你搓背。”某人自告奋勇地拿起搓澡巾,将衬衣的袖子捋起来,一副要大展身手的架势。

    云开倒也没有矫情,坐直身,这两天多的时间,有差不多30个小时都在车上,到了酒店就简单地冲了个澡,这会儿身上的灰估计都一厚层了,正好有人提供免费的服务,为什么不好好享受?

    萧寒生平第一次给人搓澡,动作笨拙,但还算温柔,怕太用力搓破了云开的皮肤,所以就很小心很小心,每一处都细细地搓着。

    剑拔弩张的气氛被周围的温热给一点点的融化,萧寒一身的汗,衬衣贴在脊梁上。第一次给人搓澡,说心里话,很紧张,就像是小时候上幼儿园第一次上台表演一样,生怕自己给搞砸了,小心谨慎又满心的期待。

    “云云,舒服不舒服?”他小声询问。

    云开“嗯”了一声,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

    “我真不是故意要打架的,是萧腾先踩我脚,我还他,然后就打起来了。”萧寒小声解释。

    云开依旧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她知道了,但至于知道后的结果,那就另当别论了,这会儿是安心享受被人伺候的时候,她暂且不想因为一些事影响了心情。

    不听她骂他,或者说一些讥讽他的话,萧寒暗暗地松了口气,手上的动作更温柔了,咧着嘴无声地笑着,笑起来傻乎乎的。

    萧寒给云开搓完澡之后浑身已经湿透了,云开还在浴缸里泡着,其实他是想跟她一起洗鸳鸯浴的,可是眼下的情况不允许,她还在气头上,他不敢胡来。

    他去对面的房间简单地冲了个澡,换了身居家服出来,云开还在浴缸里躺着,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他摸了摸水温,还不算凉,但是也不能再泡了,她的手都起褶子了。

    没舍得将她摇醒,萧寒将她从水里抱出来,用浴巾简单擦了一下,其实云开并没有睡熟,只是不想睁眼,这两天也的确没睡好很累,但身体的累却远没有心累。

    回云城的路上云开一直在思考她跟萧寒在一起的可能性和不可能性,罗列成一条条,逐个斟酌,攻破。

    其实到最后也没得出个明确的答案,所以心里很累,他们之间总是这样那样的问题,一件接连一件,应接不暇,很让人头疼。

    这个苏言溪,也不知道要纠缠到什么时候,萧寒也是的,那时候自己老婆有没有怀孕他难道不清楚吗?说他是个笨蛋,他还总是不愿意承认,被人合伙设计了都不知道,还配合人家去演这出戏,而且该死的还居然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蠢不蠢?简直蠢到家了!

    苏言溪说她在昏迷的时候怀着身孕,五到六周,而且还是双胞胎。

    云开当时就在脑子里想,那时候是什么时候,她一点一点的慢慢回忆,最后想起来了,那时候是萧寒突然消失近一个月,然后突然出现,那晚他们在一起了,之后他又消失了几天,在消失的那几天里她月事来了又去,然后他再出现就是在飞机上,他说去度蜜月。

    她仔仔细细的将时间算了算,如果她怀孕五到六周,那么时间似乎对得上,可她月事来这件事如何解释?流产前兆?见鬼,怎么可能!她自己有没有怀孕她难道会不清楚吗?

    为了证实萧先生是被苏美女给设计了,她亲自去了趟当时她出事后被送去的那家医院,说来也巧,她的姨夫现在是那家医院聘请的心脏内科专家,她就将事情跟姨夫说了一下,姨夫又是当地人,而且姨夫家在当地政商都有人,想要查一件事,一件过去了并不算太久的事情轻而易举。

    结果很快出来了,至于过程是怎样的云开觉得自己也没必要知道,而且她也不感兴趣,她只对结果感兴趣。

    当然,结果如她所料,苏言溪给了当时给她做手术的医生护士一人一笔钱,很大的一笔,她听了姨夫说的封口费都差点惊掉下巴,看来苏美女是真的下了血本,只是最后血本无归,想想也挺可怜,竹篮打水一场空,赔了夫人又折兵。

    了解完真相之后,她就坐车回云城了,姨夫和阿姨怎么留她都留不住,归心似箭,她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那个大笨蛋,大傻瓜。

    只是,唉,心里叹了口气,又无奈,又心疼,更多的却是生气。

    一个已经三十五岁的男人,居然还打架,打就打了,居然还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作为他的女人,她能不生气吗?她都气得想去拿个棒球棍将萧腾给一顿毒打,不然都不解心头之火!

    萧寒将她放在床上安顿好后,就搬了个圆凳在床边坐下,双手撑着下巴,像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痴痴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孩。

    云看本来也没睡熟,被他从浴缸里抱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完全的清醒,这会儿虽然闭着眼,可是她却觉得有两道火辣辣的光束照在自己的脸上,烤得她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熟透了,快要成烤肉了。

    叹了口气,她缓缓睁开眼睛,对上某人那双脉脉含情的眼。

    “看够了吗,萧先生?”

    萧寒嘿嘿地笑着摇头,傻里傻气的,“这么漂亮的老婆,一辈子都看不够!”

    “油嘴滑舌!”

    “你实至名归。”

    云开翻了个身,伸出胳膊搂住他的脖子,“请问萧先生这两天有没有想我呀?”

    萧寒弯腰凑近她,在她的唇角亲了亲,却脸一板,“不想!你一走都没有任何消息,我把云城都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你,我很生气!”

    云开知道自己这次不吭不响地离开确实有些背理,随后就讨好地在他的嘴唇上啃了一会儿,垂眸不去看他,红着一张脸,羞赧地抿着嘴唇也不说话。

    最后,一声轻叹,萧寒最终选择妥协,她就是故意折磨他的,坏孩子!

    “那件事……我知道是我不对,我瞒着你是怕你知道了生气不要我,苏言溪拿这件事威胁我,我没有任她摆布,更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孩子的事,是我的错,对不起!”

    云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看着这个傻得可以的男人,她只觉得头又开始疼了,以后的日子她都可以想象有多“精彩”了。结婚以前,这个男人明明是那么聪明睿智的一个人,怎么跟了她之后就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低智商人呢?

    她叹了口气,将他的手拉到自己的腹部,“我听说为了不让人走漏风声,你给了那些人一笔不小的封口费是不是呀?”

    萧寒的脸红得滴血,嗯了一声,低下头,“对不起。”

    “唉!”云开突然叹了口气,砸了砸嘴,摇着头说,“你说那些医生护士晚上都不怕睡觉做噩梦吗?拿了双份的封口费,就不怕被人给灭口?”

    萧寒愣了一下,抬头看她,“什么双份的封口费?”

    云开故意惊讶地叫道,“呀,你不知道吗?”

    “什么?”萧寒蹙眉,隐隐觉得事情似乎有些复杂。

    云开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受伤的地方用力地戳了下去,咬着牙,一副恨得牙根直痒痒的模样,一字一句地说:“萧寒你就是个笨蛋!被人卖了你还乐颠颠地帮人数钱,我压根都没有怀孕!你被苏言溪给设计了!笨蛋!大笨蛋!”

    萧寒一愣,忽然呵呵地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眼泪却跟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连一颗地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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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一语成谶

    苏言溪死了?

    苏言溪死了!

    这个消息像是一枚炸弹,在云开的脑袋里轰地炸开,惊得她一晚上都脑袋昏昏沉沉的,觉得放佛做了一场梦,虽然这梦有些悲伤,有些欣喜。

    她虽然讨厌苏言溪那个女人,可也从来没有恶毒的诅咒过那个女人去死,可她却死了,所以悲伤。

    欣喜,其实也谈不上,只是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以前有个苏言溪,她也不至于整日提心吊胆,但是患得患失是有的。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跟她抢老男人了,是呀,她是该欣喜的。

    可是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一个人用生命的终结让活着的人永远记住她,到底是该赞叹她的聪明睿智还是该感叹生命无常呢?

    夜已经很深很深了,窗外还在下着雨,比白天的时候大了一些,春雨贵如油,可今晚的雨下得像流水似的,哪里还贵了呀。

    云开叹息,拉上窗帘,转过身,盯着空荡荡的大床,叹了口气,今晚她跟萧寒分房睡,是她提出来的。

    苏言溪的死给了她不小的冲击,虽然是车祸,可苏言溪却一心寻死。

    自古以来为爱殉情的男女很多很多,不能说他们傻,只能说人在爱情面前都太倔强,带着一份孤勇,以为那样便可以挽回什么,便可以让对方记住,便可以永远的住在那个人心里。

    无所谓对与错,只是有些遗憾罢了。

    黄土白骨,时间早晚会带走一切,活着的人都会断了联系,更何况一个死人。

    第二天,天刚苍苍亮,云开就已经收拾好准备出门。

    临走前她瞧瞧趴在对面的门上听了听,里面静悄悄的,估计萧寒还在睡觉吧。

    她在楼下客厅留了张便条,然后就出门了。

    天还在下着雨,她撑了一把黑色的小伞,拦了一辆车去花卉市场买了一束花白菊。其实不应该买桔花的,毕竟她跟苏言溪一来不是亲人,二来称不上朋友,可是又不能空手去,最终选了白菊。

    苏言溪的墓地修得很奢华,云开放下白菊,静静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里笑靥如花的女人,三十一岁,人生才走了还不到一半,便这样猝然离去,在离开的那一刻,她有没有后悔?

    人活于世,不仅仅只有爱情,还有亲情,友情。失去了爱情就一定要以砍断亲情友情作为代价吗?是不是太沉重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死了的人一了百了,活着的却余生煎熬,真的很自私很自私。

    感情的事,别人帮不了忙,进围城,出围城只能自己拿主意,于是有些人就走进了死胡同,再也出不了城。

    云开在墓地呆了一个多小时,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掉一滴眼泪,只是默默地站着,撑着一把小黑伞。

    墓地在山上,上山的时候还好些,路还能走,可下山,路很滑,云开滑倒好几次,不过还好没什么大碍,只不过屁股摔得很疼,终于从山上下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多近十一点。

    云开拿下雨伞,抬头看了看天,雨似乎没有要停的意思,乌云黑压压的,天沉得很低很低,放佛都要跟大地融合在一起。

    拿出口袋里调成静音的手机,不看还好,一看吓了一大跳。

    未接来电足足68个,未读短信88条。

    云开没有立刻去看这些都是谁打来的,谁发来的,而是对着黑压压的天翻了个大白眼,什么时候她在某某人,某些人的心里都有着这么重要的位置了?一会儿不见都想成这样?

    不紧不慢地低头去看未接来电,云开的嘴角狠狠地抽了几下,无一例外,全是萧寒,那未读信息呢?会不会也全都是他?如果是,她要把今天这些截屏打印出来,留作纪念。

    只是,有些小遗憾,88条有2条不是萧先生发来的,而且还是2条广告,唉,真是讨厌!这年头广告无处不在,在市区是卖房子的,卖车子的,这来了墓地,收到的广告也就立马不一样了,卖墓地的,云开气得想骂人,一大清早就发来了,真的很晦气!

    毫不犹豫的就将这两条信息删掉,号码拉入黑名单,并且还点了骚扰举报,云开的心里这才舒坦了一些。

    一抬头,嘴角的笑还没来得及收起,便又硬生生地僵住。

    今天的天有些冷,她穿着长款的大衣走了那么远的山路都没觉得怎么暖和,这男人居然穿着拖鞋,虽是长衣长袖的居家服,但是单薄得只能在恒温27度的室内穿。

    头顶的天还在流着水,他就这么站在水里,头发都湿了,贴在额头上,浅灰色的居家服早已经被水浸透变成了深灰色。

    云开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好了,心疼又生气,还很无语。

    “你出门都不会换件衣服吗?”她生气地朝他喊道。

    萧寒站在那儿不说话也不朝她走来,就拉着一张脸瞪着他,眼睛瞪得很大,眼珠都要被瞪出来的感觉。

    云开后背发寒,冷飕飕的,她动了动嘴唇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又没说,朝他走过去。

    “你过来了?”她在他面前站立,抿着嘴唇,垂眸看着脚尖,知道自己错了,不该手机静音,他打那么多个电话,发那么多条信息,一定是着急坏了。找到她也不难,因为手机里有定位,而她又带着手机,如果真的不想让他找到她,她今天出门就不会带手机。也正因为手机里有定位还打了那么多电话发了那么多信息,她才觉得奇怪,明明知道她在哪儿,为什么还要那样?直接过来不就好了嘛?

    “为什么不接电话,不回信息?”

    “手机……调了静音,没听到。”虽然是事实,可是云开却说得很心虚,因为这压根就不是理由,如果他要问她为什么调静音,她该如何回答?告诉他,她其实心里感觉很有压力,他们之间隔了条人命,她突然觉得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在逃避,她能这样回答吗?

    答案无疑是,不能。

    “云开--”

    “昨晚上睡觉的时候调了静音忘了调回来,我……真不是故意的。”她没等他开口就连忙解释,可越解释越像是掩饰,越描越黑,“生气啦?”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她朝前又走了一步,将小伞照在某人的上方,“我不是给你留了便条吗?”

    眼前闪过一个东西,云开眨了下眼睛,本能地伸手抓住,等看清楚后,眼睛再次眨了眨,便条有问题吗?

    一没有错别字,二交代清楚了自己的意图。

    “怎么了嘛?”云开扁着嘴。

    萧寒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着不对她大吼小叫,“现在几点了?”

    云开连忙抬起手腕,“差五分钟十一点。”

    “你早上什么时候出门的?”

    “呃?”

    “回答我!”萧寒一声怒吼,吓得云开浑身一哆嗦,有些害怕地瞅着他,“不到六点。”

    萧寒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便条,念了出来,“萧寒,我出去一小会儿,有事给我打电话。云开。”

    “对啊,我写的,有问题吗?”云开也有些火大起来,动了嘴唇,歪着头看他。

    萧寒攥着拳头,气得额头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有问题吗?云开,我想知道你这一小会儿是个什么概念?上学的时候没学过一会儿是多长时间吗!”

    云开被他吼得浑身一哆嗦,脸色跟着也变了,手里的伞朝地上一摔,冷笑一声,“是啊,上学的时候就是没学过,怎么,你打算当我的老师吗?实在不好意思,我这种烂渣生怎么教都学不会的,所以也就不牢您费心思了。”

    说完看也不再看萧寒一眼,侧身离开。

    “云开你给我站住!”萧寒站着没动,背对着她怒喝了一声。

    云开没有站住,甚至原本是走,在他这一声后变成了奔跑,转了个弯便消失不见了。

    “云开!”

    萧寒的声音在山脚下回荡,久久没有散去。

    明明是担心,明明是关心,明明是心疼,可是瞧,他们总是把事情弄得这么糟糕,把关系弄得这么紧张,把彼此惹得一肚子的气。

    累了,累了,真的累了。

    苏言溪的死让他们本来就并不稳固的感情彻底的推向了悬崖的边缘,纵然是他们依旧相爱,可是再在一起,心里终究是有了膈应,那是一条人命,像一根刺扎在肉里,明知道很疼很疼,却又不能拔掉。

    云开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上了车之后再也忍不住泪水汩汩地流了出来,可又不好哭出声,牙齿咬着手背,身体不停地颤抖。

    她终于不用再想该怎么做才能离开他了,当日的一句玩笑不曾想真的成为了现实。

    一语成谶,果真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到市区之后云开就下了出租车,车子停在了什么地方她也没有注意,下车后就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走,遇到十字路口就向右转,一直一直的走。

    雨越来越大,她早已经被浑身淋湿透,冷风吹来,她冻得浑身哆嗦,牙齿都在打架,一张脸惨白得如同大病初愈,嘴唇更是变成了青紫色,她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视线早已经模糊一片,分不清究竟是雨水还是眼泪的遮挡。

    最近她总是在心里作比较,她到如今跟两个男人谈过两场恋爱,可是为什么会那么的不同呢?

    跟郑君杰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分不出究竟是谁付出的更多一些,他们也有吵架闹不愉快的时候,但是从来没有如今跟萧寒在一起这么的累过,放佛就不是谈恋爱,而是一场拔河,一场战斗,非得分出胜负,拼个你死我活才肯罢休。

    她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

    她曾问过自己,是不是因为并不是真的相爱,恋爱不应该都是快乐美好的吗?既然总是伤,总是痛,那肯定就不是真正的爱了,至少爱得不够深。

    之前就有想过分开,让彼此都冷静冷静,他们如今是成年人了,可是却总是做着很幼稚的事情,所以她觉得他们都需要冷静,用时间和距离来让自己认清楚自己的心,如果是真的爱着,那么不在乎分开的这点时间,如果不爱,也好及时的打住,不再彼此纠缠折磨。

    可是想归想,总是没能真正的去实施,是她太贪心,太贪婪,太贪恋,他的温暖,他的怀抱。她害怕,害怕如果真的分开之后他们发现彼此并不相爱,只是一种习惯,一种责任,那么她该怎么办?她是个胆小鬼,是个蜗牛,不敢迈出那一步,不敢去证实。

    现在好了,苏言溪的死逼着她不得不跨出那一步,也许这并不是一件坏事。矛盾着,煎熬着,自欺欺人着,这才是对自己的敷衍和不负责。人生没有几个二十年,三十年,她得对自己负责,也对萧寒负责。

    昨天晚上萧寒哭得很伤心,虽然他一句话都没说,但她知道,苏言溪的死,他很难过,很悲痛,她不嫉妒,她只是心疼他。苏言溪之于他是特殊存在的,即便是他们不再相爱,不再有来往,她在他心里的位置也是永远都无人能够取代的。

    那是年少时最纯洁美好的感情,是神圣的,是无可替代的,更是无法抹去的。

    -本章完结- 


145:求婚

    已是阳春三月,草长莺飞,一年春花烂漫的时节。

    云开的茶餐厅已经营业一周了,生意还不错,每天都热热闹闹的。

    忙碌会让人没有时间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每天都很充实,不会因为花开花落而忧愁伤感,生活总是要过的,人也总是要朝前看。

    跟萧寒分开已经有两个多月,两人也没有老死不相往来,茶餐厅开业那天他还带着公司的员工过来捧场,他们见了面也会问候,也有说有笑,却再也没有了属于恋人之间的温情,跟普通朋友没什么两样。

    萧寒的公司在她的茶餐厅开业的那天也正式上市,说不出到底是巧合还是人为,那天她给他发了信息,说恭喜,他说不如来点实际的,晚上请我吃饭吧,她说好。

    晚上她请他在茶餐厅吃饭,他们聊了天气,聊了工作中的烦恼,吃了一顿不算特别沉闷的晚饭,结束后她送他到门口,他说再见,她摆摆手,目送着他上了车,头也不回,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乔易问她,失恋了再跟前男友一起吃饭,心里是什么感觉?她想了想说,没什么感觉,做不了恋人,做个普通朋友也很好。

    迟影说,如果是我跟男朋友分手,绝对不可能还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一起吃饭,除非本来就不深爱,分开了正好是一种解脱。

    她笑笑没说话,也许吧。

    茶餐厅开在cbd,有一个好处就是一到下午六点以后,几乎都没多少人来吃饭了,因此云开定了每天关店的时间,晚上六点半,这样收拾一下离开在七点左右,回到家时间还不算太晚,还能做一些别的事情。

    店里的人并不多,三个收银员,十二个服务生,中西餐厨师一共是六个,没有大堂经理,经理就是云开自己,乔易在年后将画廊也直接搬到了cbd,每天中午来这边吃饭,吃过饭后下午就成了门迎宾,还别说,颜值高就是招揽客人,来吃饭的多数都是美女。

    这天下午,不是很忙,云开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给自己要了杯柠檬水,戴着耳机在听音乐,肩膀上有人拍了她一下,一扭头发现是景一。

    “你怎么过来了?”

    景一在她对面坐下,笑嘻嘻地说:“蹭吃蹭喝呗,不然我怎么会不辞辛苦地跑过来,我要吃鲜虾肠粉!”

    服务生见过景一,没等云开交代,就已经去厨房交代了。

    “姐,你这餐厅生意不错。”

    “刚开业,还行吧,下午没课?”

    “没有,不然我这样的好学生怎么会翘课呢。”服务生端上来一杯柠檬水,景一咧着嘴笑得灿烂,“谢谢啦,真是贴心,知道我喜欢柠檬水啊。”

    云开很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开业就一周,她除了昨天一天有课没来报到其余的六天天天露面,什么我最喜欢喝某某饮料,我最喜欢吃某某粉,某某菜,一来就嚷嚷,别说服务生记住了,连她都记个七七八八了。

    “一会儿吃过东西你换身衣服去二楼收银,今天两个收银请假,我正愁没人呢,你来的正好。”

    “姐,不带你这样欺负人的,我是来混吃混喝的,怎么还能出卖劳动力呀?不干。”景一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咧着身子在餐厅里四处巡视,像是寻找猎物一般,可是看了半天似乎没找到自己的猎物,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云开喝着柠檬水,眼睛却滴溜溜转着,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兴高采烈的人一瞬间跟蔫了的菜叶似的,她挑了挑眉,“找人?”

    “没,没有。”景一矢口否认,为表示自己没有撒谎,还特意的挺了挺胸,坐直身体,可是脸上的表情却将她给出卖了,明显的失望加失落。

    云开嘴角噙着笑,不再说话,小丫头估计谈恋爱咯。

    从开业至今第七天,茶餐厅每天下午三点都会有一个客人踩着点过来,一杯咖啡,一份铁板海鲜炒意粉,每次都是这两样,服务生有给他推荐别的,他一概拒绝。

    云开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两点,还有一个小时那个人才会来,也许今天不一定会来。

    景一的鲜虾肠粉上来了,云开留她自己吃着,她起身去厨房了。

    前面不忙的时候云开一般都在厨房呆着,跟着中餐大厨和西餐师傅学习做菜,做点心。

    迟影调侃云开,问她是不是打算把所有的手艺都学到手后然后将他们这些厨师都给一脚踹了她一个人独揽大权,云开耸耸肩,我就算是真有这想法,前提是我也得有三头六臂才行。

    其实她学做餐并不是为了让外面的客人能够品尝到她的手艺,她没那么博爱,她只想养等以后结婚了,有孩子了,给丈夫和孩子做饭吃,把男人和孩子的胃给养好就行了,没什么大的志向,更没想过靠厨艺挣钱,她也没那个本事。

    人嘛,贵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这点水平,在家里还行,在外面,拿不出手。

    迟影见她进来,笑米米地凑过来,暧昧地问:“云经理,今儿打算学什么?云吞面?

    云开瞪了瞪眼睛,朝后退了两步,”小影子,我怎么觉得你现在像个街巷口的大妈呢?“

    迟影清了下嗓子,抬首挺了挺胸,”有我这样的大妈吗?嗯?“胸使劲地挺着,若不是厨房里都是几个大老爷们,迟影都要让云开验明正身了,有她这样高耸挺拔的大妈吗?真是的,小孩子都不会说话。

    云开凑过去,手指勾住迟影领口的衣服,踮起脚尖,敛眸朝里面看了看,迟影也没有阻拦,34d可不是吹出来的,货真价实!

    ”怎么样?长见识了吧?“迟影洋洋得意。

    云开点头,收了手,却流连忘返,又勾起看了一会儿才松开,今天绝对一饱眼福了。

    说实话长这么大除了妈妈外,她还真的没有见过第二个成**人的胸部,当然那些电视上网上的内衣模特就算了,今天是真的长了见识,迟影这么的自信,是有原因的,低头又隔着衣服看了看自己,唉,自卑呀!

    扭头看了看周围,云开凑到迟影的耳边小声问:”你这是天生的还是后天调养的?秘籍跟我说说呗!“

    迟影神秘一笑,”晚上下班一起回去。“

    云开比了”ok“的手势,凑到正在做云吞的中餐大厨那儿,其实会包饺子一般都会包云吞,但是云开还真没有包过云吞。

    昨天中午刚子过来买午饭,说萧寒要吃鲜虾云吞面,她今天就想着要学学做云吞了,虽然她很清楚自己这样很没意思,可她有时候就是这么的固执,固执得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说分手的人是她,如今也真的分开了,他没有缠着她,偶尔过来店里也是跟其他的客人一样,礼貌地跟她打招呼,点餐,付钱,明明是做到了分手后做普通朋友,可为什么每每这个时候喉咙里都像是堵着一块棉花,提不上来气呢?

    夜里躺在床上,她会不知不觉的就流眼泪,她不明白为什么分手了他可以真的做到心如止水,斩断情丝,那个曾说离不开她的男人离开了她却依然过得风生水起的。

    昨天中午刚子过来买午饭,有意无意地跟她透漏他们公司新来了一个女秘书,26岁,名牌大学毕业的,又去国外镀了层金回来,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能力也很强,是萧寒一个朋友的妹妹。

    她听了这些没发表任何意见,他们公司去新员工跟她有什么关系?

    可是刚子却又说,那女秘书在还是小女孩的时候就喜欢萧寒,这次从国外回来进入萧寒的公司心思路人皆知,现在公司里的人都在私下将女秘书与她作比较,比较的结果是她除了年轻点,其余的都比不过女秘书。

    你说这都把自己给牵扯进去了,所以还能袖手旁观吗?

    可是不袖手旁观又能怎样?她依然选择沉默,但在心里暗暗地想,她要找机会跟这个女秘书认识认识,看看到底是何方圣女。

    这不,她还没找机会呢,人家都主动上门来了。

    服务生进来厨房叫云开,说萧先生来了。

    本来也没什么,可是云开却敏感地嗅到了什么,想了想还是决定出去看看。

    服务生已经带着萧寒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他的对面坐着个大波浪卷发的美女,在云开的意识里,一个成熟的女人,留着一头大波浪卷的长发,要么风情万种,要么就是丑得不堪入眼,只有这两种结果,可是很显然她错了。

    女人长得极美,肤若凝脂,眸如点漆,莹亮清澈,琼鼻秀挺,饱满的嘴唇如滴水樱桃一般的诱人,线条完美的瓜子脸晶莹如玉,简直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丝毫没有妖媚的气息,反倒还给人一种很清新亲近的感觉。她盈盈笑着看着萧寒,他在说些什么,她微微点着头,笑起来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简直都要迷死人了!

    身为同类,云开都被迷得想要扑上去了,更何况是异性?

    云开轻轻勾了嘴唇,明明是笑了,却眼睛发胀,心里像是吞了下了一颗剥了皮的柠檬,酸得她都要流出来眼泪。

    撇过脸使劲地眨了几下眼睛,她深吸一口气,微笑着朝两人走过去,”萧先生过来了,带着女朋友呢,真漂亮!你好,我是这里的经理,欢迎光临,需要给两位介绍一下吗?“

    女人微微一笑,”原来你就是云经理呀,这么年轻,这里的饭菜很好吃,虽然我这是第一次过来,但是却早已经品尝过,味道很好,我很喜欢。“

    ”谢谢,很开心您能喜欢……“

    云开的话还没说完,这时候一个服务生神色慌张地走了过来,”经理,楼上有位客人叫您过去一下。“

    ”好,你跟他说一下,我马上就上去。“

    侧脸,微笑着看着漂亮女人,”真不好意思,原想着亲自给您介绍一下我们这里的特色,真不巧,不过萧先生是我们这里的常客,您可以咨询他,我先去楼上看看,不打扰两位了,祝用餐愉快,今天我请客。“说完微微一笑,转身叫了个服务生过来,她这才离开,转过身的一瞬脸上的笑随即消失,因为面部的肌肉都是抽搐的,再笑下去,都成哭了。

    深吸一口气,她朝楼上走去,也不知道今天会遇到个什么奇葩的客人。

    前天来了个,吃过餐后非得要她的微信号才肯买单,不然就不买单,想白吃也行,那就找个好的理由,那个理由太弱智了,她给了那人一个微信号,那人当着她的面加了,还要她”接受“,她说手机上班时间都是不允许带的,那人不同意,非要跟着她去取手机。

    晚上她躺在床上就在想这事,你说为了一百多块钱的餐费,她容不容易?当然不容易呀,她觉得很憋屈,咽不下这口气,于是晚上一个冲动。

    昨天那客人又来店里了,说手机晚上不知道点了什么网站中病毒了,怎么也开不了机,今天新买了个手机可是微信号里面的联系人居然都没有了,所以要重新加她的微信。她问他,那今天点餐吃饭吗?那人摇头说吃过了,她说不用餐不给,那人说她强买强卖,她说,就是这样怎么滴,那人最后还真的又点了一个套餐,188,打包带走了,所以也要走了她的微信号。

    她估摸着,今天那人肯定还会来,因为那人的手机又中病毒了,会不会楼上的这个就是?

    寻思着一路就到了楼上,服务生还没来得及跟她说客人在哪儿,一个声音却先响起,”云开,这里!“

    云开眼皮跳了跳,还不如是那个奇葩客人呢!

    她是真的不想过去,看到这人就烦,可这人的脸皮实在是极厚,比城墙都厚一百倍!

    自从跟萧寒分手以来这两个多月,她最不堪忍受的就是这个人的骚扰,简直都让她有种想要将这个人给直接灭了的想法,她都要被他给烦死了!

    ”快来,看我今天给你带了什么过来了。“萧腾招招手,笑得一脸灿烂,脸上跟开了朵花儿似的,实在是令人厌恶!

    当着客人和员工的面云开不好跟他喊,所以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在桌边站住,刻意压低声音问:”到底有什么事?我很忙!“

    ”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坐下来。“萧腾起身按着云开的肩膀将她按坐在椅子上,他挨着她在边上坐下,这下她若是想离开非得他起来才行,这个混蛋,绝对就是故意的!

    既来之,则安之,云开很清楚跟这个人对着干她根本占不到一点便宜,而且每次还被他给占足了便宜。

    云开朝里面挪了挪,挨着窗户,这才又问萧腾:”我真的很忙,有什么事你赶紧说。“

    萧腾不以为然地看了她一眼,语气略带讽刺,”不就是萧寒带着他女朋友吗?又不是什么贵客,你有什么好忙的,还是说你……吃醋了?“萧腾眼神一暗,紧盯着云开,”我可是听说你们分手提分手的人是你,按理说吃醋不应该是你呀,你不会是后悔了吧?打算吃回头草?“

    云开无语地翻了他一眼,”我的事情什么时候需要你来操心了,我就算是吃回头草又怎样?跟你有关?“

    ”当然跟我有关!“萧腾理直气壮地腰杆一挺,”我现在在正式追求你,很快你就成为我的女人了,你如果这时候吃回头草,我岂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所以怎么会跟我没关系,关系还大着呢!我不许你后悔!更不许你吃回头草!你跟他都分手了,分手岂有再和好的道理?我早跟你说过,你要么别给我机会,要么是给了我机会你就别想逃掉,这辈子你都只能做我的女人了!“

    云开正要冷笑,说他是自大狂,只是话还没出口,手却突然被抓住,还没反应过来,无名指一凉,等她定睛一看,急了。

    左手被抓着动弹不了,只能用右手去摘戒指,只是右手还没碰到戒指就被萧腾给紧紧地攥住了她的左手,”我跟你说,戴上了你就甭想着去掉,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萧腾你什么意思?你松手听到没有?我从来都没见过你这种不要脸的男人!“云开一着急也忘了周围还有客人,嗓门很大,顿时惹来一双双好奇的眼睛。

    ”嘘--“萧腾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小点声,大家都在看着呢,如果你想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你单膝跪地求婚的话也不是不行。“嘴里说着,身体上就已经有了动作。

    云开扫了一圈周围,一双双含笑好奇的眼睛正在看着他们,她顿时羞得无地自容,扭头一看这男人真的要跪下求婚,她急得都要哭了,萧寒还在楼下,她不想让他看到她跟萧腾纠缠不清的样子,虽然他们已经分手了,可是她就是不想让他误会。

    ”萧腾你干什么!你起来!“

    ”你的意思是答应了?“萧寒笑得眼睛都要成了一条线。

    ”答应你个头!“云开狠狠地瞪他,用尽力气想要从他的手里将左手给抽出来,可无奈他的手就跟钢钳似的,卡住她的手,怎么都动不了。

    ”你松手听到没有?“

    萧腾当然听到了,可是却没松手,已经单膝跪在了地上,变戏法似的也不知道从哪儿居然又弄出来了一支红色的玫瑰花,一手握着云开的手,一手举着玫瑰花,”宝贝儿,嫁给我!“

    他的语气充满了让人不容忤逆的威严,不是商量,而是要求。

    云开只觉得可笑,这男人是做领导做得有些过了头吧?她讽刺地扫了他一眼,然后看了看楼梯口。

    没有脚步声传过来,萧寒跟那个美女应该用餐很愉快吧,连萧腾都说那是他的女朋友了,看来是真的是了,分手不过两个多月,他都已经开始了新的恋情,到底不是爱呀,纵然是他曾口口声声,声泪俱下地跟她说,要她不要离开他,他不能没有她,等等,那又怎样?在这世上没有谁离开谁活不下去的,也就苏言溪那样的女人才会愚蠢得为爱殉情,值得吗?她想也许苏言溪现在能够活过来看到如今这一幕,肯定会悔得肠子都青了。

    ”赶紧答应吧!“周围突然有人起哄,紧跟着很多人都开始起哄,甚至还都围了过来凑热闹。

    不知道哪个服务生多嘴,到楼下跟别的服务生说了这事儿,没一会儿楼下的人也上来了不少。

    云开的脸红得都能够滴出血来,而萧腾却一脸的镇定自若,甚至还笑得像三月桃花朵朵开,”宝贝儿,大家都看着你,你准备一直让我跪着呀?快点点头吧。“

    云开撇过脸,目光却扫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的心猛地揪住,一张脸顿时就没了血色。

    -本章完结-( 就爱网) 


146:爱与感动

    他在人群里站着,他的身边站着那个美女,美女很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很自然,不是情侣又是什么?

    两人的嘴角都噙着淡淡的笑,笑意直达眼底,那是一种默契,更是……般配。

    刚子说的果然很对,她就除了年龄比人家小了一点外其他的什么都比不上,这样的女人会让人自惭形秽。

    云开看着这对璧人,眼眶突然一热,连忙撇过脸,却又笑了,她该祝福他的不是吗?

    俊男美女,郎情妾意。

    世交故友,门当户对。

    成熟渊博,沟通无阻。

    终于不会有君恨我生早,我恨君生迟的遗憾,不会有门第悬殊的烦恼,更不会有“一小会儿”是多久的尴尬,这样的两个人才是最佳的结合。

    嘴角的笑意柔和起来,不是心酸,不是心痛,而是高兴,我爱的他终于找到对的人,真替他开心。

    垂眸去看跟前跪着的男人,眼泪在云开的眼中一圈一圈地转着,但她没有让它们掉出来,她温柔地对着他笑,眼泪氤氲了视线,却依旧能够清晰地看到那张殷殷期待的面庞,那双灼灼深情的眼眸。

    她今年二十三岁,从小到大一直都是父母掌心的公主,幸福得浑身冒泡,身边不乏追求者,像他这样死捶烂打的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只是那些人被她说几句难听的话,拒绝几次之后便选择了放弃,像他这样脸皮厚得无可比拟的,还真是头一个。

    不是没有被他过感动,不是没有在某一时刻动摇过,只是她不愿意让爱和感动混淆,也许在内心深处还在对已经错过的人抱有期待和幻想,所以不愿去正视他。

    她知道这也许对他并不公平,可是爱与感动有时候却是可以结合在一起的,不是吗?

    她虽然还年轻,可是她却不能保证她错过了这个人从今以后还会不会有一个人能够像他这样能够承受住她的讽刺辱骂恶语相加,依然每天像打卡报到一样的出现在她面前,风雨无阻。

    也许他得到之后会变得跟现在不一样,就像是在街角的橱窗里看到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毛绒玩具,但是价格很贵,犹豫了好久好久终于下定决心买回去,可买了之后却发现其实也不过如此,从此那个毛绒玩具就被搁置在柜子深处或者箱底。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可这又怎样呢?至少此时此刻,她想要给自己一个机会,也许事情也没她想的那么糟糕。

    在点头的那一瞬,眼泪势如破竹终于还是从眼眶里蜂拥而出,所有的人都以为她是喜极而泣,她也姑且的这样认为。

    周围顿时响起了笑声和掌声,可她却什么也听不到,觉得自己放佛是在一个真空的世界里,周围一片漆黑,无声无息。

    “宝贝儿,谢谢你。”萧腾欣喜若狂地抱着她,脸深深地埋在她的脖颈,有滚烫的东西顺着她的脖子滑过她的脊背缓缓而下。

    也许是真的爱,不然怎会像个20岁的毛头小伙子跟女朋友求婚,成功了,哭得一塌糊涂。

    云开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将脸贴在他的头顶。忘了该忘的,珍惜眼前的,人生很短,再也没有几个二十三年了。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发颤,却还是一点一点的伸出手臂,环住了这个抱着她的男人,暂且就这样,结了婚还有离婚的,别说只是一个求婚。

    两人抱在一起相互吸取温暖,许久才分开。

    周围的人已经散去,萧腾像个大孩子,傻乎乎一直握着云开的手笑,笑得一双眼眯成了一条线,看起来还真像个大傻瓜。

    云开无语又无奈,叹了口气,“得意了?”

    萧腾收敛了一下笑容,低头要去亲她,被她下意识的偏开头,最后这个吻只是落在了她的额头上,“我知道你并没有接受我,应该是他刺激了你,但不管怎样我很开心,不是得意,是开心,是激动,是喜悦,云开,我不求你将心腾空我全部挪进去占据,只是希望能有我的一席之地。”

    云开沉默了一会儿,扯起嘴唇露出一个很轻的笑,主动抱了抱他,轻声说:“我试试,现在不能给你答案。”松开手,她拍了下他的肩膀,“晚上准备请我去哪儿吃大餐好好想想,楼下还忙,我就不陪你了。”

    萧腾点头,没有再缠着她,松弛有度,他清楚这个道理。

    今天她不管是受了刺激还是想要刺激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终于肯迈出第一步了,他很高兴,真心的高兴。

    扭头看外面的天,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微风吹动树叶轻轻摆动,他的嘴角弯成最美的弧度,笑意直达眼底,眼中一片明媚。

    云开到楼下的时候,下意识的朝那个靠窗的位置看去,那里已经换了新来的客人,她想从今以后他应该不会再过来吃饭了?这样也好,不见不乱。等再过段时间,即便是见了,她也能做到心静如水。

    继续去厨房了,但是却不再是跟着厨师学做云吞面了,因为不需要学了。

    “小开。”迟影凑过来,拉起云开的左手,盯着她无名指上的大钻戒足足看了两分钟才放开,“真求婚了?我还以为他们说着玩呢!”

    云开轻轻笑笑,店本来就不小,有点事很快就传遍了,她点头,“对啊,钻戒漂亮?”

    “不漂亮!”迟影哼了一声,“你说说,我长得也不丑是不是?有房有车有工作,我怎么就没有遇到个优质男?”

    “你要是喜欢,我给你算了。”云开很大度地耸了下肩膀。

    “去!那种类型的不是我的菜!”

    “那什么类型的是你的菜?”云开笑得很暧昧,朝门口看了看,“乔易怎么样?”

    迟影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一切不言而喻。

    “要不要我给你们牵个线搭个桥?我可是很乐于助人的!而且这样我就再也不用因为担心你哪天被同行给挖走而夜夜睡不安生了。”

    迟影红着脸嘴唇紧紧地抿着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没有否认,算是默许了。

    云开吸了口气,三月桃花盛开的季节,每个人似乎也都来了桃花运,真好。

    “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等我好消息!”

    “小开……”迟影却突然叫住她。

    “嗯?怎么了?还有什么需要我转达他的吗?尽管说!”

    “我知道乔易他其实--”

    云开知道迟影要说什么,她没让她说出来,透过厨房的玻璃朝大厅里看了一眼,目光最后落在正带客人入座的乔易身上,这个男人做什么像什么,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呀!

    云开笑了,眼中流动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有人曾跟她说,等你的店开业了,我天天站门口给你当门童,她说哪里有你这么老的门童,他说,我帅吗?她点头,他得意地一甩头,这不就得了,帅就行了。

    那些话放佛还在耳畔,可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

    不能再回忆了,人不能总是活在回忆里,朝前看,才能看到新的世界。

    “我跟他是同学,是朋友,介于恋人跟朋友之间的关系,但是绝对没有暧昧,他是朋友,是兄长,我很珍惜跟他的友谊,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以后会尽量跟他保持距离的。”

    迟影连忙摇头,“不!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是……”

    云开冲她笑了笑,摇摇头,不用解释,也无需解释,她知道是自己平日里做的不够好,让人误会了,以后她会注意的。

    跟萧寒在一起的时候,他不止一次的表示过他不喜欢她跟别的男人走得太近,就算是真的没什么,可他看着就是心里不舒服,她笑他小心眼,不大气,男人应该虚怀若谷,小肚鸡肠很不像男人,他不赞同,跟她争辩,最后变成争吵,她说他不懂体贴,说他无理取闹。

    如今他们分开了,有些事情不需要谁再提醒,她便自己能够意识到问题。

    这世间不可能有真正纯洁的男女友谊,两个男女,如果不是亲人,那么若不是他对她有什么想法,便是她对他,若都没有想法,又岂能成为朋友?

    以前她从没有深刻地去思考过这些,如今她却一下子明白,所以说,结束一段感情,真的就是一次重生。

    她终于醒悟,可有些人已经错过,还好,还有人在等她,也不算很糟糕。

    走出厨房,云开叫住乔易说了几句,然后她便上楼去叫萧腾,那家伙大概是昨晚上没睡觉,居然大咧咧地趴在餐桌上睡得酣然。

    云开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原想着叫他一起出去走走,开业一周来都没休息过,虽然工作强度并不大,但对于她这许久都没锻炼过的懒骨头来说,真的很累,晚上回去她有时候连冲澡都不想,真想一头扎在床上一觉睡到天明。

    可惜,某人大煞风景,那就算了。

    跟服务生交代了一下,云开自己离开了茶餐厅。

    春日下午的阳光温暖而又舒适,照在身上很轻松地便能将人体内慵懒的因子给惑出来,走着走着云开居然有些发困了。

    她抬起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眼睛里蓄满了泪,她低头擦去,再抬头看到距离她不足五十米的地方站着一个人,他背对着她,一手斜插在裤兜里,一只手大概是在夹着一只烟抽着。他站立时脊背挺得笔直,就像他坐着的时候也总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矜持中透着漠然,可不知为何,她却觉得他此时的身影看起来落寞而又凄凉。

    哑然失笑,她摇了摇头,是自己落寞凄凉。

    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转身之前她深深地看了眼那个身影,从今以后也只能这样远远的看着他了,放在心里,不敢轻易再拿出来肆意的索取、挥霍。

    天空中突然飘来一块乌云,遮挡了阳光,天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云开抬头看着天空,眼睛使劲地眨着,终于将那即将要流出来的眼泪逼了回去,一阵风吹过,又将眼底的湿润带走,除了那微红的眼眶外,已经看不出刚刚她那眼底蓄了一池的水。

    给金子打电话,约她去血拼,这女人居然没在国内。

    云开叹气,经过一家理发店,她站在门口从玻璃上看自己的头发,又经过这两个多月,她的头发已经长得几乎挨着肩膀了,时下正流行锁骨发,自己这个长度刚刚好,她决定进去做个锁骨发的发型出来,将直发烫成卷发,看着成熟一些。

    年轻固然好,可有时候,年轻却也是一种烦恼。

    做完发型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不知不觉居然都过去了几个小时。

    从理发店出来云开看了看腕表的时间,都已经晚上六点半了,茶餐厅也该关门了,她想起跟迟影还有个约定,便从包里掏出手机准备给迟影打电话说改天再约,她今天有些事,其实是没心情。

    按了几下手机屏幕也没亮,她苦笑,手机不知什么时候都没电自动关机了。

    不得不再回茶餐厅,幸好都在cbd离得也不是特别的远。

    做了个新发型,云开有些不适应,总是不自觉地就抬手去摸一摸头发,感觉头上像是戴了顶帽子似的,怎么都不舒服,她突然后悔自己这么折腾了,长这么大,她这是第二次做卷发。

    记得第一次做卷发是16岁,妈妈做了个大波浪卷的长发染了颜,看起来特别的漂亮,她也眼馋得不行,非要妈妈带着她也去做一个卷发,妈妈说她是学生不适合卷发,她不听,死缠烂打,最终妈妈拗不过她,只好带着她去做头发。

    发型师是个年轻女孩,给她推荐了几款是她那个年龄的卷发,可她都没看上,非要做跟妈妈一样的大波浪卷长发,妈妈和发型师都很无奈,可她却固执得一根筋到底,谁也劝说不住,最后就按照她的要求做了那样的卷发,做完出来之后发型很好看,只是果真不适合她,明明十六岁的年纪做了那发行之后看着像是二十六岁,太成熟了,再拉直伤头发,所以就直接给剪成了齐肩的短发,长度跟现在长短差不多,最下面留了半个波浪卷,有些小调皮小可爱。

    想着想着,云开就笑了起来,沉闷的心情忽然就好了,如同乌云散去,天空一片澄净,只是这会儿已经天黑了。

    对着夜空深深地吸了口气又长长地呼出来,云开抿着嘴唇给了自己一个手攥拳头加油的姿势,然后昂首阔步朝茶餐厅走去。

    还没走到茶餐厅,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站得笔直,放佛一尊雕塑。

    云开突然就停下脚步,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走过去。

    下午看到他在街角站着,她没有上前打招呼,不是不想,而是知道她得学会忘记,慢慢地将这个人从心上移至心底。

    他这会儿站在那儿,是在等她吗?

    无疑,她又自作多情了。

    他的女朋友从茶餐厅里提着包出来,一路微笑,上前自然地挽住她的手臂,两人交谈了两句,然后就上了门口停着的车,离开。

    云开的视线追随着车子直到看不到,夜风吹来,脸上一凉,抬手一摸脸,她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她居然泪流满面。

    “云开?是不是你?”不远处有声音叫她,慌忙擦去脸上的泪,她顺着声音看去,是乔易,大概是隔得有些远路灯也不是特别的亮,他有些不敢确认是不是她,走了过来。

    “乔易。”她叫了一声,走上前。

    “你手机怎么关机了?害我担心了一下午!”乔易的声音有些生气,顿了下,大概是发现她脸不好,又询问,“你还好?”

    云开笑着点头,“很好啊,看我做的新发型好不好看?”她用手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是不是看起来成熟一些?”

    乔易盯着她好一阵子没说话,却突然伸手将她拉扯进了怀里,一声叹息从她的头顶铺盖下来,她的鼻头莫名地又酸了起来。

    “你说你,明明不喜欢,为什么还要接受萧腾的求婚?是因为萧寒新交了女朋友你心里不平衡吗?那你想刺激他也不用找萧腾,我才是最佳人选。”

    顿了一下,乔易再次叹了口气,“你呀,真是个傻丫头!”

    “乔易……”云开开口,鼻音很浓重。

    “嗯?”乔易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刚做好的新发型给揉得像鸡窝,什么看起来成熟,他还是喜欢自然的她,刻意的扮成熟和扮嫩是一个道理,庸人自扰之。

    云开从他怀里出来,低头擦了擦眼泪,朝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了笑,故作轻松地说:“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

    乔易笑了下点头,“好啊,不过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只要一个人做我女朋友,如果不是那个人,你最好是不要提这件事,因为我会生气的,真的云开,我生气起来很可怕。”

    “跟……迟影,就不能考虑一下?”云开试探着问,心里却酸酸的,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这样耽误一个个优秀男人的大好时光,真的好么?

    “迟影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呀,考虑考虑呗。”

    “我也是个挺不错的男人,你也考虑考虑呗。”

    乔易的一句话堵得云开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这事儿我也不瞎操心了,你一辈子打光棍反正也跟我没关系。”

    “真是个恶毒又狠心的女人,你不喜欢我就算了还咒我一辈子打光棍,你信不信你把我逼急了哪天我把你灌醉,生米煮成熟饭,我看你还得瑟不得瑟。”

    云开更是无语了,眼睛盯着他上下扫了一遍,“我怎么不知道你居然这么的龌龊。”

    “都是被你给逼的!”乔易哼了一声,瞪着她,“我就今天下午来晚了那么一小会儿,你居然背着我都把自己的终身给定了下来,我都要被你给气死了!我就不明白了,我哪儿比不上那个萧腾,以前你跟郑君杰结婚,我等,你跟萧寒在一起,我还等,我终于等到你恢复了自由身,我没有趁虚而入,我给你时间去疗伤,去跟过去说再见,可是你,你瞧瞧你做的事,你对得起我吗?”

    云开点头,双手在脸前作揖,“乔爷,我知道错了,您老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滚蛋!”乔易打开她的手,撇了下脸,脸有些不自然,“我今天下午跟萧腾打了一架。”

    “什么?”云开皱眉,这才留意到这家伙居然脸挂了彩!

    老天,下午她不在店里,都发生了什么?

    乔易别别扭扭地说:“不过我也没吃亏,后来来了个帮手。”

    云开直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心口一紧,“谁?”

    “萧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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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他是无法取代的存在

    晚上八点,云开锁上茶餐厅的门准备乘地铁回家,她没有跟迟影一起,也拒绝了乔易送她回家,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只是,不遂她愿。

    刚锁好门一转身,她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知道你不想看到我,看到我就烦。走吧,送你回家。”郑君杰主动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包,“乔易给我打电话说你心情不好,怕你有什么事,就打电话让我来,不然我还真不敢主动来,你一见到我就皱眉。”

    云开听后还真的皱了皱眉,“有吗?”

    “当然有,你自己可能没察觉。”郑君杰一脸挫败和受伤,自从宋婷的事之后,他都没脸出现在她面前,虽然每天会有电话或者短信,但却没勇气见她。

    今晚若不是乔易给他打电话,他还是不敢来,虽然每天上下班都会刻意的绕过来,有时候会远远的看她一眼,却始终都没有勇气上前。

    两个多月了,每天都是这样的,远远看她一眼,都觉得心里是满足的。

    今天能够站在她面前,这么近的距离,虽然是别人在后面推了一把,但他却不能否认,也是他期待的。

    她瘦了,新店开业肯定很辛苦,他看她每天很早就过来了,晚上很晚才回去,不瘦才怪。

    她做了新发型,早上他见的时候头发还不是这样的,很适合她,很好看。

    “你做头发了?”

    “嗯,漂亮不?”云开撩了下发丝,眨眨眼睛,“第一次尝试这样的发型。”

    郑君杰目光柔和,含笑着点头,“很美。”

    “是不是看起来比以前成熟一些了?”

    “成熟并不一定是成长必须的,小开,做你自己就好。”

    云开低头抿了抿嘴唇,“乔易都给你说了?”

    “说什么?”郑君杰反问,乔易只跟他说她今天心情不好,也不让人送她回去,他怕她有什么事,所以让他过来送她回家。

    刚刚在拐弯,他跟乔易的车子碰了面,乔易这才离开。

    乔易是关心她的,很关心,而且他也知道乔易对她的感情,只是他很清楚,感情这事一厢情愿是没用的。

    云开扬起左手,晃了晃,灯光下的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闪烁着灿烂的光芒,“萧腾今天跟我求婚了!我答应了,戒指漂亮吧?”

    郑君杰愣了一下,盯着她的手沉默着看了许久。

    她跟萧寒分手的那晚给他打电话,哭了一夜。

    她说心很疼,明明不想分开的,却又不得不分开。

    她说她跟萧寒之间隔着一条人命,再也无法在一起了,以后她再也不会去轻易爱一个人了,爱了两次,却都以失败而告终。

    她说了很多很多,哭到最后已经说不出话。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接着她的电话身上的睡衣都没顾得上换就从家里出来,一路跑着来到她家门外,院子里的灯亮着,她房间里的灯却没有亮,他冻得浑身哆嗦,蜷缩着身子蹲在大门外的墙角,问她现在在哪儿,她说在床上躺着,他松了口气,就地坐下。

    她没有撕心裂肺的哭,但是一抽一抽的声音却一点一点撕扯着他的心脏,那么近的距离,他想将她抱在怀里,让她在他的肩膀上哭泣,可他却没有那个资格,从他跟苏言溪尚了床背叛她的那一刻开始,他跟她就已经不可能再有结果,如今这样做个朋友其实他已经很知足很知足了。

    他不再贪心,就这样只要每天能看到她,偶尔可以跟她一起吃个饭,看她开心的笑,听她温柔的声音,这就足够了。而他从今以后会每一步都踏踏实实的走,一步一个脚印,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活着,活着才能跟她呼吸同一片空气,才能像现在这样偶尔离她这么近。

    她晃着手上耀眼的钻戒,笑着跟他说萧腾跟她求婚了,语气是那么的愉悦,脸上的笑也那么的灿烂,可他却清晰无比地看到她眼底的悲伤。

    他不知道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又答应了萧腾的求婚,但他却清楚,她并不开心。

    郑君杰轻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低头看着那枚钻戒,“戒指很漂亮,但你戴着不好看。”随着他话音的落下,那枚戒指已经落入了他的掌心。

    云开大惊失色,“你干什么?为什么要把我的戒指摘掉?还给我。”

    郑君杰却已经攥了手掌,那枚戒指还带着她身体的余温,在他掌心静静地躺着。

    四目相对,剑拔弩张。

    “给我!”云开摊开手。

    郑君杰却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小开,你并不开心,在我面前别装坚强了好吗?想哭就哭出来吧,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虽然我并不清楚你为什么答应了萧腾的求婚,但我猜一定跟萧寒有关,我不好对你们的事作出评价,但我只想说,跟着自己的心走好吗?让自己过得轻松一些,快乐一些。你现在并不适合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当然你也不需要时间去疗伤,你需要的只是顺其自然,跟着自己的心走,它去哪儿你就去哪儿,不要逃避,懂吗?”

    云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紧紧地抿着嘴唇不出声。

    郑君杰摊开掌心看了看那枚钻戒,“戒指我会替你暂且保管,期限是半年。”

    云开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有将头抬起来,眼泪在眼眶里地打着转儿,委屈就像是锅里煮开的水,在心里沸腾开。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觉得这个男人居然是个心理专家,轻而易举就能够看穿一个人的心思,击溃一个人的壁垒。

    他真的真的很讨厌,很讨厌。

    郑君杰犹豫这,试探着将手伸出来,小心翼翼地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好了,傻瓜,遇到事就知道哭,不会给我打电话吗?在你心里还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兄长了?嗯?”

    云开将脸埋在他的胸口,闷声闷气地说:“你这个哥哥当得一点都不称职,哪有你这样两个多月都不露一面的哥哥。”

    郑君杰的面色僵了僵,很不自然地笑了下说:“前段时间忙,不过以后不会了。”将她扶起来,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不许再哭了,没吃晚饭吧?我也没吃呢,想在外面吃还是回家我给你做着吃?”

    “我今天花了五百多做的新发型,你跟乔易怎么都这样,发型都给我揉乱了!”云开气呼呼地瞪着眼,可随即自己却烦躁地抱着脑袋使劲地揉了揉,“烦死了,做了个新发型总觉得戴了顶不合尺寸的帽子,难受死了!”

    郑君杰失笑,抬起手替她又揉了几下,然后朝后退了两步,捏着下巴一副欣赏的姿态,“我觉得这样比刚才好多了。”

    “滚!”云开横他一眼,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郑君杰摇了下头,也过去,坐进驾驶座。

    他说:“去我那儿吧?给你煮桂花汤圆吃,去年桂花开的时候我特意摘了不少晾晒干,在冰箱里放着,虽然不及新鲜的味道香甜,但也凑合,怎么样?”

    云开点头,说起来好久都没吃过汤圆了,桂花汤圆,她最喜欢的。

    这是郑君杰搬家以来云开第一次到他家,踏进门结结实实地被吓了一跳,愣在那儿好一会儿没出声。

    郑君杰以为她是嫌他这儿乱,有些尴尬,正好沙发上昨天脱下来的衣服袜子还在那儿扔了一团,还有一只袜子不知怎么扔到了茶几上,他红着脸走过连忙将东西收起来,“昨,昨天回来晚了,脱了后也没洗。”说完连忙抱着衣服进了卧室,扔进洗衣筐里。

    再出来云开已经从惊呆中回过神,“你这房子……多大?”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问了个别的,其实她是想问,怎么装修得跟他们那时候结婚的房子一样,虽然房子比婚房小了很多,可是格装修风格,就连沙发什么的都是一样的,墙壁上还钉着他们的婚纱照。

    “想着一个人住,当时就没买大的,原本是两室两厅,后来装修给改成一室两厅。”郑君杰说着打开鞋柜,取出了一双粉红色的女式拖鞋放在她的跟前,“新的。”

    云开在他打开鞋柜的时候发现鞋柜里不止这一双女式鞋,有两双她一眼都认出来了,是她以前的鞋子。婚房当时装修好后她跟他在那儿住过几晚上,留了几双鞋子在那儿,这会儿都在鞋柜里。

    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只是突然后悔答应他过来吃饭了,不知道的时候可以假装不在意,可如今这一切都摆在眼前,她想不在意都难。

    郑君杰看她盯着鞋子不换,以为她是不信他说的鞋是新的,“怎么不换?真是新的,这里没带过女人过来。”

    “没有,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云开没有抬头,迅速换了鞋。

    郑君杰也换了拖鞋,让她自己看电视,他去厨房忙乎了。

    云开坐在客厅里紧紧抿着嘴唇,置身在这个曾经熟悉而又温馨格局一样的屋子里,情绪排山倒海的袭来,可她却不知道该如何的处理。

    郑君杰不同于乔易,不同于萧腾,甚至不同于萧寒,如果暗恋不算初恋的话,他是她的初恋,她曾深爱的男子,她想牵手到白头的男人。

    他是她人生黑暗时期的一道曙光,点亮了她的世界,也点亮她的心。如果没有他,就没有如今从黑暗走出来的云开,更没有敢去碰触爱情的云开,他在她心里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存在。

    萧寒曾不止一次的表示他不喜欢她跟郑君杰走得那么近,他要她跟郑君杰成为陌路人,她有时候也在想,分手了做朋友,那为什么还要分手?可她却又做不到忘了这个男人,更不可能跟他成为陌路人。

    她曾深深地爱过这个男人,跟他分开是因为她无法容忍婚姻里的瑕疵,可是却从来没有否认和怀疑过他们之间的爱情,她知道这个男人爱她不比她爱他的少。

    她不止一次的在想,倘若爸爸妈妈还在人世,他们会不会劝她说男人有时候难免会犯错,只要能够改正,只要你们彼此还相爱,就原谅他一次吧。她想也许会的,爸爸和妈妈都那么喜欢他。也许爸爸妈妈还在,也许她跟郑君杰现在还真的在一起,也许他们也有了孩子,现在她的肚子一定是圆圆的像个大皮球。他很喜欢孩子,结婚前就跟她说他们结婚后就要个孩子,他迫不及待都想要当爸爸了。

    也许,也许……也仅仅只是也许。

    厨房里飘出桂花的清香味,吸入肺腑,沁入心脾,曾经的曾经一幕幕回放,却再也无法回去和延续。

    在人生这条高速公路上,只能前行,无法掉头。

    无论是郑君杰还是萧寒,终究已经成为了过去,纵然是还有回忆,还有感动,还有念想,他们却再也不是她的良人。

    桂花汤圆香甜软糯,云开吃了两碗,很满足。

    吃过饭郑君杰送她回去,在大门两人说再见,她开门进院子,他说:“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她点头,相信他的话,一如从前。

    这个夜晚虽然依旧是一个人,可似乎又不太一样。

    “晚安。”她转过身,轻轻拥抱他,“路上小心点。”

    他点头,“会的,进去吧,看你进屋我就走。”

    夜色里,她站在屋门口跟他挥手,他笑着回应她,放佛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一如曾经。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她想,他想,那该多好,这样感情里便不会有第三个人的出现,便不会累,不会痛。

    -本章完结- 


148:狼狈为奸

    天空飘起了小雨,云开从地铁站出来,抬头看了看天,她出门的时候天还只是阴沉沉的,她知道可能会下雨,可她却没有带伞。

    茶餐厅已经开业快一个月了,明天是五一小长假,也不知道去茶餐厅的人会不会很多。

    节假日是饭馆生意最好的时候,别的餐老板都盼着这样的日子每年多来点,而她却是个奇葩。

    明天后天大后天,放假三天吧,云开边走边计划着,她想出去旅游了,趁着人多,热闹。

    一个人选择旅游在人不拥挤的淡季去旅游景点,真的很没意思,人多才有那个氛围。

    曾经喜欢独处,喜欢安静,可当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她终于只剩下自己的时候却又喜欢群居,喜欢热闹。

    大概人都是这样的,得到的是时候不懂珍惜,失去了才知道珍贵。

    雨不大,但路上的人却都行色匆匆,无论是有没有撑伞的,都步履匆忙,而云开,却成为了那个异样的另类。

    她慢悠悠地走着,让雨落在头发上,身体上,汇集成小水珠,打湿她的发丝,潮了她的衣服,这个季节不冷不热,淋着细雨,很舒服。

    半个月前做的新发型已经被她给糟蹋了,做了新发型后的一周,那天她休息没有去店里,一个人逛街,买了两件衣服,路过理发店,她去剪了个头发,将锁骨发剪成了干练的短发,软软的贴在头皮上,很轻松,而且也不用打理,甚至都不用梳子,手指做梳子随便一拨就成型。

    她想以后她大概再也不会留长发了,古人云剪去三千烦恼丝还是有道理的,自从这头发剪短之后,这一周多以来她每天吃得好睡得香,昨天去称了吓体重,足足重了三斤,照这样下去,不出三个月,她估计自己都能够走不动了。

    所以呢,她决定趁着五一的小长假出去走走。

    抬起手拨弄了几下湿漉漉的头发,云开抬头看了看天,明天就不要下雨了吧,她昨天晚上看了一下周边的几个旅游景点,在距离云城100公里有个景点,有山有水风景也不错,她已经在网上订了门票,门票也不贵180元,她准备明天一早就出发。

    “咦?这不是云经理吗?怎么没开车呀?”有声音响起,云开扭过头,是一辆黑色跑车,随着车窗的落下,她不仅仅看到了开车的女人,还看到副驾座上的男人。

    女人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贝蓓,英文的谐音,baby,宝贝的意思。

    这个名字是一周前他从乔易那里听到的,也是那时候她才知道萧寒的女友的名字。

    “萧大哥,你看一下你那边有把伞,找出来,外面雨这么大,云经理都淋湿了。”

    云开恬淡一笑,“谢谢贝小姐,不用了,我带有伞。”

    话音刚落,头顶黑了一下,她扭过头,“你怎么在这儿?”

    “当然是因为你在这儿呀,怎么出门也不带伞,头发都淋湿了。”郑君杰一手撑着伞,一手旁若无人地揉着她湿漉漉的头发,“一会儿到店里赶紧用干毛巾擦干净,虽说现在天已经不冷了,可是这样淋雨也会感冒的。”

    云开自己也拨弄了几下头发,娇嗔地开口,“知道了,知道了,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唠叨了,跟我爸似的。”

    郑君杰没有跟车里的两人打招呼,甚至放佛都没有看到他们,搂着云开撑着伞离开,“我要是你爸就好了,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

    “嘁!我爸才不会管我呢,在我们家,最没地位的就是我爸爸,我让他站着他不敢坐着。”

    “是吗?那照你这么一说,我还是不当你爸了。”

    “你滚!占我便宜!”

    拌嘴声渐渐远去,雨似乎又大了,明明不是特别远的距离,可是为什么视线里却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到?

    萧寒不自觉地抿起嘴唇,敛眸遮挡住眼底翻滚的情绪,原本放在膝盖上的手,悄然间已经攥成了拳头。

    贝蓓扭头看向他,“萧大哥,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不舒服?”

    萧寒没有睁眼,靠在车座上脸朝着车窗,声音冷冷淡淡的没有一丝温度,“没事,开车吧。”

    贝蓓嘴唇掀动了几下,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车子嗡地一声,箭一般飞了出去。

    到了地下停车场,两人推开车门下去,贝蓓提着包径直朝电梯走去,走了几步发现不对劲,一扭头,萧寒居然朝出口的方向走了去。

    黛眉随即蹙起,“萧大哥,你干什么去?”

    萧寒头也不回,“去吃点东西,你先上去。”

    “那我跟你一起。”贝蓓说着就朝他走去。

    萧寒却停了下来,依然没有回头,背影透着浓浓的冷意,陈述了一件事实,“你吃过早饭了。”

    贝蓓微微一愣,脸顿时红了起来,“我……没吃饱,忽然还想再吃点。”

    “别跟我一起!”萧寒留下一句生冷的拒绝,大步离开。

    贝蓓呆愣在原地,一个月来她跟他朝夕相处,他也一直待她很温和,不管她对他说出多么露骨的话,做出多么亲昵的动作,他都没有任何的表态,放佛是默许,是默认。虽然她知道他跟云开的关系,但是她也清楚他跟云开已经分开了,而且再在一起的可能性也不大,所以她以为他已经试着放下云开开始接受她,昨天晚上她洗完澡,喝了一杯红酒,借着酒劲想要将他们的关系更进一层,她穿了一件性感的黑色睡裙趁他在洗澡的时候溜进了他的房间,钻进了被窝里,紧张而又兴奋地躲在被窝里,想象着他一会儿看到她时的模样。

    贝蓓从来都是自信的,因为她有这样的资本,无论是相貌,学历还是家世,她从来都是女人中的佼佼者,这样的女人无疑是令男人疯狂的,无数的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26岁的年纪她谈过大大小小的恋爱多到连她自己都记不清楚了,可是却从来没有一个让她真正的心动过。

    贝蓓第一次见到萧寒的时候她十四岁,那天哥哥跟朋友约了去野炊,她非要跟着哥哥一起去,哥哥一开始并不同意带着她,可经不起她的软磨硬泡,最终同意,也是在那时候遇到萧寒。当时萧寒的身边是一个叫苏言溪的女孩,比她大了几岁,长得极美,那是她第一次觉得这世界上还有比她长得漂亮的女孩。

    十四岁的年纪,贝蓓还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已经知道了所谓的爱恋,她第一眼看到萧寒就被他帅气又冷酷的外表给迷住了,可是她却只能藏在心里,如果苏言溪比她长得丑的话她还能争取,可惜苏言溪那么的美,就像天上下凡的仙女,所以她知难而退。

    高中毕业后,贝蓓被父母送往国外留学,这一走就是很多年。

    在国外,贝蓓因为长相好学习好性格又好,身边总不乏追求者,有跟她一样皮肤的东方人,有蓝眼睛黄头发的西方人,个个都是人中极品,无论是长相还是家世,都是令人心动的,可她没有。

    她谈过一场又一场的恋爱,却至今都没有一个让她一眼便有怦然心动的感觉,那些恋爱都是被动的,可唯独萧寒,她从十四岁第一次见到他至今,一直都念念不忘。

    今年春节贝蓓没有回国,跟她新交的英国男朋友在伦敦游玩,没曾想在伦敦居然遇到了老乡,聊天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这个老乡居然认识苏言溪,所以她就问那肯定也认识萧寒了,那人却摇了摇头,说只是听说过,并不认识,她很惊讶,苏言溪跟萧寒是情侣,这么多年肯定也结婚了吧,怎么会不认识。后来再一问才知道,苏言溪跟萧寒居然早就分手了!

    贝蓓无法形容自己当知道苏言溪和萧寒分手的消息时她那种激动的心情,就放佛一个在黑暗里呆了多年的人终于看到了一束光亮,她拼了命地朝那亮光处奔去。

    跟男友分手,回国,一切的决定只是在一瞬间便产生了,然后贝蓓也那样做了。

    回国后贝蓓并没有急于跟萧寒见面,她要做个详细的调查,这一调查,她发现萧寒不但跟苏言溪早就分手了,而且萧寒还娶了别的女人,不过已经离婚了。他的前妻她找人仔仔细细的调查了一遍,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女人,所以即便是他跟他的前妻还藕断丝连,但贝蓓觉得这对她来说构不成任何的威胁。

    就在贝蓓决定主动出击的时候,命运之神却向她再次张开了双臂,苏言溪居然出车祸死了!这件事直接导致了萧寒跟云开的彻底分开,没有人知道,当她得知这一切的时候她在自己的房间里乐成什么样了。

    通过哥哥,贝蓓掩饰住自己的处心积虑,以偶然的机会出现在萧寒的面前,而且不在乎在他的小公司里做一个小小的策划部经理,她要的从来只是他这个人。

    这将近一个月里,贝蓓跟萧寒相处得很好,他们一起工作,一起吃饭,甚至在哥哥的帮助下,她成功地住进了萧寒的家里,当然名义上是合租,但是单身男女,合租意味着什么呢?谁都知道。之后,他们出双入对,俨然一对情侣。

    一个机会贝蓓终于来到云开的茶餐厅,她知道萧寒之所以主动提出带她去云开的茶餐厅并不是因为他对她有想法而是他要刺激云开,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刺激反倒将云开真正地推入了别的男人的怀抱。她亲眼看着这个男人的失控,他脸色苍白几乎是落荒而逃离开了茶餐厅,可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云开对他彻底的死了心。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萧寒没有再去过茶餐厅,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工作,俨然将自己逼成了一个疯子,贝蓓知道他是想要用这样的方式忘记云开,以她这么多年对男人的了解,半个月的疗伤期已经足够了,这个时候只要她稍微主动一点,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会有突飞猛进的发展。

    昨天晚上,萧寒的心情还不错,因为谈成了一个大单,贝蓓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所以她躲进萧寒的被窝里等待着他扑上她,然后坐实了他的女朋友,这样断了他对云开的念想,只是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这个男人的自制力。从来还没有一个男人见到她的身体不动心不扑上来的,而他却真的是个例外。

    “贝蓓,你给我滚出去!”萧寒的怒吼声几乎将房顶都掀起来,在黑夜里一直传出很远很远。

    贝蓓吓得一哆嗦,眼泪丝丝地看着他,并没有觉得自己裸露着身体在一个男人面前有什么不妥,这个男人是她喜欢的,她愿意为他脱去所有的衣服。

    声音里带着委屈和娇柔,她怯怯地叫他,“萧大哥……怎么了嘛?”

    “滚!”萧寒扯了床上的床单抓在手里,拎起贝蓓的胳膊像拎着一只小狗似的,拉开门,在距离门还有一米多的距离,他一下子将她扔了出去。

    “嘭!”门用力摔上。

    这样的结果是贝蓓没有预料的,她狼狈不堪地摔趴在地上,身体在被萧寒扔出来的时候撞在了墙壁上,疼得她直掉眼泪,其实她也分不清到底是疼得流泪还是羞愧得流了泪,总之她裹着床单回到自己的房间哭到了半夜。

    天没亮她下楼去厨房做早饭,想着讨好萧寒,可是她辛苦做的爱心早餐他却看都没看一眼,宁肯饿着肚子也不吃。

    这会儿他却说要去吃早饭,她知道,他要去云开的茶餐厅,她又岂能让他如愿?

    郑君杰将云开送到茶餐厅之后就走了,云开正在卫生间里用干毛巾擦头发,服务生过来叫她,说有客人找她,她匆匆忙忙整理了一下头发,照了照镜子,然后走出去。

    餐厅里这时候的客人不少,都是来吃早餐的,她倒是看到几个平日里常来的熟面孔,在一楼转了一圈也没见哪个客人叫她,正要找刚刚的服务生去问,服务生却从楼上下来。

    “经理,客人在二楼卡间。”

    云开点头,上楼的时候挑了挑眉头,卡间啊,谁呀?不会是萧腾把?这家伙总爱搞这些没用的。

    卡间在二楼东南角靠窗的位置,靠背对着楼梯,如果不是走过去,一般是看不到客人的,相对来说位置比较隐蔽。

    云开深吸了一口气,开业这将近一个月,什么样的客人她都遇到过,吵过,哭过,也曾有过放弃的念头,但后来还是坚持了下来,可有时候一面对刁难的客人她还是会很紧张。

    今天这才刚刚开始,但愿不要因为这个客人影响了一天的心情。

    嘴角成三十度的微笑,她笑着走过去,“您好,我是这里的经理,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萧寒?”

    萧寒坐着没动,脸看着窗外。

    云开皱了皱眉,在对面坐下,“怎么了?跟你女朋友吵架了?”

    萧寒还是没说话,也没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睛看花了,云开觉得他的肩膀似乎在微微地抖动。

    怎么了这是?

    云开想了一下,朝窗户边挪了挪,想看看他这是在看什么,头刚伸出去,他却突然低下头,然后她就看到他在用手飞速地揉眼睛。

    “虫子飞进眼睛里了?”云开笑着调侃。

    萧寒仍旧没理她,但却抬头直视她,眼睛通红。

    云开被他这样盯着看,看得心里直发毛,讪讪地笑道:“怎么了?真跟女朋友吵架了?女人嘛,多哄哄就好了,吃早饭了吗?没有的话我去厨房交代一下,想吃什么?”说着她已经站起了身,虽然分手已经三个月出头,她自认为自己的心虽然还没有完全的平静,但也不至于见到他通红的双眼而眼眶发热,可事实上,却就是这样了。

    迫不及待的要离开这里,因为再多呆下去一秒,她都怕自己会忍不住眼泪掉出来。

    眼看着就要离开卡间,手腕却突然被抓住,云开身体一僵,没有回头,眼泪已经破堤汹涌而出,她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毫无异样,故作轻松的语调,“南瓜小米粥怎么样?蒸饺应该还有,再来点蒸饺怎么样?”

    握着她的手动了动,最终松开,“好,你陪我一起吃。”

    “我吃过早饭了。”

    “陪我一起吃。”

    “楼下都是客人,我很忙。”云开说完抬步离开,刚走了两步听到身后“嘭”地一声,吓得她浑身一哆嗦。

    二楼客人不是很多,但是却都朝这边看过来,她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正要跟客人道歉,却听萧寒突然吼道:“我也是客人!让你陪我吃一顿早饭就不行吗!”

    云开没有回应他,快速下楼。

    在楼梯上云开迅速的调整好了状态,楼下都是客人和员工,她不能这个样子。

    微笑着走到取餐口,“一份南瓜小米粥,一份三鲜蒸饺。”

    迟影扭头看她,“怎么?眼睛红红的,还带着鼻音,哭啦?”

    云开笑笑,象征性地揉了下鼻子,“早上淋了下雨,居然就感冒了,唉,身体素质越来越差了,明天开始去跑步。”

    厨师将她要的餐盛好放在餐盘上,她说了声谢谢,端着上楼,虽然知道应该找个服务生给送上去就行了,可依她对他的了解,如果这会儿服务生端上去,他绝对会迁怒于服务生,她可不想一会儿将哪个小姑娘小伙子给弄得哭鼻子,她还要哄,麻烦着呢。

    “吃吧!”云开将早餐放在桌上,转身就要走。

    萧寒这次没有伸手拉她,声音也没了刚才的怒气冲天,凝着她,脸上波澜不惊,口吻平淡温和,“坐下来陪着我吃。”

    “楼下真的很忙。”

    “我也是你的客人云开,还是说在你心里我是跟其他的客人不一样?”他的目光锁视着她,似乎要将她看穿。

    云开抿了下嘴唇,在对面坐下,“你吃吧,我不走。”

    萧寒这才满意地弯了弯唇角,将粥碗端到跟前,舀了一勺尝了尝,不算甜,还能接受,吃了两口他拿起筷子夹了个蒸饺,三鲜的,味道还行,他一个蒸饺咬了一半,抬眸看了云开一眼,将剩下的送她嘴边,也不说话,就看着她,嘴里还咀嚼着。

    云开朝后仰了下身子,摇头,“我吃过了,你吃吧。”

    萧寒也不说话,就伸着胳膊。

    僵持了差不多两分钟,云开败下阵来,朝前挪了一下,张嘴咬住了半个蒸饺,然后撇过脸不看他,目光看着窗外,慢慢地咀嚼咽下。

    其实蒸饺的味道很好的,之前早上她也会要一份来吃,可是今天却如同嚼蜡。

    她知道不是厨师的错,是她自己的嘴巴有问题。

    萧寒看她吃下了,虽然很别扭的样子,但他心里还是欢喜的,又夹了一个咬了一半,剩下的继续让她吃。

    这个坏女人,当初说两人分开都冷静冷静,他同意了,可冷静的结果是她居然要成为别人的未婚妻,实在是太过分了。

    这半个月没来,没搭理她,因为他很生气,气得都要旧疾复发。

    原想着再晾她半个月,可是昨晚上贝蓓居然爬到他的床上,而且今天一早就看到她跟郑君杰在一起,什么她有带伞,是说郑君杰吗?他再也无法忍受了,再忍下去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爆炸,不能再忍了,忍不了了。

    “我说了我都……”云开很无语地张开嘴,将第二个半个蒸饺也吃进嘴里,不禁腹诽,什么人呢,现在都没关系了,还让她吃他的口水,真过分!都不怕他女朋友看到了吃醋?臭男人,有了女朋友还不说安安分分的!

    饺子刚咽下去,一勺南瓜小米粥紧跟着就送到了嘴边。

    云开皱了皱眉,还没开口,勺子已经强行的撬开了她的嘴唇。

    “萧寒你--贝小姐过来了,欢迎光临!”云开笑着站起身,“想吃点什么?跟萧先生的一样如何?”

    贝蓓看了眼萧寒跟前的早餐,压住体内窜上来的火,优雅得体地笑了笑,很自然地挨着萧寒坐下,“谢谢,给我来杯咖啡就行。”

    “好的,请稍等。”云开微微颔首,准备离开,还没走第二步,就听萧寒不紧不慢地开口,“云经理,我是付费用餐,掏了包间费的。”

    云开怔了怔,眨了下眼,看两人的表情,更加的肯定,这是吵架了,不过她可没有闲情逸致看他们秀恩爱。

    轻轻一笑,她开口说:“今天的早餐我请萧先生,您不需要付费。”

    明显看到萧寒的嘴角抽了抽,云开勾唇,迈着优雅的步子下楼。

    到了楼下,她交代服务生送杯咖啡到卡间,然后就钻进厨房,打算不到下午下班是无论如何都不出来了。

    别人的感情矛盾事她才没闲工夫去听,她自己的事情都一大堆呢。

    换了厨师服,戴上帽子,云开走进厨房。

    迟影这会儿正忙,没工夫过来搭理她,她看了一圈最后站在中餐大厨王叔边上,笑米米地说:“王叔,做云吞呢。”

    “是呀,怎么?你又想学了?”王大厨今年50岁,是云开花重金从云城有名的来客食府挖来的,人很和善,总是笑嘻嘻的,说话语调慢慢的,听起来很舒服。

    云开有些不好意思地咬着嘴唇,忘了当日是谁信誓旦旦,这辈子我再也不学做云吞面了,我发誓!

    王大厨抬眸看她一眼,继续问:“他想吃云吞面了?”

    “没有,是我自己想学学,这样以后在家里自己做着吃也方便。”

    “真是自己吃?”

    “那当然,不然我还做给谁吃?我弟弟在京都上大学,不到假期不会回家,家里就我自己,我不做给自己吃还能做给谁吃?哎呀王叔,你就教教我呗。”云开抓住王大厨的胳膊撒娇地摇晃起来,“王叔最好了,教教我呗,你不用全部都交给我,七八成就行,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回家能够做熟就行。”

    王大厨乐呵呵地笑,“你这个丫头片子,跟我闺女一样鬼!我要是就教你个七八成,日后你跟人说你的云吞面是我教你的,你这不是戳我的脸吗?”

    云开抿着嘴嘿嘿笑,也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迟影朝这边看了一眼,“王叔,我跟你说,你还是别教她,万一就学了个半斤八两,日后还是砸你的招牌。”

    “去去去!小影子你明天是不是不想放假了?”云开威胁。

    “明天放假?!”迟影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真的假的?明天五一小长假呢,客人正多,你真打算关门三天啊?”昨天吃饭的时候听乔易随口提了句,她还以为说着玩呢,看来是真的。

    “大家都不想放假吗?”云开看了一圈。

    王大厨说:“不是不想放假,谁都想不干活还发工资,只是这假期正是生意好的时候,怎么能放假啊?”

    “就是啊,以前在别的餐厅,一到节假日恨不得让厨房的人二十四小时都上班。”陈大厨也跟着说。

    其他几个厨师也都点头,纷纷表示不理解,不是大家都是辛苦的命,而是钱放在眼前如果不挣,会让人觉得傻,觉得不可思议。

    云开叹了口气,表示很无奈,“既然这样,那你们上班吧,反正我是要给自己放个假,我不在的这几天你们几个就商量着安排,这三天挣的钱全部给你们还有外面的小姑娘小伙子们分了,当做奖金,当然,三倍工资还是有的,所以呢,你们就好好努力吧,这三天可都是给你们自己挣钱的,挣多挣少都是你们自己的。”

    “真的?”迟影夸张地瞪着眼睛,有些浮夸。

    云开白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的话不算数过?我本来是要放假的,既然大家都不愿意放假,那挣的钱当然就是你们自己的咯,哈哈,我这个老板怎么样?很人性化吧,快点夸夸我!”

    于是一帮人就跟着起哄起来,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叮当声搅合着嬉闹声,听起来非但一点不违和,反而还透着温馨。

    云开在厨房里忙忙碌碌了一上午,早将早上的那个小插曲抛到了九霄云外。

    中午吃饭的时候,乔易准时过来报道。

    “哇!云吞面,不错呀!王大厨做的?那我可得多吃点。”

    云开眼睛翻了翻,心里哼道,难道不是王大厨做的就不吃了?

    乔易喜滋滋地端着一碗云吞面过来在云开对面坐下,云开的旁边坐着的是迟影,从乔易来到他坐下吃饭,迟影都没吭一声,也没抬一下眼皮,就一个劲儿地低着头专心吃饭。而乔易,从来到吃饭也是压根都不看一眼迟影,然而平日里这家伙可是很活跃的,不调侃迟影几句都不正常。

    云开的眼睛滴溜溜地在两人的身上来回地转了几圈,抿起嘴唇,有猫腻呀!

    “云开,明天五一,有没有计划?我看了天气预报,这雨今晚就停了,明天可以去近一点的旅游景点转转,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乔易问这话的时候明明是看着云开的,可是眼神却时不时地瞟一下她身边的迟影。

    云开没说破,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吃了一个云吞,她这才开口,叹了口气,“原本想着放假,可是大家都不愿意放假,所以只能上班,这几天肯定很忙,你就别出去旅什么游了,五一假期哪儿都是人,你是看人呢还是看风景?好好留在店里吧。”

    乔易有些失落,叹息,“好吧,还想着带你去爬山呢。”

    “以后有的是机会。”云开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余光看了眼身边的迟影,嘴唇勾起,迅速将碗里的面吃进肚子,她抽了张餐巾纸擦着嘴,站起身,“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等云开离开后,乔易抬头看了眼对面的迟影,“喂”了一声,同时从桌子下面踢了迟影一脚,“昨晚的事我跟你没完,别以为一句对不起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迟影咧着身子一只手伸到桌子下面揉了揉被他踢疼的小腿,依旧没有抬头,红着脸应了一声,“哦。”

    “哦什么哦,我跟你说迟影--”乔易的话还没说完,迟影却突然抬起头,利索地将他的话打断,“乔易你放心,我知道昨晚是你的第一次,我会对你负责的。”

    说这话的时候,迟影的表情很严肃,带着诚恳和认真,就连眼底都是坦然。

    很难想象这样的话会从一个女人嘴里说出来,任乔易平日里巧舌如簧,这一刻也舌头打结,憋得一张脸通红,老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倒是门口,突然传出“噗--”一声,有人忍不住笑场。

    乔易的一张脸涨得越发的红了,瞪着迟影,嘴唇哆嗦着,最后猛地站起身,将筷子朝桌上一拍,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却又折回来,将桌上的筷子和云吞面又给端起来,气呼呼地离开员工餐厅。

    到了门外,那个偷听露馅儿的人居然还没走!

    乔易咬着牙,狠狠地瞪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云开,你想死是不是?”

    云开靠在墙上又笑了一会儿这才止住笑声,咳嗽了两下,收敛情绪,然后很严肃认真地看着连耳根都红得透亮的男人,还真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的害羞。

    “好好珍惜,迟影是个不错的女孩,错过了,你会后悔的。”说着,云开朝前探了下身子,用仅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对迟影有想法了,只是你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如今生米煮成熟饭,你就认了吧。其实男女这点事也就层窗户纸而已,捅破了就好了,加油吧骚年,我看好你。”哥们义气地拍了拍乔易的肩膀,云开笑米米地离开。

    走着她就在想,思辰有主了,乔易有主了,萧寒有主了,如今就差金子和郑君杰了,不如这俩人凑合凑合过得了,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滴,就不说郑君杰了,而是金子压根就看不上他。

    “经理,二楼的客人让你上去一趟。”刚走到一楼大厅,服务生走过来。

    云开朝楼上看了看,点头。

    上楼的时候她还在想,只要不是萧寒萧腾,其他的什么刁难的主儿都行,这兄弟俩她现在哪个都不想看到,尤其是萧寒,跟女朋友吵架跑她这里来得瑟什么?真是过分!以后应该跟员工交代一下,只要看到萧家兄弟,一律不让进门,他们的钱宁可不挣,也不要给自己添堵。

    可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而且今天居然太阳还从西边给出来了呢!

    兄弟二人冰释前嫌,一同进餐,居然还谈笑风生,好似友人!

    云开站在楼梯口足足愣了五分钟才确定自己没有眼花没有看错,确实是他们两个。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扫了一眼周围,没几桌客人于是她便开口,语气中全是讽刺,“哟,今儿这是什么日子呀!”

    萧寒和萧腾同时扭过头朝她看过来,非但动作几乎同步,就连脸上的笑都如出一辙,他们两人几乎没有这样和平共处过,像此时这样步调一致,更是从来没有过,所以云开严重怀疑这俩人肯定是在谋划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对人渣!

    “快过来,尝尝这个,我特意给你买的。”萧腾朝里面挪了下,拍了拍刚刚自己坐过的位置,“味道很不错,快尝尝。”

    云开看向他所说的那个特意给她买的,味道很不错的东西,这道菜叫蒸酿豆腐,且不说他外带别家饭店的食物过来这里吃,就说这盘子里的菜,别跟她说买来的时候就只有这么一口!

    “快点坐下来呀!”萧腾探腰上前拉住胳膊将她拉坐在椅子上,夹起最后一块蒸酿豆腐送她嘴边,“快点张嘴,凉了都不好吃了。”

    香醇的味道顺着鼻孔一下子就钻进了云开的身体里,她承认自己很没出息,很没志气,嘴巴都不受她的控制就张开了。

    “怎么样?很不错吧?”萧腾洋洋得意。

    味道还真不是一般的好,但云开却没表现在脸上,而是瞪了他一眼,“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狼狈为歼了?”

    “什么叫狼狈为歼?你到底懂不这个成语的意思?所谓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跟萧寒要一致对外,不赶走敌寇,决不罢休。”

    云开嗤了一声,懒得再多跟他们说一句话,站起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住,“私自带酒水饮料餐点等将永久地被拒之门外,一会儿两位收拾收拾把账结一下后就走吧,别再来影响我做生意,这年头做点小生意不容易,两位爷请高抬贵手,小女子感激不尽。”说着用手作揖鞠了鞠躬,转身离开。

    萧寒一直沉默,这会儿却突然失笑,望着朝楼梯口走的背影说:“还是浑身带着刺儿,不把你扎得浑身流血,决不罢休。”

    萧腾不赞同地翻了个眼,“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个性?不懂就别瞎说!”

    “是,你懂,你比我懂得多得多。”

    “人贵有自知之明。”萧腾端起桌上的红酒喝了一口,“明天五一放假,郑君杰肯定会过来帮忙,明天你过来还是我过来?”

    云开已经下了楼看不到了,萧寒的视线还没收回来,听了萧腾的话,他心不在焉地回答,“我明天有事过不来。”

    “你最好以后天天都有事过不来。”

    “放心,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机会都是自己争取的。”

    “那你就好好努力。”萧寒拿起放在旁边的西服外套,起身离开,又不忘了交代,“一会儿你去结账,说好的今天你请客。”

    萧腾对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我什么时候说请客了?你这个臭不要脸的!”

    萧寒冷笑,停下来扭头看他,“你比我有钱,比我挣得多,你又是我亲哥,你不结账难道还让我结账?”

    萧腾抓起桌上的餐巾纸盒扔了出去,“你给我滚蛋!别让我再看到你!”

    萧寒下楼的时候正听到云开跟员工交代什么,他一开始没听清楚,等走近了听清楚,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都记住没有,以后不管是什么萧先生,什么萧总,一律不许让他们踏进餐厅半步,你们谁放他们进来,你们谁就出去,走人。当然,拦住一次,奖励一次,至于奖励,暂且不透露,但是绝对会是惊喜。”

    “云经理,上门的都是客人,都是给你送钱的,岂有将财神爷挡在门外的道理?”

    “唉,没办法,最不缺的就是钱。”云开转过身,似笑非笑地交代,“一会儿谁将他赶出去,这月奖金双倍,并且再奖励一周的带薪休假。”

    -本章完结- 


149:相亲

    午后,雨还没有停下来,而且还大了许多,哗啦啦的响。

    茶餐厅门口两个长得几乎一样的男人正在斗嘴,女人斜倚在门口的圆柱上,脸上倒是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那翘起的嘴角却遮挡不住此时心里的得意。

    “没事找事,这下好了吧,被轰出来,还淋成狗!”

    “这事怪我吗?是你外带的食物,被赶出来都是你的错!”

    “是谁说云开喜欢吃蒸酿豆腐的?”

    “是我说的没错,可是是谁把一盘子都给吃完的?”

    “我……你又不是没吃!”

    “我是吃了,我就吃了一块。”

    “吃一块也是吃!”

    云开很是无语地不停朝天空直翻白眼,都三十四岁的老男人了,怎么觉得是三四岁的小孩子呢?他们不会真的以为她是因为那一盘蒸酿豆腐跟他们过不去的吧?

    嘁!她云开就是为了点吃的这么没出息的人吗?

    他们也实在是太抬举她了!

    乔易吃过饭双手斜插在裤兜里从店里晃晃悠悠地走出来,站在云开边上,大长胳膊一伸,大大咧咧地搂住她的肩膀,动作随意轻佻而又暧昧。

    他用下巴指了下雨中站着的两人,问云开,“斗鸡呢?”

    云开横他一眼,“你要是不想一会儿被围攻,最好闭紧嘴巴。”

    这人要是护短了还真是没办法,乔易很是无语地摇了摇头,不过他倒是很想知道到底最后这兄弟俩谁才是抱得美人归的那个,反正他是没机会了。

    一场醉酒,一夜迷乱,唉,想想都觉得憋屈。

    可是,乔易突然勾起了嘴唇,也许人总是要将事情往好的方面去想,他不可能一辈子等着一个永远也等不到的人,即便是他想,父母也不会同意,这世上不是所有的单恋都会有一个好的结果,迟影的出现不早不晚,刚刚好。

    做一对好朋友,做一对生意场上的好伙伴,吃吃喝喝打打闹闹,这样其实也很不错的,偶尔还能占个便宜,就比如现在。

    不过,这便宜还真是不好占的。

    “乔易,把你的咸猪手拿开!”一声怒喝,吓得乔易一哆嗦,随即他感觉两双带箭的眼就朝他嗖嗖嗖地射过来,瞬间他便被射得浑身全是窟窿。

    萧腾几步走了过来,扭住乔易领口的衣服,“你小子,我上次跟你说的话都忘了是不是?”

    乔易的手依旧在云开的肩膀上搭着,面不改色,临危不惧。

    “你还不把手拿开是不是?”萧腾松开抓着乔易衣服的手,转而去扣乔易搭在云开肩膀上的手,乔易这时候才迅速将手抽回去,他可是领教过萧腾的手段,如果他再不收手,这只手估计要骨折,他不跟这种莽夫一般见识。

    “以后离我未婚妻远点!”萧腾一把将乔易推开,自己搂住了云开。

    乔易踉跄了几步,淋在了雨里,连忙跑到屋檐下,拍了拍身上的雨水,“萧腾,你丢不丢人,云开都拒绝你了,还你未婚妻呢,我都替你害臊。”

    云开皱着眉头将萧腾推开,“浑身是水,离我远点!”

    “哈哈,得瑟不得瑟了?”乔易在一旁幸灾乐祸。

    萧腾气得直瞪他,然后看着云开,“我浑身是水还不是拜你所赐,你说,我吃饭又不是不给你掏钱,你干嘛把我赶出来,这么大的雨,万一我感冒了怎么办?你去照顾我我没意见,你要是不去照顾我,我就去你那儿,赖着你。”

    “阿嚏--”

    一直站在雨里面没躲的某人,很是有眼力价地在这个时候打了个响彻天际的喷嚏。

    一时间屋檐下的三个人都朝着这个很会博取眼球的人看了过去,只见那人可怜兮兮地站在雨中,眼巴巴地看着云开,揉着鼻子,雨水从头顶一股一股地向下流,“云云,我感冒了。”

    云开很是无语地横了他一眼,压根都不愿意再多看他一眼,转身进了餐厅。

    “云云!”萧寒忙不迭地从雨中跑到屋檐下,在她进入餐厅的那一刹那拉住了她的手,“你看我都感冒了,浑身都淋湿透了,你就让我进去暖很暖和,好不好?”

    云开咬了咬牙转过身,表情和声音一样的冷,“我这里是卖饭的不是卖药的不是服装店更不是洗衣店,感冒了你要么去药店要么去医院,淋湿透了你需要的是要么回家换衣服要么去商场买衣服,哦,或者我可以给你女朋友打个电话,让她带你去医院顺便送你回家换衣服。”

    轻轻拨开萧寒的手,云开还真的拿起手机,贝蓓是个很聪明的女人,上午临走时让服务生交给她一个号码,说如果萧寒有什么事可以随时给她打电话,俨然就是萧太太的风范。

    号码云开还真没留,那张纸这会儿还在洗手间门口的垃圾桶里呢,不过她不介意过去找出来。

    萧寒很是挫败而又失落地叹了口气,“不让进去就算了,我走。”说完缓慢地转过身。

    乔易一手斜插在裤兜里,一手摸着下巴,玩味地看着这个落败的男人,唏嘘不已,又暗自庆幸,幸好他有自知之明,否则这么狼狈的人就是他咯。

    萧寒一步三回头,磨磨蹭蹭地终于再次来到雨里,可身后却依然没有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他知道,没希望了,今儿就是真感冒也没人管他了。

    抿了抿嘴唇,他迈出一大步,一上午都在这边,公司的事情还有一堆,不能再没个轻重了,她固然重要,但是他很清楚,若想让她打开心结,毫无顾虑地跟他在一起,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做得到的,更不是撒个娇博取个同情就能够解决的,他们都是成年人了,不再是小孩子,他们有思想,有主见。可是他有时候真的很特么的恨,她要是没点主见那该多好,至少不会让他有抓不住的无力感。

    “那个……”还没走两步,身后突然响起云开的声音,萧寒立马转身,脸色变得比翻书还快,笑米米三步并两步跑到她跟前,“嘿嘿……云云。”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云开眉头皱着,很是嫌弃,越过他去看乔易,“下午你盯着啊,我约了人喝咖啡。”

    乔易用手比了个“ok”,拍了拍胸脯,“你就放心去约会吧,这里交给我。”

    “有你真好。”云开粲然一笑,转身进了餐厅,不一会儿出来,手里拿着包和一把伞。

    这把伞萧寒认得,正是早上郑君杰撑的那把,一股无名的火蹭蹭地就从脚底蹿了上来,直冲脑门。

    “要不要我开车送你过去?”乔易故意刺激旁边这俩人,难得云开这么配合他,他必须得好好把握。

    云开点头,“好呀,不过我觉得还是算了,店里你也走了我不放心,晚上我就不过来了。”

    “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

    两人旁若无人地交谈完,云开撑开伞走进雨中,迈着优雅的步子,渐渐远去。

    乔易吹了声口哨,眉梢上挑,“两位萧先生,要不要进去喝杯咖啡?”

    “滚蛋!”萧寒狠狠地瞪他一眼,却紧跟着又问,“她跟谁约会去了?男的女的?”

    “不知道。”乔易欠抽地头一甩,朝餐厅里走去,到了门口却又停下来补充了一句,“知道了也不告诉你!”

    “你--”萧寒气得咬牙切齿,也只能干瞪眼,最后愤愤地也进了雨里。

    乔易扭头去看萧腾,这人倒是沉得住气,居然还靠在柱子上点了支烟悠闲自得地抽着,他反正是看不惯这个男人这样一副处事不惊的嘴脸,太虚伪。

    于是,乔易决定挑衅一下,微微一笑,“怎么?你不想知道云开到底跟谁去约会吗?”

    萧腾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抽着烟看着雨,也似乎他不是在看雨,只是在思考或者是想某个人,某件事。

    乔易的手机这时候突然响了,他笑着接起来,“思辰啊,最近怎么样?在学校还习惯吧?”

    “什么?你回来了?你这才去学校几天就又跑回来,你姐不是说不让你来回折腾吗?”

    “啊?你在火车站?你姐没在店里,她跟人有个约会,刚走。”

    “什么约会?”乔易的声音刻意的提高,余光瞟了萧腾一眼,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萧腾其实已经竖起了耳朵,甚至连呼吸都刻意的屏住了,“还不是你那个什么何阿姨给你姐介绍了个对象,今天让他们见一面,就是相亲。”

    “哦,好,那你一会儿打车过来店里吧。”

    挂了电话,乔易没再看萧腾一眼,进了餐厅。

    原来是去相亲了!

    萧腾狠狠地将手里的半截烟捻灭,扔进了雨里,这个女人真是一点都不安分,她难道忘了她已经答应了他的求婚现在是他的未婚妻这件事吗?看他一会儿找到她怎么收拾她!

    云开从地铁站出来的时候黛眉蹙了蹙,是不是这里?怎么感觉这么的荒凉?

    阿姨也真是的,一听说她现在分手了没有男朋友,立马就给她张罗,安排相亲,想想都觉得好笑。

    她这才二十三又不是三十二,用得着相亲吗?

    可是长辈的心意她又不能给辜负了,更何况她很清楚,这何老师虽然现在不当老师了,但是老师的威严还是存在的,她要是发起火来,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今天这天真不给力,下着雨还要出来见面,而且约的地点还不说去一个好找的地方,她倒了三次地铁这才找到这里。在云城生活了这么多年,她自认为自己也算是个小地图了,可是这地方还别说,她还真的没来过。

    云开从包里掏出手机,念出里面的一条信息,“走出地铁站向左走约100米,第一个路口,右拐,向前走50米,第一个路口左拐,向前走30米,路左侧,左岸咖啡馆,二楼。”

    合上手机,云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左,右,左,走迷宫呢!

    放眼四处望去,云开严重怀疑,这何老师是想趁着她妈妈不在了,好好欺负她,以报当年她不服管教之仇,唉!

    这里跟市区里一点也不一样,路面坑坑洼洼的,都跟上个世纪遗留下来的古迹似的,今天又下着雨,一不小心就一脚踏进水坑里,脏水溅起,弄得裤子上衣服上都是泥巴。

    这样的天,这样的地点,去相亲,云开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根本就是没戏!

    走到100米第一个路口的时候,云开都已经产生了打道回府的念头,实在是太过分,太坑人了,她的小白鞋呀!都成了小黑鞋了!

    朝前看了看,云开站在路口真想给何老师打电话,最后还是忍住了,冲动是魔鬼,说不定今天相亲的对象还是个超级大帅哥呢,想到这里,她给自己打气,拐弯,朝前走。

    这段路比刚才那段好了一些,五十米很快就到了,迎来了第一个路口。

    走到这里,云开顿时有种拨开云雾,柳暗花明的感觉,这里一片繁华,路不但修得平整,路边的小店也是一家挨着一家,门口的装修超级文艺范儿,路边的树也不像市区的法国梧桐,看起来笨笨的,而是一棵棵独杆四季桂,修剪得相当的漂亮,每棵树也放佛是精挑细选过的,个头粗细也都差不多,整整齐齐地长在道路两旁,像一个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云开不禁皱眉,她这是闯入了仙境吗?不过她可不是小爱丽丝。

    深吸一口气,桂花的香气吸入肺腑,沁入心脾,让她刚刚焦躁的心一下子就给安抚了。

    真的很难令人置信,几十米开外的地方像个古老的废旧城池,而这里,却别有洞天。

    云开哑然失笑,为自己刚刚的急躁和沉不住气,她忽然竟有些期待那个所谓的相亲对象了,能够在繁华的大都市里找到这样一个幽静美丽的地方,那个人应该不是个普通人吧。

    朝前慢慢走去,像是闲庭漫步,完全都忘了三十米的距离。

    走了不知道多远,云开被路边的橱窗里的毛绒玩具所吸引,推开门走进去。

    “欢迎光临!”

    门上挂着一只小熊布偶,声音就是从这布偶里传出来的。

    云开在门关上后,盯着那布偶看了好一会儿才收起视线,刚要转身,听到身后响起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看起来小姐很喜欢这个布偶。”

    云开一愣,转过身,是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模样的男人,长得嘛,挺帅气,而且还挺有男人味,只是……一个大男人开了个这样的玩具店,有些令人不可思议。

    “你是这里的老板?”云开有些冒昧地问了一句。

    “不像吗?”男人微微一笑,笑起来带着几分的邪气。

    云开挑了下眉梢,“只是有些意外罢了。”没打算继续交流,她转身去橱柜上看去,真是琳琅满目,看得人都有些眼花。

    “这个怎么卖?”云开看到了一只雪白雪白的北极熊,个头不大,大概有30公分长,看电视或者发呆的时候抱在怀里刚刚好。

    男人含笑着着她,声音里带着几分you惑,“小姐若是喜欢,送你便是。”

    “是吗?”云开笑了笑,将小北极熊抱在怀里试了试,声音里没有任何的波澜,“难不成今天我是第一百位客人?所以恰巧能够享受到免单的优惠?”

    “小姐可以这么理解。”

    “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所以呢,小姐打算如何表示一下?”男人长了一双桃花眼,含笑的时候能将人的魂魄都勾进去。

    不过对云开这个免疫力极强的人来说,这些构不成任何的you惑,她眨了眨眼,不点头,也不摇头,温和一笑,转而去看别的玩具。

    “欢迎光临!”门口的布偶又发出了清脆的声响,云开还没来得及朝门口看去,一个甜美的声音已经响起,“左锋,你不是去相亲吗?怎么还没走?赶紧去吧,别让人家女孩等你这个大男人,这样不好。”

    云开挑了挑眉,也相亲啊?呀!她连忙将手里的毛绒玩具放在货柜上,低头看腕表的时间,还好还好,距离约定的时间下午四点还有半个小时,不急。

    “有什么好不好的,我都没打算去!”被叫做左锋的男人哼了一声,离开云开这边朝门口的人走了过去,“阿言,不如你做我女朋友吧,我也不用再去相亲了,你说我妈也真是的,我这样相貌堂堂气度不凡一表人才男人中的上等品怎么能够去相亲呢?我才不去呢!”

    被换做阿言的女孩有些无奈地抿着嘴耸了下肩膀,“抱歉,我可对小地弟不感兴趣。”

    男人瞬间就变了脸,“你仅仅只比我大了三岁而已!女大三抱金砖呢,你今天给我爽快话,你到底做不做我女朋友?”

    女孩没有再搭理她,朝云开走过来,看到她的时候,表情一怔,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些激动,“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你才是老板啊?”云开问,然后看了眼男人,“我还以为是他呢。”

    女孩笑笑,“他是我的朋友,刚才我有事出去了一下,让他帮我照看一下,我叫许言,欢饮光临我的小店,喜欢哪个都可以给你优惠。”

    原来如此,想着一个大男人也不可能开一家这么女性化的毛绒玩具店。

    云开拿起刚刚放下的北极熊,笑着抱在怀里,“我喜欢这个,能给我优惠多少?”

    许言看着她,脸上笑逐渐放大,“看你这样子我想起了自己跟你这个年龄的时候,送给你好了。”

    “那怎么好意思,不行啦,你给我打个九折就行了。”

    “九折?”被冷落的男人突然冷哼了一声,盯着云开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倒是敢开口。”

    许言回头瞪他,“左锋,这里没你的事,相你的亲去,别妨碍我做生意。”

    “我才不去相亲呢,你到底答不答应做我女朋友?你要是不答应我以后就赖在你家不走,吃住都去你那儿。”左锋一屁股在小沙发上坐下,翘着个二郎腿,顺手从货柜上拿了个长腿猴捏在手里蹂躏。

    许言朝云开歉意地笑笑,解释说:“你别理他,他这人你越搭理他,他越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这个北极熊就剩下一个了,你若喜欢就送给你。”犹豫了一下许言又问,“如果我没认错,你叫小开吧?”

    云开一愣,盯着女孩看了一会儿,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才问:“你……认识我?”

    许言从柜子里掏出一个精美的手提袋,将北极熊装进袋子里,递给她,“我们见过,不过是三年前的事了。”

    见云开皱着眉头没说话,许言笑笑只好解释,“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你跟你爸妈去过维也纳?”

    “维也纳?”云开眯起眼睛,她确实去过维也纳,那年妈妈参加一个画展,她跟爸爸一起跟着妈妈去了维也纳。

    “是你!”她突然惊喜地叫了一声。

    许言笑着点头,“想起来了?当时从医院醒来护士告诉我你们一家已经离开了,想道谢却找不到你们,当时你们也没有留个联系方式,真的谢谢你们,三年前要不是你和叔叔阿姨,我都不知道……”眼圈突然一红,许言撇过脸,抿了下嘴唇,没有再继续向下说,“所以这个请你收下,不值钱,但是我的一点心意,我真的没想到有一日会在云城再遇到你,你给我留个地址吧,改天我带着念念登门拜访,再表达谢意。”

    “念念?你的宝宝?”云开记得当时送许言去医院的时候医生说她怀着身孕,宝宝已经三个多月了,有流产的迹象,要卧床休息观察,原本她跟爸妈是要留下来照顾她的,虽然素昧平生,但是总也不能留她一个人在医院,可是当时外公病危,她跟爸妈必须赶紧回国,所以只能留了钱给医院,请了看护照看她。

    许言笑着点头,“嗯我儿子,叫许念诺,两岁半了,上幼稚园,这会儿还没放学,要不就让他跟你见个面,当面谢谢你这个美女阿姨,救命恩人。”

    “瞧你说的,哪有那么严重啊还救命恩人,其实我跟我爸妈要跟你说声抱歉的,当年没等你醒来就匆忙离开,将你一个人留在医院,其实当天我跟我爸妈是去机场赶飞机,本来我妈妈是要到维也纳参加一个画展的,却突然接到我外公病危的通知,我们就急忙赶回国,所以……”

    “那外公他老人家?”

    云开抿了抿嘴唇,“已经去世了,不过还是看到了最后一眼。”

    “很抱歉,我不是故意--”

    “没事的。”云开微笑着打断许言道歉的话,“外公是寿终正寝,离世的时候98岁,家人都没有哭,是喜丧。”

    许言暗暗松了口气,“那真好,叔叔阿姨他们还好吧?阿姨很漂亮,我那时候还以为是你姐姐呢。”

    云开脸上的笑逐渐隐去,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再抬头努力地扯着嘴角,却根本就掩饰不住眼底的悲伤,她转移了话题,“这个北极熊我真的很喜欢,谢谢你,我在东区cbd开了一家茶餐厅,什么时候你过去我请你吃饭,哦对了,名字叫‘胃’,就是胃口的胃。”

    许言知道自己可能又说错了话,连忙点头。

    两人互留了电话,云开告辞离开。

    她离开后,许言望着门口出神了许久,直到左锋的声音响起她这才回过神。

    “三年前你在维也纳出了意外?”问这话的时候左锋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眉头皱着,目光深沉地盯着她。

    许言看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说:“被一个骑着自行车的人撞了一下,正好被云开和他爸妈碰到,他们送我去了医院,再醒来他们已经离开,留了钱给医院请了看护照看我,这几年我一直有寻找他们,但是没有电话,唯一知道的名字就是听她爸妈叫她小开,连姓什么都不知道,茫茫人海想要找个人犹如大海捞针,今天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她,原来她叫云开。”

    回忆起当年那惊险的一幕,许言至今仍心有余悸。

    左锋走上前,面色凝重地将她拥在怀里,大手轻轻地在她的手臂上一下一下地顺着,声音很轻,很温柔,放佛怕声音大会吓坏她,眼底有疼惜但更多的是自责,“都过去了,以后再也不会出现那样的事。”

    许言在他怀里静静地靠了几分钟,虽然她一直都不愿意承认,但是却无法否认,在这个小她三岁的男人身上,她总是能够看到许诺的影子。

    突然似是想起什么,许言一下子抬起头,将左锋推开,低头看了眼腕表的时间,“呀,都四点了,你赶紧过去,别让人家女孩等着急了,这样很不礼貌。”

    左锋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看着她,“许言,我喜欢你,我要跟你在一起。”

    许言扭过脸,佯装去摆橱柜上的玩具,脸有些红,“左锋你别闹了,赶紧过去。”

    腰间猛然一紧,男人的手臂勒住了她的腰,后背贴着结实的胸膛,温热从他的胸口丝丝缕缕地传至她的脊背,灼烫着她的肌肤,心在这一刻飞快而又混乱地跳了起来,几乎都要跳出胸膛外。

    “左锋,你松手,听到没有。”一开口许言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在颤抖,是紧张还是……心动?

    跟这个男人认识不过三个月,可她却觉得他们仿佛熟悉了很多年,他知道她所有的喜好,知道她所有的忌惮,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就拿捏住她的七寸,这种感觉很糟糕,很讨厌。

    这辈子,她爱的人只有许诺,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这种熟悉的感觉她知道是自己太思念许诺了,所以才总是在跟她走的近的男人身上或多或少的找到许诺的影子,可是他们都不是许诺。

    许言没有挣扎,闭了闭眼睛,心跳归于平静,声音也平淡下来,“左锋,我不想跟你连朋友都做不了,松手,好吗?”

    “如果我说不呢?”左锋凑到她的耳畔,嗅着她身上特有的味道,淡淡的不是任何香水或者化妆品的味道,而是她的身上生来就带着的独特的味道,属于她的,任何人都无法复制的,他沉醉了,控制不住自己,吻住了她的耳垂。

    许言的身体猛地一颤,下一秒,用力的将他从身后推开,一张脸不是通红,而是惨白,眼中羞辱的泪一圈圈地转着,她指着门口,身体在颤抖,嘴唇在哆嗦,“走!马上走!”

    左锋知道今天将她逼急了,虽然他很清楚来日方长,可是从再见到她的那一刻开始,他没有一刻不在思念她,想要将她抱在怀里,再也不分开。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手本想着揉一下她的头发,最后却又放下手,“好,我听你的这就去相亲,你别生气,也别……哭。”

    许言撇过脸,紧紧地咬着嘴唇,从知道许诺即将要离开的那一刻起她就发誓,这辈子她再也不会做任何对不起许他的事情,当初的赌气,意气用事将他逼上了绝境,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他的死她有很大的责任,如今他不在了,她要赎罪,要遵守承诺,要守着他们的爱,不离不弃,等到60年后,跟他再相见,她可以坦然地站在他面前,对他说,许诺,我没有背叛你,从来都没有。

    “晚上一起吃饭,你接完念念在店里等我。”左锋说。

    “不了,念念说今晚想吃披萨,一会儿放学我带他去吃披萨,你不用管我们了。”

    左锋的嘴动了动,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玩具店。

    云开到咖啡馆的时候刚好四点,她环视了一圈,然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坐下就接到何老师的电话。

    “亲爱的何老师,你好啊。”

    “少贫嘴,你到了没有?”

    “呀,我忘了今天要相亲,怎么办?我现在还在餐厅呢。”

    云开听到那边叮叮当当地一通响,然后一会儿何老师气急败坏的声音传过来,“云开你欠抽是不是?别以为现在没人能够管得了你了!明天我就回云城!”

    云开抿着嘴没忍住笑出声响,“阿姨,您这威严不减当年啊,我都可以想象您在家里将姨夫和表姐给摧残成什么样了。”

    “你,你骗我?你到咖啡馆了?”

    云开深吸一口气,环视了一圈,点头,“对呀到了,不过您说的那个优质男怎么还没到呢?让女士等就已经很不礼貌了,而且他居然还迟到,到现在还没来,我最多再等五分钟,他再不来我就走了。”

    “你先别着急,我打电话问一下,肯定是路上临时有什么事给耽搁了。”

    挂了电话后云开有些无语地吐了口气,余光瞥到窗户外经过一个人,她扭过头看去,是刚刚在玩具店的那个男人。

    那人似乎也看到了她,走了几步后却又退回来,敲了敲窗户的玻璃。

    云开礼貌地笑了下,然后就看到他绕到门口,走进来,径直朝她走过来,“你应该不是在这边住吧?”

    “看来你是这里的常客。”

    “对啊,天天来。”左锋打了个响指,一服务生走过来,“左总,老样子吗?”

    左锋点了下头,服务生转身离开。

    云开皱了皱眉,“这是你的咖啡馆?”

    “你说呢?”左锋反问,随即睨了眼她跟前的杯子里的白开水,“云小姐来咖啡馆喝白开水,你这不是戳我的脸嘛,新进了几款咖啡豆,要不要给你现磨一杯尝尝?今天我请客。”

    云开礼貌地道谢,“不用了,我喜欢白开水。”

    左锋刚要再说话,口袋里的手机这时候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看了看,绅士地开口说:“抱歉,我接个电话。”

    云开点头,“请便。”

    左锋站起身后,走了几步,这才将手机接通,“妈,嗯,我在店里。”说着他朝四周环顾了一圈,“妈,她叫什么名字?店里这么多女人,我怎么知道哪个人是她。什么?云开?”蓦地扭头看云开,他皱了皱眉,“好,我知道了,先挂了,妈。”

    云开也听到了他说自己的名字,心里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还真不是一般的狗血啊!

    “那个……你是何阿姨的外甥女?”左锋有些不自然地扯了下嘴角。

    云开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很意外。”

    左锋有些不好意思,“我……我不知道是你,之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云开反倒是一脸的坦然,没有丝毫的不自在,“没关系,我想不需要再聊了吧,你该知道如何跟你父母说这件事,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了。”

    “别,虽然我们不可能,但是你都来我的地盘了,请你喝杯咖啡还是要有的。”左锋说着抬手招来服务生,又要了一杯咖啡,却被云开制止,“我不喝咖啡。”

    “在生气?”

    云开微微一笑,摇了下头,“我已经很久不碰咖啡了,白开水就好,左先生的咖啡馆开在这里,很有情调。”

    “谢谢,那个……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叫上阿言,就是许言,谢谢你和你父母三年前救了她和孩子,请云小姐不要拒绝。”左锋一脸的真诚,大概是真的想表达谢意,他难道是许言孩子的爸爸?

    云开想了想点头,“好吧,这样也好给我阿姨一个交代,不过我们的事还就麻烦左先生解释咯,你应该知道的,我阿姨这个人……太专制,太难对付了。”

    左锋失笑,点头,“深有体会。”紧跟着却又盯着她反问,“你有喜欢的人吧?今天过来纯粹是迫于淫威?”

    云开只是笑笑,没有回答,模棱两可。

    左锋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聊起了三年前许言跟她相遇的经过,刚刚听许言跟他说了一下,可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果真如此,都差点流产了。

    “冒昧问一句,许言是单亲妈妈?”云开斟酌了好一会儿才问出口,可一问出来却又发现左锋的脸色变了,便知道自己踩了雷区,连忙又改口,“那个我就随口一问,其实--”

    “我知道云小姐其实想问的是念念是不是我跟许言的孩子。”左锋打断了她的话。

    云开讪讪地笑,打哈哈,虽然她的本意是这样的,女人嘛,爱八卦是天生的。

    “念念是阿言跟许诺的孩子。”

    许……许诺?

    云开皱眉,好像那会儿听许言说她儿子叫许念诺,应该是这三个字吧?许言,许诺,许念诺,老天,听起来好复杂的感觉。

    左锋看出了她的疑惑,轻声解释,“许诺是许言的哥哥,但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原来如此,兄妹恋啊!不过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是……感觉也好怪。

    不过这世界上最难让人弄懂的便是男女感情了,其实也很正常,朝夕相处又没有血缘关系,产生感情,然后在一起,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似乎许言跟许诺没在一起吧?

    不然孩子怎么叫许念诺,念,思念,想念,惦念。

    怎么有种……天人永隔的感觉?

    云开忽地感觉脊背一阵冷风刮过,冷飕飕的,没等她把这猜测表现出来,左锋已经将这事主动说了出来,“许诺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云开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嘴巴动了动最后又闭上,端起桌上的白开水慢慢喝了起来。

    “你不好奇我跟阿言的关系吗?”左锋主动又问。

    云开抬头看他,没说话,却在心里开口,好奇呀,你会告诉我?

    “我爱她,从第一眼看到她,这个念头就很坚定,我要跟她在一起,我要跟她结婚,我要做念念的爸爸,亲爸爸。”

    看着左锋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云开突然笑了起来,不知为何,她竟然在这个人的身上看到了这个年纪的萧寒,只是很可惜,她错过了。

    “你笑什么?”左锋的脸蓦地红透,盯着她,“是不是你也觉得我很幼稚?”

    云开摇着头,敛起笑,“不是笑你的,只是想起了我爱的人。既然你爱许言,那为什么还要相亲?”

    “相亲是被我妈逼的,而且阿言还没接受我,我不敢逼她太紧,怕逼得紧她带着孩子消失让我找不到,可是一直这么单着,我爸妈也着急,所以就有了今天这事。”

    “冒昧问一下,你今年多大了?”

    “27。”

    “你爸妈是太心急了,估计着急着抱孙子呢,27岁的男人正是玩的时候,怎么能催着结婚呢,我觉得男人30岁结婚刚刚好。”

    谁知左锋却摇了摇头,“我不赞同,只要阿言同意,我现在都想跟她结婚。”

    云开扯了下嘴角,“你们的事我也不好说什么,但是我相信时间是最好的礼物,只要你用心了,付出了,它会让许言慢慢将许诺淡忘,将心腾开一个位置,让你住进去。”

    左锋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看着窗外,似乎看到了美好的未来,幸福得嘴角都弯成了美丽的弧度。

    如果真的爱了,年龄什么的都不是问题,三岁而已,三十岁还能牵手白头,三岁又算得了什么?

    晚上云开跟许言和左锋还有许言的儿子许念诺一起吃了晚饭,吃的火锅,却外带了一份披萨,因为小家伙想要吃,可是却只是吃了一小块就嚷嚷不吃了,要吃火锅里的虾丸莲藕和海带片,吃得津津有味,满头大汗。

    孩子长得很漂亮,像许言,但不是特别的像,应该是像爸爸多一些。

    这一晚上左锋基本上没怎么吃,一直都是给许言夹菜,喂许念诺吃饭,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孩子,看着孩子的眼神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父亲看着儿子,根本就不是为了讨好或者博得许言的好感特意表现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一种自然的感情流露。

    这个发现让云开有些震惊,爱情的力量果然是伟大的!同时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反正有些怪怪的。

    饭后许言要开车送云开回家,左锋说还是他送吧,不过他要先把许言母子送回家,谁料小家伙特别喜欢云开,嚷着要跟车一起送她,许言只好也跟着。

    从火锅店一出来,云开便看到了停在路边的车子,无声地叹了口气,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真是阴魂不散!

    可等车里的人出来,她却又使劲地在心里呸呸呸了几下,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云阿姨,你在干什么呀?”许念诺眨着乌黑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对自己“施虐”。

    云开尴尬得红了一张脸,“阿姨打哈欠呢。”说着做了个很浮夸的动作,发出了一个很不自然的声音。

    许念诺咯咯地笑了起来,学着她的动作。

    许言看了看云开,微微笑了下,继而看向走来的男人,打招呼,“萧先生,好巧。”

    “许言?”萧寒似乎是走近了这才看清楚许言,明显一怔,“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回来几个月了,萧先生这是过来吃火锅?”

    萧寒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朝前又走了两步来到云开身边,很自然地将手搂住她的腰,“没想到你跟云云竟然认识。”

    “你们是……情侣?”许言惊讶地看着亲昵的两人,眼睛瞪得大大的。

    萧寒淡淡一笑,刚要开口,车门这时候打开,萧腾走了下来。

    -本章完结- 


150:爱着,被爱着,都是一种幸福

    许言看着从车里下来的人,又看了看萧寒,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去年她在国外遇到的那个人原来不是萧寒!

    她说呢,怎么那人看她的眼神怪怪的,还将她当成了主动搭讪的别有用心的女人,原来结症在这里。

    只是一时间她又糊涂了,这俩人长得太像了,到底哪个才是萧寒?

    “好久不见,许小姐。”萧腾主动过来打招呼,又看向许念诺,“小家伙,还记不记得我?”

    许念诺也在奇怪呢,一双大眼睛在萧寒和萧腾的身上来回地看着,却也没分出来到底哪个才是萧叔叔,于是求助妈妈。

    “妈妈,送我变形金刚的是哪个叔叔?”

    许言指了下萧腾,“那个叔叔。”

    许念诺高兴地跑过去,张开手臂让萧腾抱,“萧叔叔,你有没有想念念?念念可是有想萧叔叔。”

    萧腾弯腰将他抱起来,轻轻捏了下他的小鼻尖,逗他,“哪里想叔叔?”

    小家伙像模像样地戳着自己的心脏位置,“这里!这里!”

    萧腾被他给逗乐,想着去年见的时候他才两岁,这中间隔了半年,他肯定早就忘了他,没想到居然还记得。

    这个见了一面都能让人欢心喜爱的孩子,有时候他就在想,将来自己有孩子了,会不会也这么的聪明可爱?

    答案当然是肯定,他的儿子那绝对聪明可爱又懂事。

    其他几个人也被这萌娃给都逗乐了,云开想趁机摆脱萧寒的束缚,他放在她腰间的手故意地动来动去的,暧昧而又挑逗,尽占便宜,若不是这么多人,她早一脚将他给踢飞了。

    可是还没等云开有机会挣脱,萧寒似是看穿了她的意图,手上的力气又用了几分,顺便将她朝怀里又带了带。

    云开别扭地用胳膊肘捅他,可是姿势不对,力道不行,不痛不痒的,反倒在旁人眼里看起来像是在秀恩爱。

    许言状似无意地扫了两人一眼,脸上的笑越发的暧昧了。

    云开的脸瞬间红透,咬着牙低声呵斥,“你松手听到没有!”

    萧寒当然是听到了,但是不会照做,那边萧腾跟许念诺还打得火热,这边也不能冷了场,他扭头去看一直站在许言身后沉默不语的男人,“许言,这位是?”

    “哦,瞧我的记性,忘了介绍了,这位是左锋,我朋友。”许言转而又对左锋介绍,“这是萧寒萧先生,你一直生活在云城,应该听说过或者见过萧先生。”

    左锋当然听说过也见过萧寒,而且曾经他们还很熟,但仅限于曾经,他笑着伸出手,“久仰萧先生大名今日终得一见,你好。”

    萧寒也礼貌地伸出手,“你好。”随即微微一笑,看向抱着孩子的萧腾,真是不可思议,他以为像萧腾那样的人是不会喜欢孩子的,更不会跟一个孩子如此的亲近,果真是人都不可以貌相,他说:“左先生这话应该对那位说。”

    左锋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萧家和萧氏集团易主,新的主人不同于之前的,虽然也称不上高调,但绝对跟低调沾不上边,以前好几年也不可能有一条关于萧氏主人私人的新闻,如今几乎每周都会有,不是在某某餐厅跟某美女用餐,就是在某某超市买菜,虽然都是些稀松平常的事,可是却每每都能掀起不小的波澜。

    那个人叫萧腾,据说是萧寒的孪生兄弟,早年间身体不好一直在国外静养,可一回来便利落地将其胞弟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夺了回去。关于这兄弟两人之间的明争暗斗,被那些新闻媒体人靠他们自己的想象抑或是捕风捉影绘声绘色的描述出来,总之,堪比一部传奇的小说,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只不过虽然这样,可是他们的女人却从来没有正脸在媒体上出现过,昨天还有人见萧腾在一茶餐厅跟一美女共进午餐,现在看来,这美女是云开无疑了,因为这背影这短发,不是云开还能是谁?

    他很好奇,这云开到底是跟这兄弟两人谁在一起,或者说,这个女人八面玲珑,周旋在这兄弟之间?又或者这兄弟二人是在借着这女人在玩心计?

    豪门人家,尤其是萧家这样的豪门,没有亲情可言,貌合神离,勾心斗角,明争暗斗,实在是太可怕,稍有不慎丢了权势地位事小,命怎么没了都不知道,所以说出生在这样的人家,也是一种悲哀。

    今天兄弟二人乘坐同一辆车出现,很明显是来接云开,好复杂呀!

    左锋轻轻一笑,“不,就是萧先生你。”朝前跨了一步,看向云开,“云小姐不介绍一下,这位萧先生可是你--”

    云开突然发现自己猜到了他即将要说出的话是什么,所以迅速的打断没让他向下说,“这位萧先生是我前夫,那位萧先生是--”

    “我是她现在的未婚夫。”没想到自己打断了左锋,却又被萧腾抢了话。

    “啊?”发出这声音的是许言,很是吃惊地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的移动。

    左锋显然也被惊住了,但也只是片刻他便收起了面上的表情,不过心里却在感叹,果真是乱啊,还不是一般的乱。

    再看云开,左锋突然觉得,他对这女人有了新的认识,必须刮目相看。年纪不大,挺有本事。

    不过也是,这年头,那些年轻的女孩,不,应该说是女人,能够攀上这些豪门先生少爷的,哪个简单?

    还是他家阿言单纯老实,都是孩子的妈了,还跟张白纸似的。

    低头看身边的女人,左锋的嘴角自然地就勾起成最美的弧度,手臂很自然地抬起揽住她的肩膀,“别惊讶,说不定呀,后面还有更惊讶的呢。”

    “啊?”许言再次发出了吃惊的声音,眼睛瞪着,心许久都没有平静下来。

    左锋却温和地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云小姐和萧先生了,该说再见了。”

    云开看了眼许言和左锋,不用想也知道两人心里如何看她呢,她狠狠地瞪了瞪萧腾,但却没有为自己辩解,有些事,无需跟外人解释。

    可萧寒却不会这么的被动,将云开朝怀里再次的紧了紧,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宣告主权,然后扫了眼萧腾,开口说:“让左先生见笑了,我这兄长这里有点问题。”他指着自己的脑袋,早年一直在国外治疗。

    左锋眉头一挑,“哦,具体是什么病?我有认识的人可是脑科方面的权威。”

    “妄想症,能治吗?”萧寒很诚恳地问。

    左锋先是一愣,随即没忍住“哧”地一声笑出来,再看萧腾,那张脸黑得简直堪比墨色,看来传闻也有些不真实的地方,虽说兄弟阋墙,可也不见得就没有一些真实的感情,怎么说也是有着割舍不断的血缘。

    再看云开,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得意的,欣喜的。

    看来这女人心里的那个人是萧寒,如萧寒所言,萧腾只是得了妄想症。

    许言看气氛有些尴尬,生怕这兄弟二人一会儿打起来了,连忙缓解这剑拔弩张的局面,“既然萧先生也过来了,那不如我们一起去喝杯茶吧,反正时间还在,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茶馆,环境很好,茶也不错。”

    “不了,改天吧,从这里回去还要将近两个小时,我可是要睡美容觉的。”云开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朝许念诺摆了摆手,“念念再见,阿姨改天再来看你,或者你让妈妈和左叔叔带你去找阿姨,阿姨家里有一架很酷的秋千,念念喜不喜欢荡秋千?”

    “秋千吗?喜欢!”许念诺一听有秋千,立马就从萧腾的怀里滑了下来,跑过去让云开抱抱。

    云开笑着将他抱起来,“那就让妈妈和左叔叔带你去阿姨家玩好不好?到时候在阿姨家还吃火锅,有莲藕,有海带,怎么样?”

    许念诺扭头看许言,许言揉了下他的小脸,“还不谢谢阿姨的邀请?”

    “谢谢阿姨!”

    “真乖!”云开用脸蹭了蹭许念诺的脸,“阿姨真有点舍不得你了,不如你今晚就跟阿姨一起回家吧?”

    “好呀!让妈妈也去好不好?”

    “当然可以啦。”

    “妈妈……”

    “小捣蛋。”许言将许念诺接过来抱在怀里,“妈妈改天再带你去阿姨家做客,今天我们没有准备礼物,不能空手去阿姨家的,你说对不对?”

    许念诺想了想,点点头,“对哦,要带礼物,左叔叔每次来家里做客都带礼物。”

    “对呀,所以我们明天去买礼物,那么现在念念跟阿姨和叔叔说再见。”

    道了别之后云开便离开了,但是经过停在路边的车子时居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朝前走了几步在路边停下来,左右看了看,一辆空的出租车过来,她招手,车停下,上车后她又朝许言他们摆了摆手,关上车门,出租车启动离开。

    整个过程萧寒和萧腾压根都没反应过来,等他们终于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没影了。

    “你这开车的,怎么回事,人都走了!”萧寒愤愤地冲着萧腾喊了一声。

    萧腾嘴巴动了下,不服气地跟他对呛,“还说我呢,你在干什么呢?”说完几步到了自己的车前,坐进去关上车门发动车子,萧寒还没到车边,车子已经扬长而去。

    “萧腾!”萧寒气得太阳穴暴起了青筋,心里的那股火就像是一团火球在胸膛里乱滚,然后一下子窜上他的脑顶,整张脸腾地就跟燃烧了一样,通红,一直红到了发根,鼻音因为内心的膨胀情绪而张得大大的,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两条法令纹从紧咬着的嘴唇向气势汹汹朝上仰着的下巴延伸过去。

    “什么情况?”许言小声问左锋。

    左锋摇头,“不知道,不过看起来这个云开跟那些女人不一样。”

    “那些女人?”许言皱眉,随即脸色拉下来,压着声音冷斥,“云开不是那种人!”

    “谁知道呢,等我一下。”左锋朝萧寒走过去,“既然人都已经走了,不如我们去喝一杯?”

    萧寒收起浑身的火焰,扭头看他,“改天吧。”说完就要掏手机给刚子打电话,却被左锋抬手压住胳膊,“这追女人不是这样追的,要讲究方式方法。”

    萧寒一愣,就见他已经收了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你……”萧寒看了眼不远处站着的许言母子,压低声音问,“你跟许诺什么关系?”

    “我先送阿言和念念回家,然后过来接你,今晚不醉不归。”左锋留了自己的号码,然后就转身离开了,留下萧寒杵在那儿许久没回过神,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个左锋他倒是见过,铭洋集团董事长的儿子,但是没打过交道,明明是个陌生人,可他却生出一丝熟悉感来,很诡异。

    左锋去送许言母子回家,萧寒站在路边点了一支烟,他没听云开的话,最近又把烟瘾给勾了上来,不过也还有点自制力,每天就抽一根,多了他也不敢抽,他怕死,死了就看不到云开了,他还没当上爸爸呢,将来还要当爷爷,所以不能死。

    看着许诺的孩子,他在脑海里渐渐将许诺的样子勾勒出来。三年了,他几乎都忘了许诺长什么样子。人果真是不能死了,如果他死了,说不定过几年云开也都忘了他,忘了他长什么样,忘了她的生命里曾经出现过一个叫萧寒的男人。

    想起许诺,萧寒叹了口气。

    如果许诺现在还活着,今年三十三了,跟他年龄差不多。两人认识的比较早,大概是七八岁的时候就认识了,所谓的不打不相识,他跟许诺是从一场打架开始的。他们之间并没有特别深的感情,但是在年少的时候,总有几个伙伴哪怕长大后不怎么联系不怎么见面却依然能够在时隔多年后见面后如同老友,亲切而又自然。他跟许诺便是这样。

    许诺高中后考上警校,可是却在入学后不到一个月被学校开除,说是跟人打架,将那人打成了重伤。之后许诺便辍学去南方一座城市打工,再见到已经是五年后。

    他去谈一桩生意,客户请客在一家夜总会,他去洗手间,在走廊里遇到拥着一个性感美女的许诺。许诺告诉他,他在做红酒批发生意,生意都做到了东南亚,听起来很不错。那天他们都各自有事,所以就没有聊几句,交换了名片之后分开。

    后来他跟许诺通过几次电话,出差到南省他们见过几次面,许诺说他经常不在国内,所以在云城的父母和妹妹还要拜托多照应一下,一开始他觉得有些奇怪,他跟许诺的交情并没有好到可以将家人托付的地步,但也没有将这疑惑问出来,反正他人在云城,举手之劳而已。

    再后来许言订婚,许诺回云城,约了他见面,更是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之后就消失了,手机也联系不上,连他父母和妹妹也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是过节的时候会有礼物邮寄到家里,地址是南省,却并不详细。

    又过了大概半年的时间,许言突然找上他,说许诺可能出事了,让他看看能不能找人打听一下,他应下,而且对这件事也很重视,辗转一个多月,找了一个又一个人托了一层又一层的关系,终于打听到许诺所在的地方和他当时的情况。

    也是在那时候他才知道,当年许诺从警校被开除是幌子,实际上他是警方打入一犯罪团伙的卧底。可是这个世界总是充斥着太多的you惑,人活于世也有太多的牵挂和羁绊,许诺最终违背了自己的初心,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他见到许诺的时候,他即将要被秘密执行枪决,整个人消瘦得几乎只剩下一张皮包着骨头,想笑却最终没有笑出来,最后只是说如果可以,希望永远不要让许言和他父母知道他的事,他没有答应,因为当时许言就在监狱外面他的车里。

    许诺是在三天后被执行的死刑,许言将他安葬在后山墓地,墓碑上没有照片,没有名字,只是空空的一座碑。

    他清楚地记得自始至终许言都没有掉一滴眼泪,不哭不闹,安静得像是一缕空气,他以为这个女孩很坚强,至少比许诺说起来的要坚强很多,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许诺安葬后的当天晚上,许言在已经离开墓地后又折回来,在许诺的墓边上,割腕自杀。

    是看守墓地的老大爷养的一条狗发现的她,叫了救护车将她送入医院,许诺的死让许言心如死灰,她拒绝之止血和治疗,直到医生告诉她,她怀着身孕已经近两个月,她这才接受止血,但不让用麻醉药不让用任何对胎儿不利的药物,她求医生无论如何都要帮她保住她腹中的孩子。

    他是在后来才知道,许言腹中的孩子是许诺的,这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兄妹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相爱,只是因为父母的不同意而不得不分开,而这件事也是导致许诺走上不归路的重要因素。

    许言在腹中的孩子稳定后,六个月的时候随着她的未婚夫一家定居国外,之后他们便没有再见过面,直到今天。

    孩子应该是两岁半多一点,跟许诺长得极像。

    许念诺,念诺,许言应该是真的很爱许诺,不然不会在他离开心如死灰一心求死的时候因为这个延续着许诺生命的孩子的到来而忍着生死分离之痛辛苦将孩子生下来。

    世间的情爱有很多种,轰轰烈烈的,平平淡淡的,但不管是哪一种,爱着,被爱着,都是一种幸福。

    萧寒这一刻突然很想很想看到云开,想将她抱在怀里。

    他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坐上车后给左锋打了个电话,说改天再约,他有些急事需要回去,左锋在电话里笑他,说他是不是急着回去见云开,还给他出了一招,说明天五一,他让许言约云开出去玩,到时候也叫上他,有许言帮忙,这前妻到手指日可待。

    虽然这话听着不好听,搞得跟什么阴谋似的,可是很受用,他觉得可以试试。他跟云开之间的关系现在已经成了一潭死水,必须注入新的水流,不然很难有新的进展,搞不好还会越来越糟糕。

    在高报酬下,出租车开得跟飞似的,一路奔驰。

    云开刚到家没多久,正在浴室里放洗澡水准备好好泡个澡,却听到外面有动静,她皱了皱眉,难道是思辰跟乔易他们吃过饭回来了?

    打算出去看看,这才一转身,就见萧寒木桩似的杵在浴室的门口,大概是一路跑上来的,脸红通通的,张着嘴,呼吸有些粗重。

    “我没看花眼吧?萧先生,您这个时间不在家里陪您的女朋友,怎么跑我这儿了?还有啊,唔--”云开没有说出口的话被堵了回去,萧寒急切地吻住了。

    -本章完结- 


151:颧骨骨折

    晚上吃火锅的店里提供的柠檬水里放有薄荷叶,绿莹莹的叶子飘在水面上,看着都让人舒服,云开忍不住吃了几片,到现在唇舌还都是凉凉的,一哈气还能闻到薄荷的清凉味道,心脾肺腑都是清爽的。

    萧寒的唇很烫,吻很急,迫不及待却又惶恐不安,很快云开就透不过气了,捶打着他的胸膛想要将他推开,让自己能够呼吸顺畅,可无奈,根本就只是异想天开,有心无力。

    没一会儿,她的脸就憋涨得通红起来,大脑一缺氧,四肢跟着就更加的无力。

    “萧……”

    终于得了喘息的机会,却只是快速地喘息了两口,萧寒便再度吻住她。

    她的唇齿是冰凉的,而他的唇齿却是火热的,冰火交织的感觉,令她整个神经都麻木了,浑身更是提不上一点的力气,没一会儿就感觉头晕眼花,浑身软绵绵的整个人就靠在了萧寒的怀里,而萧寒却依旧在与她唇舌交战,*不休。

    两个多月来的思念,那种望而不能近,近又不能碰的煎熬,在这一刻,就像是装满了水的气球,终于不堪承受,啪地一声碎裂,里面的水奔涌而出,想阻拦都阻拦不住。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她融入身体里,因为只有这样他就不会整夜整夜的躺在*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就不会睁眼闭眼都是她的样子,他就不会总是产生幻觉,听到她在叫他而傻傻地笑着高声回应,以至于身边的人都以为他是得了心理疾病,刚子甚至委婉含蓄地建议他去看看心理医生。

    这些令他抓狂的事还有很多很多,有时候他真的想什么都不管不顾,可是偏偏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她今天居然还去相亲,真是打算将他给气死。

    云开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萧寒给抱在了*上,直到身上一凉,她这才猛然清醒过来。

    “萧寒……”明明是要呵斥,可一开口,声音颤抖娇柔得连她自己都感觉脸颊发烫,羞得想要找个地方钻起来。

    萧寒低低地笑了,再度吻住她的唇,然后用一种沙哑而又极具*的声音说:“乖,听话,什么都不要想,把眼睛闭上。”

    云开眸中带雾,静静地看着他,心就像是突然开了一个口子,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汇成眼泪,汹涌而出。

    她这个样子把萧寒给吓坏了,以为是自己弄疼了她连忙将压在她身上的身体给挪开,将她抱坐起来,“怎么了?怎么哭了?”

    “你就知道欺负我!”云开朝他吼了一声,眼泪流得更加的凶了,两只手攥成拳头,雨点一般在萧寒的脸上胸口落下。

    萧寒用手臂圈住她,在两人之间留开一个空间,用于让她施展手脚。

    她哭,说他欺负她,心里委屈,她打他骂他,说明还是在乎他的,倘若她对他不理不睬,那才是真的将他给放下了,所以此时他的心里是欢喜的,以至于那些拳头落在脸上身上,都是不痛不痒的,甚至他还觉得这些拳头像是猫咪挠他,挠得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云开打累了,停下来,低头狠狠地将眼泪抹去,然后似乎是用尽了全身仅有的一点力气,将萧寒给推了出去,推出去后,两只脚也用上,直到将他从*上踹到地上这才罢休。

    “萧寒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萧寒坐在地上没起来,还在笑,笑得眼中都星光闪烁。

    “你滚出去听到没有!”云开扭头抓起枕头劈头盖脸地砸向他,然后是被子,把手边能够拿到的东西完全都不看是什么统统都朝他砸过去,大有不把他赶出去决不罢休的架势。

    枕头被子这些东西砸着一点都不疼,萧寒也不躲,可是她的手机,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鼻子上,下一秒他只感觉有温热的东西从鼻孔里缓缓流了出来,抬手一抹,低头一看,手指上,鲜红鲜红的,是血。

    云开又抓了一样东西扬在手里高过头顶准备砸出去,却听萧寒一声惊呼,“云云,那是台灯!”

    鼻子痒痒的,他用手抹了一把,也忘了手上都是血,抹得一脸都是,看起来很恐怖。

    云开一愣,几乎要脱离手掌的东西一下子掉在了*上,怔怔的看着他。

    “你,你……你流血了?”

    “啊?”萧寒再次抹了下鼻子,又点头,“啊!”

    云开半张着嘴巴,手还在半空中仰着,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才好,看着地上自己扔的东西,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她不知道是哪一样将他砸出血了,而且……她低头去看跟前*上刚刚从她手里掉下的台灯,突然浑身一哆嗦,她不敢想象如果刚刚她将台灯扔出去,会有怎样的后果。

    她一阵阵的后怕,死死地盯着满脸是血的他,视线里一开始还有别的颜色,可逐渐地被红色给填充,到最后除了鲜血,她什么都看不到。

    耳畔忽然响起刺耳的刹车声和巨大撞击声,然后有手臂和身体紧紧地将她护在了怀里,有人在他耳边轻声唤她,小开,小开,不要怕,有爸爸在……

    “云云!”

    云开一头栽在了*上,额头正好又撞在了台灯上,发出了“嗵”地一声,事出太突然,萧寒根本都没有反应过来,等他飞速地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将她扶起来的时候,鲜红的血液已经从她额头流了出来。

    萧寒吓得一张脸瞬间就血色褪去得一干二净,他见她闭着眼睛,就轻轻晃了晃她,“云云?云云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云云?”

    云开没有睁眼也没有任何的反应,应该是昏过去了。

    萧寒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原本电话是拨给了刚子,可是在拨出去后的一瞬他又立刻给挂断,转而打给了萧腾。

    “你现在在哪儿?”

    好歹是孪生兄弟,体内流着一样的血液,多少还是了解彼此一些的。

    云家大门外的蔷薇藤下,萧腾夹在指间的烟放在嘴边抽了一口,抬头眯着眼睛望着二楼亮灯的房间,萧寒到之前他已经到了,车子没停在门口,在院墙边的蔷薇藤下,阴影里,萧寒估计没看到,其实就算是看到了,他也一样会光明正大地开门进去。

    有时候他虽然很不愿意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萧寒比他要混蛋,比他要脸皮厚多了,这人就是没脸没皮,臭不要脸,明明都分手了还缠着云开不放,明明云开都答应了他的求婚,是他未婚妻了,这个混蛋却还是骚扰,要不是不想让云开生气,他这会儿已经冲进去将这混蛋给暴打一顿扔出来了。

    “干什么!”萧腾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云云受伤昏过去了,你有没有在……嘟嘟嘟……”

    萧寒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已经挂断了,然后他听到从外面传进来一声怒吼,“萧寒你这个混蛋你给我等着!”

    萧腾挂了手机后快速走到大门口朝后退了几步,然后快速朝大门奔跑,轻松越过两米多高的铁大门,稳稳地落在院子里,拔腿朝屋里跑去。

    萧寒已经抱着云开从楼上下来,见到他大声喊,“快点去开车!”

    萧腾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云开,大步上前一拳头挥过去又打在了萧寒的脸上,然后将云开从他怀里抢夺过来,“以后你再敢碰她一下试试!”

    留下一句警告,萧腾抱着云开朝大门外的车子快速的奔去。

    萧寒顾不上管自己,只是愣了片刻便追上他们,打开大门,又拉开车门,萧腾抱着云开上车,他给他们关上车门,然后自己来到驾驶座,发动车子朝医院飞奔而去。

    到了医院直奔脑科,值班医生他们这样子个吓了一大跳,以为出什么大事了,比如车祸之类的,毕竟三个人身上脸上都是血。

    可是等一帮医生和护士将云开推入检查室做了检查之后,一个个面面相觑。

    检查室的门从里面打开,守在门口的两人迫不及待的上前一人抓住了医生的一只胳膊。

    “医生,她怎么样了?”两人几乎异口同声,一双眼都瞪得大大的,脸上的肌肉紧绷着。

    医生是个已经年过花甲的老人,性格极好,笑呵呵地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不紧不慢地开口说:“年轻人,遇事不能急躁,要稳。”

    萧腾正着急着,所以哪里能够听得进这话,冷着脸问:“她到底怎么样了?”

    “你看,你还跟我急。罢了罢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毛里毛糙的,姑娘没事,就额头上磕了个口子,连缝针都不用,没什么大事,不过--”

    原本听说没事,萧寒和萧腾都打算松一口气,可突然却又来了个转折,“不过什么?”

    问话的是萧寒,老人看向他,脸上没了之前的笑,有些凝重,有些严肃,“这姑娘昏迷之前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萧寒皱眉,打他,把他的鼻子打流血算不算刺激?

    老人解释说:“她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直在做噩梦,我让人给她打了一针,估计要睡一会儿才会醒来。”看着两人都变了脸色,老人又宽慰,“你们也不必担心,应该没什么大事,等她醒来看看状况再说。今天时间不早了,我估计她醒来也到明天早上了,你们也都去休息吧。”

    云开被转入高级病房,病房像个小公寓,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家具齐全,需要的东西都有。

    护士给云开洗了澡换了衣服,萧腾搬了把椅子在*边坐下,看她一张脸苍白无血色,心疼不已。

    他一口咬定是萧寒对云开做了什么刺激了她,所以不让萧寒呆在云开身边,所以这会儿萧寒就只能眼巴巴地站在门口看着,心里也很自责,今天如果他不冲动她就不会出事。

    萧寒口袋里的手机再次响起,他这才接起来,是陈思辰打来的。

    “思辰。”

    “我姐呢?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嗯,跟我在一起。”

    “我姐房间乱七八糟的,*上地上都是血,浴室里的水都漫了出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们现在在哪儿?我姐呢?”

    “她没事,就是额头磕破了,现在在医院。”

    “你说什么?是不是跟你有关?萧寒你这个混蛋,我姐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在哪家医院?”

    萧寒说了医院名字,然后就挂了电话,靠在门上看着病*上的人,他觉得自己真的很混蛋,总是惹她生气,惹她流泪,还害她受伤进医院,回头看看,跟他在一起,她都进过多少次医院了,大大小小的数都数不过来。

    爱一个人难道不应该是让她快快乐乐,开开心心,平平安安的吗?为什么他总是把事情办得很糟糕?

    难道真的如萧腾所说的那样,他跟她并不适合在一起,他不懂包容,不懂体贴,不懂忍让,在一起只会让她伤心难过,生气受伤。

    陈思辰是在挂了电话后一个小时多一点赶到的医院,他一来直接将萧寒和萧腾都轰出了病房,站在门口对着两个比他老,比他厉害的男人吹胡子瞪眼,“我告诉你们两个,以后都离我姐远点!一个个都口口声声说爱她,这就是你们爱她的方式吗?你们知道她想要什么吗?知道她每天都是怎么过的吗?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吗?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打着你们爱她的幌子,做着*都不如的事情,肆无忌惮地伤她,让她哭,让她痛,让她因为你们整夜整夜的睡不着需要吃安眠药才能睡下,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吗?爱情不是你们兄弟证明谁强谁弱的筹码!她更不是你们玩弄在股掌中的棋子!你们都滚,我永远都不想再看到你们!滚!”

    “思辰--”

    “滚!”陈思辰急红了一双眼,一拳头挥出去,几乎是用尽了全力,钢锤一般的拳头硬生生地砸在了萧寒的脸上,原本那个位置就已经在之前被萧腾打了一拳,但由于一直担心云开,萧寒也没觉得疼,这下之后,只感觉颧骨都被打碎了,整个半张脸都火辣辣的疼,感觉像是被硬生生地扯掉了一样。

    疼痛一bobo的袭来,没几秒钟,萧寒已经满头的汗水,脊背上的衬衣都被汗水给浸透了。

    萧腾发现他不对劲儿,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萧寒已经疼得话都说不出来,一张脸因为疼痛而扭曲抽搐。

    萧腾盯着他看了几秒,脸色突然一变,骂了句,“该死!”随即大步离开。

    没过一会儿,萧腾回来,身后跟着小跑着的医生和护士,他盯着已经痛得蹲在地上大汗淋漓的萧寒对医生和护士说:“带他去做检查,我怀疑可能是颧骨碎了。”

    陈思辰还在病房门口站着,听到这话后身体明显一僵,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萧寒,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还在攥着,他连忙松开,再抬头,脸上明显的惊慌。

    医生和护士已经搀扶着萧寒离开,走廊里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萧腾冷眼看着陈思辰,嘴唇动了下,似是在犹豫,最后却还是说了出来,“如果他有什么事,我不管你是云开的什么,我都不会对你客气!”

    陈思辰没出声,转身进了病房,把门也给关上了,关上后才按着胸口大口地喘气,英挺的眉皱着,看着自己的手,心里嘀咕,不会是真的把那家伙的颧骨给打碎了吧?他这拳头也太厉害了,要真是这样,他都能去打拳击了。

    肯定不可能颧骨打碎的,他那一拳头没有用全力,如此安慰自己,陈思辰摇了摇头,朝里间走去。

    云开还没醒过来,又做噩梦了,声音很小,走近了陈思辰才听清楚,她的嘴里一直在念叨着,“爸爸,妈妈……”

    “姐?姐?”陈思辰伏在她耳边轻轻唤了几声,云开似是听到了,安静了下来,又过了一会儿,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珠转动了几圈,最终落在陈思辰的脸上,轻轻扯出一个微笑,手指动了动,原打算伸手去碰触他的,最后却又放弃,声音虚弱地唤他,“思辰……”

    陈思辰抓住她的手,“嗯,是我,姐你看你,我就走了几天你又进医院,都多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我以后干脆休学算了,天天在家守着你。”

    “胡说。”云开嗔了他一眼,“瘦了。”

    “哪里有,这才去学校几天呀,再说了,我现在不运动每天就吃吃吃的,怎么可能瘦了,倒是你,才真瘦了呢。”陈思辰抬起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都剩下一层皮了。”

    “你才剩一层皮呢!我有点口渴,你给我倒点水。”

    “好。”

    陈思辰兑了一杯温水,将云开小心扶起来,喝得有些猛,被呛着,她咳嗽起来,咳得一张脸通红。

    陈思辰连忙放下水杯,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你慢点,喝那么快干什么?虽然我是有点口渴,但我怎么也不会跟你这个伤者抢啊,没出息。”

    云开咳嗽了一会儿才好起来,陈思辰这才又将水杯送她嘴边,“慢点喝。”

    等云开喝完水后,这才发现思辰似乎有什么心事,头垂着,跟小时候做错事的时候一个样,“怎么了?”

    被送来医院其实云开是知道的,只是不愿意睁开眼睛,耳边能够听到声音,她知道有萧寒有萧腾,后来是医生护士,再后来她就睡着了,梦到了车祸现场,爸爸和妈妈满脸是血的样子,她哭喊着叫他们,然后又听到思辰的声音。

    她已经有一阵子都不再害怕看到血了,今晚的事算是个意外。

    短暂的失神之后,她重新看向陈思辰,“刚刚跟他们起冲突了?”

    陈思辰“啊”了一声,蓦地抬起头,随即又垂下,闷闷地说:“你刚刚是不是都听到了?”

    “没有,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他们欺负你了?”

    “也没,不过……”

    云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吞吞吐吐的,真的很烦人。”

    陈思辰又犹豫了一会儿这才抬起头,“姐,你要先答应我不能生气。”

    “说事。”

    陈思辰吞吞吐吐,“我,我刚才生气打了萧寒一拳,好像把他的……颧骨打碎了。”

    “哦。”出乎意料,云开只是很平淡地应了一声,没有生气,脸上也没有过多的表情,云淡风轻地如同听着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人发生的事,可思辰却心里突然没了底,这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一时间病房里很安静,静得能够听到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姐……”陈思辰轻声叫他。

    云开抿起嘴唇,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放心,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有姐呢,别胡思乱想了,时间不早了,你回家吧,呀!”突然想起什么,她脸色骤变,“浴室里我还在放着洗澡水呢!糟糕!肯定水漫金山了,思辰你赶紧回家!”

    陈思辰无语地冲她翻了个白眼,“你还想起来了呢,我刚从家里过来,确实水漫金山了!”

    云开一听这话,知道肯定不严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没事就好,你打车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不要,我晚上留在这里陪你,你就放心好了,家里的门窗我都锁好了,电闸也关掉了,不会有事。”

    云开的心里既高兴又无奈,从小到大他做事都很严谨,考虑得很周全,很多时候他是弟弟反倒像个哥哥。

    如今这孩子已经长大了,再过几年都要成家了,那个嫁给他的女孩一定很幸运,很幸福。

    “你去看看柜子里有没有毯子,去沙发上睡吧,时间不早了。”

    陈思辰也没再说什么,点头,这个季节不冷不热,但是房间里却开着空调,他走过去将空调关掉,窗户打开一扇,半开着,又将房间里的灯关了,这才出去,房门虚掩着以方便夜里她有什么动静他能听到。

    等外面也安静了下来,云开这才很轻地叹了口气,今晚特别特别的想爸爸和妈妈,算起来有一周没去看他们了。

    还说明天去爬山呢,看来只能改天了,幸好景点的门票是一周的有效期。

    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周围虽不至于一片漆黑,但什么也看不清楚,她在心里计划着这三天假期该怎么过,反正明天早上跟思辰一起去看看爸妈。

    本来觉得很清醒今晚怎么也睡不着的,可是睡意却来得很突然,云开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已经是天亮。

    “姐,醒了。”陈思辰合上书站起来,去卫生间湿了条毛巾,“擦一下手和脸,一会儿吃早饭,我买了小笼包和八宝粥。”

    云开笑米米仰着脸享受着皇太后级别的待遇,“思辰你对姐姐真好。”

    “现在知道了还是弟弟最好吧,其他的男人都是混蛋,都只是想占你便宜的*。”陈思辰咬着牙愤愤地说。

    云开呵呵地笑,“我弟弟长大了。”

    陈思辰翻了她一眼,“是你总把我当小孩子!”

    云开叹气,抬起手揉了下他的头顶,“在姐心里,即便是你到八十岁了,还是孩子,小傻瓜。”

    陈思辰哼哼了几声,拿着毛巾回到卫生间放下后出来,拉过移动桌子,将买来的早饭摆上去。

    云开吃饭的时候,陈思辰突然问:“萧寒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你要不要听?”

    “你难道不是正在告诉我吗?”云开缓缓抬起头看他,表情依旧十分的平静,“说吧,我听着。”

    “是……颧骨骨折,姐,我……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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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她送他的第一束花

    陈思辰这会儿很紧张,很不安,双手十指紧紧地绞在一起,咬着嘴唇,低垂着眼睛,放佛等待审判的罪人,等待的过程煎熬而又痛苦。

    好一阵子也不听云开说话,他偷偷抬起眼皮瞟了她一眼,又很快又低下头去。

    云开盯着他看了一阵子,喝了一口粥后这才轻声问他,“很害怕?”

    “也不是害怕,只是觉得……下手有些重了。”

    “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就好,以后做事不能太冲动,今天是萧寒,他不会跟你计较,但是换做别人,思辰,姐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有任何事,明白吗?”

    陈思辰点点头,早上得知萧寒检查结果的时候他已经后悔了,其实昨晚上他一夜都没睡好,翻来覆去的都在想可千万别有什么事,他倒不是害怕萧寒会将他怎样,他只是担心姐心里难过却又要表现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可事实证明,他的担心还是成真了。

    “姐,对不起。”

    云开抿着嘴揉了揉他的脸,“好了,不要自责了,要说自责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吃饭吧,吃过后你去买束花,康乃馨和石斛兰搭配着,顺便再买点水果,猕猴桃,柑橘,荔枝都买点吧。”

    陈思辰点头,“知道了。”

    云开本来也没什么事,吃过饭后就让思辰去办了出院手续,等思辰买了鲜花和水果回来,她跟他一起去看萧寒。

    贝蓓在病房门口站着,大概是因为心疼萧寒,正在低头抹着眼泪,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一抬头看到是云开,随即一双眼就露出了凶狠,踩着近十厘米的高跟鞋,蹬蹬地走过来。

    陈思辰一步跨上前护在了云开的前面,瞪着眼,“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贝蓓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一个女人,没想到力气倒是不小,抓住陈思辰的胳膊一下子将他推了出去,她跳到云开的跟前,扬手就要掌掴。

    可惜伸出的手却被云开抓住,扬在半空中动弹不了,急得涨红了脸,有恼怒,大概也有意料之外的羞愧,她原本以为自己这一巴掌肯定结结实实的是能够打在云开的脸上,在挥出去手掌的时候她是那么的笃定和骄傲,可怎么也没想到会被人家抓住了手腕,而且还动弹不了。

    “你放手!”

    云开的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的笑,手并没有立马松开,相反还在提防着贝蓓随时都有可能挥起来的另一只手。

    “贝小姐,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你都没有资格打出这一巴掌,当然如果你这一巴掌落在了我的脸上,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会双倍的还回去,我这人没什么优点,但有一点,绝不会吃亏。”

    说完这些,云开松开手,没再看贝蓓一眼,微微错了下身子,越过她朝萧寒的病房走去。

    还没到门口,病房门从里面拉开,萧腾双手斜插在口袋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走了出来,与她四目相对短暂的停留后移开,没有交流,他让开道,她走进病房。

    “你不许进去。”陈思辰跟在云开后面正要跨进去,却听萧腾突然开口。

    云开停下来,扭过头,“我带他来跟萧先生当面道歉,不行吗?”

    萧腾冷嗤了一声,“道歉?你觉得萧寒需要吗?”

    “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需不需要?”云开清冷的目光掠过他,重新转过身,思辰跟在她后面,进了病房。

    在他们转身进去后,萧腾的手蓦地就攥成了拳头,紧紧地咬着牙齿,从齿缝里迸出两个字,“该死!”

    萧寒是清醒着的,应该还没吃早饭,病床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两个餐盒,一个里面装着已经稠掉的小米粥,一个里面是四个小笼包,他在床头靠着,左脸明显已经变了形。

    云开在来之前已经咨询过了医生,骨折不算特别的严重,原本是要昨晚上就做手术的,但是萧腾不同意,说什么不相信这里医生的医术,自己打电话联系了什么国际知名的骨科专家亲自过来做手术,专家还在路上,要到中午才能赶到。

    看到两人进来,萧寒的嘴唇努力地扯出一丝微笑,可大概是脸太疼了,还没敢动,就已经疼得一张脸扭曲。

    可是即便这样,他还是叫了她,“云云……”

    云开将怀里的花递给他,“早日康复。”

    萧寒接过花,感觉脸没那么疼了,却随即又扁起嘴巴,小声抱怨,“为什么是康乃馨?我想要玫瑰或者百合,康乃馨是送给母亲的,我又不是……女的。”其实他差点说出来的是,我又不是你妈妈。

    一旁陈思辰差点笑出来,使劲地低着头,肩膀抖动着。

    云开没有笑,表情一直都是云淡风轻的,耐心给他解释,“康乃馨也有寓意健康的意思,早日康复。”

    “哦。”萧寒低头嗅了嗅,然后指着另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名字的花,几乎都占了一半,“那这又是什么?”

    “石斛兰。”

    “也寓意健康?”

    “不是,石斛兰又称父亲之花。”

    萧寒的脸当即就变了色,陈思辰心里暗爽,笑意一个没忍住,噗地一下笑出声来。

    萧寒脸色更难看了,愤愤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委屈地看着云开,在接过花束的那一刻心里的欢喜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你,你什么意思?”

    “没别的什么意思啊,就是觉得送这个还算合适,所以就送了,哦,还有些水果,你骨折了,需要补铁和维生素,这些水果相对来说好些。”云开将陈思辰手里的水果袋子接过来,放在桌上,随即又问,“要不要吃点?”

    萧寒没吃早饭,可是这会儿气都气饱了,别说吃水果了,连口水都喝不下!

    这个女人,她成心就是要气死他,气死他了她才开心。

    可是明明很生气,怀里的花都让他有种扎手烫手的感觉,可他却仍旧舍不得扔掉,这是她送他的第一束花。

    他瞥过脸不看她,像个赌气的孩子,气得一张脸鼓鼓的。

    云开扭头看了陈思辰一眼,那家伙生生将笑憋了回去,清了下嗓子极其不自然地说:“对不起萧先生,我为昨晚上的事情跟你道歉,你大人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要跟我这人一般见识。”

    萧寒哼了一声,下巴都冷傲地抬起来。

    云开说:“萧先生好好休息,今天就不打扰你了,我们改天再来看你。”

    说完还不等萧寒把头扭回来,她人已经转过身准备离开。

    “喂!”萧寒急急地叫她,一着急,动作有些大,扯得脸生疼,疼得倒吸冷气,瞬间就一脑门子的冷汗,“你别走,我……我现在都受伤了,你难道不应该留下来陪我吗?”

    云开转过身,似笑非笑地指着自己的额头,她的额头上也贴了纱布,正好在脑门上,十分的醒目,“萧先生,我也在受伤着,我不听医生劝告过来看你已经是在咬牙坚持。”

    “我……”萧寒动了动嘴,“还疼不疼?对不起。”

    “我自己不小心磕到,就算是疼也得咬牙忍着,今天就不打扰萧先生休息了,再见。”莞尔一笑,云开转身离开。

    萧寒眼巴巴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在门口消失看不到,这才闷闷不乐地低头看怀里的花。

    石斛兰,父亲之花,真是过分!不就是比她大了十一岁嘛,至于一天到晚的刺激他吗?

    坏,真不是一般的坏!坏女人!

    云开和陈思辰去了墓地看望父母,呆到中午才回到市里,茶餐厅不出意外地很忙,乔易打电话让思辰过去帮忙,思辰不放心云开,要将她送回家后再去餐厅,云开让他放心,只是磕破了额头,又不是摔断了胳膊腿。

    在地铁站两人分开,云开看了看时间,萧寒的手术安排在下午两点,忘了问医生手术前让不让吃东西,算了,还是去趟超市吧。

    她买了条鱼,原本这鱼超市是负责去鱼鳞的,可她没有让,所以就买了一条活鱼,拿回家自己杀,还有两块豆腐和一些青菜。

    豆腐鱼汤,汤色浓白,尝一口,味道很鲜美。

    云开提着炖好的鱼汤离开家的时候落地钟正好敲响,下午三点,到医院要一个小时多一点,手术应该两个小时能够做好吧。

    没有打车,云开选择了坐地铁,她怕去早了看到不想看到的人影响心情。

    下午四点十分,云开从医院附近的地铁站出来,站在路边却突然想打退堂鼓,贝蓓在那儿,她这又是以什么身份来送鱼汤?道歉?恐怕他需要的不止是道歉吧,更何况如果他想喝汤,贝蓓也会给他炖。

    脑袋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去,一个说不去,很烦。

    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云开提着保温桶重新又回了地铁站,坐在里面的休息凳上,将保温桶放在膝盖上,抿着嘴发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她掏出来看了一眼,电话是萧寒打来的,看来手术已经结束了。

    “云开,你弟弟将人打伤,你就拿束破花提一点水果过来就觉得没事了是不是?”说话的却不是萧寒,那头是萧腾,一开口,语气不善。

    云开也不知道在神游什么,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没了下句,依旧盯着地面发呆,似乎这个电话连个小插曲都算不上。

    “哦什么哦,你现在在哪儿?马上过来!”

    “哦!”

    “云开!”萧腾的声音隔着空间和距离,通过无线电波传入耳朵,依然带着极大的杀伤力,云开觉得耳朵都要被震碎了,不过也终于从思绪中抽离,坐直了身,“嗯,我听着呢萧先生,这么大声音,嗓子不疼吗?”

    “你马上给我来医院!”

    萧腾挂了电话,云开盯着手机苦笑,什么时候这兄弟俩都好成这样了?团结友爱,一致对外?

    太阳真是从西边出来,六月天空飘雪花,不可思议。

    又坐了一会儿,云开这才站起身,跟着一拨从地铁里下来的人,朝出口走去。

    到了医院她特意先去服务台打听了一下,知道手术已经做好了,病人现在已经转入了病房,不过麻醉药的药效还没过去,人还在昏迷着,她又问了手术的结果,护士告诉她手术做得很漂亮,国际著名专家就是不一样。

    云开撇撇嘴,狗屁国际专家不一样,本来就不是什么多严重的事,非得弄来什么国际专家,作!

    没有选择乘坐电梯,云开从楼梯上去,到了楼层,她探出脑袋朝走廊里看了看,除了走动的护士和医生,暂且没有看到不想看到的人,于是这才走了出来。

    可是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却听到里面传出萧腾的声音,“他还没死呢,你哭哭啼啼哭丧呢!滚出去!”

    云开左右看了看,闪身进了旁边的一间病房,也没看里面有没有人或者住着什么人,就进去关了门,留了一条很小的缝隙耳朵贴上听外面的动静。

    “我不是担心他嘛。”贝蓓的声音委屈而又娇柔,如果这男人还是个男人的话,该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的。

    可惜,这男人压根就不是人。

    “你是他什么人?他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担心了?滚滚滚!”

    然后应该是贝蓓被轰出了病房,房门关上的声音极大,震动得云开都觉得她这间病房的门都是晃动的,她撇了撇嘴,真粗鲁,对美女都不能温柔点吗?难怪到现在还娶不来媳妇,活该一辈子打光棍!

    耸了下肩膀,云开深吸了一口气,靠在墙壁上打算等贝蓓离开了她再出去,免得一会儿两人见了又剑拔弩张,她对贝蓓没有敌意,但是这女人似乎却视她为眼中钉,为什么呢?大概还是因为她跟萧寒走得太近的缘故吧。可是他们都已经分开了,再在一起的可能性至少在目前来说,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她不打算重新开始一段感情,也不会吃回头草,人生有很多事需要去做,她不想一直纠缠在这些男女的情情**里。但有一点她却无法否认,也控制不了自己,那就是对他的关心,但她告诉自己,要适可而止,他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她不能做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这样很不道德,也是她痛恨的。

    轻轻叹了口气,一抬头,目光扫过前方,发现一个人,她一愣,怔怔的看过去。

    呆愣了几秒钟开口,“邵先生也住院啊?”

    话一出口觉得自己上说错了话,连忙改口,“邵先生生病了?”

    说完又觉得不对,又说:“邵先生这是来看病人的吗?”

    邵深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虽然是坐着,可这男人的气场却丝毫不减,犹如一个王者,浑身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气息。

    云开跟这个人也不算陌生了,在茶餐厅开业之前,她就见过他几次,第一次见他是在饭店的洗手间门外,景一被他吓坏了躲在她身后,她像个尽职尽责的姐姐护着她,跟这个男人有了第一次的正面冲突。第二次见到他是在云大的大门外,景一怯怯地跟在他后面上了他的车子,她那次没有上前,只是远远的看着。第三次,是在萧寒带着她参加的一个晚宴上,他带着一个长相和身材都很棒的女人盛装出席晚宴,还上台讲了话。再后来就是她的茶餐厅开业,他每天过来光顾。

    虽然并不陌生,可是每一次见这个人,都给她一种很强烈的压迫感。他跟景一之间的事情她没头没脑地问过景一一次,但是景一没有回答所以她便没有再问第二次,但是有时候跟景一聊天,或多或少还是得到了一些讯息,那丫头似乎对这男人动了感情。她不能说这感情不该动,只是这样的男人,对他动了感情就等于是自找苦吃。

    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些沙哑缓缓响起,“她应该一会儿就会醒来。”

    “她?谁?”问出口后云开突然意识到什么,随即浑身一僵,“一一吗?她怎么了?”

    云开快速朝里面的病房走去,在门口猛然顿住。

    -本章完结- 


153:她该真真正正的退场了

    病床上景一的一张小脸惨白的吓人,如同一张白纸,就连平日里那张纷嫩诱人的嘴唇也褪去了所有的颜色,干涩得都裂出了口子,她闭着眼静静地躺在那儿,安静得如同没有了呼吸。

    前天跟她见面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跟个小兔子似的,今天怎么就这样了?

    云开扭头去看邵深,没由来的怒火就上来,“你把她怎么了?”

    邵深抿了下薄唇,目光锁在病床上的人身上,许久才从唇齿里迸出一句话,“她刚做过流产手术。”

    “你说什么?!”云开的声音几乎是尖叫,死死的瞪着身后的男人,气得嘴唇都在哆嗦,好一阵子她许是不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再一次问了一遍,“你刚刚说什么?一一她……怎么了?”

    邵深没有再重复刚才的话,走到床边弯腰将景一身上的薄被朝上拉了拉,直起身,“我还有些事需要出去一下,如果云小姐方便的话,先替我照看一下她,我大概傍晚的时候能够回来,谢谢。”

    这个男人到底有多狂妄,多自大,会在说出这些话之后根本就不给云开任何拒绝的时间,放佛料定她就一定会答应一样,拿起放在椅子上的西服外套,转身就离开了病房。

    等他离开之后,云开这才回过神,气得追到门口,也不管这里是哪里,扯着嗓子对着那个男人的背影破口大骂,“邵深你这个王八蛋!禽兽不如的混蛋!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这一层都是高级病房,住的也都是些非富即贵的病人,病房门平日里都是紧闭着的,也没多少人在走廊里走动,走动的多数都是医生和护士。

    这些医生和护士也都训练有素,什么不该看,什么不该听,什么看到了听到了也要装作没看到没听到,在他们走进这层楼之前都已经训练过无数遍。

    然而今天即便是训练有素,还是有几个在走廊的医生和护士怔了一下,纷纷朝嘶吼的女人看去,然后目光又落在了走廊里那个站立的背影身上。

    有人很快就认出了这两个人,女的不是幕后老板娘嘛?男的……又是谁?而且这间病房也不是老板的病房呀,什么情况?难道说传闻是真的,老板跟老板娘离婚了?老板现在的新欢是那个叫什么贝蓓的女人?不是吧,虽然那女人是长得漂亮,可是还是觉得没有老板娘跟老板般配。可这有钱人的生活呀,不是一般的混乱,又不是谁离了谁活不了,你交新欢,我当然也不会自甘寂寞,很正常。

    于是,这些医生和护士看着云开开始戴上了有色眼镜,仔仔细细的在她和邵深的身上来回的扫视,最后得出,这个男人看起来也不比老板差,果真人都往高处走,有钱人更俗。

    邵深只是停顿了几秒,没有回头,朝前又走了几步,最后跨进正好停下来的电梯里,叮铃一声,电梯门合上。

    云开一拳头砸在棉花上,不甘心,气得差点吐血。

    一扭头发现贝蓓也在走廊里站着,她淡淡地扫了一眼,懒得搭理,转身进了病房,把门用力的碰上,碰上后又发现自己做错了,景一还在休息,所以连忙跑进里间。

    景一还没醒来,但睡得并不安稳,黛眉使劲地皱着,额头上鼻尖上都是细小的汗珠。

    云开顾不上再生气,连忙跑去卫生间里拿了一条毛巾,正要打湿,想了想似乎刚生孩子的女人不能碰凉水,热水似乎还行,犹豫了一下她决定为了稳妥起见还是不要打湿了。

    拿着毛巾坐在床边给景一细细地擦了额头和鼻尖的汗,云开轻声叹息,真是个傻丫头。

    病房的门从外面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云开太专心地在想事情,等发现有人进来的时候那人已经走到病床边了,她愕然抬头,等看到是谁后,便又重新扭回头,一句话也没说。

    萧腾看了看床上的人,又看了看她,低声问:“她怎么了?”

    “不关你的事,少问!”云开正在气头上,某人就成了出气筒,“出去!”

    萧腾冷笑,“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

    云开懒得在搭理他,所以就选择了沉默。

    被忽视和冷落这可不是件令人心里愉悦的事,萧腾的脸拉得有二尺长,睨了眼桌上放着的保温桶,二话不说走过去提起来,转身就走。

    “你干什么?放下!”云开连忙叫他,可他却压根就没听到,大步朝门口走去。

    云开见状放下毛巾就追出去,终于在走廊里将这人追上,“你把东西还给我!”

    萧腾将保温桶提起来到鼻子前闻了闻,似乎是鱼汤,他最喜欢喝鱼汤了,阴沉的脸终于放晴,扫了眼跟前的女人,“从中午到现在我都还没吃饭,你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良心?饭都带来了却不给我送过去。”

    “谁给你的!还给我!”云开踮起脚尖要去抢,可无奈这男人太无耻,仰仗着他比她高,将保温桶高高举起,任她跳起来也够不到。

    云开气得呼吸都是粗重的,抿着嘴,攥着拳头,下一秒瞅准萧腾的膝盖,一脚踢了过去。

    “啊--”一声惨叫,萧寒的腿一软,整个身子一晃,人弯下腰来,云开趁机将保温桶抢了回去,又不忘剜了他一眼,补了一刀,“活该!”

    该死,这女人到底还是不是女人,怎么下脚这么重!

    萧腾疼得半天没直起腰,而云开已经提着保温桶重新回了景一的病房,刚踏进里间的门,景一就醒来了。

    “一一,你醒了?”

    景一的眼珠子转了几圈,恍若梦境一般,好一会儿才找到意识,目光落在云开的脸上,虚弱地叫了一声,“姐……”话一出口,眼泪跟着就汩汩地流了出来。

    “怎么哭了呀?”云开连忙将保温桶放在桌上,拿起刚才扔下的毛巾,坐在床边给她擦眼泪,“姐跟你说,你现在可不能哭,听话啊。”

    “姐--”景一却突然一声沙哑的嘶喊,抱着云开由刚刚的小心翼翼的哽咽瞬间转变成令人不忍猝闻的嚎啕大哭。

    云开也瞬间红了眼圈,“一一,你听我说……”

    很显然,她不会听她说。

    云开轻叹了一口气,将景一抱在怀里,任由她将积压在心里的那些委屈和痛苦都释放出来,她现在要做的只是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病房的门再次从外面打开,云开以为是邵深回来了,一扭头看到还是萧腾,她瞪了瞪眼,那家伙却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径直走到桌前将保温桶提了起来。

    “你--”云开气得直瞪眼,景一在怀里她动不了,这个混蛋,趁人之危,卑鄙无耻!

    萧腾这会儿反倒是很大方地抱着饭桶在椅子上坐下,将饭桶放在膝盖上,打开外面的袋子,取出勺子,然后拧开盖子,闻了闻,深吸了一口气,用唇语说了两个字,“好香!”

    云开气得咬牙切齿了,却也只能干瞪眼。

    萧腾似乎就是故意要气她,用勺子舀了一勺朝她晃了下,然后张开嘴倒进自己的嘴里,享受一般闭着眼品味,由衷赞叹,“真好喝!”

    云开忍无可忍,气得身体都是哆嗦的,指着门口,“萧腾,你给我滚出去,听到没有!”

    “我抱着鱼汤一起滚啊。”萧腾笑米米地又舀了一勺放进嘴里,这才美滋滋地抱着饭桶站起身,到了门口又欠抽地扭回头,“宝贝儿,谢谢你的鱼汤,真好喝。”

    “滚!”

    萧腾的出现让景一逐渐止住了哭声,最后又抽噎了两下,从云开的怀里出来,低头抹着眼泪。

    云开这才又重新劝说,“不哭了啊,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休息,饿不饿?我给你弄点吃的去,想吃什么?”

    景一摇摇头,“姐……”一开口,眼泪却又簌簌地掉落下来。

    “一一,一一你听话,别哭,你这样……傻瓜。”云开再次将她抱在怀里安抚。

    过了好大一会儿,景一这才情绪稳定下来,但却伏在云开的怀里睡着了。

    云开怕将她惊醒,所以就这样抱着她没敢动,直到门口再次传来脚步声,她扭头看过去,看到是邵深,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袋子里放着一摞四个餐盒,她扫了一眼,看不清楚里面都是些什么。

    邵深将手里的袋子轻轻放在桌上,看着云开没开口,但是眼神却在询问,她睡着了?

    云开意会,点了下头。

    邵深将身上的西服外套脱掉,随意地搭在椅子的靠背上,去洗了个手,然后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想要将景一从云开怀里抱出来,可云开却皱起了眉头,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刻意的将声音压得很低,“让她再睡会儿。”

    邵深没说话,但也没有终止自己的这个想法和举动,依然伸出手小心地将景一从云开的怀里抱出来,过程里景一睁了下眼,紧跟着又闭上,似乎是看到了身边的人,然后像只寻求温暖的猫儿,朝男人的怀里钻了钻,哼咛了一声,“邵深……”

    邵深温柔地在她额头落了个轻吻,“嗯,是我,睡吧,再睡一会儿起来吃点东西。”

    “嗯。”

    云开的黛眉皱成了一团,什么情况?

    难道说事情跟她想的不一样,要不要这么狗血?

    她重新打量着两人,不过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既然他们的关系已经这么亲密这么好了,她一个外人也不好在这里,云开站起身,这才发觉一个姿势保持了太久,手脚胳膊腿都麻木了,站在地上适应了好大一会儿才缓过劲儿,一抬头又发现天居然都黑了!

    她连忙掏出手机,发现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电话,那会儿景一睡着她怕手机响将她吵醒所以就调了静音,没想到还真有人打过来。

    有思辰的,有金子的,还有郑君杰和乔易的,还有一个是许言的。

    走出病房后,云开特意的朝隔壁的病房探了探头,房门紧闭,大概萧寒还在睡着,她决定还是先回几个电话然后再去看他。

    云开走到走廊的尽头,转了个弯,那里是个休息区,这会儿没人,她先给思辰回了过去,乔易也在旁边,他们还在店里,这会儿已经七点了,可是店里还有很多客人,所以今天关门估计到八点以后了,两人也都没什么事,聊了几句就挂了。

    又给金子回过去,接电话的是个男人,说她正在洗澡,等一会儿让她回过去。

    男人?洗澡?

    云开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色,夜景璀璨,霓虹灯仿佛一片星海,这样站在高处远远地观望,出乎意料的美。

    今年似乎是个桃花年,大家一个个都找到了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当然,除了她。

    她跟那人说不用回了,还说,你们忙,打扰了。

    许言约她明天一起喝茶,她说不如一起去郊外吧,野炊,叫上左锋,许言同意,说她也可以叫上朋友一起,人多热闹,她说好啊,其实她知道许言说的朋友应该是萧寒,只是萧寒这样能去了?

    最后的电话是打给郑君杰的,他们虽然在同一座城市,住的也很近,但并不是每天都见面,所以每天一通电话或者几条短信是他们的现在相处的一种方式,聊聊天气,聊聊民生,很平淡,但却很真实。

    当爱情不在,或者可以说爱情转换成了亲情之后,这些事情做起来再也不会像从前会有顾虑,会思考这样是否合适,是否妥当。既然是亲人,关心问候是应该是很平常的。

    “吃过饭了?”云开问。

    郑君杰正在回家的路上,手机接通后开了免提放在仪表盘的上面,所以说话的声音传到这边来就显得有些小。

    “还没呢,正在路上,你回家了没有?我昨天买了只鸭,回家做啤酒鸭,想不想吃?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云开一听有啤酒鸭吃,顿时就觉得肚子饿得咕咕叫了,连忙点头,“想吃,我现在在医院,你顺不顺路?顺路的话来接我。”

    “哪个医院?”

    云开说了医院名字,郑君杰说很顺路,一会儿就到。

    挂了电话云开决定去看一眼萧寒,病房门紧闭着,她也不知道萧寒到底是睡着的还是醒来的,所以也不好敲门,贴在门上听了听,也没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于是就轻轻推开门。

    客厅里没人,里面的房门虚掩着,她蹑手蹑脚的走过去,从门缝朝里看去。

    房间里开的是床头台灯,光线有些暗,但室内的一切还是一目了然,清晰可见。

    萧寒在病床上躺着,眼睛闭着,看不出来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半张脸都被纱布缠着,从头上缠下来,连左眼也一起缠着,看起来来滑稽又搞笑。他的身上没有盖丝被,甚至可以说是光着的,除了那条黑色的内库外全身上下再也找不到第二件衣服,贝蓓正拿着一条毛巾给他擦拭身体,这会儿正在擦拭他大腿的位置,一张脸涨得通红,是害羞的缘故,肯定不是热的,她擦得很仔细,很认真,放佛跟前的是一件稀世珍宝,须得小心翼翼才不被碰坏。

    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氤氲了云开的双眸,视线终于模糊起来,其实本来就不应该如此的清晰,看到了不该看到的。

    没有出声,也没有打扰这一刻的宁静,云开知道,从此以后自己是该真真正正的退场了。

    再见萧寒,这个女人比我更适合你,也许比我也更爱你,你们在一起才是最般配的。

    转身悄然离开,一如她轻轻地来。

    合上病房门的那一瞬,云开再也忍不住眼泪如滂沱的大雨,倾泻而出。

    她靠在墙壁上,五月的天,她却觉得脊背的寒意传遍了全身,她冻得浑身瑟瑟发抖。

    紧紧地咬着自己的胳膊,她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响,身体贴着墙壁一点点蹲在地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她终究是错过他了,不管当初是因为什么分开,他们终于还是从交汇的那个点开始,背对着背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越走越远……

    郑君杰打来电话说车已经到医院门口了,云开擦了眼泪站起身。

    走廊一点都不长,可她走在上面却觉得很长很长,放佛再也走不到尽头。

    回到一楼云开在公用的卫生间里洗了个脸,再痛也只能她一个人承受,因为当初这条路是她自己选择的,放弃他的,也是她自己,所以她就算是痛,也只能咬牙忍着。

    郑君杰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不见人出来,就从车里下来准备进去看看,没走多远,看到她从一栋楼里面出来,他笑着挥了挥手,“这里。”

    云开笑了,就像是迷途的孩子突然看到了大人,欣喜得都要跳起来,她虽然没跳,但是跑了过去,速度很快,几乎是冲刺,一下子扑在了郑君杰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脸埋在他的身上,许久许久都没有抬起来。

    郑君杰在她冲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这会儿扑在他怀里不吭不响的,但是他胸前的衣服却濡湿一片,她哭了。

    中午给她发信息,她说萧寒受伤在医院她下午要去医院看他,他没多问,她也没多说,可是这会儿她明显的情绪失控,是伤心难过,更透着几分决绝的痛楚。

    郑君杰抬头看了看她刚刚走出来的那栋楼,萧寒一定就在那栋楼里的某一间病房,但至于刚刚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他不知道,也不会问,除非她主动告诉他。

    夜色如墨,很浓很浓,两人谁都没有说话,郑君杰一下一下地拍着云开的后背,是安抚她也是在思索事情,眼睛一直盯着那栋楼的出口,期待下一刻能够看到些什么。

    最后还真让他看到了,是贝蓓,最近跟萧寒走得很近也在萧寒公司上班的一个女人,他特意查了这个女人,是萧寒一朋友的妹妹,目前跟萧寒是同居状态,但至于两人是否是情侣,这个还不好下结论,但是单身男女共处一室,擦枪走火是难免的。

    贝蓓手里提着一个袋子,从形状大小来看应该是衣服。

    郑君杰抿了抿嘴,大概猜到了几分,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加重了几分,然后转而揉了几下云开的脑袋,将她那一头短发揉得乱糟糟的,笑着开口,“好了,再不回去,今晚的啤酒鸭可就没得吃了。”

    云开哼哼咛咛了一会儿,从他怀里出来,低着头揉着眼睛朝后退了两步,“我还要喝酒。”

    郑君杰揶揄道:“喝酒?就你那点酒量,一杯就倒,还是算了,我可不想累了一天晚上还要照顾一个醉鬼,明天难得休息,我还想出去跑跑呢。”

    “小气鬼!”云开给他一个大白眼,推开他径直朝大门走去,边走边叫嚷,“不就是喝你一杯酒嘛,还唠唠叨叨个没完没了,什么啤酒鸭,我不吃了!我去酒吧喝,不但免费还有帅哥可以看,搞不好还能来个一夜纵情。”

    这个时间点医院里依旧人来人往的,云开这最后一句话刚一出口,一下子就吸引了周围人的纷纷驻足观看,而她全然不在意,笑着看着前方,眼泪却再次流了出来。

    夜黑得没有尽头,明明周围还有很多人,明明霓虹灯还在闪烁,五彩缤纷,绚丽夺目,可她却什么都看不到,置身在这天地之间,渺小而又无助。

    脚下的路走过不止一次,可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明明没有穿高跟鞋,可是她却觉得深一脚浅一脚的,如同走在坑洼不平的乡间小道上,又如同踩在全是碎石的道路上,每一步都放佛硌着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每一步都让她浑身战栗。那从脚底蔓延至心底,汹涌而出的疼痛就像台风掀起的海浪,一下子便将她整个人淹没,无力逃脱,无力挣扎。

    郑君杰站在原地,无奈地看着她故作潇洒的背影,只觉得心像是被撕了个口子,鲜血一股股地涌出来。

    她痛,他也痛,他的痛因她痛而痛,可以终止,可她的痛他却无能为力。

    夜色里她消瘦的背影看起来越发的小,放佛伸出手就能够抓在掌心。

    爱情从来没有道理可言,可却总是让人遍体鳞伤,他没有资格指责萧寒,却还是忍不住抱怨,为什么不能好好爱她?善待她?为什么非得让她哭让她痛?为什么非要像他这样,非得等失去了之后才后悔不已吗?

    几步追了上去,男人的声音里带着颇多的无奈和纵容,“酒吧多没意思啊,回家吧,想喝多少都行,不过我可事先跟你说好,喝醉了你就睡沙发,房间是我的。”

    云开哼了一声,“小气鬼!”走到他的车前,拉开车门坐进后面。

    “既然你都说是小气鬼了,我索性就把这铁公鸡的名号给坐实了,今晚一杯酒五千块,一块肉一千块,你吃着的时候可得记清楚了。”

    “你何止是铁公鸡,你简直就是没人性的黑心大厨!”

    “哈哈哈……”郑君杰爽朗的笑声在黑夜里尤为的响亮,拉开车门也坐了进去。

    车内的音乐很轻快,两人没有交谈,经过超市的时候郑君杰下车去买了点菜和调料,来回也没感觉用多长时间,可等回到车里却发现云开居然靠在车座上睡着了。

    云开这一觉睡得很沉,什么时候郑君杰将她从车里抱下来抱上楼放在沙发上她都没有知觉,甚至连郑君杰将啤酒鸭和几个菜都做好她依然没有醒来,安安静静地半蜷缩着身子在沙发上睡着,眉头舒展没有做梦,一觉安然。

    郑君杰做好饭端到餐厅,来客厅叫她吃饭,却看她睡得这么熟又不忍心将她叫醒,于是就半蹲在沙发边上,细细地看着她,手指轻轻拂过她的额头,指尖如同被仙人掌刺伤,很疼很疼。

    在医院看到她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她脑门上贴着的白纱布,但当时没有时间问她是怎么了,在路上她也一直沉默,他也没机会问,一直到将她抱上楼放在沙发上,她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他接到陈思辰的电话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声低叹,如飞舞的羽毛,落入了云开的耳朵里,轻轻地将她唤醒。

    眼皮缓缓掀开,适应了一下光线之后,云开便瞬间清醒,倏然坐起身,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跟前蹲着的男人,“饭做好了?还不快去做饭,我都要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鼻子里突然吸入一个味道,她使劲地吸了吸,随即孩子似的咧开嘴笑了起来,鞋子都顾不上穿,飞快地从沙发上跳下去,光着脚丫朝厨房跑去,在经过餐厅的时候一拐弯钻进了餐厅

    郑君杰蹲坐在地上,无奈地摇了摇头,抬起手看着指尖,已经不疼了,因为她此时是那么的开心,不管是因为什么开心,只要她好都行。

    深吸了两口气,郑君杰从地上爬起来,拎起跟前的粉色拖鞋朝餐厅走去,边走边说:“你别用手捏啊,你还没洗手呢。”

    一到餐厅门口,就见云开果真已经吃上了,嘴里塞得满满的,手在嘴边扬着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指上都是油,眯着眼冲他笑,笑得一脸的讨好,看了眼自己的手连忙将手背在身后,嘴里塞得东西太多,转都转不过来。

    郑君杰无奈叹气,将拖鞋放在地上,“穿上鞋然后去洗手。”

    云开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趿拉上拖鞋,嘴里唔唔地发出声音,跑去洗手池边洗手去了。

    等她回到餐厅,郑君杰已经在她的碗里夹了满满一碗的鸭肉,两只鸭腿,还有其他的一些,总之都是些肉多骨头少的,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舔着脸说:“呀,你怎么不吃啊,全都给我,那多不好意思。”

    郑君杰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赶紧吃。”

    “君杰,你怎么这么好呢,你说以后你会给我娶个什么样的嫂子啊?嫂子肯定幸福死了。”说完却又想起什么,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好不好不好,这要是有嫂子了,以后我都没得啤酒鸭吃了,就算是有,那鸭腿什么的肯定都没我的份,想想都觉得可怜。”说完还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眨巴着眼睛,看着手里的鸭腿,大咬了一口。

    郑君杰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响起,傻丫头,这辈子除了你,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吃得到的,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什么时候想吃了什么时候我就给你做。

    “酒呢?我要喝酒!”吃了几口,云开突然想起少点了什么,嚷嚷着要喝酒。

    “你今天不能喝酒。”

    “为什么呀?你那会儿明明已经答应让我喝的,一杯我给你五千五还不行?”

    “你就是今天给我一万你也不许喝,额头上还有伤,你不想让伤口好了是不是?”

    云开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很不甘愿,“我就喝一杯,再说了伤口很小,一杯没事的。”

    郑君杰态度十分的坚决,“不行,啤酒鸭里就已经有酒了,不能再喝,想喝改天我陪你喝。”

    “小气鬼!”

    “才知道啊,晚了!赶紧吃。”

    云开哼哼咛咛了半天,很不乐意。

    一顿饭终于结束,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郑君杰步行送她回家,路途不远,但走一走撑胀的胃好受多了,一直看着她进了屋子,房间的灯亮,他才转过身,靠在门口的墙壁上,点了支烟抽完,这才披着月色朝家里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和烦恼,活着,谁都不容易。

    云开站在窗户边望着夜色里渐渐消失看不到的人,轻轻笑了下,人总是在失去之后才知道珍惜,可又有什么意义?但也只有这样经历过,才知道什么叫痛彻心扉,没有经历,便没有资格说痛。

    落地钟再次敲响,已经是凌晨一点。

    漆黑的房间里,云开在落地窗边坐着,旁边放了一瓶红酒,手里捏着一支红酒杯,一瓶红酒已经见了底,酒杯里还有一些。

    酒不醉人,不然一杯倒的她喝了一瓶了怎么还会如此的清醒呢?

    仰起脖子,将最后一口红酒灌入,凉凉的酒滑过喉咙,进入胃里,可不知道为什么却变得灼热起来,烫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有人说,能哭得出来,其实不算太痛,真正的痛是没有眼泪的。

    她哭了,所以便不是太痛。

    抿着嘴,任由眼泪在脸上肆意流淌,像蚯蚓趴过,蜿蜒曲折,狰狞可怕。

    黑夜里,谁也看不到,独自舔舐伤口,哭与笑只有自己知道。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伤口终会慢慢愈合,到最后留下一道浅浅的疤,不痛,不痒。

    医院里,萧寒是在凌晨三点的时候醒来的,此时麻醉药的药效已经过去,一醒来脸上的痛便钻心一般地一bobo袭来,他没一会儿就冒了一身的冷汗。

    萧腾在外面的沙发上靠着,听到里面的动静,快速进来,“忍一下,麻醉药的药效刚过去,要疼一阵子。”

    萧寒看了看周围,“云云呢?”

    “这个时候肯定在家睡觉。”话音刚落,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大半夜的谁呀?”萧腾走过去将手机拿起来,皱着眉看向萧寒,“郑君杰的,要不要接?”

    -本章完结- 


154:碎掉的水杯,碎掉的心

    萧寒盯着萧腾手里拿着的手机,上次也是半夜三更,郑君杰喝多了给他打电话,唠叨得都快烦死他了,他可没那个闲情逸致听云开跟他的那些过去,在一起三年怎么了,他跟云开在一起还生活了四年多呢!

    郑君杰这混蛋今天也一定是喝多了,他摇头,“不接。”

    萧腾的手指利索地就按了挂断键,抬眸看萧寒,明明是想关心,可说话的语气却很欠抽,“脸还疼吗?”

    “你试试?”萧寒翻了他一眼,试着坐起来,却随即皱了眉头,“我的衣服呢?”身上哧溜溜的,就穿了条内库,这里是医院又不是家里。

    “这个你问我?”萧腾晲他一眼,紧接着又说,“傍晚我有事出去了一趟,听护士说贝蓓过来过,交代护士没事不要去病房,她在里面呆了近两个小时,你们做了什么你难道不记得?”

    “我……”萧寒一时语塞,没有缠着纱布的半张脸顿时憋得通红,“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连忙掀开被子去看自己的身体,他倒是相信自己不会昏迷中乱性,可是贝蓓呢?

    一想起那个女人晚上跑他床上you惑他,他就觉得这会儿恶心得不行。

    这个女人不会趁着他昏睡非礼他吧?

    萧寒吓得不轻,催促着萧腾去叫来晚上的值班护士,可萧腾却摇了摇头,“你别得了便宜卖乖,再说了,一个女人而已又是送到嘴边的,干什么不吃?”

    “你闭嘴!”萧寒急了,脑子里这会儿乱糟糟的,却有一点是清醒的,晚上贝蓓在这里的时候,云开知道吗?

    他急急地伸出手,“手机给我!”

    “干什么?给那女人打电话?你觉得就算是她真的趁你没有反抗能力的时候强了你她会承认?那女人只会等怀孕了,而且三个月后,挺着大肚子找你负责。”

    萧寒更慌了,“你,你闭嘴!手机给我!”

    萧腾耸了下肩膀,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将手机扔给他,然后靠在桌子上,两只手斜插在裤兜里,吊儿郎当地看着萧寒紧张的样子,手机都拿不稳了,这男人也就这点出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谁外面没几个女人?也就他这个笨蛋,一点小事却都害怕成这样,别说没事了,就算真有事,那又怎样?难道说男人玩过的每个女人都要娶回家负责?那得娶多少个老婆?

    真是幼稚又可笑!

    “怎么没人接?”萧寒自言自语,急得一脑门的汗吧嗒吧嗒地往下滴,又拨了过去,依旧是无人接听。

    “你就别打了,明天她过来哥替你好好逼问逼问,谅她也不敢有所隐瞒,你就放心吧。”萧腾拍着胸脯脸上写着一串字,“兄弟,有哥在,你别担心!”

    萧寒忍不住朝她咆哮,“我是给云云打电话!”

    “哦。”萧腾有些尴尬地摸了下鼻子,随后也提高了嗓门,伸着手腕指着腕表的时间,“凌晨三点多,你给她打什么电话?你还让不让他睡觉了?脑子有病吧你!”

    说完朝前跨出一步伸手夺了萧寒的手机,扔在桌上,“你不睡觉她还要睡觉!”

    萧寒这才冷静下来,是啊,凌晨三点多,她正熟睡呢,手机肯定是静音所以听不到,暗暗松了口气,他开始理思路。

    一扭头发现旁边的桌上放着一个粉色的保温饭桶,装饭桶的袋子在一旁放着,这是云开的饭桶,他一眼就认得出来,她什么时候来过的?

    “我做完手术后云云来看过我?里面是什么?我饿了,你给我递过来。”

    “哦,你说这个,里面本来是豆腐鱼汤,不过被我已经喝光了,味道很不错,现在里面除了一把勺子,就是空气,要不要拿给你看看?”

    “你……那是云云给我做的鱼汤,你凭什么喝了!”萧寒气得眼睛瞪着,就差从床上下来跟萧腾拼命了。

    萧腾撇了撇嘴,看着他的眼神里全是讽刺,“我觉得你这人不但自恋而且还可悲,你怎么知道云开这鱼汤是给你做的?她是贴了标签还是说她亲口跟你说了?没有吧?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说出的话能不能不要那么的幼稚可笑?”

    “我……”萧寒的一张脸涨得更红了,这下子连耳朵和脖子都是通红通红的,跟喝了二斤白酒似的。

    是啊,保温饭桶上又没有贴标签说是给他的,而且他也没有看到她。

    可是,不是给他的还会是给萧腾的吗?怎么可能!

    正要反驳,却听萧腾突然说道:“这鱼汤也不是给我的,不过是被我抢来喝了,那个景一在隔壁,她来看景一,带了鱼汤。”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无不落寞,无不凄凉。

    其实讽刺萧寒,说他自恋可悲,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兄弟两人围着一个女人团团转,虽然他从来不在乎外人的眼光,可是有时候自己静下心来也觉得不是很妥,他可以不在乎外人的看法,可她呢?他将她置于了一个怎样的境地?

    昨天晚上陈思辰的话到现在还在他的耳边回荡,一个小屁孩对他大吼小叫,虽然吼的人不止他一个,可他却真真切切的羞得一张脸通红。

    活了三十四年,一路平坦走来,没遇到什么挫折,也从来没有去追过一个女人,向来都是女人追他,主动贴上来,到嘴边的人岂有不吃的道理?可也正是因为得到的容易,他从来都没有珍惜过,甚至压根就不知道何为珍惜。

    遇到云开那年他二十四五岁,正是放荡不羁的年纪,身边莺莺燕燕成群,可他却很无耻地对当时还是个孩子的云开动了心,甚至动了结婚的念头。不可思议到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可是这么多年来,遇到她之后,却再也没有一个女人能够入他的眼,甚至他连主动送到嘴边的都懒得玩。

    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不是应该让她快乐,幸福吗?

    陈思辰说他们一个个都口口声声说爱云开,可打着爱她的旗帜却做着禽兽不如的事情,让她哭,让她痛,让她整夜睡不着需要吃安眠药,他无言以对,无力反驳。

    可是爱一个人,真的就没有了道理可言,任性,霸道,无理取闹,无非是想要吸引那个人的注意,哪怕只是一个不屑的眼神,却都令自己激动不已,是可怜又可悲的吧?

    萧腾自嘲地勾了下嘴唇,拍了下萧寒的肩膀,“睡吧,时间还早,明天一早说不定她就过来了,肯定还给你做了早饭,也许我还能跟着你沾点光。”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安静,屋里屋外,两人都辗转难眠。

    不知不觉一夜到了尽头,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贝蓓来医院的比较早,手里提着饭盒,还有一个袋子。

    轻轻推门进来,萧腾从沙发上缓缓睁开眼睛,扫了她一眼,脸色不好,一夜没休息好,心情也就更糟糕。

    贝蓓还礼貌地冲他笑笑,说了声早上好,然后朝里面的病房走去。

    “站住!”

    一声冷喝吓了贝蓓一跳,停下来茫然地看着他,“怎,怎么了?”

    “滚出去!”

    “我……”贝蓓向来都是个骄傲的女人,从出生到现在还没几个人像这个男人这样张嘴闭嘴对她说“滚”这个字,这简直就是对她的羞辱。

    这两日来,她已经受够了这个狂妄自大的男人,长了一张跟萧寒一样的脸,嘴里吐出来却是粪便,满嘴喷粪的家伙,简直可恶到了极点!

    施了粉黛的小脸涨得又红又紫的,提着饭盒和袋子的纤细手指也紧紧地攥在一起,镶了钻的剪剪指甲硬生生都嵌入了掌心,愤怒,她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

    萧腾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说白了,像贝蓓这样的,他这几年连多看一眼都懒得看。

    本来骨子里就是个风骚的,却装出一副纯洁女的样,简直令人作呕,一大清早就倒胃口,一天也甭想好过了。

    “老子说的话你听不懂吗?还是聋了?滚出去!”萧腾伸手抓起跟前茶几上的茶杯,看都没看直接朝贝蓓扔了出去。

    贝蓓虽然躲了一下,可还是没有躲掉,杯子砸在了她的肩膀上。

    五月份的天,已经很暖了,衣服很单薄,杯子隔着衣服砸在身上其实跟什么都没有隔一样。

    杯子是玻璃杯,萧腾专用的,他很喜欢这个杯子,一般人碰都不许碰一下,今天扔出去,想来是真的被气坏了。

    杯子的盖子没有拧上,里面还有不少的水,水是刚刚没多久傅达给他倒的,不至于滚烫,但温度还不低。

    杯子里的水泼了贝蓓一脸一身,杯子砸在她的肩膀上然后掉在地上,“咔嚓”一声,碎裂开。

    等萧腾发现自己扔出去的是自己最心爱的水杯,登时火气更大了,霍地就站起身,三两步来到贝蓓的跟前,毫不犹豫地甩了她一巴掌,“践人,老子的水杯!”

    贝蓓哪里受到过这样的委屈,被骂,被砸,还被打,就算是再因为萧寒而隐忍也忍不住了,手里的饭盒和袋子朝地上一摔,像个发威的老虎,张牙舞爪地就朝萧腾的脸袭去。

    只是,萧腾不是萧寒,这个从小被冯先生夫妇娇惯的小儿子,眼里从来都没有什么所谓的绅士风度,当然,也因为他的身份,从来也没有一个人敢这样在他面前撒泼。

    “啊--”一声惨叫,只见贝蓓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疼痛得一张脸都是扭曲的。

    “傅达!”萧腾一声怒喝,傅达小跑着从外面进来,“少爷……”在看到碎掉的水杯时,傅达的心悬了悬,暗叫不好,这杯子少爷跟宝贝似的,平日里谁都不许碰一下,就连他给他续水也是拿着茶壶或者别的专属少爷用的玻璃器皿将水倒进杯子里,可是现在这杯子却碎掉了。

    再看地上蹲着的女人,傅达心想,今天这女人也真够倒霉的了,唉,怪谁呢,做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好。

    萧腾低头看着地上碎掉的水杯,一张脸黑得跟包公似的,“我不想再见到她!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从今以后我若是再见到她,你给我滚!”

    傅达一个哆嗦,连忙点头,“是,是,少爷您息怒。”

    弯下腰问贝蓓,“贝小姐?是您自己走呢,还是需要我帮忙?”

    贝蓓疼得已经说不出话,额头上豆大的汗水一颗接连一颗地落在地板上。

    傅达扭头看了眼萧腾,一咬牙,还是自己动手吧,多在这里呆一秒,都是极其危险的。

    贝蓓想要挣扎,可无奈浑身疼得抽搐,根本就没力气挣扎,被傅达连拖带抱地给弄出了病房。

    “你没事吧?”傅达看她这情况有些糟糕,皱了皱眉,“我觉得你还是看一下医生比较好。”说着已经叫住了走廊里的一个护士。

    贝蓓被护士扶着离开了这里,周围终于安静下来。

    傅达站在门口连续深呼吸了好几次,这才走进病房,“少爷,我……我把水杯清理一下。”

    萧腾依然还在那儿站着,盯着地上碎掉的东西发呆,放佛那碎掉的不仅仅只是一个玻璃水杯,还有他的心。

    这个水杯是云开送给他的,确切说是他逼着云开掏钱买给他的,他喝水的时候捧着这水杯就放佛捧着她在掌心,嘴唇碰触着水杯就放佛能够碰触到她,虽然他很清楚自己是自欺欺人,可他又能怎样?

    抱也不能,亲也不能,抢也不能,求了婚成功了却连牵手都不能,难道还不能让他寻求一些慰藉吗?

    可是如今杯子碎了,被他给亲手扔出去,为了砸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杯子没了,他失去了这杯子,虽然还可以再买一个一模一样的,可是云开却再也不会给他买了,他失去的不仅仅只是这个杯子,还有云开。

    闭了闭眼,萧腾的眼底一片通红。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玻璃碎片都捡起来,如同捡着的是一颗颗天然的钻石,捧在掌心,割破了他的手,鲜血染红了那些碎片,有两滴泪终于从眼眶里流了出来,滴落在这些碎片上,很快便消失不见。

    爱情总是让人伤,可却仍有那么多人飞蛾扑火。

    萧腾突然蹲坐在地上,捧着这些玻璃渣子,笑了起来,可笑声却听起来令人瘆的慌。

    “少爷……”傅达无措地看着坐在地上的人,不知为何,心里惶惶的,“少爷,您别这样,杯子碎了还能……还能再买。”

    “再买?”萧腾倏然抬头,傅达清楚地看到了他那双充满了血的眼睛有明亮的东西在闪烁,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看到这样带着悲痛与绝望的少爷,一时间竟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劝说了,因为再多的言语都是无力苍白的,这个水杯于少爷有着深刻的意义,那是一种寄托,一种希望,一种支撑,可是如今,全都碎掉了。

    傅达默默地退出了病房,他虽不曾经历过这样的爱情,爱而不能,痛彻心扉,可也能够感受到少爷心里的痛。

    其实很多时候他也在想,云开这女人到底哪里好?哪里值得少爷对她那么好?

    可是想来想去也没觉得哪里好,最后得出结论,大概只是这个女人运气好罢了,在少爷正好想要找个女人结婚的时候恰恰她就出现了,也许那时候出现的人不是她,而是其他任何一个女人,现在的结果也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傅达掏出手机原本是想给云开打电话的,想了想还是打给了陈思辰。

    那边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陈思辰似乎跟没睡醒,有气无力地问了句,“谁呀?”

    “我,你哥!”

    陈思辰“哦”了一声,“有事?”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

    “我还有事,你要没什么事就先挂了。”陈思辰显得很不耐烦。

    傅达皱了皱眉,“你小子,好歹我也养你那么多年,你能不能有点良心?你现在在哪儿呢?跟云开在一起吗?”

    “到底有什么事?你要再不说我挂了!”

    “别挂!有点事。”傅达停顿了一下,“你能不能跟云开说说,让她再给少爷买个水杯?就上次她送少爷的那个,杯子刚刚碎了,少爷心情不好。”

    “再说吧。”陈思辰直接撂了电话,气得傅达在这边小兔崽子,没良心的骂了一通,骂完后又把电话打了过去,陈思辰这次很快就接了起来,暴怒的声音传过来,“傅达你到底有完没完!我姐现在在医院躺着,昏迷不醒,你还想怎样!”

    傅达愣了半天,“云开……出什么事了?”

    然后就听到陈思辰低低地抽噎声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到底出什么事了思辰,云开怎么了?昨天不还是好好的吗?”

    陈思辰哭了一阵子这才说:“她昨天半夜从楼上摔下去,到现在还在昏迷着……”

    电话挂了有一会儿,傅达都还没有将这个消息消化掉,抬头看向病房,里面的人刚做完手术,这边又有出事的,今年到底是怎么了?好事没一桩,坏事却一件接连一件的发生。

    调整了一下情绪,傅达重新走进病房,萧腾已经恢复了正常,破碎的玻璃杯碎片全都放在了茶几上,他在沙发上靠着,闭着眼睛,一张脸冰冷如结了一层寒霜。

    “少爷。”傅达轻声唤他,他没有应声。

    傅达抿了下嘴唇,朝里面看了一眼,“少爷,你能不能出来一下,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萧腾坐着没动,也没出声,放佛睡着了,根本就没有听到傅达的话。

    傅达站在那儿,后背的汗都将衬衣给打湿了,他再次看了一眼里面,萧寒也是这样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给某个人拨电话,他想那个某人应该是云开吧。

    “关于云小姐的。”傅达弯腰凑近萧腾,飞速地说了一句。

    只要是关于云开的事,似乎就算是芝麻丁点的小事,对萧腾来说都是大事,那闭着的双眼倏地就睁开,目光凌厉地扫向傅达。

    傅达紧张地吞咽了几下口水,点头,朝病房里示意了一下,然后恭恭敬敬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萧腾也扫了眼萧寒,站起身,朝门口大步走去。

    傅达紧跟其后,出来的时候顺带将房门也关上。

    “云开怎么了?”萧腾问。

    傅达紧张地舔了下嘴唇,“少爷您先别担心,事情也没有那么糟糕--”

    萧腾懒得听他啰嗦,冷冷出声,“直接说事!”

    “就是,就是云小姐从楼上摔下去,现在在医院。”

    “你说什么?”萧腾一把揪住了傅达的衣领,一双眼凶狠地瞪着,放佛要吃人的老虎,“什么时候的事?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你这个混蛋!她现在在哪儿?”

    -本章完结- 


155:失足坠落?自杀?他杀?

    今天的天怎么阴沉沉的呢?像是要下雨,可雨又迟迟不来,风呢?怎么也不来?闷得人都要喘不过气。

    icu病房里除了器械冰冷的滴滴声,安静得令人窒息。

    病床上,云开的口鼻上戴着氧气罩,原来额头上贴着小块纱布的地方,此时已经被缠着整个脑袋的白纱布给取代,她静静地躺在那儿,如同被风雨折断了翅膀的蝴蝶,一动也不动。她的脸惨白得没有任何的血色,若不是旁边器械上还有跳动的波纹线,她这个样子,跟死亡没什么两样。

    凌晨两点多钟,警笛声划破静寂的夜空,一路呼啸,尖声刺耳,惊醒无数梦中人。

    郑君杰也是被惊醒的那一个,一身冷汗,他坐起身的第一件事便是给云开打电话,电话迟迟无人接听。

    心慌,不安,胸闷,就放佛得了什么急症,他那时候还不敢确定那是不祥的预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去看看云开,晚上她心情不好,虽然没让她喝酒,但是他却不能肯定她回家后会不会自己喝酒,他突然就后悔晚上离开了,他应该在大门外守着,直到天亮她起床。

    他没顾上换睡衣,甚至拖鞋都没有穿,抓着手机飞奔至门口,拿起放在玄关的车钥匙就出了门。

    他住的小区跟云开住的小区离得很近,从他这里走到云开那里,慢悠悠的,半小时也就到了,开车不过五分钟。

    平日里五分钟总觉得过得飞快,可是今天,却觉得这条路漫长得怎么也走不到尽头,五分钟放佛过了五个世纪。

    救护车的声音渐渐地越来越近,在车子驶入云开小区的时候,郑君杰握着方向盘的手就已经开始颤抖,一张脸紧紧地绷着。

    终于拐了个弯,再朝前不过两百米就是云开的家,可是那红蓝闪烁的灯光却一下子刺伤了郑君杰的眼,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控制不住地猛然一晃,车子也跟着漂移,好在在转弯的时候降了车速,他迅速打了方向盘,车子重回路上。

    救护车停在云家的大门口,越来越近了。

    在这一刻郑君杰还在想,一定是搞错了,是邻居家出什么事了吧,或者……或者是思辰,但一定不是小开,一定不是。

    车停下后都没顾上熄火,郑君杰推开车门拔腿就朝云家奔去,在大门口遇到被担架抬着的云开,她满脸是血,眼睛闭着,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

    终于还是出事了!

    郑君杰浑身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栽去。

    “小心!”有人眼疾手快扶住了他,“你没事吧?”

    郑君杰静了两秒钟摇了下头,连声道谢都没有甚至都来不及去看一眼扶着他的人长什么样,他跌跌撞撞地追上云开,跟着担架俯身叫她,“小开?小开?小开你醒醒?小开……”

    “先生,请让一下。”一护士拉住他,其余的人将担架推上救护车。

    郑君杰也要上车,被拉住,他一把甩开拉住他的人,跳上救护车,跪在担架旁边,颤抖着手去拉云开的手,她的手冰凉冰凉的,放佛没有温度。

    惊惶无措地抬头去看身边的医生护士,他问:“她,她怎了?”

    “据说是从二楼掉下去的,至于是跳下去还是掉下去这个还不清楚,而且她喝了很多酒,失足掉下去的可能性会大一些。”回答这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这会儿正在给云开做简单的急救,头也不抬地说道。

    郑君杰闭了闭眼,她果真还是喝酒了,一杯就醉的她,这会儿浑身酒气,这该是喝了多少?又是喝了多少才会失足从楼上摔下去?

    他不敢去想,两只手握着云开的手轻轻地搓着,她的手太凉了,这么热的天,她的手怎么能这么凉呢?怎么可以这么凉?

    他像个无助的孩子,眼泪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整张脸,看着那医生,哽咽着恳求,“医生,求你一定要救她,求求你,一定要救她。”

    “救死扶伤是我们的职责,你先不要担心,伤者这会儿心跳和脉搏还是稳定的。”

    郑君杰点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所以只能就这样不停地搓着云开的手,眼泪模糊了视线,擦去又模糊。

    云开出事的时候,家里当时只有她一个人。

    晚上茶餐厅九点多才关的门,关门后大家提议去吃饭,吃过饭又要去唱歌,凌晨两点还没结束。

    云开从楼上掉下去的时候是被邻居家出差刚才外地回来的男主人发现的,这位男主人当时正拉着行李箱经过云家大门口回自己家。

    夜里太安静,他没敢走太快,怕拉杆箱的轮子在地上滑动的声音吵到别人,刚走到云开大门外,“嗵”地一声,吓了他一跳,手里一松,拉杆箱掉在了地上。

    他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目光先是扫到了二楼,隐约看到像是一个人影在二楼的一扇窗边一闪而过,也许不是人影,只是风吹动窗帘的影子。

    接着,男人的视线落在窗户下的地上,云家的院子里亮着灯,这是云家向来的习惯,虽说住在这个小区的人也都是些有钱人,院子里晚上亮着灯也不算什么,但是云家的大门口就是路灯,院子里完全可以不必开灯的,再说,开灯也浪费电,至少他家夫人就交代晚上睡觉要把院子里的灯关掉。借着还算亮的灯光,他能够很清楚地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穿着浅色的短袖和短裤,看起来似乎像是云家的那个女孩,云开。

    他家跟云家做了多年的邻居,云开父母还在世的时候两家虽不至于有亲密来往,但偶尔也会串个门什么的,尤其是邻居家的女主人,很喜欢云开母亲的画,而云开母亲有时候也会相赠几幅画。但是自从云开父母离世后,两家基本上就没有了来往。

    男主人经常在外出差,偶尔回家会听妻子讲隔壁的事,说那云开私生活很乱,经常有不同的男人去她家,有时候半夜醒来,还能见到她家大门口站着男人,所以让男主人以后离那云开远点。

    渐渐地,有时候在小区里碰到云开,男主人也是避而远之,更别提打招呼了,生怕跟云开牵扯上影响了自己的名声,毕竟这年头,人言可畏。

    所以此刻,男主人站在大门口看着院子里还在地上蠕动的人,脑子里首先想到的不是云开失足坠楼,而是为情所杀,刚刚他看到的那个应该是个人影,而不是风吹动窗帘。

    没人喜欢给自己惹上事,正所谓明哲保身。

    男主人转身提起行李箱,大步流星地朝自己的家奔去,到了家关上门回到房间,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妻子问他慌慌张张的出了什么事,他遮遮掩掩的没有回答。

    冲澡睡觉,躺到床上的时候距离云开出事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男人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悄悄爬起来,透过窗帘的缝隙朝云家的院子里望去,依稀可以看到云开还在地上躺着,院子里静悄悄的。

    在思想斗争了足足十分钟之后,男人这才拨了急救中心的电话,而此时已经凌晨两点。

    云开在还没有送入医院的时候就已经进入了休克状态,医生之所以告诉郑君杰她心跳和呼吸平稳一来是安慰他,二来不想因为他的情绪不稳耽误了救病人,所以也算是善意的谎言。

    云开被送往医院紧急抢救,抢救的过程中几次出现心脏停止跳动的情况,所幸最后被抢救过来,但是虽然现在命暂时保住了,可并没有脱离危险,还在重症室里。

    陈思辰和乔易接到郑君杰电话的时候是在凌晨三点,云开正在抢救室,两人赶来医院,陈思成哭成了孩子,不停地骂自己说如果晚上不吃饭不去唱歌,姐就不会出这样的事。

    乔易倒是还算冷静,他跟云开一起喝过酒,她虽然是一杯醉,但是喝醉后也清醒的比较快,几乎就是几分钟的事儿,他还开她玩笑,说以后有机会做个试验,看看她是不是千杯不倒,所以什么喝醉失足从楼上摔下去的措词,他根本就不相信,反倒是云开有可能是自己跳下去的,他倒是相信。

    男女之间的感情纠纠缠缠的,就像是藤蔓,理不清也理不顺。

    喝了酒心情不好,人更容易放大自己的悲伤,这也是很多喝醉酒的人会选择自杀的一个重要原因,所以他觉得,云开是因为感情的事心情不好,喝了酒后又自己将自己逼进了死胡同,所以想着一死百了。

    可这只是他的猜测,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还需要等云开醒来才知道,因为冷静,所以他没有像陈思辰和郑君杰那样慌乱得不知所措,他想到了一件事,云开当时自己在家,那么是谁叫的救护车?

    他问郑君杰,郑君杰摇头,他见到云开满脸是血的样子已经六神无主了,哪里还管是谁叫的救护车。

    乔易在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去了趟云家,在云开摔落的地方看了很久,最后拨了报警电话。

    等天亮萧腾知道云开出事,该做的事情似乎都已经做过了,云家这会儿被警戒着,因为报警人报警声称伤者可能是被人推下的楼,这样就存在他杀的可能,所以很是重视。

    “陈思辰,晚上云开出事,你在哪儿呢?”萧腾一见面就揪住了陈思辰,钢钳一样的大手紧紧地扼制住陈思辰的脖子,一双眼赤红着,像是要喷出火。

    陈思辰很快就涨红了脸,乔易赶紧上前,“萧腾你放开他,云开出事是我们都不愿看到的,你放手!”

    萧腾手上的劲儿又用了几分,瞪着眼朝陈思辰怒吼,“我他妈问你,云开出事的时候你在哪儿!”

    陈思辰的嘴巴紧紧地抿着,一张脸涨得发了紫,如果姐真的醒不过来,他也不活了,爸妈没了,姐也没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萧腾你放手!”乔易去拉扯萧腾,可是这个处于暴怒状态的男人就像是地狱来的撒旦,谁碰他谁倒霉。

    乔易被他坚硬的皮鞋一脚踹到了膝盖上,疼得蹲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

    而他的手依然还在掐着陈思辰的脖子,放佛云开出事,是陈思辰一手造成的。

    傅达在旁边站着,干着急却不敢上前,急得一脑门子的冷汗,这件事不能怪思辰,也当然跟思辰没有关系,少爷这样迁怒于思辰其实更多的是自责,然而明知道是这样,他却又不能说什么做什么。

    乔易咬着牙站起身,这次他直接抡起拳头,瞅准萧腾的脸挥了一拳过去。

    拳头有时候真的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这一拳头之后,萧腾松了手,陈思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傅达看了眼萧腾,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过去扶住陈思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没事了,少爷刚才有些冲动,他也是担心你姐。”

    陈思辰摇了下头,眼泪簌簌掉落,他不怪萧腾,谁都不怪,只怪他自己。

    一拳之后萧腾冷静下来,揉了下脸,看着乔易等人,“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从楼上掉下去?”

    陈思辰没说话,乔易也没搭理他,反倒是一直在重症室门口站着一瞬不瞬地透过门上的小窗户看着里面动静的郑君杰有气无力地开了口,“他们说她是喝醉酒失足从楼上掉下去的,乔易说应该是有人推她,已经报了警,具体的还要等警方的现场勘查结果以及目击者的交代。”

    “有目击者?”萧腾皱眉,“是谁?”

    -本章完结- 


156:作风有问题

    萧腾见到云开邻居家男主人的时候,那人刚从警局录完口供出来。

    在凌晨打了急救电话之后,这个男人便一直惴惴不安,一方面怕人报复,一方面又被良心谴责着,耽误了近一个小时才打急救电话,也许云开会因此丢了性命,所以天刚苍苍亮,他便跟妻子说他接到公司的临时通知需要紧急出差,然后就去了机场,在登机前夕,被警方找到,带回了警局。

    “陈先生是吧,一起喝杯咖啡吧!”傅达在男人拦下出租车准备上车之际,将他拦了下来。

    男人看到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车子,车边还靠着一个男人,戴着一副大墨镜将半张脸都遮住了,即便是隔着不算太近的一段距离,他仍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个男人浑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冰冷而又令人畏惧。

    “你,你们是谁?”

    难道是报复他的人?

    男人一瞬便软了双腿,差点跪在地上。

    傅达看出了他的紧张害怕,宽慰,“陈先生不必惊慌,我们是云开的朋友,她出事,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毕竟陈先生可能是唯一的目击者。”

    “不不不!”男人一脸说了三个“不”,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是目击者,我只是听到了声音,我--”

    “还是边喝咖啡边聊吧,陈先生请。”傅达没让他继续说下去,做了个请的手势。

    男人犹豫着不敢抬脚,如果不走,这里是警局门口,这些人也不敢太过分将他怎么样,如果离开,会发生什么事真的就不好保证了。

    “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我就是听到了,后来打了个急救电话,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先生,你真的不必惊慌,我们只是问问,不瞒你说,云开是我家少爷的未婚妻,那位就是我家少爷。”傅达指了下靠在车上的萧腾,“你放心,我们不会为难你,倘若真的有什么事,我们也许还能够保护陈先生。”

    “你,你们真的不是坏人?”

    傅达失笑,坏人脸上会写着“我是坏人”吗?愚蠢!

    “陈先生请吧,让我家少爷等久了可不好,我家少爷脾气不好,而且少奶奶又发生这样的事,如果再耽搁下去……”没有继续向下说,傅达扯了下嘴角,再次做了个请的姿势。

    男人无路可选,只能硬着头皮是火海也只能跳了,又不甘心,扭头看了看警局。

    “陈先生你到底在害怕什么?还是说你在心虚?如果真的想对你和你家人做什么,你觉得我还会这么好声好气地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吗?”傅达已经没了耐心,但还是知道轻重,没有直接吼这个人,但是语气里已全然的讽刺。

    男人动了动嘴唇,没再说什么,跟着他上了那辆黑色的车。

    车停在距离云开所在医院不远的一家咖啡馆外,但萧腾却临时改变主意,没有下车。

    车子停了好一会儿了也不听后面的人说话,也没人下去,男人坐在副驾驶座上,如坐针毡。

    “你,你们怎么不下去?”男人说着手已经按在了车门把手上,可惜车子是落了中控锁的,一瞬间男人的心悬在了嗓子眼,后背的衬衣很快便被吓出的冷汗给浸湿透,浑身都是哆嗦的。

    傅达从镜子里朝后看了一眼,少爷这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但总之他不发话,他不能开车门。

    所以,等吧。

    男人左看看,又朝后看看,急得团团转,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如同雨点,一颗接连一颗地落下来,放佛脖子上架了一把刀,如果真要是一刀子抹了他的脖子还好,可偏偏不一刀抹,非要一点一点地,像凌迟,吓都能把人给吓死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逼仄的车厢内,空气越来越稀薄,男人的汗流得实在是太厉害了,都近乎虚脱。

    就连一直跟着萧腾自认为还算对自己的主子有所了解的傅达,都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由得汗水濡湿了后背,手心里也全都是冷汗。

    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萧腾终于开了口,姿态没有变,依旧是靠在车座上,墨镜摘了,眼皮垂着,浑身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和冷漠,一开口,嘴里仿佛淬着冰,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没有温度,像冰箭,直嗖嗖地射在人身上,在柔体上穿出一个个的小洞来。

    “陈先生,将你凌晨看到的听到的不管是什么,每一个细节一字不漏,一丝不差地跟我说一遍,不要对我有任何的隐瞒,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傅达扭头看着副驾上的男人,他看起来十分的糟糕,在这段窒息的沉默里,他的心理防线应该是彻底的被击垮。

    “我,我……”男人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地扭头扫了萧腾一眼,但是却不敢停留,只是一扫,连忙就收回视线,“……好。”

    “大概是凌晨一点左右,我出差回来提着行李箱经过云家大门口,周围很静,除了我的脚步声和行李箱轮子滑动的声音,周围没有别的声音,突然‘嗵’一声响起,吓了我一跳,手里的行李箱掉在了地上,然后我就看到云家院子挨着房子的地上躺着一个人,云家院子里的灯光还算亮,而且距离也不远,所以我能看到地上躺着的人穿着浅色的短袖和短裤,但是看不清人是谁,似乎是云小姐,我以为是云小姐摔倒了,也没多想,就提着行李箱回家了。后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洗完澡准备睡觉,站在窗户边喝了杯水,无意间朝云家院子看去,发现云小姐还在地上躺着,我这才觉得可能出事了,云小姐也许不是摔倒,而是从楼上摔下去的,我就赶紧打了急救电话,后来救护车就来了,就这样。”

    男人一口气说完后,车厢内十分的安静,傅达扭头看着萧腾的反应,他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的改变。

    男人看了看他,喉结动了动,“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我如果知道云小姐可能会出事,当时在大门口我就打急救电话了,我真没想到。以前我家跟云家还有些来往,毕竟是邻居,后来云开父母离世,我们就没怎么有来往了,可是云小姐是很好的人,有时候见了面我们还会打招呼。”

    在男人这话之后,萧腾终于缓缓地掀开了眼皮,一双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深得看不见底,静静地看着副驾座上的男人,眼底晦暗不明。

    男人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浑身像是长满了刺,刺痛得不行,眼神飘忽不定,“我,我说完了,是不是可以让我走了。”

    “前面你说听到声音你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你以为是云小姐,以为她摔倒了你没多想就走了,后面你又说你们以前有来往后来没怎么有来往见面还打招呼,这没怎么有来往是有,但是少,既然这样,看到她摔倒,你就算是进不了大门不能过去帮一下,那你起码也该询问一声她是否有事吧?你也说了,你们是邻居。”

    萧腾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说话的时候眼睛也没看男人,敛眸掏了一支烟点着,狭小的车厢内,没一会儿便被烟味充斥,本就有些缺氧的空间此时更是令人快要窒息而亡。

    男人的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得惨白惨白,如同一张白纸,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十指紧紧地绞在一起,咬着嘴唇,低垂着眼睛不敢去看萧腾,刚刚这些话也是他不久前在警局录口供的时候说的话,基本上都是原话,在面对那些警察的时候她也没有紧张成这样,这会儿都有点要小便失禁了。

    抬眸偷偷地瞄了一眼萧腾,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那双眼睛放佛能够穿透人心,看到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再多呆下去一秒钟,他都觉得自己要死了。

    “那个……先生,我能去方便一下,去个洗手间吗?”

    萧腾没有回答,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我真的很急。”男人的脸通红。

    萧腾扫了眼傅达,傅达打开中控锁,男人推开车门下去,傅达也跟着下去。

    男人很清楚他也逃不掉,更何况他能往哪儿逃?家在哪儿人家都知道的清清楚楚,更何况,他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呀,不就是晚打了一会儿急救电话吗?他打那是出于仁义道德,不打,他也没有错。

    想到这里,男人突然就没那么害怕了,朝旁边的咖啡馆走去,傅达只是在车外站着,并没有跟上去,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淡淡地说:“五分钟。”

    男人的脚步顿了下,点头,“好,我尽量快点。”

    等男人走进咖啡馆,傅达按了下手表上其中一个看起来跟普通手表一样的表把头,然后对着表低低地交代,“他去洗手间,盯着点。”

    之后傅达就一直低头看着时间,秒针一圈一圈地转动,在转到第四圈半的时候,男人从咖啡馆里走出来。

    傅达转身拉开车门上去,男人小跑着重新坐进副驾驶座,脸上手上还都有水。

    “刚刚顺便洗了个脸,我用张纸巾,可以吗?”男人指着仪表盘上面的抽纸盒问。

    傅达点了下头,男人伸出胳膊小心的抽出两张,先擦了擦脸,然后在擦手的时候,萧腾又开口了,他又恢复了之前的姿势,慵懒而危险。

    “陈先生,继续吧。”

    男人一愣,大脑停止运转了几秒钟,然后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哦,对,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我也不怕先生您生气,我说的这都是实话,自从云小姐的父母离开,云小姐家里就剩下她一个人的,可是却经常有不同的男人出入,虽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我们不能去评价,但是毕竟都是邻里邻居的,平日里云小姐也不跟邻居们有什么来往,她不知道,其实小区里的人都在议论,说云小姐她……”男人停顿了一下,偷偷看萧腾,他知道自己这话可能会让这男人生气,毕竟自己的未婚妻被人在背后议论,怎么都不是件光彩的事,可这是事实,他也没有瞎编乱造,“她作风有些问题……”

    “你他妈作风才有问题呢!”不等萧腾发火,傅达已经就给了男人一拳头,捅在了腹部,男人哪里能够受得了这样一拳,疼得哇哇大叫。

    “闭嘴!你他妈再敢胡说八道,老子把你的舌头割了喂狗吃!”

    男人疼得一张脸都扭曲了,却紧紧咬着嘴唇不敢再叫出来,这俩人都长得凶神恶煞的,一看就不是好人,他得罪不起,所以只有忍着。

    “所以呢?”萧腾放佛没有听到这个小插曲,低声又问。

    男人倒吸了两口冷气,捂着肚子痛苦地皱着眉头开口,“我媳妇这人疑神疑鬼的,平日里也再三叮嘱我不许跟云小姐有接触和来往,所以我当时才没有询问,其实我是想的,但最后想了想还是没有问。”

    “一会儿说云小姐父母离开后你们不怎么有来往,云小姐是个好人,你们见了面还会打招呼,一会儿又说你太太再三叮嘱你不许跟她接触和来往,陈先生,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子吗?”

    萧腾掀起眼皮,一双眼冷得放佛两泓幽深无底的潭,一下子将人吸进去,然后被彻骨的潭水淹没,容不得你有任何的挣扎,除了顺从和认命,别无选择。

    男人刚刚擦去汗水的额头上再次布满了豆大的水珠,纸巾还在手里捏着,已经被捏成了一团,紧紧地攥在手心里,掌心里也是冷汗,没一会儿便将纸巾完全的浸湿透。

    “陈先生还记得上车的时候我跟你说的话吗?”

    男人猛地抬头望向他,布满了汗水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发白的嘴唇拼了命地蠕动着,浑身都跟着颤抖起来。

    “陈先生,我未婚妻现在还在医院昏迷没有醒来,我没有时间陪你在这里耗着,也是看在你跟云家是多年邻居的份上,我给你机会,但是很可惜--”

    “我说!我全都说!”男人急促地打断他的话,“我不是故意要隐瞒,我,我只是害怕被人报复。”

    萧腾脸上的表情没有变,眸色却紧跟着一沉。

    男人舔了下干涩的嘴唇,“其实在我听到‘嗵’那声后,我循声望去,先是看到了二楼,二楼的一个房间的窗户边闪过一个影子,速度很快,我也没看清楚到底是人影还是风吹动窗帘的影子,然后我才看到窗户下面的地上躺着一个人,听那个声音,声音很大,应该是从高处掉下去才能有那么大的。深更半夜的,按理说云小姐应该在睡觉,不可能站在窗户边,又想到了平日里云家总有不同的男人出入,结合二楼窗户边那个影子,我吓了一跳,我想可能是情杀,我胆小怕惹事,所以我提着行李箱就跑回家了,到家后我洗了个澡躺床上睡觉,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我害怕,却又被良心谴责,后来我又起来,站在窗边朝云家的院子里看了看,看到云小姐还在地上躺着,我就打了急救电话。我这次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骗你,也没有再隐瞒,我只是不想被人报复。”

    男人又急又怕,哭得眼泪鼻涕混在了一起,“我真的全都跟你说了,求你别为难我和我的家人,毕竟,毕竟我最后还是打了急救电话。”

    萧腾听完后一阵子没有说话,嘴唇紧紧地抿着,傅达知道,他这个样子说明已经很生气了,但没有发火,说明他还有话要问。

    果不其然,下一秒,萧腾问:“你回到家到你打电话之间,隔了多久?”

    “我,我也不知道,出租车停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看了时间是零点四十分,从小区门口走到云家门口,我当时走的速度不快,应该有15到20分钟的样子,我打电话的时候是……”男人掏出手机,打开通话记录,显示他拨打急救中心电话的时间是凌晨一点五十一分零五秒。

    萧腾依旧没什么过多的表情,可是眼中的愤怒已经似浪潮翻滚,“也就是说你从知道云小姐出事到你打急救中心电话你至少犹豫了整整五十分钟。”

    “我……”男人一时语结,心里却暗暗的在骂自己,为什么要那么诚实,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间他可以说是一点,或者一点多都行,他怎么就这么笨呢!

    “五十分钟,很好,很好。”萧腾突然一声冷笑,继而对傅达交代,“请陈先生喝咖啡,记得好好招待,要店里最贵最好的咖啡。”

    傅达点头,一点也不同情地扫了男人一眼,声音清冷,“请把陈先生。”

    男人很清楚这个咖啡他喝不起,而且即将要发生什么事他也无法想象,但是此时此刻他却有一个坚定而又急切的念头,那就是赶紧离开这里,离开这辆车,离开这两个人。

    他连忙摆手,“不,不用了,我也不怎么喝咖啡,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陈先生请吧,我家少爷一向言出必行。”傅达推开车门下去。

    “不,不用,真的不用……”

    在萧腾那杀人不见血的眼神下,男人推开车门下去,站在地上,两腿不停地哆嗦,都要站不稳当。

    “请吧,陈先生。”

    男人战战兢兢地跟在傅达后面朝咖啡馆走去,然后在门口,有一人迎面走出来,傅达跟那人交代了几句,那人带着男人进了咖啡馆,傅达回到车上,没有询问,直接发动车,开往医院。

    萧寒的电话在萧腾刚到医院的时候打来,萧腾盯着手机屏幕呆了好一会儿才接起来。

    “萧腾,云云一直不接我电话,我要出院,你让你的人都离开!”

    “我刚从她那儿离开,昨晚上贝蓓在你病房被她正好看到,要是接你电话我才觉得奇怪!”

    “哦。”原本是打电话来质问的,可是萧腾几句话便让萧寒瞬间偃旗息鼓,闷闷地垂下头,“昨天晚上我什么都不知道,而且我也让人查了监控,又问了贝蓓,她只是给我擦身子,我跟她没发生什么……”话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

    萧腾冷笑一声,重新抽了支烟点着,按下车窗看着外面眯着眼睛抽了起来。

    好一阵子才开口说:“那你跟云开解释呀,看她信不信。”

    萧寒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话,最后了最后来了句,“那她好不好?早上有没有吃饭?”

    萧腾没好气地叹了口气,明明跟他一样岁数,他就比他早出生了那么两分钟,怎么他觉得大的不是两分钟而是二十年呢?

    “你如果闲的无聊,找本书看看,别一天到晚的脑子里只有女人!”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敢说你一天到晚脑子里不想女人吗?”

    “你给我滚蛋!”萧腾挂了电话,扔掉手里抽了半截的烟,推开车门下去,抬头看了看天,依旧阴沉沉的,闷得人透不过气。

    走了两步他又扭回头,对车里坐着没下来的傅达说:“知道该怎么做吗?”

    “知道,少爷您也不要太担心,云小姐一定不会有事!”

    萧腾没说什么,抬步朝云开在的那栋楼走去,每一步,都异常的沉重。

    上一次她要跳楼自杀,下面有人接住了她,她逃过了一劫,这一次……

    电梯里除了萧腾没有人,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看到镜子里自己的眼中蒙了层水雾,他自嘲地笑了下,低下头,抬手揩着眼睛,自言自语,“怎么这么没出息,她又不是醒不过来了。”

    重症监护室外无一例外的还是那三个人,萧腾走过去,看了几人一眼,“这里交给我,你们都去吃点东西,然后睡一觉,出了事要想着该如何解决,不是干坐在这里,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从今天开始我们轮流在这里值班直到云开醒来脱离危险,我白天没事,我在这里,晚上我要去萧寒那儿,陈思辰你明天需要返校,不要让我费口舌,剩下你们两个,晚上如何安排,你们商量。还有,我得提前跟你们说好,萧寒刚做完手术,这件事暂且不能让他知道。”

    三人都没说话,但却点了点头。

    “都走吧,还杵在这儿做什么?赶紧走!”萧腾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一个个要死不活的,看着都心烦!”

    郑君杰先抬起了头,站起身,看了看乔易和陈思辰,“走吧,我请你们吃饭,吃完饭我去公司,你们两个都回去睡觉,今晚乔易你值前半夜,我后半夜过来,思辰明天返校就好好休息。”

    两人都点点头,三人一前一后离开。

    萧腾望着走廊尽头消失的三人,抬头闭了下眼,陈鹤说小区的人都在私下议论说云开作风有问题,家里经常有不同的男人出入,他当时听了还挺生气,可这可不就是事实嘛!

    有这么多男人宠着她爱着她,虽然也有挺多烦恼,可是至少也是开心的对不对?她现在是没有父母的孤儿,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孩,还正腻在父母的怀里撒娇呢,可她却是一个人,所以,他们这些男人宠着她爱着她不应该吗?

    郑君杰是兄长,陈思辰是弟弟,乔易是同学兼好友兼合作伙伴,萧寒是她的爱人,至于他,无关紧要的一个人而已,其实这样几个男人在她生命里扮演着的是各色各样的角色,少了哪一个似乎都是不完整的。

    那些流言蜚语,不过是那些无知又可笑的人羡慕嫉妒罢了,何必计较,何必在意。

    想到这里,萧腾走到重症室的门口,看着里面安静熟睡的女人,嘴角悄然勾起,云开,你要赶紧醒来,不然的话等萧寒出院了,这事儿可就真的纸包不住火了,你舍得让他伤心难过吗?

    -本章完结- 


157: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

    世间总有许许多多的事情不是我们想不让它发生,它就真的不会到来。

    那些所谓的意外,其实在冥冥之中,也算是一种注定。

    云城还在下着雨,不同于昨天的沥沥淅淅,呈滂沱之势,敲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真怀疑下一秒,这雨都能将玻璃打碎,然后灌进室内。

    似乎去年的这个时候,云城也是多雨。

    郑君杰去火车站送完陈思辰,雨实在是太大了,他只能选择暂时避一避,将车子停在年前他跟云开来车站接思辰的时候去过的那家快餐店,要了一份当时她点的粥,手机放在旁边的桌上,吃一口看一眼,生怕一个不小心错过了重要的电话和信息。

    外面雨太大,这顿饭郑君杰也没有着急着吃,慢慢悠悠地吃着,偶尔还会抬头看一眼进来的人。

    他坐的位置靠近门边,在宋婷的事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最不喜欢的就是靠门的位置,喜欢找一个角落清静的地方,觉得那样才有属于自己的*空间,是云开点破了他。

    她说:“君杰,那不是*,是你看自己戴了一副有色眼镜,如果连你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堪入眼,那你还想让谁好好看你?试着走出来,人这一生总是要经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可是经历了,便成了一种经历,抹不去,也没有必要抹去,那是成长的痕迹。”

    她比他小,却总是能够说出一些让他汗颜的道理来,那些不是大道理,却是能一下子将他虚伪外衣扯去的蜜语甜言,她是爱人,是朋友,是妹妹,更是老师。

    他很庆幸今生遇到了她,虽然很遗憾原本有机会跟她白头到老,却被他亲手斩断,后悔过,懊恼过,可也正如她说的,那是一种经历,抹不去,是成长的痕迹。

    也不知道她还能再睡几天,但不管几天,他都知道,不管是她,是他,还有萧寒萧腾乔易思辰他们谁都不会放弃。

    发生了这件事,突然发现他们这几个男人之间的关系也在悄然变化着。

    人果真摘掉了有色眼镜,会发现其实身边的人也没那么讨厌,没那么坏,甚至还有些可爱,虽然都是大男人了,可有时候是真的幼稚的可人。

    郑君杰勾唇笑了,喝掉碗里的最后一口粥,然后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站起身。

    今天雨大,去公司还要上高架,算了吧,翘班一天。

    路过超市,郑君杰进去买了一大袋子的食材,鸡鸭鱼肉青菜样样齐全,另外还有两个超大号的保温饭桶。

    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叮叮当当地响着,像一首美妙的交响乐曲。

    忙忙碌碌了一上午,终于在上午十一点钟做好了最后一道菜,盛进保温桶里,盖好盖子,勺子筷子带齐全,郑君杰离开家朝医院赶去。

    雨小了很多,路上也好走了。

    到医院十二点半,萧腾正在走廊里坐着低头看着什么文件,傅达在一旁站得笔直,有时候郑君杰就在想,这么笔直地站着,像跟电线杆,累不累?大概是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所不能明白的专业人士的乐趣吧。

    “开饭了,我今天不去公司,你要是忙吃过饭你就去忙,我在这里守着。”郑君杰将其中一个饭桶递给傅达。

    “还挺沉!”傅达接过来,托在一只手里,拧开盖子,香味扑面而来,“少爷,红烧小排骨!”

    萧腾的确饿了,早饭都没吃,合上手里的文件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抬头看向郑君杰,眼神里全然戏谑和讽刺,“郑君杰,我怎么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为了方便照顾云开,重症室隔壁的一间房特意腾出来,给萧腾等人用,郑君杰提着手里的保温桶走进去,放在门口的桌上,这才应声,“是呀,我也觉得。”

    萧腾勾了下嘴唇,站起身,伸了伸懒腰,弯腰趴在重症室门上的小窗户上朝里看了看,然后也去了隔壁房间。

    傅达趁机捏了快小排骨放进嘴里,将盖子连忙盖好,然后嘴巴蠕动着,迅速剔掉骨头上的肉,吐出小骨头,随手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还别说,这红烧小排骨做得还真不赖!

    将椅子上的文件收起来放进公文包里,傅达也跟着进了隔壁房间。

    郑君杰正在分食物,他来的时候提着的是三个保温饭桶,两个超大号的,一个中号的,中号里面只有一些稀粥,是为云开准备的,她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够醒来,准备着总比到时候她醒来再去买要好,更何况买的哪里有自己熬制的好。

    另外两个是四个人的份儿,萧寒刚做过手术,所以给他做的比较清淡,而且还没有葱姜蒜辣椒之类的佐料,所以这顿饭郑君杰一个人做的很辛苦,可是因为心里是快乐的,所以一点也没觉得累。

    一碗八宝粥,一碟菜里面有黄瓜丝,黄豆芽,几片西红柿,再配上两个煎蛋,只是看着都让人食欲大增,另外还有一碗豆腐鱼汤,单独被放进了一个保温桶里。

    “这是给萧寒的,你们俩谁给送过去。”郑君杰将保温桶放在一边,剩下的就都摆在了桌上,不过这些可就丰盛多了,有红烧小排骨,有香辣牛肉,还有一份酸菜鱼,另外还有三个家常的小菜,三份米饭。

    “谁去?你去呗。”傅达已经捏着筷子瞅准红烧小排骨要去夹了,被萧腾拿起筷子一下子打在手背上,“你去送。”

    “少爷……”傅达揉着被打红的手背,有些不满意这样的安排,明明他跟少爷才近呀,少爷怎么能因为一顿饭就这样对他?实在是太过分了。

    极不情愿地将筷子放下,傅达提起桌上的保温饭桶,眼巴巴地看了眼小排骨,“少爷,你们两个慢点吃,等着我啊。”

    走到门口,又扭回头交代,“少爷,一定要给我留几块小排骨,一定啊。”

    萧腾在桌边坐下,筷子已经夹住了一块红烧小排骨,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赶紧滚吧你,再啰嗦回来你就收拾桌子好了。”

    傅达哀嚎一声,提着保温桶拔腿就跑,身后却又传来一声喝,“你要是把里面的汤和粥给我弄洒了,你今天一天就别想吃饭了!”

    “啊--”傅达抓狂,不得不慢下来,咬牙切齿地将午饭送到萧寒那儿,保温桶将桌上一放,转身就要走。

    萧寒叫住他,“傅达,萧腾呢?我这一上午都没见着人。”

    傅达扭过头,“你以为我家少爷跟你这样好命啊,躺在这里什么都不用做。”

    “这倒是,不然你以为萧氏的董事长是那么好做的?”萧寒指了下放在角落的移动桌,“帮我推过来,谢谢。”

    “你是颧骨骨折又不是腿骨折,自己推。”傅达头也不回地离开,一路狂奔,他的红烧小排骨呀!

    萧寒皱了皱眉,什么人呢,跟萧腾一样的混蛋。

    翻身下床,走了几步手背上猛地一疼,他这才发现还在输液,于是就重新躺回床上,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萧先生,您有什么需要?”护士小姐走进来。

    “帮我把桌子推过来,我要吃饭,谢谢。”

    “好的,您稍等。”护士走过去将移动桌推过来,然后又将保温饭桶里的饭菜端出来摆在桌上,看着那叠让人口水直流的菜,笑着说,“萧先生,萧太太做饭一定很好吃吧?看着都让人食欲大增。”

    萧寒看着跟前桌上的午饭,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线,就知道云云不会不管他。

    “对啊,我太太做饭菜味道超级好,总是嫌弃我做的饭难吃,只要她在家都是她做饭给我吃。”

    “萧先生真幸福!现在这年头没几个女人在家做饭了,做饭的都是男人,萧太太却愿意下厨房做饭,说明是真的爱你!”

    护士很会说话,说得萧寒的心里简直比吃了蜂蜜还要甜,使劲地点头,“是呀是呀,我太太很爱我,不然怎么会看上我这个老男人呢。对了,你每天在外面,这两天有没有见到我太太?我惹她生气了,这两天不来看我,也不搭理我。”

    “啊?”护士的脸上随即闪过一抹不自然,连忙摇头,“没有见到,萧先生您先吃,有什么事随时叫我。”说完匆忙离开,到了门外捂着胸口吐了口气,差点都说漏嘴了。

    萧寒望着门口皱了皱眉,明明是想要说什么却又打住,难道说云云来过了?

    算了,不想了,先吃东西吧,早饿了。

    萧寒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煎蛋咬了一口,还没咀嚼两下,突然愣住,又咀嚼了两下,然后低头看着跟前的粥和菜,放下咬剩下的煎蛋,夹了黄瓜丝放进嘴里,不对,味道不对,不是云云做的。

    再去喝豆腐鱼汤,味道也不是那个味道。

    这些东西都不是云云做的!

    一瞬间像是从云巅跌落至了谷底,极大地心理落差让萧寒老半天都没缓过劲儿,看起来像是云云做的,可是根本就不是!

    明明很饿,可却再也没了胃口,将桌子朝一旁推了推,萧寒再次拿起手机给云开的号码拨了过去,却是关机状态。

    怎么会关机了?早上打的时候虽然也没接,但还是通着的。

    萧寒想了几秒钟,电话打给了萧腾。

    萧腾刚塞了一筷子香辣牛肉在嘴里,放在手边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敛眸扫了一眼,同时对郑君杰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直接划开打了免提,“干什么?傅达还没有把饭给你送过去?”

    “送过来了。”

    “那你还不赶紧吃饭,给我打电话做什么?等我忙完了下午就过去看你,给你送的书看完了?”

    “你来不来无所谓,你把云云带来就行,她手机关机了,我打不通,联系不上她,而且刚才傅达送来的午饭也不是她做的,你现在到底在哪儿?”

    萧腾看了眼郑君杰,眉毛皱了下,“谁跟你说那午饭是云开做的?”

    “我以为是云云做的,可是味道不对。”

    “不是她做的,我让傅达在外面……”

    “少爷,我的红烧小排骨!我要吃红烧排骨!”

    萧腾拦都没拦住,傅达的声音就这样硬生生地插了进来。

    “排骨呢?我的红烧小排骨!”傅达扯着嗓子喊了起来,“郑君杰,你,你们太过分了!为什么不给我留点!”

    萧腾偏了下头,随即腾地就站起身,端起桌上的一盘菜,看也没看是什么,直接就扣在了傅达的脸上,终于将这张喋喋不休的嘴巴给堵住。

    手机还没有挂断,里面传出萧寒的声音,“萧腾你也在医院?你跟郑君杰在一起?”

    郑君杰放下筷子吐了口气,抱着头使劲地揉了揉,然后靠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傅达这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连忙将脸上的菜盘拿开,放在桌上,转身拔腿就跑。

    萧腾冷哼了一声,“跑?”

    傅达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活生生地像是被人点了穴道,腾地一下子就站住,一只脚已经伸出去抬起在半空,一只脚还没来得及离地,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像个木偶。

    手机里传出一阵东西摔掉在地上霹雳乓啷的声音,然后是萧寒着急的声音,“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云云出事了是不是?”

    -本章完结- 


158:醒来,诡异

    郑君杰觉得自己挺倒霉的,辛苦做了一上午的饭都没吃两口,然后就全浪费了,早知道这样,他就自己做一碗面条在家一吃得了,省钱又省事,最关键的事也就不会有接下来的麻烦了。

    萧腾杀气腾腾地赶来,离老远都能被他浑身所散发出来的那团怒火给烤焦了。

    傅达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早早就去蹲墙角面壁思过了,萧腾被气得不轻,一张脸黑得跟包公似的。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郑君杰这会儿反倒是觉得,小开这事不告诉萧寒其实并不是个很好的选择,虽然说萧寒现在刚做完手术,但是小开出了这事瞒着他,即便是小开以后好了,这对他来说也是无法原谅的,不是无法原谅他们这些人不告诉他,而是他无法原谅他自己--小开出事在这里躺着,他却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还整日胡思乱想。

    如今知道了,一来不用再费尽心思去隐瞒了,撒谎是一个恶心循环,需要一个又一个的谎言来圆;二来希望这件事能够让萧寒跟小开之间的感情僵局打破,有新的转折和进展。虽说借助一个人的出事来扭转感情听起来很过分,但是这也是目前这种状态下的最好选择。

    “这件事不告诉你,也是考虑你刚做完手术,我希望你能冷静面对,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都很难过。”萧寒一来就直接朝萧腾走过去,那紧紧地攥在一起的拳头,下一秒就能砸在萧腾的俊脸上,在这紧要关头,郑君杰开了口,当然,他才不会笨到站在两人中间,等着吃拳头,搞不好还腹背受敌。

    这兄弟俩全都是莽夫,遇到事就知道抡拳头,所以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

    郑君杰朝一旁又挪了挪,索性转身去了重症室的门边,探下腰趴在窗户上朝里面看去。

    护士正在给云开做身体各项指标的记录,手里拿着夹板,看着仪器上显示的数据,不时地记录下来。

    从出事到现在,她已经昏迷超过了二十四小时,医生说如果七十二个小时之内醒不过来的话,可能这辈子就再也醒不过来,他不相信。

    去年她也是头受伤,昏迷了好几个月,最后不还是醒过来了吗?她一向都是最勇敢最坚强的,这次肯定也能化险为夷,逢凶化吉。

    更何况这一次受伤的虽然也是头,但并不是后脑勺,而是额头,只是因为在冰凉的地上躺的太久再加上失血过多出现休克所以才会昏迷了这么久,他相信七十二个小时之内她一定能够醒过来。

    萧寒在距离萧腾不足三十公分的地方停了下来,丝毫也顾不上自己的颧骨刚刚做过手术,扯着嗓子对萧腾大喊,“出了这样的大事,你们怎么可以瞒着我!如果我手术失败,今天死了,那我是不是永远都见不到云云了!”

    萧腾在墙上靠着,一只脚在地上支撑着,一只脚向后顶在墙壁上,一手斜插在裤兜里,一只手拨弄着头发,嘴唇抿着,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随性。

    萧寒冲他吼的时候,唾沫星子乱飞,飞了他一脸,他嫌弃地皱起眉头,偏过头,抬手抹了把脸,一开口说的话能把人气个半死。

    “你早上没刷牙?真臭!”

    “你--”萧寒的脸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得,总之红得都能滴血了。

    郑君杰背对着他们,抿着嘴偷笑。

    你以为萧腾这就说完了?那你就真的大错特错了,他这个人,向来嘴巴不饶人。

    看着萧寒涨红的脸,萧腾不紧不慢地继续说:“做个颧骨手术我倒是听说有手术失败的,但还真没听说手术失败死人的,不过你放心,要是你真的死了,每个月我都会去给你烧点钱,让你在那边过得富裕一些,找个好女人,懂得体贴你的,两人凑合着过日子也算有个照应。”

    “你--”

    压根就不给萧寒说话的机会,他那边嘴巴刚一张开,这边立马就将他的话打断,“你放心,云开这边我会好好照顾她,将来我们结婚了,有了孩子,我会告诉他,他有个叔叔叫萧寒,生前的时候对他妈妈很好,逢年过节我会带着他去看你。”

    郑君杰的肩膀抖动得厉害,使劲地抿着嘴,一个没忍住,噗地笑出声响,索性转过身看着这兄弟俩,笑得更猖狂了。

    萧腾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眼神却犀利得如同两支箭,嗖嗖地就射了过去。

    郑君杰毫不畏惧地迎接,下巴微微一抬,挑衅的姿态。

    “云小姐醒了!”

    就在三方僵持不下的时候,重症室里看守的护士突然开门跑出来,惊喜地大声喊道。

    三个男人这下谁也顾不上再瞪谁了,一个比一个急地朝重症室的门口奔去。

    “三位!三位!”护士急急忙忙地伸出胳膊拦住这三个就要冲进重症室的男人,“你们现在还不能进去,我要去叫王医生他们过来给病人做检查。”

    “对对对,这是重症室,我们不能随便进去,容易感染细菌,对小开不好。”郑君杰一把拉住萧腾和萧寒,然后对护士说:“你去叫医生过来,放心,我们不会胡来。”

    护士似是不放心,一一看过三人,确定门关好了,这才小跑着去叫医生。

    “让我先看!”

    “我先看!”

    “你们俩都靠边,我先看!”

    这护士前脚刚走,三人便一起朝门上的窗户口挤去,挤来挤去的,最后谁都只是看了一眼,甚至压根都没有看清楚云开到底是否醒来,医生和护士就匆匆赶来了,三人被挡在了门外,里面的门帘拉上,什么都看不到了。

    “没有到四十八小时对不对?”萧腾很激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可是似乎什么都不说又觉得这时候这样傻站着也不合适,说完后自己傻乐呵。

    郑君杰点头,“是呀,没超过四十八个小时,小开很勇敢也很坚强。”

    “那当然!也不看看他是谁的未婚妻。”萧腾洋洋得意,笑得很夸张,手脚都不纸袋该如何放才好了,站在那儿一会儿挠头一会儿跺脚的,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人脑子有问题呢。

    萧寒难得没有反驳他,用力地抿着嘴盯着重症室的门,一张脸绷得紧紧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攥在了一起,手心里全都是汗。

    相对于萧腾不知所措的激动,萧寒却是惴惴不安,紧张不已,一颗心都紧紧地揪着--醒来并不代表就完全没事,上次也是,她昏迷了那么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重症室的门迟迟没有打开。

    萧腾也不激动了,变得紧张严肃起来,眼睛直直地盯着紧闭的房门,眨都不眨一下。

    反而此时倒是郑君杰表现得有些反常,居然转身离开去了隔壁房间接着去吃没吃完的午饭去了!

    傅达悄悄转过身朝门口看了看,凑过来,小声问:“云开醒了?”

    “不知道啊,你去问你家少爷。”

    傅达撇了撇嘴,蹑手蹑脚来到门口,探出脑袋朝外面看了看,眼睛滴溜一转,缩回来,小心将门关上,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端起米饭,就着桌上的菜大快朵颐。

    郑君杰皱了皱眉,一筷子敲在傅达正夹菜的手背上,“你家少爷这会儿正提心吊胆,你倒好还有心思坐在这里吃东西?”

    “嘘--”傅达朝门口瞅了瞅,“你别那么大声好不好?一会儿把他招来,你也甭想好好吃。”

    郑君杰瞪了他一眼,飞速用筷子夹菜放进碗里,直到堆成了小山,这才满意地收手,端着满满一碗饭菜站起身,慢悠悠地边吃着边走出房间,站在走廊里瞅了眼木桩子似的杵在重症室门口的兄弟俩,以前还真没仔细的观察过,这俩人从小没一起生活,居然都还没有长残,身高几乎差不多,胖瘦萧寒瘦了点,但从背影这么打眼一看,还真不好分出到底谁是谁。

    “小开做检查估计还要等一会儿,你们确定不吃点东西垫肚子?”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只知道吃!”萧腾扭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郑君杰不以为然地撇了下嘴,“不吃算了,反正一会儿某人给吃完了你别嚷嚷。”

    “傅达!”

    一声怒喝在走廊里响起,震得地板都是晃动的。

    傅达正在吃酸菜鱼,吃得欢快,这一声怒吼实在太震撼,一不留神,一根鱼刺就卡在了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还不滚出来是不是!”又是一声狮吼,连郑君杰都觉得耳膜快要被震碎了,所以他严重的怀疑离萧腾最近的萧寒,这会儿是不是耳朵嗡嗡作响。

    几秒钟后傅达一脸扭曲地从房间里走出来,脸惨白,“少,少爷。”

    “再吃我让你吃个够!”

    傅达指着自己的嗓子,眼神可怜巴巴的,“少爷,鱼刺卡在喉咙了,怎么办?”

    “噗--”郑君杰刚吃了一嘴的东西,没忍住全喷了出来,扭头去看傅达,“哈哈哈--”笑得都要直不起腰。

    “郑君杰……你闭嘴!”傅达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恨得咬牙切齿,混蛋,什么菜不好做,非要做什么酸菜鱼,绝对是故意的!

    萧寒忍无可忍,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呵斥,“你们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萧腾收了视线扭回头,傅达手抚着脖子,郑君杰擦了下嘴,继续用膳。

    大概又过去了二十分钟的样子,郑君杰碗里的小高山变成了盆地,重症室的门终于从里面拉开。

    “医生!医生!”萧腾和萧寒同时上前,郑君杰却很冷静地端着个空碗站在距离门口三米远的地方,他想要知道的,想要问他,他知道,会有人替他问。

    “我太太他怎么样了?”萧寒抓着医生的手,一张脸紧紧地绷着,放佛稍稍碰一下便会裂开。

    “萧先生您别紧张。”医生看了眼一旁的萧腾,称呼云开并不是“萧太太”而是“云小姐”,“云小姐已经清醒,意识很清醒,还能说话,刚刚给她做了身体各项指标的检查,基本上正常,今天再观察一下,如果稳定,明天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萧寒脸上的紧张丝毫没减,喉结动了动,再度开口,声音沙哑得不行,医生这话说得并不肯定,是如果稳定,那如果不稳定呢?

    “根据你的经验,她这种情况不稳定的几率有多大?”

    医生愣了下,大概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犹豫了一下,应该是思考,过了一会儿很稳妥地说:“根据我这么多年的临床经验,这种情况好坏的几率基本上是持平的。”

    萧寒“哦”了一声,松开手,没有再说什么。

    持平,也就是说好坏各有一半。

    萧寒抬起手,习惯性地去搓脸,却发现脸正缠着纱布,最后他的手在半空放下,一双手指扣在一起,嘴唇紧紧地抿着,抿得发白,没有一点的血,抬头看了眼天花板,眼底有雾气慢慢腾升,似是察觉到侧面投来的目光,他蓦地就撇过脸,连带着身子都转了过去,盯着对面的墙壁,许久都没有再出声。

    没有人知道当他得知云开从楼上摔下去昏迷不醒时他有多害怕多无助,他想起了上一次,他那一耳光让她昏迷了几个月。

    从他住的那栋楼到这栋楼,中间不过五十多米的距离,可他每走一步都放佛踩在冰面上,他不敢用力,怕把冰踩碎了掉下去,可却不得不往前走,因为那边有他的云云,她在等他,他必须过去。

    路上他摔倒了三次,有人过来扶他,他拒绝了,他要自己站起来,哪怕是站不起来爬也要爬到云云的面前,他要告诉她,他后悔了,当初就不该答应她说的分开。他错了,不该为了跟她赌气,在明知道贝蓓意图的情况下却不拒绝,让她误会。

    他最后是走着过来的,没有摔倒了站不起来,也没有爬着,而是走着,他要告诉她,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放手了。

    视线越来越朦胧,到最后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他听到有人在叫他,声音很小,很弱,可他还是听到了。

    “萧寒,你在外面吗?”

    他没有回答,突然却转身跑开了,躲在无人的楼道里,站在墙角,哭得像个没出息的孩子。

    云开醒来的时间不长,检查完身体后没一会儿就又睡着了,医生说这是正常反应,安慰门口的人不必担心。

    原本醒来是好事,可是走廊外,几个男人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拉着一张臭脸,凝重得放佛送行。

    乔易是在接到郑君杰电话后一个多小时赶来的医院,云开已经睡了,他透过门上的玻璃朝里看着,嘴角弯起,果真是没事了,脸都有些粉红了,不再是骇人的惨白。

    傻丫头,睡了这一天多,真可把人都给吓死了,等你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转身,发现走廊里的其他三人脸都不对,气氛也说不出的压抑,乔易皱了皱眉,“云开醒来,你们怎么都不高兴?还是说还有什么事我不知道?”

    没有人回答他,三个人依旧垂着脑袋,活像被抽去了灵魂。

    乔易摸了摸鼻子,看来是真的还有什么事,他没有继续再问这几个人,转而去找了云开的主治医生。

    从主治医生那儿出来,乔易的心情也好不起来了,他感觉两只脚犹如绑着几十斤的沙袋,抬都要抬不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都已经醒来了,明明应该没事了才对。

    乔易只觉得心脏那里,血液哗啦啦地流了出来,大脑一片空白,他根本就不相信医生说的,可是那坐在重症室门外的三个男人,他们姿态,表情却又让他不得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其实他很清楚,任何手术后的风险都是存在的,只是如今,他和这另外的三个人一样,却都无法承受任何的风险,哪怕是一丁点的。

    走到重症室门口的椅子边,乔易一屁股蹲下去,若是搁在平日,这一蹲,非得他疼得叫唤上半天,但是此刻,他却连丝毫疼痛都没有感觉,身体大概是麻木了。

    四个男人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无声无息,安静得放佛不存在一样。

    云开这一觉一直睡到了零点,醒来后较之前气好了很多,关键是精神也不错,值班护士见她醒来,过来询问她有没有觉得那里不舒服,她摇头,问了现在几点,护士告诉她已经零点了,她又问自己睡了几天,护士说从送来到现在再过三个小时就是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个小时,整整两天。

    老天,这就是喝酒的后果,以后再也不碰酒了,差点都没命了。

    在心里叹了口气,云开动了动嘴,发现喉咙里干得直冒火,她问护士能不能给她弄点水喝,护士点头,给她冲杯淡糖水,温度适宜,用吸管递到她嘴边,她吸了几口,舒服多了。

    “门外是不是有人?麻烦你让他们都去休息。”云开有些费力地朝门口看去,模模糊糊的有些印象她应该是中间醒过来一次,似乎还叫了萧寒,但他没理她,这个男人,估计跟她置气呢。

    也是,换做是她,估计这会儿都恨不得将他给撕碎了,一天到晚的让人不省心。

    护士想了一下,“我去看看,之前有四个人,这会儿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一拉开门,吓了一跳,四张都俊朗到没朋友的脸一下子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这可不是惊喜,是惊吓。

    护士朝后退了两步,按着胸口拍了拍,这才看着门口围着的四个男人,“四位先生,深更半夜的能不能不要这么吓人?”

    “对不起。”郑君杰飞快道歉,可态度一点都不诚恳,明显的敷衍,随即就又问,“她这醒来用不用再叫医生过来?”

    “王医生交代过,病人醒来后若身体没有感觉异样,就不用叫她,明天早上六点做个检查,如果没事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那她有没有……?”

    “没有,我刚询问过了,好了,人已经醒来了,你们已经看到了,这下可以去休息了吗?”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护士曾让几人离开去休息,因为这几尊神在这里,总让她有种工作在被四双眼睛的监视下,十分的不舒服不自在,所以就催促他们回去休息,这里交给她他们完全可以放心,可是这几个人,不管她怎么劝说,嘴皮子都磨薄了这几个人雷打不动,气得她都想破口大骂了,可她很清楚,她有这个骂人的心,却没骂人的胆,这几个男人,随便一个轻松都能将她给掐死。

    但是这会儿,云开已经醒来,跟刚才的情况不一样,所以这四尊神能够请走了?

    只是她那话音刚落,就有人紧跟着开了口,“我们不困,不休息。”

    护士咬了咬牙,忍着怒火,“就算是你们不休息,云小姐还要休息,你们不考虑自己,考虑考虑她行吗?”

    “我们又不打扰她,就在这儿看着。”这次说话的是乔易,已经明显的不耐烦了,皱着眉头,“我说护士小姐,你怎么这么关心我们几个?怎么总是催着我们去休息?我们非亲非故?你这么热情……居心何在?”

    护士被他给说得一张脸顿时涨红,气得嘴唇都是哆嗦的,“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第二个字。

    监护室里,云开听不下去了,很是无奈地翻了下眼睛,歉意地对护士说:“护士小姐,你别生气,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关心他们,谢谢你,不过既然他们几个都不愿意去休息,你就别管他们了,好心当成驴肝肺,还惹得一肚子气,多不划算是不是?好了啦,你别理他们了,把门关上。”

    护士冲着乔易哼了一声,本来是打算甩上门的,可没敢,就轻轻关上了,顺带将门上的帘子给拉上,这下外面想看里面都看不到。

    门外四个男人的脸这会儿均拉得有二尺长,萧腾要把窗口的玻璃打碎,被郑君杰制止,“干什么呢?就算是我们不休息,小开也要休息,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回去,尤其是你萧寒,你是不是想让小开明天一睁开眼就看到你这副要死不活的熊样?”

    “你--”萧寒被他妈的有些懵,一时没对上话。

    “我什么我?如果不想,就回你的病房去!”郑君杰冷扫他一眼,然后又看向乔易,“你也回去休息,茶餐厅明天还需要你盯着。”

    然后郑君杰有说:“我昨晚一晚没睡,我也回去了。”

    于是乎就遗漏了一个人,萧腾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向郑君杰,愤愤不平,“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让我留在这里值班?我可是值了一个白天了,晚上是你和乔易的事。”

    萧寒连忙接话,“你不想留下,我留下。”

    萧腾下巴一抬,瞪着他,“你赶紧滚回去睡觉!”

    萧寒不服气,不甘心地看了眼小窗户,嘴巴张了张,最后垂着头,一副斗败的公鸡样,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我也走了。”乔易潇洒地转身,摆了摆手,大步离开

    然后就剩下郑君杰和萧腾,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有要决出个胜负,决定谁去谁留。

    “不如石头剪刀布?”郑君杰建议。

    “幼稚!”萧腾很是无语地横了他一眼,“你留下,我回去睡觉。”说完不等郑君杰反驳,人已经转了身。

    没一会儿,走廊里就剩下郑君杰一个人,他抿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因为,这才是他想要的最终结果。

    刚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重症室的门后帘子便拉开了,护士朝外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就去忙了。

    郑君杰起身走到门口朝里看去,云开睁着眼在床上躺着,虽然脸还有些苍白,但是已经较之前好了很多,甚至还泛着点淡淡的粉了,他咧开嘴笑,抬起手朝她挥了挥,却又攥了拳头,她也笑了,用唇语说了一个字,“好。”

    她知道他的意思,不让她喝酒偏不听,喝了酒出了事,等她好了,看他怎么收拾她。

    “睡。”他说。

    她闭了眼睛。

    这后半夜,郑君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一直没有合眼,嘴角始终都噙着淡淡的笑。

    第二天一早,医生过来给云开又做了检查,身体各项指标基本稳定,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从二楼摔下去,这次云开还真是命大,胳膊腿完好没事,内脏也没有问题,就出了额头摔了个大口子缝了十几针,身体其他部位都没什么伤,所以一转入普通病房就不老实了,不愿意躺着,甚至还要下到地上走动。

    “你再折腾,你信不信我收拾你!”萧腾被她给弄得没半点脾气,可又要装腔作势,于是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想笑,所以更别提云开了,“瞧你那德性,我说萧腾,你平日里就是这么训斥下属的啊?这可不行呀,一点威信都没有。”

    “你给我闭嘴!”萧腾伸出手指,原本是想弹她脑门,一伸出手发现不能弹,她的脑门现在受着伤,缠着纱布,随即临时就改变了主意,手温柔地落在她的额头纱布上,“疼吗?”

    “当然疼了!要不你脑袋朝墙上撞一下试试。”

    云开这话音刚落,郑君杰提着东西就出现在门口,瞪了她一眼,“挺光荣,挺有理是不是?”

    云开灰溜溜低下头,紧紧地咬着嘴唇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萧腾得意地眉梢一挑,嗨,还真是奇了怪了,什么时候这女人还有怕的人了?真是稀奇呀!

    对郑君杰,看来他是真的要刮目相看了。

    “从今天开始,你如果以后再沾一滴酒,你看我怎么收拾你!”郑君杰将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凶巴巴地瞪着云开,压根就没给她得意的时间,“这次的事,没完,你就等着!”

    云开偷偷翻了个眼,还以为已经掀篇儿呢,还揪着不放呢!

    萧腾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难得的跟郑君杰站在一条战线上,“就是,看怎么收拾你!想喝酒是吗?到时候会让你喝个够的。”

    云开不敢对郑君杰瞪眼,但是萧腾,她才不怕,也不心虚,于是就趁着郑君杰将袋子里带来的吃的摆在桌上的期间,她朝萧腾使劲地瞪了瞪眼,萧腾也回瞪她。

    于是,萧寒一踏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两人在大眼瞪小眼的,玩得不亦乐乎。

    他冷嘲热讽,“哟,看来这摔得还真不严重,还能斗鸡眼呢。”

    郑君杰听到声音扭回头,云开不甘心地狠狠地剜了萧寒一眼,再次垂下头。

    “吃!”郑君杰将桌子拉过来,放了一碗白粥在上面,然后保温桶里的菜都没端过来。

    云开盯着跟前碗里的白粥,用勺子搅了搅,好歹没菜也放点菜汤啊,什么都没有,真是白粥。

    郑君杰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二郎腿一翘,“你现在没有资格挑三拣四,从今天开始到你出院,一天三顿就是这个粥,爱吃不吃!”

    云开想骂人,但不敢,换做是萧寒萧腾任何一个人她都敢骂人,唯独郑君杰她不敢,因为她心虚,那天晚上他再三叮嘱她不许喝酒不许喝酒,她也答应了,可是最后呢?她没做到,她其实本来是打算喝一杯的,可是一杯喝下后想着再喝一杯,然后一杯接一杯,一瓶很快就见了底。

    凌晨一点,她还听到了楼下落地钟敲响的声音,然后又过了多久?她好像不记得了,然后不知怎么的就从窗户上掉了下去,掉下去的时候她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她知道自己头朝下,她有想着抱住自己的头,这样好歹能够起到保护大脑的作用,可是喝了酒,反应迟钝,等她的手还没来得及抬起来的时候,额头已经撞到了地上,紧跟着是脸和身体,一瞬间血就流了出来,她当时还嘀咕了一句,她的血可是熊猫血,值钱着呢,怎么就这么流了?摔下去后她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只是动弹不了,大概是酒精的作用,也没觉得哪儿疼,甚至连流血的额头都没觉得疼,后来她越来越冷,眼皮也越来越沉重,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只是没想到这一觉她居然睡了近两天。

    睡了两天醒来就让吃白粥,心里无不委屈,可是她觉得这其实真的不算是惩罚,要真惩罚她,直接就不让她吃饭得了,饿死了以后就不会这么让人操心了。

    有些不甘心地舀了一勺白粥放进嘴里,也不知道是不是睡了太久的缘故,感觉口中一片苦涩,都苦得她跟吃了苦参似的。

    郑君杰用手指扣了扣桌面,“别皱眉头,也别指望任何人,你就老老实实的把粥喝完。”

    “哦。”云开小声应道,极不情愿地又舀了第二勺,第三勺……等她终于将一碗白粥吃进肚子里去,已经撑得想要吐出来,其实她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撑胀,而是这白粥实在是难以下咽,吃一勺子她就已经饱了。

    “萧寒,保温桶里剩下的是你的。”

    “欸,好。”萧腾喜滋滋地走过去打开保温桶,将饭菜都掏出来摆着桌上,称不上丰盛,但是要肉有肉,要素有素,而且卖相也极好,最重要的是他的粥居然是南瓜小米粥,金黄金黄的,只是看着都让人要流口水了

    云开再也忍不住大声抱怨,“你怎么可以这么偏心!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哥了?”

    郑君冷哼一声,态度坚决,“有本事跳楼,就别想着让人伺候你,还要事事顺着你!”

    “我,我没有跳楼!”云开气呼呼地鼓着嘴,一副被冤枉了的委屈模样。

    郑君杰却咄咄逼人,“不是跳楼那你为何掉到楼下?别跟我说你是不小心掉下去的,那得有多不小心?你窗户虽然是落地窗,但是还有90公分的栏杆挡着,你当时在栏杆上坐着?”

    云开当即否认,“怎么可能!”

    房间里的几个人同时都盯住了她,那一个个的眼神让云开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觉。

    她动了动嘴唇,底气不足,“怎……怎么了?你们不信我说的?我真的没有在栏杆上坐着,我就觉得热,趴在窗户上透气,然后一个不小心就一头栽了下去。”

    萧腾和郑君杰对视了几秒钟,这次由萧腾开口问:“你当时没觉得有人在后背推了你吗?”

    “有人在后面推了我?”云开皱了皱眉,“谁呀?怎么这么缺德?他干嘛推我?想看我摔下去出丑?”

    看她还自我调侃,萧腾皱紧了眉毛,“你好好想想,当时你喝了酒,反应肯定会有些迟钝,但是不至于没有任何的感觉。”

    云开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想得脑袋疼,最终也没想起什么,反倒是清醒过来,“你们的意思是怀疑有人将我从楼上推下去?我家装有监控,连着是我的手机,倘若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有人进入,我的手机会有提醒,所以怎么可能会有人推我,你们在胡乱猜测什么?”

    她觉得很可笑,怎么可能会是有人将她推下去的?明明就是她自己喝多了酒,肢体上有些不协调才导致的掉下楼,幸好只是二楼,若是再高一个楼层,她都不能保证这会儿自己且不说是否断胳膊断腿儿的,说不定挨着地之后就一命呜呼了。

    云开又看了看萧寒和郑君杰,他们的表情无一例外跟萧腾一样,她怎么觉得他们这些人是不是电影或者电视剧看多了?她一个平民老百姓,哪里有那么多的仇杀?爸爸是花宝宝惹出的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她自认为自己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而让人家要杀她灭口,可是,就算是真的要杀她,那么请问,二楼的高度是不是选择的有点太低了?

    瞧瞧这些人都疑神疑鬼成什么样子了,实在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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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以男朋友的身份

    大概是脑袋受过一次伤,便有了抗体,这次云开受伤昏迷后醒来的第三天,都已经跟没事人一样了,趁着病房里没人,她就跳到地上,踢腿扭腰晃胳膊,名曰活动筋骨,再不活动浑身都生锈了。

    云开觉得自己就根本不是那个享受的命,躺在病床上没一会儿不是屁股疼就是腰疼,总之,只要一下到地上,立马哪儿都不疼了。

    对自己很是无语地叹了口气,活动完后有些气喘吁吁的,云开在床边坐下来,用手当扇,呼哧呼哧地扇着风。

    这才刚过完五一,可是云城今年的天却热得出奇的早,五一前似乎还能称得上凉爽,温度适宜,可是今天,感觉温度一下子从25度飙升到了35度,病房里又不给开空调,不开空调就算了,居然连台电扇都没有,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是什么?

    一想到现在狼狈为歼的四个男人,不,还有一个小兔崽子,一共五个人,她就忍不住想吐血。

    这几个人也不知道趁她昏睡的时候到底建立了什么统一战线,签订了什么狗屁盟约,总之,这会儿这几个人站在一起跟她敌对,她独当一面,寡不敌众,着实凄凉。

    不让她干这,不让她干那,甚至连言论自由都没有了,她觉得自己现在还不如监狱的罪犯,起码罪犯一天三餐也不至于都是白粥吧?好歹人家还能吃到个青菜肉什么的。

    而她,一天到晚三顿饭,顿顿白粥,菜也不让吃,顶多偶尔的时候给她个稍微带着点咸味的小花卷,倒是还管饱,每顿饭三碗白粥,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死命令,必须吃完,吃得她现在别说看到白粥了,就是听到有人提起白粥她就胃里翻江倒海。

    这就算了,更过分的是这些人不让她吃别的就算了,他们每顿饭还都出现在病房里,有时候是两个人,有时候三个、四个一起,每次都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色相,香味,绝对的you惑人,光是看着都让人流口水,她吃白粥,小花卷,他们胡吃海塞,谈笑风生,完全都不顾及她的感受,简直过分到了丧尽天良,没有人性。

    不行,今天中午说什么也不吃白粥了,绝食抗议,以表决心。

    但是绝食这招昨天用过了,根本就不管用啊!因为她压根就管不住自己的那张嘴,再加上肚子不争气,所以压根就坚持不了多久她就自己灰溜溜地败下阵来,乖乖地继续吃白粥。

    “啊--”云开烦躁不堪,到底怎么做才行呢?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根据以往经验,十一点半准时送午饭的人过来,按照他们商量好的,今天来送饭的人是萧腾,是不是可以对这人施个美人计换来一顿相对丰盛的午餐?这个可以试试,说不定还真能够成功呢。

    护士进来,,云开耷拉着一颗脑袋,病恹恹地靠在床头,吓了护士一跳,以为她有什么不舒服,连忙询问:“云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云开没抬头,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却也不说哪里不舒服。

    护士顿时一身冷汗,她是专门照看云开的,护士长和院长都亲自交代过,她要时时刻刻的在守在病房,要保证云开一旦有什么事第一时间能够发现并且立刻通知医生,刚刚她就去了趟洗手间,怎么就出事了呢?

    “云小姐,你,你哪里不舒服啊?我去给你叫医生来。”护士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一张脸惨白惨白的,这份工作她好不容易才找到,努力了一年才转正,现在转正刚三个月,如果真的因为这件事丢了工作,她该如何回去跟父母交代?

    眼泪扑簌簌地就掉了下来,简直就像是下雨一般,云开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我,我没事,我去给你叫医生过来。”护士连忙擦去眼泪,转身就朝门口跑,云开叫住她,“你怎么哭了?出什么事了?”

    “我,我没事。”

    “是不是我的那些朋友们欺负你了?如果是你跟我说。”

    “云小姐你哪里不舒服?我就去了趟洗手间,对不起我不知道……”护士哽咽得说不出话,肩膀一抖一抖的站在那里看起来令人心疼。

    “你……不会是因为我才哭的吧?”云开不确定地问,“是不是我吓坏你了?”

    护士再也控制不住,哭出声响,她是从农村来的孩子,考上医学院家里把能够卖钱的东西都卖了给她交学费,五年大学家里一贫如洗,好不容易等她在这大城市里找到了一份工作,如今终于转正好不容易即将要苦尽甘来,现在却出了这样的,害怕又不甘心,可是又能怎样?有钱有权势的人随便一句话都能将她这样的人付出了几年十几年的辛苦努力给毁掉。这几天照看云开,她小心翼翼,提心吊胆,谨慎又谨慎,没想到还是出了事。

    云开看她越哭越厉害,好像心里有天大的委屈一样,把她也给吓坏了,连忙从病床上下来,“那个……你别哭,如果是遇到什么事了你跟我说,好不好?”

    云开扶着护士在病房的沙发上坐下,给她又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你先把眼泪擦擦,然后喝口水,跟我说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护士又断断续续的哭了一会儿,擦去眼泪,抬头看着云开,眼睛红红的,看起来令人疼惜又怜爱。护士二十四五岁的样子,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童瑶,人气如其名,长得也漂亮,但是这种美却不是第一眼就给人惊艳的感觉,反倒是一种第一眼看着舒服,越看越耐看的类型。

    这几天的接触中,云开跟童瑶虽然也算不上很熟,但偶尔也会说笑几句。

    “童瑶,到底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你跟我说,你看我也不是个坏人对不对?”

    “云小姐……”

    “嗯,我听着,你慢慢说,先喝口水。”

    童瑶端起水杯捧在手里,却并没有喝,看着云开,抿了抿嘴唇低下头说:“我很喜欢这份工作,也很珍惜这份工作,这份工作对我来说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云开黛眉蹙起,脑子里飞速地旋转着,想着最近几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说因为她的缘故他们几个迁怒了童瑶,导致童瑶要丢掉这份工作?

    “我是我们那个山里那一年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为了我上大学,家里卖掉了所有能够卖掉的东西,可是仍旧不够学费,阿爸偷偷去县城卖血,然后又跟村里的人挨家挨户的借钱,最后终于凑够了我上大学的学费,五年大学我一直很努力,除了第一学期的学费是家里给的,剩下的这几年的学费是用我的奖学金和做兼职挣的钱交的,毕业后实习我进入这家医院,一直都很努力地工作,一年的实习期终于结束,我正式的成为这里的一名护士,转正刚刚三个月,那天护士长和院长找到我还有另外一个护士,让我们两个负责照顾云小姐,并且说如果照顾的好,不但会有奖金,而且从下个月开始工资还能增加五百,我很高兴,但是同时护士长和院长也交代了,云小姐是很尊贵的病人,不但要精心照料而且还要保证如果有什么意外第一时间的发现并告知主治医生,如果出了问题,后果很严重。我既高兴又害怕的接受了这份工作,这几天我一直小心翼翼地生怕自己出错丢了工作,可是刚刚我就去了趟洗手间,然后你就不舒服了,我真的不是故意走开的云小姐,对不起我--”

    听着童瑶说的这些话云开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滋味,其实刚刚她并没有身体上的不舒服,纯粹只是看着时间快到中午了,算着萧腾该来了,她要演戏,然后好换来一份不一样的午餐,却没想到自己的任性妄为却让别人担惊受怕,是过分了。

    没有让童瑶继续把话说下去,她轻轻拍了拍童瑶的肩膀,“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吓坏你了,其实我并没有不舒服,要说不舒服也只是心理,但是跟你没有关系。你别担心了,你一直做得很好,真的,这份工作你不会失去,而且我想像你这么认真敬业又优秀的护士,你们医院肯定还会给你加薪呢。”

    童瑶破涕为笑,“真的吗?”加薪她现在不想了,只要能够保住这份工作就好,她不贪心了,人果真是不能贪心的,做什么都应该踏踏实实的,不属于自己的就不该想。甚至在刚刚,她都后悔接了这份护理工作,如若不然,也不会这几日一直如履薄冰。

    “当然是真的了,不过……”云开飞快地朝门口看了一眼,“童护士,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童瑶擦了擦眼泪,仍旧担忧地又问了一遍,“云小姐,你真的没事吗?”

    云开眉梢一挑,抬头挺胸,“我像是有事吗?”随即凑近童瑶,“帮我个忙,求你了。”

    童瑶想了一下,点头,“云小姐你说吧,如果我能做到的我尽量。”

    云开再次瞄了眼门口,“一会儿我朋友来,你配合我,你也知道我这几天天天吃白粥,吃得我现在看到白粥都想吐,我不想吃白粥了,所以我要吓唬吓唬我朋友,你帮帮我,不过你放心,不会出什么事,我就是想换换胃口。”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这声音云开认得,是萧腾的,而且还不止这一个脚步声,应该傅达也跟他一起。

    她连忙站起身,对着童瑶小声说:“你配合我啊,他们来了。”

    童瑶也连忙站起身,脸上的表情可以用懵逼来形容,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配合,更何况这事儿如果闹大了,可不是小事呀,万一……

    正要开口拒绝,来人已经到了门口。

    萧腾一双手斜插在裤兜里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提着保温桶的小跟班傅达。

    “云小姐,午饭来了。”傅达扬了下手里的保温桶,“今天的午饭可是少爷亲自下厨给云小姐做的,来,尝一下味道如何。”

    云开翻了个大白眼,哼了一声,一脸的讽刺,“几碗白粥谁不会做?难不成大米还能做出牛肉味?”

    傅达的嘴张了张,明显想说什么,却被萧腾一起冷厉的眼神扫去,堵了回去。

    萧腾睨了眼低头站在病床边装模作样看记录单的童瑶,清冷的声音响起,“童护士可以暂且下班了,两个小时后再过来。”

    童瑶的头倏地抬起来,扫了眼云开,随即连忙点头,“是,我这就走。”

    “童护士--”云开急了,她怎么可以丢下她不管?说好的配合呢?

    “童护士,我的药,你还是给我拿来后你再下班吧?”

    “药?”童瑶一脸的茫然,什么药?

    萧腾也皱起了眉,“什么药?你哪里不舒服?医生过来看过了吗?”

    云开抿了下嘴唇,手放在胃口处,表情有些难受地说:“没什么大事,就是胃里有些不舒服,我让童护士给我去弄些胃药过来吃一下,唉,没什么大事,不用叫医生,童护士,你快去帮我弄些胃药过来,谢谢了,胃泰颗粒就行,吃饭前冲一杯,一会儿还不耽误吃饭。”

    童瑶的一张脸皱成了苦瓜,身后站着的男人她虽然看不到表情,但却清楚地感觉到那两道火焰般的眼睛几乎都要把她的后背给射出两个大窟窿,再看眼前病床上靠着的人,装得还跟真的一样,黛眉微蹙,脸色不好,手捂着胃,真真的难受。

    前面龙潭,后面虎穴,童瑶觉得自己不管选择朝前还是后退,都是个死,闭眼咬牙,心一横,豁出去了!

    “童护士你怎么还愣着呀,快去帮我拿胃泰颗粒吧,谢谢啦,我饿了,还等着吃饭呢。”云开柔声催促,眼睛眨巴了眨巴,以为萧腾没看到,其实她这点小伎俩哪里能够糊弄住萧腾这只老狐狸呢?实在是太天真可爱了。不过萧腾却没有揭穿她,倒是想看看她接下来还会怎么做。

    童瑶硬着头皮点头,转过身没敢看萧腾就匆匆出了病房,刚走到门口却听到这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这几天的接触中她知道,如果说言语能杀人,这个男人绝对是代表。

    “既然胃里不舒服,还是叫医生吧,童护士,你把王医生叫来。”

    云开急促地说道:“都跟你说了不用叫医生,童医生你别听他的,你就去给我拿点胃泰颗粒就好。”

    童瑶左右为难,站着没动。

    云开见她不动,急得都要从床上下去了,催促道:“真的童护士,你别听他的,他这人就喜欢小题大做大惊小怪,我的情况我很清楚,你就给我拿点胃泰颗粒就行,赶紧去,我还要等着吃饭呢。”

    童瑶看了眼萧腾,最后点了下头,“那好吧,我这就去。”

    不一会儿童瑶拿来两包胃泰颗粒,“我帮你冲上。”

    “谢谢。”

    胃泰颗粒冲好,云开就催促着童瑶离开了,因为她知道如果这护士再待下去肯定露馅,其实也不能怪护士胆子小,而是萧腾这人气场太大。

    童瑶离开后,云开端起桌上的冲剂,捧在手里却迟迟没有送到嘴里,低头看着杯子中深咖色的液体,眼皮不时地掀起去看旁边椅子上姿态慵懒的男人,怎么就不说不让她喝呢?难道真要把这些苦苦的药给喝下?

    “怎么不喝?喝完还要吃饭。”萧腾催促道。

    云开动了动嘴唇,小抿了一点点,随即就皱起了眉头,实在是太苦了,虽然也有些甜味,可是根本就遮不住那浓郁的苦味,太难喝了!

    萧腾换了左腿叠在右腿上,目光灼灼,“不是胃难受吗?赶紧喝,喝完吃饭,不是说饿了吗?”

    云开翻了他一眼,“催什么?我胃难受还不是被你们给折腾的!”

    “遇到问题别总是归咎于别人,要从自身找问题。”萧腾眨了下那双桃花眼,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丝毫不关心她的胃,居然还很可恶地说,“我问过医生,再有一周你就可以出院,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

    云开吞咽了几下口水,一想起那日某人的话,她就后背直冒冷汗。

    这人说既然她那么喜欢喝酒,等她出院了,他陪着她好好喝。

    他当时说这话的那个表情和语气,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认识他这么久,她很清楚这个人虽然平日里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其实也是有脾气的。

    这次她从楼上掉下来,受了伤受罪不说,还惹得众叛亲离,她真的是超级无敌的后悔了,别说自己喝酒了,就是以后有人拿着刀子架在她脖子上逼着她喝酒她也不会喝了。

    真是流年不利,失个恋喝个酒都能从楼上摔下去,唉!

    云开决定等她出院了她要第一时间去趟大佛寺,求个平安,不然今年这才一半还没过完,指不定后面还会发生什么意外呢。

    “萧腾--”

    “记得就好,我也就提醒你一下。”萧腾打断她的话,继续催促道,“快点把药喝了,要是不想喝也行,傅达,去把医生叫来。”

    “我又没说不喝。”云开一咬牙,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闭着眼,一口气抽了杯子中的胃药,喝得直想吐。

    萧腾要笑不笑地双手抱在胸前,“味道怎么样?甜的还是苦的?”

    “桌上不是还有一包吗?你尝尝不就知道了。”云开横了他一眼,将手中的空杯子递给傅达,“帮个忙,接杯白开水,实在是太难喝了。”

    傅达接过杯子,还没来得及接到水,就听他家少爷冷岑岑的声音缓缓地飘起,“这要是不难喝你是不是打算顿顿饭就用这招,云大小姐?”

    云开脸一僵,“你,你看出来了?”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我是不是演技太拙略了?”

    “嗯,是有待提高,如果你要是想学演戏,我可以送你去中戏,搞不好几年后你还能给我弄个小金人回来,这样我这张老脸上也算是贴了金。”

    云开看他这一副戏谑的表情,气得脸都红了,抄起身后的枕头朝他砸了过去,“你明知道我是装的,你还催着我把那杯又苦又难喝的药给喝了,你居心何在!你这个混蛋!”

    萧腾伸手接住枕头,放在鼻子前闻了下,“一股脑油味,真难闻!”说完嫌弃地就又扔给了她。

    云开这下子脸更红了,“我,我……”她知道自己好几天没洗头了,虽然床单被罩枕头罩每天都更换,可是脑油在头上,肯定有味道,她也觉得头痒的不行,可是虽说是事实,被这男人给当面说出来,还是挺让人难为情的,尤其是这会儿又不止他们两个在场,她都看到傅达的嘴角跟中风了似的在抽。

    “难闻又没让你闻!”云开将枕头朝怀里一抱,翻身躺在了床上,拉起被子将身子和头一起蒙住,在被窝里生起了闷气,没出事以前她何时被人欺负成这样,现在出了事难受不说,这一个个人还都欺负她,越想越委屈,眼泪就忍不住像被拧坏掉的水龙头,哗啦啦地涌了出来。

    萧腾皱了皱眉,傅达也是一脸茫然,刚要出口,就被萧腾抬手给赶了出去。

    傅达临出门的时候顺带体贴地关了门,病房里只有萧腾和云开。

    “哭鼻子呢?”萧腾凑到床边,伸手拉了下云开盖在脑袋上的被子,却被她更用力地拉住。

    “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生气了?”萧腾在床边坐下连人带被子将她抱了起来,抱在怀里,打算将她的脑袋从被子里剥出来,可是某人却使劲地抱着被子不出来,他无奈低笑,“不吃饭了?”

    “又是白粥,不吃!不吃!饿死算了!”被子里传出瓮声瓮气的声音。

    萧腾睨了眼桌上的保温饭桶,“真不吃啊?你可别后悔。”

    下一秒,云开的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眼睛红红的,但已经没有了眼泪,瞟了眼桌上的午饭,隔着碗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但是听他刚才那话的意思应该是今天还有别的,“今天是不是不用吃白粥了?”

    “不哭了?”萧腾没回答,抬起手捏了下她的脸,“都多大的人了,说你一句还哭鼻子,丢不丢人?”

    云开撇过脸,“我没哭!”

    “是吗?”

    云开火了,瞪着他,“你这人很烦人你知不知道?知道为什么不讨喜吗?”

    萧腾一副“你说,我虚心接受”的表情看着她,嘴角的笑温柔地溢开,在整张脸上开出了一朵灿烂的花。

    虽然已经是成年人了,可是很多时候还依旧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任性,爱哭。只是,孩子都会撒娇,她却不会,这点又不像孩子。

    轻轻地叹了口气,粗粝的指腹覆上她额头的纱布,“还疼不疼?”

    云开敛下眼眸,摇了下头,“不怎么疼了。”

    “那就好。”松开她,萧腾站起身来到桌边,打开保温饭桶,很随意地说道,“今天我冒着被群殴的危险给你做的这些饭菜,你要是不吃光,看我怎么收拾你。”

    云开的头倏地就抬了起来,盯着他背影的双眼直放光,这人的形象在她眼里瞬间就高大光辉起来。

    西红柿炒鸡蛋,家常豆腐,香菇青菜,木耳炒肉,鱼头豆腐汤,一碗白粥,一碗白米饭,虽然那碗白粥和百米看着还是很碍眼,不过其余的那些嘛,云开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迫不及待的就伸出手去捏了,被萧腾一巴掌拍在了手上,“又用手捏着吃是不是?不知道病从口入吗?”

    在美食面前云开已经不跟他计较了,虽然手背被打得有些疼。

    萧腾拿起筷子夹了块鸡蛋送她嘴边,“味道比较淡,但总比白粥强,凑合着吃吧。”

    云开吃得“唔唔”作响,“很好吃的,真的超级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慢点吃,这些都是你的。”

    云开的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被他喂着不过瘾,夺过筷子自己大快朵颐。

    萧腾看她很没形象跟饿了八百年似的吃相,无奈地摇头,可是眼底的温柔和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都遮挡不住的,他端起桌上的白粥,一勺一勺地吃了起来。

    让她吃白粥是出于多方面考虑,并不是她所认为的真的只是对她的惩罚,医生建议她这几日饮食以清淡最好是白粥为主,也不是不能吃一些有味道的,但是他们几个商量后的结果却是只给她吃白粥,因为她需要长点记性。

    其实在她吃白粥的第二天,他们几个都已经于心不忍了,可是看她丝毫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最后一咬牙连着让她吃了三天,不这样,她不会长记性,也不会牢记于心。

    昨晚上他们几个商量,从今天中午开始就不让她吃白粥了,怕这样再下去她的胃会出问题,所以今天这些饭菜是他特意精心准备的,跟她之所以那么说是吓唬她,谁让她居然还撒谎伙同护士骗他,一点都不听话。

    云开吃得大汗淋漓的,不一会儿就速战速决将四个菜一扫而空,满意地打了个饱嗝,“实在是太好吃了!萧腾,看不出来你做菜的手艺还不赖呢!”

    “哥哥我好歹也是有厨师证的好不好?”萧腾翻了个白眼,睨了眼桌上的状况,四个菜全都吃了个精光,盘子里连点汤水都没留下。果真郑君杰还是了解她的,特意嘱咐他可以多做几样菜,但是每份的量不要多,不然她一下子吃太多胃会受不了,看看这状况,他都怀疑如果每份的分量是现在的一倍,她也绝对有本事给全部塞进肚子里。

    目光下移到了某人的肚子,有时候他就在想,一个女人,瘦不拉几的,怎么就有那么大的胃呢?每顿饭简直比他这个大男人都吃得多。

    “鱼汤和米饭还能吃下吗?”

    云开揉着肚子想了一下,“我歇一会儿,应该能把鱼汤喝了,白米饭可不可以不用吃啊?”她现在看到白粥,白米,只要是白乎乎的没有颜色的,她就反胃,她估摸着经历了这次事,以后她可能看着牛奶,白馒头都会难以下咽的。

    萧腾站起身将鱼汤和米饭重新放进保温桶里保温着,然后重新坐下一勺一勺姿态优雅地吃着碗里的白粥。

    云开盯着他看了半天,一碗白粥他跟吃燕窝似的,“那么好吃?”

    “还行吧,能咽下,你还想吃?”

    云开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才不要吃,这辈子都不想再吃了,这几天简直快把我吃死了。”

    “有那么夸张?”

    “不信你试试从今天开始你吃三天白粥什么感觉,绝对让你以后听到有人提白粥你都反胃。”

    萧腾笑而不语,一口一口地品尝,其实他觉得还好啊,他以前也不是没有吃过,二十多岁的时候受过一次伤,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只能吃流食,吃得最多的就是这种白粥,跟喝白水似的,他觉得很好,因为还活着,还能吃呀。

    但是这话他没有告诉她,有些事情如果不反思,别人说了也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午饭吃得很撑,云开坐着难受,问萧腾能不能出去走走,憋在屋里里她都要憋坏了,萧腾看她一脸的期待,去问了医生后同意带她去楼下花园里走走。

    这个季节,这个时间,楼下太阳下其实很晒的。

    几天没晒太阳,皮肤有些不适应这么强烈的照射,没一会儿云开的胳膊就红红的。

    “真是娇气!”萧腾接过傅达递过来的遮阳伞撑开,照在她的身上,“看你还出来跑不跑了。”

    “就是因为这样才需要每天都出来晒晒太阳呢。”云开不服气,伸手将伞夺下来自己撑着,“我明天能不能出院?真不想在医院了。”

    “明天不行,医生说了一周后可以出院。”

    “一周时间太长了,我都没什么事了,两天行不行?”

    萧腾脸一沉,“不行!这事儿没得商量,如果你再任性无理取闹,那就延长至一个月,你自己看着办。”

    云开不满地扁着嘴,小声嘟囔,“你们几个就合起伙来欺负我,看我出院后怎么收拾你们!”

    “云开你说什么?”萧腾没听清。

    云开满脸堆笑,“我说你们对我真好,我真是太感动了。”

    “感动啊?”萧腾弯腰钻到伞下,长臂一伸搂住她的肩膀,头顶紧贴着伞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温柔似水,让人一不留神就能够陷进去,“那有没有考虑一下以身相许什么的?打算什么时候给我转正?实习期该结束了。”

    “嗯……”云开抿了下嘴唇,抬起下巴与他对视,抬起左手晃了晃,“君杰给了我半年的时间让我去思考这件事,戒指暂且在他那里保管着,再给我几个月时间吧,我想到那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反正你已经三十四岁了,再等几个月也无所谓。”

    萧腾挑了挑眉毛,“几个月?你给我一个确切的时间。”

    “半年。”

    “从今天开始?”

    “嗯。”

    “好,希望到时候不要让我失望,那从现在开始我是以你男朋友的身份跟你相处?”

    云开抿着嘴唇垂眸,好一会儿后点了点头,“嗯。”

    -本章完结- 


160 妊娠40天

    萧腾离开的时候云开在午睡,但是他吻她的时候她是知道的,他在她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的嗓音一贯低沉醇厚,似陈酿的酒,让人不自觉就会陶醉。

    他坐在床边,粗粝的指腹拂过她的脸颊,痒痒的,带着些微微的刺痛,眼底的温柔像一泓清泉,沉静而浓烈。

    “虽然我知道你肯同意跟我交往心里有很多的不乐意,不情愿,甚至你肯同我交往也是因为跟萧寒赌气,可我心里还是很欢喜的。”

    “不管六个月后是怎样的结果,我都欣然接受。经历这次事,我想了很多,只要你平安健康,能不能跟我结婚,已经不重要了,我要的是你能快乐、平安。”

    “坏丫头,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我越是放不下你,你知不知道爱你虽然心里很幸福,可也很煎熬。不过现在好了,从今天开始的半年时间里,你是我的女朋友,这半年里我不要求你别的,只有一点,不可以跟萧寒有暧昧,这样对我很不公平。”

    “还有啊,我可不想谈柏拉图式的爱情,我没那么高的境界,我是一个很俗很俗的男人,我想你。当然,我不会逼迫你,床上那点事要的是男女之间的默契和你情我愿,这样才能得到最好的享受和满足,所以我不会强要你,但你也要考虑到,我是个正常的成熟的男人,我有需求,而且正当年。所以呢,你就好好考虑考虑。”

    “睡吧,我下午还要去公司开个会,不然真是一秒钟都不想离开你。”

    俯身又亲了亲云开,这次是在唇上,大概是怕吵醒她,所以动作很轻,犹如蜻蜓点水一般,一扫而过。

    “开完会我就过来,你要乖乖听话,不可以出去乱跑,听到没有?嗯?”

    云开皱了下鼻子,翻身背对着他,将丝被拉高,除了脑袋,将身体遮得严严实实的,眼睛没睁开,带着些鼻音说:“你就是故意的。”

    身后响起男人低低的笑声,而后在她耳边呼了口热气,“就是故意的,谁让你装睡。”

    “滚!”

    “我又不是皮球,又不圆,不好滚,我还是两条腿走吧,好了,不打扰你了。”再次在她耳边亲了亲,萧腾又将她身上的丝被朝下拉了拉,“这么热的天捂这么厚,会捂出痱子的,笨女人。”

    “要你管!”

    “当然要我管了,我现在是你男朋友!”

    云开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噌地又翻过身,眼睛睁着,瞪着他。

    萧腾伸出手捏了捏她的鼻尖,“怎么了?不舍得我走?”

    云开抿着嘴唇,犹豫了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说:“那个……能不能先不告诉他?”

    “什么?”

    “你说什么!”

    “我不知道呀。”

    “萧腾!”

    萧腾无奈叹气,稍微用力地捏了捏她的脸,“你什么时候能够像关心他那么关心我,我就算是哪天死了也心满意足了。”声音里无不委屈,泛着浓浓的酸意,能不吃醋吗?当然不能了。

    “好了,别噘着嘴了,答应你就是,但你也要答应我,不可以趁我不在的时候跟他眉来眼去的,你现在可是有主儿的人了。”

    “无聊!”云开拉起被子重新蒙着头,翻身又给了他一个冰冷的后背。

    在她看不到的身后,萧腾苦涩地扯着嘴角,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明明正一点点向他期望的靠近,可是心里却无端地生出一些愧疚来。

    俯身将脸埋在丝被上,他说:“我真的会吃醋的,搞不好一吃醋我就把你就地正法了,万一一次中奖,你到时候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了。”

    云开不理他,他抱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了。

    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云开睁开眼睛,掀开蒙着头的丝被,眼睛眨了几下,平躺在病床上,而后又将身上的丝被一脚给踹开,就这样毫无淑女形象地呈“大”字直挺挺地躺在那儿,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淡蓝色的天花板,出神。

    睁眼闭眼都是那晚上从门缝里看到的一幕,她承认自己有跟自己赌气的成分,可是这样也是放下他的最好方式,虽然选择的人是萧腾,他的孪生哥哥,这样很不道德,甚至可耻。可是……说她无耻也好,自私也好,既然不能跟他在一起,既然这辈子再也不会像爱他那样爱一个男人了,那不管她将来是跟哪个男人结婚其实都是一样的,既然如此,那就选择一个跟他有着一样容貌的男人吧,至少看着那个人的时候还能找到他的影子,还能自欺欺人,牵着那个人的手的时候想象是牵着他的手,跟那个人接吻的时候想象是吻在他的唇上。

    只是,萧寒,我们之间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心就好像是有人拿着一个锋利而有坚硬的东西在那上面凿开了一个洞,鲜血汩汩地流出来,似岩浆,填满全身,滚烫又窒息。

    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眼皮实在是越来越沉,云开缓缓合上了眼睛,在意识彻底的沉睡前,她听到有开门声,还有脚步声,她想可能是童瑶,所以也就没有睁开眼。

    然而,也就两三秒钟的时间,有人拍了她的脸。

    “云开,你睁开眼,我有话跟你说!”

    这个声音云开辨认了出来,是贝蓓,萧寒现在的女朋友。

    虽然眼皮很沉,但云开还是缓缓掀起,一睁开眼便看到贝蓓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面孔,这个女人真的很美。

    “贝小姐,我现在是午休时间。”

    “一天到晚的躺着还没睡够吗?”

    “是呀,没睡够,所以贝小姐还是请先到外面等一会儿,大概两个小时吧,我午睡时间很短的。”云开说完就已经闭上了眼睛,睁开眼是看在萧寒的面上,但是也仅限于打个招呼而已,这女人明显来者不善,而她却疲于应付,这会儿只想睡觉,睡觉。

    “我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我就跟你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云开的眼睛没有睁开,声音也有些无力,“好,你说,我听着。”

    “我怀孕了。”随着贝蓓的声音落下,云开感觉脸上飞下来一个东西,盖住了她的脸,迫使她不得不睁开眼睛,入目一片白,她静了几秒钟抬起手将脸上的纸张拿开,虽然很生气,但是她忍住了,动了几下坐起身靠在床头,躺着跟人说话总觉得有种处于劣势的感觉,她讨厌极了这种被人居高临下睥睨的感觉。

    坐起身后,云开看了眼贝蓓,女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但是眼底却是遮挡不住的得意,看来这张纸是孕检单了。

    云开敛眸,看向手里的东西,果真是孕检单,妊娠40天。

    她歪头想了一会儿,四十天前她跟萧寒是个什么状态,他们那时候已经分手了,所以无所谓背叛与不忠,更何况即便是真的背叛与不忠又怎样,他们现在也已经分手了。

    将手里的孕检单放在旁边的桌上,云开安安静静地歪着头看着站在床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的贝蓓,这个双手抱胸的动作有几种说法,一种是缺乏安全感,一种是防御,显然贝蓓对她是防御,其实有什么好防御的?还是说缺乏安全感?

    云开笑了下,“贝小姐你找错人了吧,如果你要是找人负责,应该是去找搞大你肚子的人,显然那个人不可能是我,如果你是要做流产手术,那你也找错人了,我不是医生,当然,我可以请朋友给你安排医生做手术,需要吗?”

    “云开你——”贝蓓显然没有料到云开会这么说,她原本想拿着这个孕检单让云开彻底的死了心,甚至还想看看云开看到这个单子后失控愤怒的样子,可是十分的出乎她的意料,这个女人不但冷静而且似乎并不相信她怀孕了,“怎么?你这是嫉妒了?这能怪谁呢,要怪就怪你自己,你说你跟萧寒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他又那么喜欢孩子,你们没采取措施吧?为什么你就一直没怀上呢?你难道就没有去想过这件事?”

    云开一愣,黛眉刚刚蹙起,却又听贝蓓说:“现在像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只顾贪图一时的享乐也不采取措施,一旦怀上了就去做手术,最后等想要孩子的时候却迟迟怀不上,真是可怜又可悲。”

    云开的脸“唰”地一下子褪去血色,她想起了16岁那次意外,那次意外医生说对她的身体伤害极大,而且以后还极有可能影响她的生育,可她却从来没有太在意过。

    现在仔细想想,她跟萧寒在一起除了一开始的时候他采取过安全措施,她吃过避孕药,后来他们在一起一直都是没有任何防护的,不管她是安全期还是危险期,可她一直都没怀上,唯一一次还是被有心人给设计闹出了一个大乌龙。

    难道说那次流产真的影响了生育?

    一颗心不安而又紧张地跳了起来,一张脸也越来越惨白,甚至连额头和鼻尖上不知何时也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贝蓓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得意地勾起嘴唇,拿起桌上的孕检单折叠好放进包里,“今天来跟你说这件事并不是向你炫耀,只是想告诉你,不管萧寒现在喜不喜欢我,但他都是喜欢我的身体还有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的,你都不知道他那天晚上抱着我的时候说了什么。”

    云开的头倏尔抬起,嘴唇颤抖,动了老半天才问出一句,“你们在一起一次你就怀孕了?”

    贝蓓骄傲而又自豪地点点头,“对呀,那天他心情不好,我陪他喝酒,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我也没想到一次居然就中了,虽然很意外,但是这个孩子的到来我欣然接受,不过说实话,他在床上真不是一般的勇猛,比我之前的那些男朋友都厉害,我很喜欢。”

    “对了,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他那个人还是挺重口味的。”发现云开一脸茫然,贝蓓笑得更灿烂了,“别告诉我你就知道男上女下这一种,难怪呢,就没有试过别的姿势?我跟你说,你真的可以试试,不会我可以教你——”

    “够了贝蓓!”云开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如此不知羞地谈论床上之事,至少在她来讲,她是说不出口的,“这些你还是留着晚上跟你男人一起切磋,你不需要告诉我,我如果真的需要学,那也有我男人教我,怎么也轮不到你,你可以走了,你的目的已经达到。”

    云开按下床头的呼叫按钮,很快童瑶匆匆跑过来,“云小姐,您有什么需要?”

    “童护士,麻烦把这位小姐请出去,我要午睡,她一直在这里叽叽喳喳的,很烦人,还有,是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够进入我的病房?我为自己的安危表示很担心,如果你们不能保证我的安全,那么我会考虑转院,麻烦你把你们院长叫来,谢谢。”

    童瑶吓得脸都变了色,可是病房里的这个女人又是谁呀?能不能得罪?

    “云小姐,您别生气。”童瑶连忙道歉,转而客气地对贝蓓说,“这位小姐,现在是云小姐的午睡时间,如果有什么事您还是等她午睡结束再谈好吗?”

    贝蓓勾唇一笑,“不用了,我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那云小姐你就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改天我跟我男朋友一起来看你,祝你早日康复。”

    贝蓓前脚离开,后面只听“嗵”地一声,云开将桌角的水杯甩了出去,气得浑身哆嗦。

    “云小姐,您别生气,气坏了身体那可怎么办,刚才我——”

    云开抿了下嘴唇,努力的平息了一下情绪,“我没事,童护士你先去忙吧,不用管我,麻烦帮我把房门带上,谢谢。”

    童瑶动了动嘴唇,最后点头离开,不敢再走远了,所以就一直站在门外守着。

    没过一会儿,她听到病房里传出阵阵压抑的哭声,她想了一下,黛眉蹙了蹙,刚刚走的那个女的是谁呀?看起来还挺横,长得倒是不赖,能把云开气成这样,八成是情敌吧?

    唉,挺狗血的。

    正在心里感叹着,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童瑶扭头望去,一看是郑君杰,她扭头看了眼病房,然后快速走过去,压低声音对郑君杰说:“郑先生,我有事要跟你说。”

    郑君杰看了眼云开的病房,“病房有人?”

    “没有,刚刚来了个女的,我也不认识是谁,把云小姐气得不轻,这会儿正在哭呢,也不让我在病房,我怕她出什么事所以就在门口守着。”

    “来了个女人?”郑君杰皱起眉头,刚刚他在楼下碰到贝蓓,难道说是贝蓓?想到这里,他的眼神随即一沉,“那个女人是不是大卷发,穿了条粉色的裙子?”

    “对,就是那个女人!长得挺漂亮的!”

    郑君杰骂了一句,骂了什么童瑶没听清楚,然后就见这男人大步流星地朝病房走去,推门进去,然后关了门。

    童瑶撇了下嘴,有钱人的世界,不懂!

    郑君杰一进病房就听到呜呜的哭声从里面的房间传出来,他的心一下子就揪在了一起,最听不得见不得的就是她哭,她掉眼泪。

    病房是套间,云开在里面的那间,郑君杰走到门口,就见她将自己捂在被子下面,身体蜷缩成一团,哭声从被子下面传出来,哭得那一团一下一下地颤抖。

    贝蓓那女人不用想也知道说了难听的话,那个贱女人!

    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郑君杰并没有去叫云开,而是转身又离开了病房,到了外面他给萧寒打了个电话。

    “你现在在哪儿?”

    萧寒抬头看了眼跟前的大楼,“医院啊,怎么了?云云又胡闹了?别急,我就在楼下,马上就上去。”

    说完也不等郑君杰开口,萧寒就匆忙挂了电话,大步进了大楼,直奔电梯。

    “萧大哥。”身后有人叫了一声。

    萧寒皱着眉头转过身,“贝蓓?”随即浑身立马就竖起了刺,质问的语气,“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来看看云开呀,听说她受伤了,我过来看看她。”贝蓓很自然地微笑着回答,她很清楚自己去找云开的事也不可能瞒得住,倒不如主动承认,但是至于她跟云开谈话的内容,依照她对云开所了解的,她肯定不会当面去只问萧寒,这也是她大方承认守在这里等他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

    “不过她要午睡了,我也没呆几分钟就出来了,你现在也要去看她吗?”贝蓓眨着眼睛,一脸的无邪。

    看着这个女人,萧寒竟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来,这个女人他从来都不了解,也没想过去了解,但是却知道她是一个表里并不一样的女人,表面上一副单纯无害的模样,心里却并是这样的,单纯无害的人不会晚上脱光了衣服去他房间躺他床上you惑他。

    刚刚郑君杰打来的那个电话,声音很着急,但是这会儿他却后知后觉地发现了那声音里的愤怒。

    “萧大哥,你,你干什么?”猛然被抓住了手腕,贝蓓吓得花容失色,怯懦地看着他,“萧大哥你弄疼我了,你松手呀。”

    萧寒没有松手,相反却又将贝蓓朝跟前提了一下,眼睛怒瞪着,质问:“你刚才跟云开说什么了?”

    “我,我没说什么呀,我就是看看她,你放手,你弄疼我了。”贝蓓泫然欲泣地看着萧寒,挣扎了几下,下一秒,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流了出来,“萧大哥,你怎么这样欺负我?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我做了什么?你怎么可以这么讨厌我?我们以前不是相处得好好的吗?”

    萧寒甩开手,“云开跟你没有任何交集,一点也不熟,你来看她?居心何在!贝蓓我告诉你,你如果敢在云开面前胡说八道,我饶不了你!”

    说完后,萧寒大步走到电梯口,正好电梯下来,他走进去,按下楼层数字键,这一刻他迫不及待的想要飞到楼上,飞到云开身边。

    他敢肯定贝蓓肯定在她面前胡说八道了,但是至于说了什么他这会儿猜不出来。

    “叮铃——”电梯停下,门还没有完全打开,萧寒已经迫不及待地跨出了一只脚。

    太着急,与迎面进来的人相撞,他说了声对不起,压根就没看撞到的人是谁,匆忙就朝病房跑去。

    到了病房外,他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

    “小开,你别哭了,听到没有了?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真的生气了,有什么话不能说出来是不是?哭哭啼啼的,哭就能解决问题吗?”郑君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萧寒走动的脚步停下来,竖起耳朵,云云哭了?果真是贝蓓那个女人跟她说了什么,那个该死的女人!

    “云云,我来了。”走到门口,萧寒故作笑脸,却笑得十分的难看。

    郑君杰扭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全是责备,但却没对他指责什么,只是站起身对他说:“你劝劝她,我下午还有些事,晚上再过来。”说完就要走,却被云开叫住,“君杰你让他走,我不想看到他。”

    “云云……”

    郑君杰扭头看着她,声音很严肃,“小开,别任性,有什么话你们当面说清楚,不要猜来猜去的。”

    云开头一甩,背对着萧寒,还在一下一下地抽噎着,说话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郑君杰的嘴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话说,扭头离开。

    “郑君杰你站住听到没有!你信不信你今天走了我跟你绝交!”

    已经走到门口的某人转过身,嘴角带着笑,“我跟你什么时候又开始交往了?还是说你打算跟我重新来过?”

    “我……你……”云开气得脸通红,眼睛一瞪,“你走!懒得看到你!”

    郑君杰笑了,无奈摇头,却说:“你要乖乖听话,不然的话今天晚上还是白粥。”

    “你……郑君杰!”

    “有这个力气,你倒不如好好问问萧寒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不希望你们两个整天都这么别别扭扭的,你们不累,我看着都觉得累。如果真的不想继续在一起,那今天就说清楚,从此以后你们各自寻找各自的幸福,谁也不干涉谁,不要总是拖泥带水的,很没意思。”郑君杰说完体贴地替两人关了门,走出病房。

    站在门口的走廊上,他无奈地叹气,刚才在楼下碰到贝蓓的时候,那个女人手里正拿着一张纸,确切说是医院的什么单子,一脸得意的笑,看到她许是没有料到,脸色很慌张,连忙将那张纸背到身后,可他还是扫见了上面的一个字,“孕”,稍微一想他也能猜到那是什么单子。

    只不过他当时并没有在意,也没有往深处想,这会儿再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小开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他估摸着跟贝蓓手中的那个单子有很大的关系,再加上她对萧寒这个态度,连到一起就是,贝蓓拿着孕检单,找到她,告诉她,她怀了萧寒的孩子,所以她相信了,生气了。

    他不了解萧寒,但是他相信萧寒不是那种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男人。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他曾经那样被愤怒和嫉妒冲昏了头脑对送上门的女人毫无抵抗力。

    自嘲地勾起嘴唇,不过,他已经后悔了,人总是在犯几次混蛋事之后才能够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可往往那时候,已经失去了生命里最珍贵的人或者物。

    他不希望小开和萧寒将来也后悔,他们两个人总是这样别扭,明明比谁都在乎对方,却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闹腾,这样早晚会被人钻了空子,到时候真的等后悔的时候却已经晚了。

    扭头看了眼病房,郑君杰叹了口气,抬步离开,没走几步,许是发现了什么,他蓦地转过身。

    “君杰。”苏米怯怯地叫他。

    一年多不见的女人突然毫无预兆地出现,说没有吃惊是假的,但也只是片刻。

    郑君杰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来医院检查,刚才在电梯口碰到萧寒,所以就跟了过来,我问了护士,小开她受伤了,严重吗?”苏米今天穿了一身棉麻的休闲长裙,但是仍旧能够看得出来那隆起的小腹,原来的一头长发也剪成了齐耳短发,人比以前胖了一些,浑身透着一股浓浓的孕妇的味道。

    郑君杰的视线轻轻掠过她的腹部,眼底没有任何的波澜,声音也平淡得如一弯清水,“已经好很多了,如果你想看她,改天吧,她现在状态不好。”

    苏米抿了抿嘴唇点头,“我,我现在也在云城,有机会一起吃个饭吧,介绍我男朋友跟你认识。”

    “再说吧,我还有事。”郑君杰转身离开,没有说再见,从他跟这个女人分开的那天起,他就没有想过他们还会再见面。以前的时候每每想起她,他都会对小开充满了愧疚和悔恨,如今真的看到她,心里没有任何的波澜,大概这才是真正的相忘吧。

    跟苏米的开始是个错误,他很庆幸,他没有一直错下去,分开的时候他将所有的存款都给了她,算是一种补偿,在那件事上无所谓谁对谁错,他是个男人,他不能混蛋地提起裤子什么都不认,不负责,那笔钱既是补偿,也是他让自己心安理得的一种方式,这样他们便不亏欠,这样即便是真的有一天遇见,就像现在,他可以做到心如止水。

    望着他决然离开的背影,眼泪模糊了苏米的视线,为什么他可以分手了如此的淡然,为什么她就做不到?她想他,想得都要疯掉,可是却又不能出现在他面前。

    她从来都不知道爱一个人居然这么的伤,这么的痛,她不甘心,也想过要报复,可她终究还是怕死,也怕坐牢,最后只能苟且偷生,躲在离他远远的地方,以为不见,便可以不想不念。

    每次躺在别的男人身下,她都会想他,想他的狂野,他的冷漠,还有几乎不曾对她有过的温柔,可那一点点的温柔却足以温暖她许久许久。

    她放任自己堕落,因为不知道怎样才能让自己不那么的思念他。

    遇到李泽安,跟他在一起,无所谓心动,甚至连感动都没有,只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个男人对她好,她也想被一个人捧在手心,疼着爱着,虽然她一直想那个人会是郑君杰,可她很清楚,他不是,从一开始他的视线,他的心从来都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哪怕片刻。

    有时候她真的很嫉妒很嫉妒云开,为什么她会有那么多的人疼爱着,有那么好的家庭,有深爱她的男人,还有掏心掏肺的知己,简直就是集万千爱于一身,幸福得浑身直冒泡,反观自己……

    可再不甘心又能怎样?有些人就是命好,而她就是命贱,本就不该奢望,到最后落得如此田地。

    苏米抿了抿嘴唇,擦去眼泪,走廊里已经看不到了郑君杰,她朝前走了几步站在云开的病房门口,犹豫了好大一会儿,手抬起又落下,最终还是放弃,转身离开。

    如今这个时候,她还有什么脸见小开?

    跟郑君杰分开后她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思考了很多,虽然心存不甘,但也无法改变,其实她爱郑君杰完全可以放在心里,可她却付诸了行动,所以落得如今这般境地,也怪她自己,怨不得任何人。还好,李泽安虽然年纪大了一点,也离过婚,有个十几岁的女儿,可是他对她真的很好。李泽安给了她极致的温柔,满足了她作为一个女人的所有虚荣心,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怀着李泽安的孩子了,还有什么好不甘心的?

    就这样吧,从此以后,山水不相逢。

    只是苏米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天她就来医院做个产检,居然能够遇到一个又一个的熟人,在云城生活这一年多都都没有遇到过一次的熟人,今天一下子全都遇到了。

    “苏米?”金子是昨天晚上跟陈思辰在网上聊天,那家伙无意间说漏嘴她才知道小开出事了,晚上的航班没赶上,只好买了清晨的,一下飞机她就马不停蹄地朝医院赶,在电梯门口,跟苏米碰了个面对面,她要进电梯,苏米出电梯。

    昔日的闺蜜,如今的仇人,此情此景,不知道该如何来描述。

    金子看着她就跟看着一个惯犯一样,眼神犀利,眼中充满了浓浓的敌意,像只浑身竖刺儿的刺猬,随时都会进攻,“你怎么在这里?你来找小开的?你又想干什么?”

    苏米从电梯里走出来,不自然地笑笑,“金子,好久不见。”

    “我压根就没想再见到你!”金子冷冷地瞪着她,“你来干什么?是不是又想耍什么花样?”

    “我没有,我今天来产检,刚刚遇到君杰……”

    金子愣了下,视线下移,落在苏米凸起的腹部,她穿着宽松的裙装,虽然能够遮住肚子,但是依然能够看出来肚子已经不小了,看起来怀孕也起码有四个月以上了,而且她整个人也看起来胖了,头发剪短了,是打算重头再来吗?

    “你结婚了?”

    “没,没有。”

    “没结婚你怎么怀孕了?果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又给人当小三是不是?”

    “不是,他……”苏米刚一开口,突然就看到了什么,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对男女,男人四十来岁,身材不错,高高瘦瘦的,正温柔地扶着一个穿着贴身裙装,肚子圆鼓鼓,看起来起码也怀孕有七个月的年轻女孩,两人说笑着朝门口走去。

    “你看什么呢?”金子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就那男人?”

    “金子,我先不跟你说了,改天约你和小开一起吃饭。”苏米说完匆忙离开。

    金子看着她的背影,黛眉皱在了一起,这女人果真是贱到了骨子里,不过看刚才那男人扶着的女人,明显就是个大学生,现在这年头,男人他妈的不是人,女人也都贱得不行。

    苏米追上正缓慢行走的男女,在后面叫了一声,“李泽安。”

    男人一愣,扭回头,脸上是遮挡不住的慌乱,倒是他扶着的年轻女孩一脸的平静,哦不,应该说是女人,虽然看起来也不过20来岁的样子,长得很漂亮,白白净净的,像个大学生。

    “泽安,她是谁呀?”女孩问。

    “泽安?”苏米冷笑着看着李泽安,“我是谁?你难道没有告诉她?”

    李泽安皱了皱眉,低声呵斥,“苏米你别胡闹,你先回家,晚上回去我跟你解释。”

    “晚上回去?”女孩不乐意了,推开李泽安,“李泽安,你跟我说你没有结婚的!那这个女人是谁?你说她是谁!”

    苏米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男女,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于是憋得一张脸有些扭曲,就在刚刚她还在想就这样认命了吧,这个男人给了她极致的宠爱,即便是她不爱他,但是也会跟他过一辈子,给他生孩子,可是,真是可笑!

    “晓玲,你别激动,你听我说——”

    “我不听!李泽安你这骗子!大骗子!”

    李泽安费了好大的劲儿终于抱住女孩不让她乱动,然后轻声细语的安抚,“晓玲你听我说,你别激动,我跟这个女人没什么关系,真的,我没跟她结婚,我没骗你,你现在不能激动,你忘了刚刚医生怎么跟你说的吗?你要情绪稳定,不然对肚子里的宝宝不好。”

    “宝宝?”叫晓玲的女孩冷笑一声,指着苏米,“她肚子里呢?也是你的?”

    李泽安一时哑口无言。

    “混蛋!”女孩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抬手却给了李泽安一耳光,打得李泽安的嘴角都流出了血,“她明显比我怀孕的月份小!李泽安你这个王八蛋!”

    李泽安的脸色明显变了,但是却只是转瞬便被讨好的笑取代,“晓玲,你听我说,都是这个女人她勾引我的,她趁我喝醉酒,她爬上我的床,我什么也不知道,然后稀里糊涂的就跟她发生了关系,然后两个月后她告诉我她怀孕了,我不相信孩子是我的,所以才想着等孩子生下来后做亲子鉴定,你相信我晓玲,我爱的人只是你。”

    苏米站在一旁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好笑得不得了,虽然她从来都没有爱过这个男人,但是她却是想着给他生孩子,想着一心一意地跟他过日子,可是这个男人呢?他欺骗了她!

    在一起这快一年,他不止一次地提过要孩子,而且还坚决要儿子,她一开始并不想生孩子,至少在她二十五岁之前她压根是不会考虑生孩子的,可是他却在套套上做了手脚,她怀孕了,一开始她态度很坚决,她要打掉这个孩子,可是这个人哭着求她一定要留下这个孩子,当时她真的被感动了。三个月后,她去医院做产检,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动用了什么关系,总之知道了她腹中怀着的是个女儿,她说既然是女儿那就不要了,他说不管儿子还是女儿只要是她生的他都喜欢,他总是能够将她哄得团团转,最终她决定将这个孩子生下来,如今已经将近五个月了,突然冒出来一个女人,比她的肚子还大,这说明了什么?

    苏米抬头看了看天,金子说得很对,她果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又给人当了小三。

    小三?

    苏米自嘲地笑着,可眼泪却不停地流顺着苍白的脸流下,这就是她的命吗?

    忽然觉得好冷,好累。

    她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明明头顶就是灿烂的阳光,可她却感觉不到一点暖意,冷得彻骨。

    依稀中她听到那个叫晓玲的女人对李泽安说:“既然你不爱她,那好啊,你让她把腹中的孩子打了,她不打我打!”

    李泽安说:“好,我让她打,你别生气,你要注意身体,我先扶你回车上,听话。”

    女孩甩开他的手,“我不上车,我要跟着她,亲眼看到她做手术!李泽安我告诉你,你别想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就算是我腹中怀着的是个女儿,你也休想在外面乱搞,如果你想坐牢,你想身败名裂,我会让你如愿!”

    李泽安唯唯诺诺地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你别生气还不行?我这就让她去做手术,我们一起看着,这样行吧?”

    女孩哼了一声,看着苏米,“我不管你是看上了李泽安这个人还是看上了他手里的钱,总之我是不会让你将这个孩子生下来的,识相的话你现在就把孩子打了,我会给你一笔钱,像你这样的女人不就是贪图钱嘛,十万,把孩子打了,我把钱立马打在你的账户上。”

    苏米笑了,“十万?”

    “怎么?你还嫌少?”女孩上下打量了一下苏米,一脸的嫌弃,“再给你两万,十二万,多一分都没有!”

    苏米笑得更加的厉害了,看向李泽安,“你跟她说,你从我这里拿走了多少钱?”

    “我……”李泽安哑言。

    女孩皱起眉头,“怎么回事李泽安?”

    “我……”

    “说话!”女孩扬起手就又是一巴掌,然后指着李泽安的鼻子,“李泽安你今天不把事情给我说清楚,你就等着坐牢吧!”

    李泽安被打得涨红了脸,瞪了瞪眼,却又被女孩给瞪回去,扬起手又是一巴掌,“你还敢瞪我是不是?”

    李泽安捂着脸低头杵在那儿不出声,可是紧紧抿在一起的嘴唇却昭示了他此时内心的愤怒。

    也是,哪个男人被女人当众一个耳光接着一个耳光的甩能够若无其事?被女人甩耳光,这对男人来说可是奇耻羞辱。

    苏米只觉得狗血又好笑,可她却没有心情继续看戏了,以前觉得这个男人挺男人,今天只觉得恶心得不行,被一个女人连甩耳光,却连反抗都不敢,真是窝囊到了极点。

    “李泽安,两百万的欠债这个月中旬就到期了,如果你不还我,那我们就法庭上见。”

    “苏米你——”

    “哦对了,不止两百万呢,我记得当时借款书上写的很清楚,借款到期后你归还我借款两百万,并且支付我五十万的利息,一共是两百五十万。”

    “你!”

    “李泽安,做人要懂得感恩。”苏米转身又朝医院大楼走去,却在转身的那一刻,眼泪汹涌而出,这就是她的报应。

    “苏米你站住!”李泽安恼羞成怒,大步跨上前,一把抓住了苏米的胳膊,也许他只是想拦住她,却没想到自己的力气太大,居然一下子将苏米拉过来甩出来三米远,摔倒在地上。

    疼痛从腹部传来,苏米瞬间一身的冷汗,趴在地上半天动弹不了。

    “你这个混蛋,你不知道她现在怀着身孕吗?”金子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上前来一脚踹在了李泽安的胯下,刚刚她在不远处将这三人之间的拉扯看得清清楚楚,虽然她并不想管苏米的事情,但是却也看不惯她被人欺负。

    俯身去扶苏米,她问:“小米你没事吧?”

    苏米疼得一张脸都扭曲了,想要说话却没能说出来,而这时候金子却看到有鲜红的血从苏米的身下流出来。

    金子吓傻了,呆愣了有几秒钟,随即惊慌地对着医院大楼,扯着嗓子大喊,“医生!医生!”

    “小开,我刚才见到苏米了。”金子打来电话的时候云开跟萧寒正在病房里僵持不下。

    云开一愣,“你说你见到小米了?她现在在哪儿?好不好?”

    -本章完结- 


161 导火索

    云开见到苏米的时候,她还没有醒来,腹中的孩子最终没能保住,做了引产手术,而且她也因此切除了一侧的输卵管,日后若想怀孕不是不可能,只是几率大大降低。

    李泽安被金子暴打了一顿,这会儿鼻青脸肿地正杵在门口,耷拉着脑袋,像个犯了罪的人。

    而李泽安的小女友晓玲,也因为情绪激动,腹中七个多月的胎儿早产,一出生就被送入了保温箱内,是个女儿,才三斤多点。

    李泽安的家人闻讯赶来,云开见到了几个月前她在超市帮忙的那个给孙女买内衣的老太太,原来这个男人便是老太太的儿子,而当日老太太口中的那个贪图他儿子钱财的女人居然说的就是苏米。

    世界很大,却又很小,云开只觉得是那么的讽刺。

    人性的贪婪、丑陋、罪恶,似乎在今天淋漓尽致的都呈现在了她的面前,令人惊恐又作呕。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她再见到苏米居然这样一个画面,她面无血色地躺在病床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灵魂一样,安静得如同没有了呼吸。

    她曾恨过也怨过她,可是都已经过去了,毕竟她们曾经是那么好的姐妹。她只能说遇到爱情,让人变得都疯狂,失去理智。一件事的发生,从来都不是没有任何端由的,一个巴掌拍不响,她有错,郑君杰有错,苏米有错,既然都有错,也就不存在原不原谅谁的问题。

    “李先生,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跟小米也不可能再在一起,就算是你想,我们也不会同意。据说你曾借了小米两百万,马上就到期限,附带利息一共是两百五十万,对吧?”

    云开将李泽安单独叫到了隔壁的病房里,她跟苏米是拐了十八道弯的远房亲戚,而且苏米已经没有亲人,作为亲戚,她现在有责任和义务替她处理这件事。

    李泽安知道这些人都不是能招惹的人,尤其是那个萧家的先生,也不知道是萧寒还是萧腾,但不管是谁都是危险人物,他从来都没想过苏米居然跟这些人认识,早知道这样他就牢牢的抓住这跟绳子,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点点头,“钱我今天回去就给苏米转过去。”

    “不,你听我说完。”云开将桌上临时拟好的一分协议推到李泽安的跟前,“两百五十万是你欠小米的,这是你必须要还的,但是你欺骗她的感情,又打她导致腹中近五个月的孩子流产而且又因此切除了一侧的输卵管,日后若想再怀孕几率很小,这是骗财骗色和故意伤害,不管是哪一条,都能让你在监狱里蹲上好几年。李先生的生意做得还不小,我想五百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而且这也是你应该补偿和赔偿小米的,一共七百五十万,现在是下午四点半,晚上七点之前如果没有打入这张卡内,那么会有怎样的后果出现,李先生自己掂量。”

    云开将一张银行卡放在桌角,站起身,走到门口又转回身,“李先生的女儿一定很漂亮吧,上次你妈妈在超市给你女儿买衣服,还是我帮忙呢。”

    只见李泽安的一张脸瞬间就没了任何的颜色,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云开没有再搭理他,转身离开。

    李老太太在门口站着,见她出来立马上前拉住她,“姑娘,这件事是我儿子做的不对,我替他跟你和你朋友道歉--”

    云开不着痕迹地抽出手朝后退了两步,脸上虽然带着官方的笑,却笑得很冷,“老太太,你替不了你儿子,他犯下的什么错他就必须承担,玩弄女人,同时还三个,你儿子很厉害呀!老太太也很有福气,原本今年可以再得三个孙女,不过现在很遗憾,就剩下两个了。刚刚给你生下孙女的女孩叫晓玲,今年17岁,高中还没毕业呢,据说女孩的舅舅是混社会的。另外的那个也怀孕七个月了,年纪稍大一些,今年四十六岁,是个有夫之妇,她丈夫常年在外地工作,是个武术教练,在云城还挺有名呢,对,就是那个青武道馆,好像离你们家还挺近吧?好像你们两家还住在同一栋楼上,是不是呀?听说那武术教练下月就回云城了,不知道他看到自己近一年没见的妻子大着个肚子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老太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云开也不看她,去了苏米的病房。

    苏米还没醒来,金子在一旁的椅子上坐着,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

    云开知道,金子也心疼小米,只是金子这人刀子嘴豆腐心罢了。

    云开在床边坐下,抬起手抚了抚苏米苍白的脸,“李泽安的事我处理好了。”

    金子站起身,愤愤地瞪了眼还没醒来的人,“你说她是不是笨蛋?那样一个老男人她都能看上,还离过婚,有个十几岁的女儿,还有那李泽安的妈,真他妈都不是人!”

    “好了,别说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现在的关键是等小米醒来。”

    “为了个男人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她可真有出息!”

    “金子,你能不能不要说了?”云开嗔了金子一眼,“这也不是小米想要的结果,好了,你出去买点月子粥回来,一会儿她醒过来肯定会饿。”

    金子点头,拿着包离开。

    云开坐回到椅子上,头很疼,身体很乏,心很累,自己的事情还一团糟,现在又是小米,真不知道如果小米醒过来得知自己的一侧输卵管被切除,以后若想怀孕几率都会降低很多很多,会不会接受不了?

    轻叹了口气,云开的手按在小腹,还担心小米,她自己呢?

    贝蓓今天的话就像一根刺,狠狠地刺痛了她,可她却连叫痛的资格都没有。

    孩子,女人。

    一个女人即便是曾经再不想要一个孩子,一旦遇到那个深爱的男人,也会毫不犹豫的想跟他生下属于他们的孩子,因为那是爱的结晶,是爱的延续。

    可她呢?

    这辈子会不会有跟自己爱的人的结晶呢?

    闭上眼睛,云开放佛听到了有孩子稚嫩的声音在叫妈妈,她一睁开眼,却发现只是自己的幻觉,而脸上不知何时也爬满了泪,听到病床上苏米的嘤咛声,她连忙擦去眼泪,站起身来到床边,苏米许是做梦了,在梦里哭了,但没有醒来。

    云开抽了张柔软的纸巾,小心地给她擦去眼角的泪,大概她在梦里也梦到自己的孩子了吧?

    在病房里又呆了一会儿,云开决定回自己的病房睡觉去,可能是每天吃的药里面有安眠药的成分,每次一吃完药她就犯困,今天中午没睡成觉,这会儿实在是困得不行。

    交代看护守着,她回了自己的病房。

    萧寒一直在她病房没走,见她进来,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苏米没事了吧?”

    “还在睡着。”云开有气无力地回答,拖着双腿走到床边,鞋子都没顾上脱,躺下就闭上了眼。

    “云云你怎么了?”萧寒快速走过去,将她扶起来,“是不是不舒服?我去叫医生来。”

    云开的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气若游丝一般,哼咛,“没事,想睡觉。”

    萧寒低下头原本是想用额头去探一下她额头的温度,可是她额头的纱布还没有拆,所以就用脸贴了贴她的脸,手从衣服的后背伸进去,摸了摸她的后背,脸的温度还正常,可后背全是汗,衣服都湿了。

    “云云,你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就想睡觉……”云开动了动,想找个舒服的姿势。

    “真没不舒服?”

    “嗯。”

    “那睡吧,我不吵你。”

    云开最终趴在了萧寒的肩膀上,双手抱住他的脖子,沉沉睡去

    萧寒怕她这样睡着不舒服,小心将她的鞋子脱去,打算将她平放在床上,她却突然睁了下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迷迷糊糊地问:“萧寒,你是不是特别想要个孩子?”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萧寒愣了一会儿,以为她是因为苏米的事情有压力,轻轻摇了下头,“也没有很特别,你现在还小,等你什么时候想要了我们再要。”

    “那以后都没有孩子呢?”

    “嗯?”

    萧寒没有等来云开的重复,而她那句他没有听清的问话,险些成为了他们真正分开的导火索。

    -本章完结- 


162 我才是你男朋友

    云开虽然睡着了,但却没有忘记双手紧紧地抱着萧寒的脖子,萧寒只要稍微一动她便哼咛,吓得他动也不敢动一下,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只是,这样的姿势实在难受,他没一会儿就手脚都开始麻木了。

    “云云?云云?”他试着将她叫醒,即便是抱着她睡也好,总好过现在这样--他蜷缩着腿窝在床边,两只手臂还在她的身下面压着,上身探着,半弯着腰,她平躺在床上,两条胳膊像藤蔓,紧紧地缠着他的脖子将他的脑袋抱在怀里,他严重的怀疑她是将他的脑袋当抱枕了,不然怎么会隔一会儿还用脸蹭一蹭?

    叫了几声云开没醒,萧寒试着将脖子从她的手臂下解救出来,可还没动一下,她就不乐意了,“不许动!睡觉!”

    萧寒僵着身子半天不敢动,连呼吸都给屏住了,好不容易终于等她的呼吸均匀下来,他这才敢稍稍换了口气,心想脖子抽不出来,那把手抽出来总行吧,起码也有个支撑,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整个人压在她身上的。

    可是还没抽出几厘米,云开又不乐意地嘟囔了,这次还把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给睁开,狠狠地朝着怀里的毛茸茸的东西上拍了一巴掌,“叫你乱动!”

    萧寒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嘴角也狠狠地抽了几下,最后索性一个翻身,将自己和云开的姿势来了个对调,他下,她上,翻转的同时将脑袋从云开的怀里抽出来,同时将她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翻完身后,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一只大手按着她的后脑勺让她紧贴着他的胸口,令一只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乖,睡吧,睡吧,乖乖睡吧。”

    云开的眼睛压根都没睁开,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被这个剧烈的动作给吵醒,但是嘴角却悄悄弯起,一双手伸出去,环住了男人的腰。

    萧寒这才长长地吐了口气,在她后背搓了几下,“坏东西,你故意的是不是?”

    没人应他。

    云开睡着后没多大一会儿,萧寒也眼皮沉重,抱着她也睡了过去。

    傍晚萧腾来医院,一推开病房门走进来,便看到了令他血液沸腾逆流的一幕,但也只是片刻,便恢复了平静,相反,他还勾起嘴唇轻轻笑了两下,面色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床上像连体婴一样紧紧抱在一起睡得昏天暗地的两人,忽然很想问问他们,抱这么紧不难受?病房里空调没开,也没有风扇,两人还抱这么紧,不热吗?

    傅达小跑着提着饭桶进来,嘴巴刚一张开就被萧腾一记冷冽的眼神给扫回了肚子里。

    傅达闭上嘴,动了动喉结,将饭桶放在桌上,伸着脖子又朝病床上看去,这到底只是抱着单纯地睡觉呢,还是在那个那个呢?也真是的这两个人,也不说将房门反锁,这么少儿不宜的画面若是让那些还没男朋友的护士小妞看到了可怎么办?简直要人命啊!

    正血液直冲脑门地想着些活色生香的画面,小腿上猛然一疼。

    “唔--”

    傅达面色扭曲地扭过头,就见萧腾冷着一张脸,对他吐出了一个字--滚!

    傅达揉着小腿,一瘸一拐地走出病房,心里愤愤然,什么人呢,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看一眼怎么了?又没有看到!你自己不也在看吗?别以为我不知道!

    哼!

    愤愤不平地攥了攥拳头在空中挥了挥,傅达在走廊的凳子上坐下,却又叹了口气,一下午少爷的心情都很好,开完会就迫不及待地朝医院赶来,回去的路上还在问他,傅达,你说晚上我给云开做什么饭吃?中午的那些不能再做,我怕她吃腻了。

    这样一个人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少爷吗?

    傅达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十岁跟着少爷,如今已经整整十一年,他虽不能说多了解少爷,但是如今这样为了讨好一个人小心翼翼,得到一点甜头就欣喜若狂的人,真的让他很陌生。

    爱情果真是会让人嗔痴癫狂的!

    病房里,萧腾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没有吵醒熟睡的两人,而是掏出手机,低头在看着什么。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过去,等萧寒突然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适应了两秒钟发现漆黑的周围有一处亮光,是手机屏幕发出了的微弱的光,借着那光,他看到床边的人似乎是萧腾。

    “萧腾?”他试着叫了一声,小心将怀里的云开动了一下,这小女人又流口水了,都把他胸前的衣服濡湿了一大片,而她的半张脸都在这湿处贴着。他抱着她的头挪了挪,让她的脸贴在自己的臂窝,可是某人似乎很不满意这样的安排,动了动,再次准确无误地趴在了湿处。

    萧寒无奈叹了口气,低声问萧腾,“几点了?”

    “七点,起来吧,吃过饭再睡。”

    萧寒“哦”了一声,轻轻晃了晃怀里的人,“云云,别睡了,该吃饭了,醒醒,云云?”

    “嗯……”云开带着床气地哼咛,不睁眼。

    “吃过饭再睡,不然饭都凉了,听话。”

    “不饿,不想吃。”

    室内的灯“啪”地一下就亮了,明亮的灯光刺得云开眼睛疼,下意识就将整张脸埋在了萧寒的身上,叫嚷,“把灯关了,眼睛疼!”

    萧腾双手斜插在裤兜,居高临下地站在病床边,声音冷冷的,但眼底却笑意横生,溢满了整个眼底,这个样子还真像个小孩子,真期待以后她能生个什么样的孩子,最好是个女儿吧,萌萌的,很可爱,只是看着都能把人心给融化了。

    萧腾清了下嗓子,锃亮的皮鞋踢了踢床腿,“云开,你忘了我下午走的时候是如何跟你交代的是不是?我就一下午不在,你居然都跟萧寒睡在一起了,我才是你男朋友!你却睡在别的男人的怀里,你置我于何地?嗯?”

    云开一个激灵,犹如当头一棒,顿时清醒,但是却没有立马将头抬起来,脸还在萧寒的身体上埋着,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动作很大,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萧寒的胸口转动,有些痒,还有些逗,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抬起大手轻轻揉了揉胸口的脑袋,“鸵鸟一般是将脑袋埋在沙子里的,你这埋在我胸口怎么个说法?嗯?”

    云开这会儿都要囧死了,一听这男人居然还调侃她,顿时就来气了,张开嘴一下子咬住了他的肉。

    “唔--”萧寒随即就皱了眉头,这女人下嘴可真重!

    云开使劲地咬了一大口,然后才觉得解气,松开他,别扭地坐起来,没敢睁眼看萧腾,低着头,两只手使劲地揉着眼睛,嘴里嘟囔,“把灯关了,眼睛疼,睁不开。”

    萧腾站着没动,歪着头看她,“眼睛疼啊?来,抬起头让哥哥瞧瞧。”

    云开咬了下牙,还真的抬起了头,闭着眼睛与他对视,可也没敢真看他,心虚呀!

    萧腾弯下腰,飞速地在她那扬起的唇上亲了一下。

    “萧腾!”下一秒,云开的怒吼声在病房里响起,而与此同时,那双疼得睁不开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都能够喷出灼人的火焰来。

    真是气死她了!这个臭男人居然敢偷亲他!

    云开火气冲冲地就从床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对着床边站着因为占了便宜正抿着嘴偷笑的萧腾叫嚷道:“萧腾你卑鄙无耻!”

    “卑鄙无耻?”萧腾从裤兜里掏出一只手,歪着头眯着眼睛与她对视,同时用小拇指捅着耳朵,“男朋友亲女朋友一下不是小情趣而是卑鄙无耻啊?看来是我真的太老太落后了,现在人都保守成这样了。”

    云开的脸“唰”地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就连脖子也泛着粉红色,嘴唇动着半天说不上话。

    是呀,他是她男朋友,男女朋友亲个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可她却大惊小怪了。

    忽地想起什么,她又扭头去看身后,萧寒还在床上坐着没下去,正一脸看好戏的姿态靠在床头冲她眨眼睛,她真的是又羞又窘,又气又恼,想也没想,也压根没有料到自己居然是无影腿,一脚居然就将萧寒从床上给踹到了地上,某人摔了个脸啃地,趴在地上半天都没爬起来。

    云开皱了皱眉,看看地上的人,又看了眼萧腾,然后蹲下身趴在床边问,“萧寒,你没事吧?”

    地上的人没有反应。

    “萧寒?”

    -本章完结- 


163 我们相互照顾

    “萧寒你没事吧?”云开伸出手轻轻捅了下地上的人,居然没反应!

    云开心头一颤,扭头去看萧腾,眼神里全是求助。

    萧腾也皱了皱眉,绕到床的这边,用脚踢了下地上趴着的人,“别装了,起来!”

    地上的人放佛睡着了一般,仍旧是一动也不动。

    萧腾和云开再次对视了一下,萧腾弯下腰,伸手抓住萧寒后背的衣服将他提起来,云开看到萧寒闭着眼睛,看样子真的像是睡着了,可是怎么可能会是睡着了。

    “萧寒?”萧腾皱着眉将萧寒放在床边,云开凑过去,伸出小手拍了下萧寒的脸,“喂,你醒醒?”

    萧寒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真的就跟睡着没什么两样,确切说更像是昏迷了。

    云开的脸色顿时煞白,蓦地抬头看着萧腾,“他,他不会是出事了吧?”

    萧腾也不确定,伸出手指探了下萧寒的鼻息,还有气儿,至少还活着,但至于到底是昏迷还是装的,这个有待验证。

    稍微想了一下,萧腾说:“可能是昏迷了,没事,他这几天也总是这样,医生说是身体正常反应,不管他了,我们吃饭吧,去洗手。”

    “可是--”云开刚张开嘴就看到萧腾给她使眼色,她立马就明白过来了,点点头,“哦,好,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怎么了呢,没事就好。”

    说完她从床上下去,穿好拖鞋去卫生间洗了洗手,再出来萧腾已经将饭菜摆在了桌上。

    木耳炒肉,红烧茄子,凉拌莲藕,还有一个清炒土豆片,今晚没有米饭,是八宝粥。

    云开吸了吸鼻子,在桌边坐下,“真香!萧腾,都是你做的吗?”

    “不然难道还是在外面买的?”萧寒翻了个白眼,在她旁边也坐下,递了双筷子给她,却自己用筷子夹了一块肉送到她的嘴边,“尝尝味道怎么样?”

    云开张嘴咬住,“唔……好吃!”

    “再尝尝这个。”萧腾又夹了一块红烧茄子,“有点热,慢点吃。”

    “好吃!”

    “藕片也尝尝。”

    “这个也好吃!”

    “土豆片。”

    “这简直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土豆片了!萧腾,你的厨艺实在是太厉害了!”云开竖起大拇指,一开始可能是在演戏,可是这会儿却是发自肺腑的赞扬,真的很好吃,她以前都不知道,这男人的厨艺居然这么棒!

    反观萧寒,云开扭头瞟了眼床上直挺挺地躺着的人,心里叹了口气,明明是孪生兄弟,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一个做饭好吃得不像话,一个让人难以下咽,吃一顿饱三天。

    萧腾也朝萧寒睨了一眼,洋洋得意,“那是,现在知道哥哥的厨艺厉害了吧?怎么样,嫁给哥哥吧,以后一日三餐不重样给你做好吃的,保准不出三个月,把你养得胖乎乎的,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云开翻了个大白眼,夹了块木耳放进嘴里,味道真的很好,而且咸淡也正好合她的胃口,这男人是真的有心了,“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说养猪呢?”

    “你就是我的猪啊,难道不是吗?别动!”

    “呃?”云开正要再夹菜,手伸出去就僵在了那儿,“怎,怎么了?”

    萧腾没说话,俯身凑近她,在旁人看来两人挨得如此近,像是在接吻。

    而实际上是云开的嘴边沾了一根睫毛,随着她嘴巴一动一动的咀嚼东西,那根睫毛就要被吃进嘴里。

    于是,在萧腾凑近云开准备捏去那根睫毛的时候,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扯住,然后他被拉扯起来,推在了一旁。

    萧寒怒气冲冲地瞪着他,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萧腾你干什么!刚刚你偷亲云云我就没搭理你,你这人怎么还得寸进尺了,你懂不懂得什么叫廉耻,云云是你弟媳妇,是我老婆!”

    “你老婆?你是记性不好还是忘性太大,你跟她都离婚半年了!现在她是我女朋友,我亲她难道还要经过你同意?”

    “……”

    萧寒的嘴刚张开要反驳,可萧腾压根就不给他发出声音的机会,讽刺地冷笑了一声,“哟,不是昏过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萧寒面色一僵,忽然意识到自己是被骗了,顿时一张脸就涨红了。

    一旁,云开抿着嘴乐呵,用筷子夹了块肉塞进嘴里,瞅着萧寒也跟着得瑟,“还以为你起码也要睡上一两个小时呢,怎么就醒来了?”

    萧寒瞪了她一眼,胳膊肘朝外拐的家伙,也不知道到底谁更近一些。

    “啊!”萧腾突然喊了一声,惹得房间里的两人都看向他。

    “你发什么神经?”萧寒皱眉。

    萧腾迅速上前将萧寒拉到一边捧住云开的脸仔细的看了半天,那根睫毛居然不见了!

    “你怎么又占我老婆的便宜?萧腾你有点廉耻心好不好?”萧寒欲上前去拉扯,被萧腾给瞪了一眼,“我就跟你那样吗?明明她现在是我女朋友,是你在横刀夺爱!”

    “我……”萧寒舌头打结,半天说不出话。

    云开不想看他们兄弟两人一会儿又红脸,于是就拉开萧腾的手,“你干嘛?”

    “你嘴边刚才有根眼睫毛。”

    “啊?在哪儿?”

    “被你吃进肚子里了。”

    “啊?”

    萧腾瞪她一眼,抓起桌上的筷子,夹了菜放进嘴里,又给自己盛了碗粥,边吃边嫌弃地说:“啊什么啊,吃一根眼睫毛又不会怀孕!”

    云开撇撇嘴,反正都已经吃进去了,头发都吃过,所以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拿起筷子重新开始吃,吃了两口一抬头发现萧寒就眼巴巴地坐在那儿看着,她皱眉,“你不吃?”

    “没筷子,你喂我。”萧寒说着拉起云开的手,将她刚夹了一筷子的红烧茄子送到了自己的嘴里,然后美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谢谢老婆,真好吃。”

    谁料却遭来萧腾一记白眼,“张嘴闭嘴的老婆,你要点脸不要?是你老婆吗你乱叫?”

    萧寒不甘示弱,端起云开的粥又喝了一口,抿了抿嘴唇说:“就算现在我跟云云离婚了,那她也永远不可能成为你老婆,云云我要吃肉!”

    云开撇了撇嘴,哼了一声,想吃自己买去,夹了一大筷子木耳炒肉塞进自己的嘴里,大口地咀嚼起来,对旁边某人从她用筷子夹肉时的殷殷期待到肉送到自己嘴里时的惊讶失望,完全视若不见。

    萧腾在一旁眉梢一挑,一脸的得意,夹了一片土豆砸吧了一下嘴,“云开,你说我的土豆片切得怎么样?”

    “刀工相当的不错!”云开竖起大拇指。

    “来,张嘴。”萧腾将土豆片送到她嘴边,她用余光看了眼萧寒,张嘴咬住土豆片。

    萧寒也不说话,抿着嘴巴,就盯着她看,眼神里充满了委屈。

    一开始云开还能视若无睹,可是她到底是没那么深的道行,那一双小眼睛巴巴地瞅着她,就跟她放佛做了天大的对不起他的事似的,那眼神都能将她给杀死!

    “萧寒--”

    “云云,我还想吃肉。”她刚一张开嘴,萧寒瞅准时机连忙开口,眼巴眼望地看着那盘唯一的荤食。

    见半天云开都没有给他夹肉,他又掀起眼皮看她,舔了下嘴唇,应景地又揉了揉肚子,“我饿。”

    “啪!”萧腾突然将筷子朝桌上一摔,一张脸都拉到了肚子上,“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萧寒没理他,依旧像个撒娇的小孩子,“云云,我要吃肉肉。”

    “萧寒!”萧腾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桌上,就差把桌子给掀了。

    动静这么大,如果再装作没听到没看到可就说不过去了,云开终于叹了口气,“你说你们兄弟俩,都多大的人了,三十四,又不是二十四,能不能不幼稚,能不能稳重点?嗯?”缓缓地掀起眼皮,一一扫过身边的两个男人,眼中全然嫌弃,然后紧跟着就下了逐客令,“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就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吃过饭让童护士帮忙收拾一下就可以了,你们都还很忙,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一时间,两个男人都不再说话,萧腾重新捡起桌上的筷子,低着头闷闷地吃着饭菜。

    萧寒依旧眼巴眼望地看着云开,随着她手里筷子的移动而视线移动,只是一直到一顿饭结束,他都没有等来云开喂一口,心里无不失落,无不失望。

    正发呆,有人在他肩上拍了一巴掌,“你还坐着干什么?还不走?”

    “呃?”他扭过头,“我晚上不走。”

    “不走?”云开一字眉一皱,“你留这里干什么?你照顾我还是我照顾你?”

    萧寒嘿嘿一笑,转过身贼贼地抱住她的腰,“我们相互照顾。”

    -本章完结- 


164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云开很意外,萧腾吃过饭后居然主动离开了,按理说这个男人不等萧寒走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走的,今天有些怪。

    不过她却没有放在心上,那人本来就阴晴不定。

    抬头看向水声“哗哗”的洗手间,云开眉头皱了皱,这个萧寒,今晚是铁了心要在这里吗?

    不行!她今晚无论如何都要将他赶走!

    萧寒说是上厕所,可是在里面磨磨蹭蹭了大半天了还不出来,明显就是在拖延时间。

    云开走过去,拍了两下门,“萧寒你掉进马桶里了吗?”

    几秒钟后门从里面拉开,刚出浴的裸男羞答答地呈现在眼前,“我,我在洗澡。”

    虽说两人在一起亲密的事做过很多次,可是至今她都不敢去直视他不着衣衫的样子。

    下意识的偏过头,不用照镜子云开也知道自己的脸红成什么样子了,肯定比九月的枫叶还要红,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着,跟敲鼓似的。

    “你,你赶紧洗,洗完赶紧离开!”云开红着脸转过身。

    “哦,好,不过我的衣服没带,你给刚子打个电话,让他把衣服给我送过来。”

    云开点了下头,听到身后的洗手间门关上,这才吐了口气,靠在一旁的墙壁上,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简直滚烫得都能烙饼了。

    该死的,她刚刚居然还……啊,她抱着自己的脸使劲的搓了搓,是太久没有男人的缘故吗?她居然仅仅只是看了一眼萧寒的身体居然都有了反应——两腿发软,浑身无力。

    靠着墙壁静了好大一会儿,云开这才觉得身体恢复了正常,不禁腹诽,这个男人,绝对是故意的!纯粹就是you惑她!

    她咬着牙,扭头对着洗手间的门挥了挥拳头,然后起身走过去拿起手机给小刚子打了个电话。

    打完电话后云开就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本书,可是却根本就看不进去,耳朵里一直都是洗手间里“哗哗”的水声,搅得她心神俱乱。

    隔着贴着磨砂玻璃纸的门,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个人的轮廓,明明只是个轮廓,可她看着看着眼前居然越来越清晰,甚至,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加快粗重起来。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云开一个激灵回过神,将头使劲地垂下,脸都几乎要贴在手里的书本上了,一颗心更是飞快地跳得乱七八糟的。

    “太太,是我,刚子,我能进去吗?”刚子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云开深呼吸了几次,然后又拍了拍脸,确定自己的表情没什么异样,这才抬头看向门口,“进来吧。”

    刚子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冲云开笑了下,“太太。”

    “萧寒还在洗澡,你把衣服给他递进去吧。”云开已经将视线重新的放在了手里的书上,可实际上她却是一个字都没看到,眼前总是晃出出浴的美男画面,她努力的克制不让自己朝那方面想,并且使劲地眨眼睛不去让自己产生幻觉,可都无济于事。

    “太太,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刚子给萧寒递了衣服后,一扭头发现床上的人一张脸,连同耳朵和脖子都是通红通红的,而且还在摇头,似乎是不舒服。

    云开太专注了,刚子叫她的第一声她没有听到。

    “太太?太太?”刚子凑近又叫了几声,云开许是受到了惊吓,猛地抬起头,一张脸简直就跟涂抹了颜色一样,红得极不正常。

    刚子盯着云开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太太,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云开愣了一下,浑身一颤,这才回过神,这下感觉脸更加的滚烫了,都要熟透了。

    这一刻云开恨不得在自己的背后能够开一扇门,她立马从那里消失,简直羞死人了!

    可偏偏刚子是个二货,依旧地盯着她问个不停,“太太?要不我去给您叫医生过来吧?”

    抬步就要走,刚走了两步,洗手间的门从里面拉开,萧寒叫了一声,“小刚子,先别走,一会儿还要跟你说件事。”

    “哦,我不走,我去叫医生来。”

    “怎么了?”萧寒疑惑地看他一眼,转而看向云开,就见她满脸通红得异常,连忙走过去询问,“云云,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我……”云开嘴巴蠕动着,却老半天都吐不出第二个字。

    这要她怎么说嘛!

    刚子叫了医生过来,没一会儿云开便被安排躺在了病床上,量体温,测血压等等。

    实在是无脸见人,云开索性闭了眼睛,直挺挺地躺在那儿,医生问什么她也就只“嗯”“哦”“啊”之类的回答。

    检查折腾了进一个小时,云开心里沸腾的热血逐渐冷却了下来,一张脸也悄然褪去了红色,可是手心后背额头却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小汗珠。

    “医生,她怎么样?”萧寒一直站在一旁,怕打扰医生护士做检查一直没敢出声,这会儿见他们检查完了这才敢问。

    “稍微有点发烧,37度2。”

    “怎么会发烧呢?晚上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

    医生看了眼云开,“应该是着凉了,不过萧先生不要担心,一会儿给云小姐输液的时候加一些消炎退烧的药就没事了。虽然天气很热,但是睡觉的时候还是需要盖一下的,尤其是云小姐现在本来身体就虚弱,而且还需要注意,这几天晚上能不洗澡尽量不要洗澡,擦一下身子就好了。”

    萧寒点头,一一记下。

    医生和护士离开后,小刚子也离开了,萧寒在床边坐下,摸了摸云开的脸,然后握住她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搓了搓,“真是个小笨蛋,发烧了不会说啊?”

    云开从他手里想要抽出手,试了几下却没有能够抽出来,最后放弃,就将头一偏,不与他面对面。

    在萧寒看来她这是在跟他耍孩子气,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这是羞得无脸跟他面对,一想起自己对着他模糊的身影胡思乱想而且还有了反应,她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不过幸好是真的有些低烧,不然今天是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楚了,但是她却不想睁眼,也不想说话,她怕自己的眼睛会泄露心里的小秘密。

    “是不是难受?”萧寒俯身将她抱起来,自己靠在床头,让她靠在怀里,“再坚持一会儿,等输液的时候医生说添一些消炎和退烧的药,输完就不会难受了,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

    萧寒又将云开放在床上,去给她倒了杯温水,扶着她坐起来,“喝点水会好点。”

    云开却将头一偏,赌气一般,“不喝!”

    “那就喝两口,发烧的时候口中肯定又干又苦的,少喝点,嗯?”萧寒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水杯拿在手里微微晃了一下,哄道,“那就喝一口。”

    云开这才极不情愿地把嘴巴张开,萧寒将水杯送到她的嘴边,她慢慢的喝了几口。

    萧寒将剩下的喝进了自己的肚子里,然后放下水杯,自责地说:“是我不好,都没有及时发现你不舒服。”

    云开的嘴动了动,其实她心里也挺纳闷的,虽说是真的发烧了,可她可是一点的难受感觉都没有,难道说是因为动了坏心眼所以引起的发烧?这也太奇葩了!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所以若是让别人知道了,岂不笑掉了大牙?

    叹了口气,她睁开眼睛,今晚还有重要的事要做,不能因为这个小插曲给忘了。

    她从萧寒怀里出来,“很晚了,你回去吧。”

    “我……”萧寒低头抿了下嘴唇,“晚上我留下来陪你好不好?”

    云开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态度十分的坚决,“不好!你在这儿我睡不好。”

    “我不打扰你。”

    “那也不行,孤男寡女的,你不怕别人议论,我还怕呢,况且我已经答应了萧腾跟他交往,我不想让他误会和生气,今天晚上你留下来洗澡已经是个错误了,赶紧走吧。”

    萧寒咬着嘴唇半天没出声,再抬头,云开看到他眼底有些红。

    “你跟他真的要交往了?不要我了吗?”

    云开最看不了的就是他这个样子,明明做错事的人是他,其实也无所谓对与错,他们现在已经分手了,他不管是跟贝蓓还是别的哪个女人在一起,她都管不着也跟她没关系,只是他这样一副委屈的模样,她着实看着难受。

    偏过头不去看他,云开点了下头,“嗯。”

    -本章完结- 


165 去妇产科做检查

    萧寒最终还是走了,云开知道,像他那样骄傲的男人,怎会能够承受那样的羞辱。

    就这样吧,以后再也不要出现,他已经是有孩子的人了,她不能跟他再纠缠不清。

    萧寒离开后,云开给郑君杰和乔易还有金子均打了个电话说了晚安,然后她叫来护士童瑶。

    “云小姐,大晚上的您这是要去哪儿?如果萧先生一会儿来发现您不在病房,我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上次因为胃药的事,护士长和院长虽然也没有狠狠地训斥她,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责备,这次如果真的再出事,她真的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人了。

    “云小姐……”童瑶都要哭了,眼睛里包着泪。

    云开有些烦,她好不容易支开了这些人,没想到又被一个护士给缠着,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了,不知道妇产科的医生今晚是谁值班,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做检查。

    心里一烦,说话的语气就有些不好,“童护士,你如果不放心你跟我一起这样总行吧?但是我有个要求,今晚的事情你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这……”童瑶压根就不知道她要去做什么,所以这样的要求她如何答应?

    云开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弯腰将鞋子提上,“放心,我不会走出医院,我只是去做个检查而已。”

    童瑶有些茫然,什么检查还要大晚上偷偷摸摸的?

    “你到底跟不跟我一起?不去你就好好在病房守着,有人来了你就说我睡了,去的话现在就走。”

    云开拿起挂在门口衣架上的帽子,就已经跨步到了门口。

    都已经到这一步了,她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童瑶吸了下鼻子,“我跟你一起好了,以免你有个什么意外。”

    云开没说话,人已经快速的朝电梯口走去。

    她住在顶层的高级病房,而妇产科却也在这栋楼里,就在一楼和二楼,她乘坐电梯直接下去就可以了。

    电梯在二楼停下,云开深吸了一口气,走出去。

    童瑶小跑着跟在她后面,很是纳闷,大晚上来妇产科检查,莫非是怀孕了?

    这个念头刚从脑子里蹦出来,童瑶就给了自己一巴掌,下手有点重,打得脑袋有些疼,她吸着气揉了揉,她是云开的看护,每天给她量体温做检查,如果她怀孕了她不可能不知道。

    可也正是因为没有怀孕却又来妇产科检查,童瑶才觉得更加的奇怪呢。

    云开在下午看苏米的时候就已经打听清楚了,而且还跟妇产科的一位姓马的主任聊了几句,她记得好像马主任下午那会儿跟一个医生说她今晚要值班,云开想,但愿这样吧,这样事情就好办多了。

    经过苏米病房的时候,云开从房门上的小窗户朝里看了看,这间病房原本是个两人间的,但是云开没让医院再安排其他的病人进去,她付了两人的钱。

    苏米还没醒来,看护正在给她掖被子,室内的灯光有些暗,可也正是因为暗,所以才越发的显得那张脸白的吓人。

    一个女人经历了流产,可那个让她怀孕的男人却没有守在她身边,别说她自己的心里是一番什么滋味了,单单只是一个外人看着,都觉得凄凉和难受。

    小米,你是坚强的,但愿这次事之后你能够振作起来,人这一生总是要经历几个渣男然后才能遇到那个对的人,李泽安那个混蛋,就让他去死吧!

    忽然想起下午交代李泽安朝银行卡里打钱的事,云开下意识的去看时间,身后就是服务台,墙壁上挂着电子钟,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快十点了,她跟李泽安说的是七点之前,如果那个男人识相的话钱这会儿应该已经打到卡里了。

    正想着,服务台后面走出来一个护士,手里拿着个东西,朝这边走来。

    “云小姐,傍晚有位先生留下来的银行卡,说让见到你的时候交给你。”

    云开看向护士手中的卡,正是下午特意让人去银行办的一张空卡交给李泽安的那张,她伸手接过来,说了声谢谢,走了几步却又折回服务台,“你们的电脑联网吗?我可不可以借用一下,五分钟时间。”

    “联网的,你稍等我保存一下。”电脑前的护士轻声回答。

    云开等了一下,护士将电脑让给她,她迅速的网页上输入了一串网址,然后登陆了一个界面,之后将手中的银行卡号输入在界面内,转到余额查看,是的,是七百五十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而且也不是虚拟的。而她之所以查看就是为了看一看是否是虚拟到账,看来李泽安并没有耍花样。

    退出登录,关了网页,然后做了清理,云开将电脑还给护士,“谢谢,我用完了。”

    捏着手里的卡云开想了想,暂时还是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就去找马主任的办公室。

    还没走到,马主任正好从办公室里出来。

    “小云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去找你。”马主任先打了招呼。

    云开愣了愣,这么巧?

    于是扭头对童瑶说:“童护士,你先在外面等一会儿。”

    走进马主任的办公室,云开特意的将房门也关上,这才轻声询问:“马主任,你找我什么事?是不是跟我朋友有关?”

    马主任点了下头,“我刚刚重新看了一下你朋友的检查单和B超图片,我发现她子宫里有一个肿块,但不是特别的清晰,所以我想重新给她做个检查,她现在还没醒来,所以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云开黛眉蹙起,有些紧张,她听说过子宫肌瘤,子宫癌,反正女人的那些病都挺可怕的,只是一想,她便一身冷汗,小米还很年轻呢,切除了一侧的输卵管已经很残忍了,倘若……她不敢再想了,使劲地摇了摇脑袋,暗骂自己胡思乱想。

    抿了抿嘴唇,她问马主任,“子宫里有肿块,这……会不会是不好的病?”

    “这个暂且还不好说,所以我想重新做个清晰一点的检查。”

    云开点头,“那就赶紧做吧,她那边不用担心,我跟她说。”

    “好,那就明天早上七点,我给她做完检查后再下班。”

    “谢谢马主任,辛苦了。”

    “应该的,哦对了,你……也是来找我的?”马主任那双精明的眼睛打量着云开,果真是姜还是老的辣,火眼金睛啊!云开心里感叹,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马主任笑笑,关切地询问:“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云开抿着嘴唇,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好。

    马主任也没有催促她,只是微笑着看着她。

    大概过了两分钟,云开掀起眼皮,看了眼马主任,然后就又重新垂下,头低得更低,说话的时候声音无端地就开始颤抖,断断续续的,而且两手十指在说话的时候也一直不停地绞在一起,明显的紧张。

    她断断续续的开口说:“我……我之前有做过流产手术……当时还小……医生跟我妈妈说对我身体伤害很大……可能会影响我以后的生育,所以我……我想检查一下。”

    马主任在她说完这些之后盯着她看了足足五分钟都没有出声,云开半天不听她说话,悄悄抬眼看她,“马,马主任你怎么了?”

    “何吴优是你什么人?”马主任冷不丁地问道。

    “啊?”云开倏尔抬头,愣了片刻说,“我妈妈。”

    马主任盯着她,秀气的柳叶眉微微蹙起,“当年是你?”

    “嗯?”云开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你,你知道?”

    马主任站起身,拉开门朝外看了看,然后重新关上,并且将房门反锁,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递给云开,之后并没有坐下,而是走到了窗户边,朝外看着。

    又沉默了大概两分钟,马主任背对着云开,声音有些低沉地开口说:“当年你父母带你来找我,出于对你的保护,你父母并没有让我看到你的样子,手术单上写的也是你母亲何吴优做妊娠终止手术。你的情况有些特殊,当年我就跟你父母说过,要么生下孩子,要么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但你当时的身体状况十分糟糕,而且你当时还有流产迹象,所以只能做手术拿掉那个孩子,确切说只是个小胚胎。我从医20多年,一直都很自信很自豪,大大小小的手术做过无数台,但是那场手术……我真的很抱歉!”

    -本章完结- 


166 这辈子只结一次婚

    云开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的病房,只觉得浑身冷得要命,她紧紧抱着自己蜷缩在被子里,依然冻得瑟瑟发抖。

    房间没有开空调,甚至连风扇都没有,五月份的天虽然不至于很热,可是今年的云城却比往年同期温度要高很多,夜里都已经是25度了。

    可云开却觉得今晚如同寒冬腊月,她站在冰天雪地里一般,冻得她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结成冰。

    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怀孕了,马主任的话像是晴天霹雳,硬生生地将她劈成了两半,灵魂在裂开的身体里蹿出来,一溜烟消失不见了。

    闭了闭眼,她想自己这时候应该放声大哭的,可是不论她如何的眨眼睛,眼睛却都像是干涸的井,怎么也沁不出一滴水。

    原来,果真是能够流泪还不是真的痛,真正的疼痛是流不出眼泪的,那种痛就像是冰冷的海水从脚底慢慢的没过头顶,然后在无声无息中已经让你痛得麻木,痛得不知道痛的感觉。

    房间里的灯没有打开,黑得如同浓稠的墨,她想寻找一丝光亮,却怎么也找不到。

    她像个迷路的羔羊,在黑暗的森林里跌跌撞撞,耳边狼嚎虎叫,像是随时随刻,她就会被那些豺狼虎豹给吞进腹中,可她怕的却不是那些豺狼虎豹,她怕的是这片黑暗,漫无边际的黑暗,它正一点点地吞掉她的意志,慢慢地迫使她沮丧,放弃,到最后停止挣扎静静地等待死神的来临。

    死亡,于她来讲真的一点都不可怕。

    一个人,在第一次面临死亡的时候可能会很怕很怕,可是次数多了,久而久之便不会再害怕,因为,麻木了。

    她不怕死亡,只是很遗憾,作为一个女人,到死她都没能跟自己爱的人有爱的结晶,有爱的延续。

    突然她就很羡慕贝蓓,那个虽然有些讨厌但是却能够给萧寒生孩子的女人,那么的幸运,那么的令人羡慕。

    也许,这就是她的命吧。

    这一夜云开没有合眼,就抱着自己裹着丝被在床上坐了一夜。

    郑君杰过来的时候天刚苍亮,他提着半夜三点就起来熬的粥和包的包子轻轻推门进来,原本是不想吵醒云开将早饭放下他就离开,他上午八点的航班要出差去趟外地,所以才特意一清早就过来看她,只是没想到一到里面的门口,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云开并没有在床上躺着睡觉,而是裹着被子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外面,面无表情地趴在自己的膝盖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的某一个地方,一动也不动,像是魂儿都跑了。

    郑君杰看了看她,嘴巴动了动想叫她,想了下却又没有,而是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将早饭放在桌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在床边坐下,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开?怎么了?”

    他的动作很缓很轻,声音也很小很温柔,可还是将云开给吓了一大跳,浑身一抖,愕然地抬头看他。

    大概过了一分钟的样子,云开这才回过神,看了眼窗户,随即便换上了另一张脸,笑米米地咬了下嘴唇,“君杰你来了?是不是知道我饿了,所以你就来给我送饭了?”

    郑君杰虽然心里有疑惑,可看她这会儿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于是就甩了下头,压下心头的异样,笑着揉了下她的头顶,“饿醒了?”

    “嗯!”云开重重地点了点头,“几点啦?”

    郑君杰低头看了眼腕表,“不到六点,几点醒的?饿了怎么不跟童护士说一声让她帮你买点吃的?”说着他人已经从床边起来,动作麻利地打开了保温饭桶,将里面的包子和粥取出来,“你先吃包子,粥有些热,我给你吹一下。”

    “嗯!”云开拿起筷子夹了个包子咬了一口,是五香豆腐馅儿的,很好吃,她调皮地眨了下眼睛,“你自己在家包的吧?”

    郑君杰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一边搅着,一边吹着,侧脸看了她一眼,“对啊,味道怎么样?”

    “那还用说!当然是好吃了!”云开唔唔地吃着,又说,“君杰,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会做饭呢?真不知道到时候嫂子会是谁,谁嫁给了你肯定都超有福气。”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嘴角噙着笑,眼神却有些飘忽,不自觉的眼前就浮现出一个女人依偎在他的身边,而女人的肚子圆鼓鼓的,怀着身孕。

    郑君杰正在吹粥,并没有看她,但却在她说这话的时候捏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吹气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就这么静静地盯着眼前碗里还冒着热气的粥,不知怎么地,就感觉视线模糊,大概是热气蒙上了眼睛吧。

    过了一会儿许是察觉到什么,猛然扭头,就见云开正在呆呆地笑,没有笑出声,嘴角的笑很美,很灿烂,可是不知为何他却觉得那笑里透着羡慕,又有些落寞和哀伤。

    他正要问她想到什么开心事呢,居然笑成这样,还没来得及出声,却清晰地看到两颗晶莹剔透的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毫无预兆的就滚了出来,沿着她带着笑容的脸,骤然落下!

    这泪,太突然了,明明她是在笑的,可却突然就流了泪,就像是前一秒还是晴天,下一秒却一个霹雳响,惊得人半天都回不过神。

    郑君杰的嘴就那样半张着,怔怔的看着云开,而她似乎是没有发觉自己流泪了,一边还在笑,一边机械地将筷子上夹着的包子送到嘴边,大咬了一口,然后很满足地咀嚼着,忽地却嘟囔了一句,“真的好幸福,好羡慕……”

    过了几秒钟,似乎是发觉到有人在看她,猛地一扭头,对上郑君杰一张茫然而又写满了震惊的脸,云开的黛眉蹙了蹙,用捏着筷子的手晃了一下,“君杰,你怎么啦?”

    郑君杰一愣回过神,“没,没什么。”慌乱地扭回头用勺子使劲地搅了几下碗里的粥,他这才开口说,“小开,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刚刚进来时候她坐在床上的那个姿势,表情,以及刚刚笑着哭的样子,明明是有什么事,可她却在极力的忍着,到底昨天他离开后发生了什么事?

    云开听完他的话后,怔了下,否认,“没呀!”话说完又意识到什么,抬起手摸了下自己的脸,指尖湿湿的,凉凉的,她什么时候居然哭了?

    连忙放下筷子将脸上的眼泪擦干净,云开偷偷看了眼郑君杰,他没有看她,正在专心地吹着粥,她暗暗地松了口气,像是解释,也像是在自嘲,“刚才想到了昨晚上看的一个电影,看的时候就挺感动,没想到居然还哭了,唉,真是越来越泪窝浅了。”

    郑君杰没有接她的话,因为他知道这是她在为自己刚刚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流泪找一个借口,虽然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他的心就已经突突地疼了起来。

    “粥好了,喝着粥吃着包子,吃完好好睡一觉。”郑君杰看了看时间,他该去机场了,“我今天去出个差,要三天才能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

    “君杰。”郑君杰已经走到门口,云开突然叫住他。

    “嗯?”他转过身,看她已经恢复了正常,但是却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又是一阵揪紧。

    云开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小米……她在医院。”

    郑君杰面色平静,“嗯,我知道,金子给我打电话说了,还有事?”

    “你要是有空,去看看她。”

    郑君杰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时间不早了,我要去机场,不然就赶不上了,回来后看你,这几天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

    “君杰,小米她现在的状况不是很好,你就去——”

    “小开。”郑君杰抿了下嘴唇,他原本不想说出来的,可是眼下如果不说,她肯定还要劝他去看苏米,“我跟苏米已经结束了,她现在过得好不好跟我没有半点关系,还是说……你还在为那件事怨我恨我?”

    “我……”云开语结,随后使劲地摇了摇头,“我没有!”

    郑君杰紧绷的脸色终于放松,嘴角扯出一抹淡笑,“这我就放心了,不然一直惴惴不安。我走了,有事电话联系。”走了两步却又停下来,脊背挺得笔直,放佛浑身的肌肉都在紧绷着,声音里透着无比的坚定,“小开,我这辈子只结一次婚,不会再有第二次。”

    -本章完结- 


167 不做梦,便不会痛

    郑君杰离开后云开发呆了一会儿才把早餐吃完,吃完后看了看时间,也才不过早上六点二十。

    她简单的去洗手间洗了一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离开病房去楼下看苏米,看护正好从病房里出来。

    “云小姐。”看护打招呼。

    云开点了下头,朝病房里看了看文:“她一直都没醒来吗?”

    “凌晨三点钟的时候醒来了一会儿,我给她接了点热水,喝完后就又睡了。”

    “她的情绪……稳定吗?”

    “很平静。”

    云看想了一下,道谢,然后走进病房,轻轻将房门关上,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刚坐下没一会儿,苏米就睁开了眼睛。

    “小米,你醒了?”云开笑着半弯腰俯身看她。

    苏米许是没有料到一睁开眼就看到她,愣了好大一会儿才回过神,声音细弱地叫了一声,“小开……”

    “嗯,饿不饿啊?想吃点什么?我让看护帮你去买,甜粥还是咸粥?”

    “小开……”苏米看着她突然就红了眼圈,偏过头,紧紧地抿着嘴唇。

    云开轻叹一口气,伸出手握住了苏米放在身侧微凉的手,“小米,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别想了,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休息,养好身体。”

    苏米摇了摇头,“你现在一定觉得我很可笑是不是?”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你难道不应该这样想吗?我破坏了你跟君杰的感情,让你们离了婚,你不应该恨我吗?如今我被一个男人欺骗,你看到了,不应该嘲笑我吗?”

    “小米。”云开弯下腰捧着她的脸,让她跟自己对视,纤细的手指轻轻擦拭着她流出的眼泪,“我曾经是真的恨过你怨过你,但都已经过去了,我们是好朋友,好姐妹,我居然一直都没有发现你也爱君杰,爱一个人没有错小米……”

    “可是我却用错了方式。”苏米再也控制不住,哽咽出声。

    云开起身坐在了病床边,苏米哭,她给她擦眼泪,等她不哭了,停下来,她这才轻声说:“你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你也后悔了是不是?”

    苏米抿着嘴没说话,眼睛闭着不敢看云开。

    在跟郑君杰分开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记恨云开,恨她为什么出身比她好,爱的男人又爱她,嫉妒和仇恨蒙蔽了她的心智,却又怯懦怕死不敢去报复,所以就报复给了自己。

    抽烟,酗酒,跟陌生的男人玩一夜纵情……那段日子她过得醉生梦死,直到后来遇到李泽安。

    曾经她以为她遇到了一个爱她就像她爱郑君杰那样的人,她想如果要嫁人就嫁给一个爱自己的男人吧,至少不用付出,也就不会辛苦,不会累,不会痛。

    可是如今看来,李泽安给她的那些她曾以为是极致温柔和爱的东西到头来不过是一场欺骗,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像个傻瓜,像个笨蛋,更像个白痴!

    而这么狼狈不堪的自己却在这个时候遇到了云开,金子,那么郑君杰呢?他本来就不喜欢她,讨厌她,这下更是恶心到了极点吧?

    她跟他永永远远都不可能再有任何交集了。

    所以她后悔了,后悔如果当初能够不贪图一时的欢乐,也就不会沦落至此,至少现在她跟他还能是朋友,能问候,可是如今什么都做不了了,他视她为陌生人,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

    “小米,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别想了,我来跟你说两件事。”

    云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了苏米的手里,“这里面是七百五十万,其中两百五十万是李泽安欠你的,另外五百万是他给你的补偿和赔偿费。”

    苏米敛眸看着手里的卡,冷笑,“李泽安给我的补偿和赔偿费?”

    云开没有听出她这话里的讽刺,点了下头,“嗯,是的。”

    “在撞到他跟另外一个女人的丑事之前,我不否认他对我的确很好,出手也很大方,但是五百万?我不相信他会这么的大方。”苏米抿了抿嘴唇,掀起眼皮看着云开,将手里的卡还给了她,“你的钱我不会要。”

    “这是李泽安给你的,不是我给你的。”

    苏米撇过脸,声音有些冷,“小开,我知道你现在是可怜我,同情我,可我,不需!。”

    云开急了,“小米,这钱真的不是我给你的,真的是李泽安给你的,不信你给他打电话,我没骗你,他没脸见你,被金子给揍了一顿,并且我跟金子替你做了主,这五百万也算是断了你跟他之间的关系。小米,那样的男人……不是好人。”其实她是想说的,那样的男人不值得你为他生孩子,为他伤心难过,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出来不妥,所以才改成了“不是好人”。

    见苏米一直不说话,云开以为她是在生气金子和她替她做了主,于是又说:“他不止你一个女人,昨天你见到的那个只是其中的一个,还有一个是有夫之妇,也怀孕了,李泽安不过是想找一个能给他生个儿子的女人。小米,你还年轻,以后会遇到真心对你好的男人。”

    苏米抿着嘴依旧没有说话,但是却有眼泪再次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会遇到那样一个真心对她好的男人吗?

    苏米在心里问自己,然后自嘲地就笑了,不会的。

    “还有一件事……”云开咬了咬嘴唇,将手里的卡重新塞回苏米的手里,然后手摸着自己的腹部,低头看了几秒钟,再抬头的时候眼底通红,眼中晶莹闪烁,但她却没有让自己流眼泪。她不哭,哭是没出息的表现,事情已经发生了无法挽回,哭也改变不了了,她应该想开一些,至少她现在还活着,还有那么多人爱她。

    “小米。”云开的声音很轻,却又像是在叹息,“昨天做手术……你切除了一侧的输卵管,医生说可能会对以后的……生育有一定的影响。”说完后她又连忙补充,“不过不是不能生育,还能的,只是几率可能会比两侧输卵管都在的情况低一些,真的,这个我问过医生。”

    苏米终于睁开眼睛看着她,似乎是在消化这个事实,又似乎是难以置信。

    说完这些之后云开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劝说的话也不会说,安慰的话也说不来,所以唯有沉默,想着让苏米自己去接受这件事。

    其实她还是很羡慕苏米的,至少她还有机会,而她自己……

    手轻轻地抚在腹部,这里再也不会有一个小胚胎,慢慢长成一个孩子了,她永远失去了一个做母亲的资格,在十六岁的时候便失去了,而她直到七年后的今天才知道,残忍吗?不残忍吗?

    “小开,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只是你这种情况子宫天生就是畸形,上次怀孕已经是奇迹了,但是最终没能保住,这很遗憾,而且虽然当年的手术是选择最保守、伤害最小的方式,可还是不可避免地对子宫有了创伤。除非再有奇迹,否则……”

    “现在不是可以做人工受孕吗?我不能自然受孕,那人工受孕是不是可以?”

    “小开,我这样跟你说,你现在虽然每月也会来经血,看起来跟正常女人没什么两样,但是并不排卵,这个在医学上称为不排卵性月经,按理说是可以治疗的,注射一些激素,但是你的子宫又天生畸形,当年流产手术还切除了一侧的输卵管。其实在你上次怀孕之前虽然你的情况不是很好,但是还能间断地排卵,可是上次的事之后……所以除非是有奇迹发生。”

    昨天晚上马主任的那些话清晰地再次在耳畔响起,马主任几次欲言又止,后面的话没有说,但她知道是什么。

    奇迹?她从来都不相信奇迹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奇迹都是好的,而她遇到的全都是意外,是噩梦。

    所以她不相信会有奇迹,不做梦,便不会痛。

    倘若真的有一天,老天开眼,奇迹出现,那……到时候再说吧!

    也许她会幸福的晕过去。

    “小米,只要有希望,都是好的,总比……”云开想说总比我要好,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米的手,“一会儿你还要再做个检查,看看子宫内是否清理干净,所以什么都不要想,放松心情,好吗?”

    -本章完结- 


168 我不想要孩子,以后都不想

    上午七点,苏米去了检查室,云开在门外等她,紧张得不行。

    她告诉苏米是要检查一下子宫内是否清除干净,其实不是,但是现在结果还没出来不能跟她讲,怕她会胡思乱想,会承受不住。

    女人切除一侧的输卵管,其实便是扼杀了50%生孩子的几率,这是个噩梦。

    走廊一直有人走来走去的,云开根本就静不下心,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想苏米,一会儿想她自己。

    有黑色的皮鞋突然闯入她的视线里,顺着皮鞋视线一点点上移,是黑色的西裤,然后是黑色的腰带,再然后是白衬衣,男人性感的喉结,生出胡茬有些发青的下巴,紧抿着的嘴唇,视线最终在男人布满了红血丝的双眼上停留,云开缓缓站起身,不知为何,眼眶突然一热,鼻头一酸,眼泪就要出来了。

    “萧寒……”

    刚叫出两个字,萧寒却突然上前一步,猛然将她抱在了怀里,额头撞在了她的下巴上,不知道他疼不疼,总之她疼得直咧嘴,眼泪跟着就流了出来。

    萧寒抱着她,紧紧地抱着,一言不发,勒得她几乎要透不过气,但却是安心的,她放任自己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去想,闭着眼靠在他的怀里,贪婪地吸取着他的温暖,因为这样的怀抱,这样的温暖,以后就真的再也没有了。

    云开不知道萧寒为什么突然又来了,昨天晚上他离开的时候那么的生气,恼怒,她以为他再也不会出现了,所以这一刻她是意外的,欣喜的,还是感动的。

    于是眼泪就流得更凶了,将萧寒胸前的衣服给濡湿了一大片。

    突然萧寒却低下头准确无误地一下子咬住她的嘴唇,吻了起来,说是吻,倒不如说是又啃又咬的,云开的嘴唇没一会儿就火辣辣地疼痛了起来,伴随着的还有血腥味。

    萧寒的吻来得猛烈而又毫无章法,甚至连起码的疼惜都没有,唇齿碰撞着,她疼,他也疼。

    一开始云开疼的时候还挣扎抵抗,后来就放弃了,相反,却开始主动还击。

    他啃她,她也啃他!

    他咬她,她也咬他!

    到最后两人都精疲力尽,终于放开对方,此时,彼此都是嘴不是自己的嘴,舌不是自己的舌,牙不是自己的牙,满嘴血腥地看着对方,眼睛瞪着,气呼呼地喘着粗气,模样均十分的狼狈。

    “以后还敢不敢再说惹我生气不要我的话?”萧寒恶狠狠地瞪着她说。

    云开抬起手抿了下红肿的嘴唇,沉默以对。

    萧寒阴沉着一张脸,完全跟变了个人似的,再次喝道:“我问你话呢!回答我!”

    云开被他吓得浑身一哆嗦,头一甩,仍旧不搭理他。

    “你没听到是不是?”萧寒看着她这个样子只觉得火气更大,一只手紧紧地箍着她的腰让她动弹不了,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低头再一次咬住了她的嘴唇。

    “唔——”云开本能地就去反抗,可是无奈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大,她在他面前根本就是胳膊拗不过大腿,以卵击石,最后再次放弃,甚至连咬他都懒得咬了,任由他咬。

    萧寒里里外外又咬了差不多五分钟,这才松开她,依然没有消火,凶巴巴地瞪着眼,再次问道:“以后还敢不敢跟我说分开这两个字?”

    云开倔强地紧紧抿着嘴唇,就是不回答,撇着脸也不看他,她很生气,他凭什么这么对她?凭什么这样要求她?他有什么资格?

    越想越觉得委屈,越想越难受,眼泪根本就控制不住,一颗接连一颗地落了下来,她也不擦,也没有哭出声,就这样撇着脸,无声无息地哭着。

    萧寒盯着她的那双眼从凶狠逐渐柔和下来,最终被无奈和心疼取代,捧起她的脸,嘴唇又凑了上去,不过这一次却是吻她的眼睛,轻轻的,一点一点的吻去那些眼泪。

    最后云开终于不哭了,他这才抬起头,看着她,然后又低头在她红肿的嘴唇上轻轻亲了亲,再度开口,语气也不冲了,甚至还带着些讨好和商量的意味,“不分开,不冷战,不吵架,和好。”

    云开不理他,扁着嘴,一脸的委屈,就是不跟他说话。

    “不分开,不冷战,不吵架,和好。”萧寒又重复了一遍,低头又在她的唇上轻轻亲了亲,“你说话。”

    云开终于跟他对视,眼中没有愤怒,但眼底赤红,已经麻木得不是自己的嘴唇的两片唇动了动,有声音从齿缝里迸出来,冰冷而又绝情,“不可能!”

    “云开!”萧寒的声音怒不可遏,下一秒再一次捏住了她的下巴,一双眼也顿时被血液填充变得赤红起来,像是电视里的吸血鬼,他死死地瞪着云开,咬着牙,一字一句,气得说话的时候面部的肌肉都是一抖一抖的,“你再跟我说一遍!”

    这样的他让云开想起了很久以前,其实也没多久,就是去年,她的眼睛那时候还看不到,他扼着她的脖子的情形,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她现在知道,那个时候的他一定也是这般的愤怒,只是那时候他的愤怒有些莫名其妙。而今天,她知道,这是一种被忤逆和羞辱的愤怒,他的骨子里就是一个不允许任何人背叛他的人,即便是得到手的那些东西他转身便会再扔掉,可他也不允许自己得不到。

    “……”嘴巴刚张开,可萧寒却没让她有发出声音的机会,便再一次以唇封住了她的唇,同时双手一用力,将她抱了起来,然后大步流星的走了,走了一段距离这才松开她的唇,走到电梯口的时候,电梯门正好打开,他也没看朝上还是朝下,直接抱着她就跨了进去。

    电梯是朝上的,他按了顶楼的楼层数字键,然后便一言不发地盯着跳动的数字键。

    很凑巧,一直都没有人乘电梯,电梯直达顶楼,门还没有完全打开,萧寒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抱着云开走了出去,他走的很快,就跟跑似的,眨眼就到了病房。

    “嗵——”门被他一脚踢上,然后是反锁。

    云开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但是她知道肯定不会是好事。

    果真,萧寒锁了门进屋后直接走进里间,将她朝病床上一扔,她由于一直在医院,所以虽然没穿病号服,但也是居家服,裤子是松紧口的,他将她扔在床上的时候顺势就将她的裤子给扒了,然后他就站在床边解自己的皮带,然后拉开裤子拉链。

    云开脑子今天转得有些慢,一直睁着眼睛看着萧寒将他自己的裤子都脱了,她这才回过神,立马噌地从床上跳了起来,转身就从另一侧跳到了地上,洗手间正好在这一侧,她拔腿就朝洗手间奔去,只是很可惜,都已经跑到门口了,再差一步就进去了,被逮住,抱起来,再次被扔在了床上,紧跟着就被牢牢地压在了床上动弹不了。

    “萧寒,你别这样好不好?”知道自己这会儿不能嘴硬,不能跟他硬来,所以云开放低了姿态,在他低下头准备吻她的时候,她先开了口,长长的眼睫毛因为害怕而轻轻抖动着,说出的话也有些不利索。

    萧寒蓦地就愣在了那儿,怔怔的看着她,她在害怕他?

    云开见他盯着她不说话,心里越发的紧张不安,下意识就舔了下嘴唇,然后紧紧抿在一起,眼睫毛颤抖得更加的厉害了,甚至连被他压在身下、与他的身体紧贴着的身体都开始微微地抖动起来。

    她这样的反应,一下子就刺痛了萧寒的眼睛,让他不由得想起了他们刚结婚那会儿,她对他谨慎害怕又透着防备。

    他本来就极其不舒服的心里瞬间就泛起了一阵密密麻麻的疼,一下一下地揪着,虽然不是很疼的那种,却让他还是有些承受不住,身体晃了两下,然后闭了闭眼再睁开,对准她的唇,闭上眼重新吻了上去。

    不似刚刚的粗鲁和狂野,这一次萧寒的吻很轻,很温柔,放佛生怕自己动作激烈会将身下的人给吓坏,所以更多的是安抚。

    云开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是个调情高手,即便是在气氛这么不好的情况下,他还是轻而易举的就攻下了她的心理防线,让她很快便弃械投降,身体瘫软无力得不像话。

    “萧寒……”在他亲吻她脖颈的时候,她颤抖着抱住他的头,声音也有些微颤,“我不想要孩子,以后都不想。”

    萧寒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抬头。

    -本章完结- 


169 才不要,领养的又不亲

    周围原本极高的温度,一瞬间降低到了零度以下。

    萧寒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云开,许久都没有说话,眼底的情绪如同汹涌的波涛,翻滚着,却又被他用力地压制着,否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如果失控后会是怎样可怕的后果。

    他情愿相信是自己听错了,飞速地换了口气,他问:“你说什么?”

    云开知道他已经愤怒了,而且此时的他就像是一颗已经点燃了导火线,马上就要爆炸,一下子都能够将她炸得粉身碎骨的炸弹,如果聪明一点的话,她此时不应该跟他对着来,而是应该顺着他,安抚她,说一些违心的话让他怒气消散,可她没有。

    她生不了孩子,这是事实,她不想欺骗他,不想给了他希望到最后再让他失望。也许告诉他实情,他会出于对她的安慰考虑不要孩子,可是她不需要他的安慰,不需要他妥协,让步,因为他是那样想要个孩子。

    如果可以,可以给他生个孩子,哪怕是付出再大的代价,甚至失去生命她都愿意,可是没有如果。

    她生不了孩子!

    心里早已经泛滥成灾,可她的眼底依然一片晴朗,甚至此时连嘴角都露出恬淡的笑,她探起身子,主动捧着他的脸亲了他的唇,“看到小米这样,我害怕了,以后都不想要孩子,如果你无法接受,那就不要碰我,如果碰了我,请你自己戴套,我不想吃药,对身体有伤害,如果……”

    话到这里,云开忽地咬住了嘴唇,好一会儿才说出了如果后的话,一开口,她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没有颤抖,可是心却撕裂般疼痛。

    “如果你逼迫我,那我就去做结扎手术,这辈子都不会再让自己有怀孕的机会。”

    萧寒的瞳仁骤然一缩,浑身不受控地一颤,差点从她身上摔下去,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她居然,居然说要去做结扎手术?!

    她的表情是那样的坚定,甚至在说出这话的时候原本带着笑意的眼底都覆盖上一层冰冷的寒霜,放佛都要将他的身体给冻僵,那是绝然,是坚决,不容任何的商量和侵犯,她是在告诉他,她没有跟他开玩笑,甚至此刻如果他放开她,她立马就会那样做了。

    结扎?她怎么可以那么无情地说出这两个字?怎么可以!

    愤怒的血液直冲脑顶,下一秒,萧寒所有的隐忍和压制都被这强大的冲击力给击垮,他像是疯了一样,扯去她身上所有的屏障,没有了抚摸和亲吻,甚至连看都不愿意再看她一眼,他抓起床上的一件衣服直接盖住了她的脸,然后动作粗鲁不带任何怜惜地强行占有了她……

    疼痛瞬间从那个地方蔓延全身,云开紧紧地抓着身下的床单,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告诉自己不能哭,一滴眼泪都不许掉出来,她痛,可他比她还要痛,她知道他爱她,甚至不比她爱他的少,可是爱又怎样?她是个不完整的女人,生不出他那么期待的孩子,所以还有什么资格霸占着他?

    就这样吧,让他讨厌,让他恨,然后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厌倦的,到那时候她会选择离开这里,去一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收养一个孩子吧,相依为命。

    她甚至都开始幻想未来,想着想着便不觉得身体痛了,想着想着,她笑了。

    萧寒什么时候离开的病房她不知道,只知道脸上的遮挡被拿开的时候似乎有太阳的光照在她的脸上,很暖很暖,她享受地闭着眼睛,不愿意睁开。

    耳边似乎有熟悉的声音,可她却听不清楚,也不愿意听,她的世界其实应该永远都是一片黑暗,然后没有任何的声音,这样她便可以不受干扰,不被打扰。

    她还感觉身体被抱了起来,然后有温热的液体落在她的皮肤上,再然后有人给她穿上衣服,在她脸颊上亲了亲,又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她依然听不清楚。

    最后的最后,她的世界真的变成了一片真空,没有任何的声音,一片黑暗……

    云开昏昏沉沉地睡了三天,这三天里她有醒来,但是很短暂,眼睛却始终都没有睁开,她能听到周围有声音,乔易的,思辰的,君杰的,金子的,小米的,萧腾的,还有一些她听不出来是谁的,但始终都没有听到萧寒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是在昏睡的第四天的清晨,云城下起了小雨,天灰蒙蒙的,放佛傍晚。

    “小开,醒了?”耳边响起的是郑君杰的声音,云开缓缓转动眼珠,然后看到了他,她抿着嘴轻轻笑了下,叫了声,“君杰。”

    郑君杰俯身将她扶起来,将枕头垫在她的后背,温柔地问她:“饿不饿?我熬了香菇鸡肉粥,要不要吃一点?”

    云开摇了下头,这会儿没有饿的感觉,她看了看外面的天,居然都睡一天了,天都黑了,“你不是去出差了吗?怎么没走?”

    郑君杰为愣了一下,起身接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已经出差回来了,你这个大懒虫,知不知道自己睡了几天?”

    “啊?”云开很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你出差回来了?今天几号啊?”

    郑君杰给她说了个日期,她这下更惊讶了,“我居然都睡了三四天?太不可思议了,我怎么感觉就睡了一小会儿,怎么就这么久了?”

    “所以说你是个大懒虫啊!”郑君杰将她额前的碎发朝一旁拨了拨,手指轻轻抚在那道伤口上,细细碎碎地摸着,甚至都能感受到当时这个口子裂开时她的疼痛。

    昨天他傍晚下的飞机,直接来医院才知道他走后她就昏迷了,原因不详,身体也没什么异样,可就是睡着不醒。

    她额头上的纱布已经拆了,但伤口的线还没拆,医生说还要再等三天,口子很深也很长,几乎是横了大半个额头那么长,很明显的一道口子,日后肯定会留疤,他得努力挣钱,到时候请全世界最好的整容专家给她将这疤给去掉。

    “还疼不疼?”他轻声问。

    “嗯?”云开喝了口水,大概是刚醒来,还有些癔症,半天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于是笑着摇了摇头,“不疼了,就是有点痒。”

    “伤口在愈合,长肉牙,所以才会痒,不许用手挠,不然会感染。”

    “嗯!而且还会留疤,我知道。”云开喝了口水,抿着嘴对着他温柔地笑着,笑得大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很美,“我这么漂亮,才不要额头上留疤呢。”

    郑君杰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我家小开这么美,其实就算是真的留疤了也一样美。”

    “嘿嘿,真的呀?可我才不想留疤呢。”

    “那我努力挣钱,到时候给你请世界上最好的整容专家。”

    “好,反正你是哥哥,你挣钱养活我,给我花也是应该的,不过我更希望的是哥哥能早点给我找个嫂子,我想当姑姑了,超级想。”

    郑君杰接过她喝完的空水杯,放在旁边的桌上,“那么喜欢孩子啊?那我去领养一个好了,跟你叫姑姑。”

    云开脸一板,摇了摇头,“才不要,领养的又不亲。”

    “谁说的?”郑君杰挑眉,“你想要侄女还是侄子?”

    云开歪头想了一会儿,“侄子吧,长得像你多一点。”

    曾经他们还很好很好的时候,她曾幻想过给他生个儿子,长得很像他很像他的儿子,这样如果他工作忙出差不在家的时候,她看着儿子也就放佛他在身边。

    只是曾经都是美好的,那时候因为无知,所以才会幻想,才会做一个有一个甜美的梦。

    可时光总是残忍的,非要将那些美好给打碎。

    十六岁的噩梦她以为在她的人生遇到了两个爱她,她也爱的男人之后就渐渐地被遗忘,却不知道,它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它看着她像个小丑一样做着白痴一样的梦,然后在她飘飘然忘乎所以的时候如同一颗巨型炸弹,在她的头顶“嘭——”炸开,然后得意地站在一旁,看着她疼,看着她痛,看着她生不如死。

    “侄子啊?”郑君杰微笑着,抬起手将她蹙起的眉心用指腹一点一点地展平,“好,那我就要个儿子。”

    云开却翻了个白眼,“你都没给我找个嫂子呢,说的倒是挺轻巧,你自己生孩子啊?关键你也没那本事呀!”

    郑君杰故作神秘地一笑,“你就等着吧。”

    呃?难道是已经有目标了?

    -本章完结- 


170 将来有一天,如果我离开

    云开吃粥的时候郑君杰一直在她身边坐着,沉默而又专注地看着她一勺一勺地吃下他带来的粥,嘴角挂着满足而又幸福的笑。

    “干嘛这样看我?”云开头也没抬就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双火辣辣的眼神在注视她。

    郑君杰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眉梢挑了下,“好看呗。”

    “哎……你知不知道?”云开终于抬起头,抿嘴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又低头吃了口粥,边在嘴里咀嚼着边说,“你越来越像我爸爸了,尤其是这香菇鸡肉粥,真是越来越像我爸爸熬的了,而且啊,我吃粥的时候,我爸爸也是你这副表情看着我。”

    “得了师父的真传,不好吗?”

    郑君杰以前虽然也会做饭,但是仅仅只能称之为能吃,后来跟云开交往,云爸爸爱女深切,怕以后两人结婚了闺女被饿瘦,所以从云开跟郑君杰交往一年关系稳定下来之后,每周末都是郑君杰拜师学艺的时间。这两天云爸爸会从超市买来很多食材,一样一样的做菜,并且手把手地教郑君杰。

    整整两年的时间,郑大厨终于出师,谢师宴那天,云爸爸心情极好,喝了些白酒,然后拍着郑大厨的肩膀说:“徒弟我跟你说,师父教你的这些你只要都记好都学会了,那么我敢跟你保证,你已经把我的宝贝女儿给牢牢地拴在了你的身上。”

    那个时候的郑大厨只是将这话当成了云爸爸喝醉后的胡言乱语,并未放在心上,直到他跟云开离婚之后,他才忽然意识到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当年他只是觉得云爸爸的意思是若想拴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先拴住她的胃,经历了离婚,家庭变故等一系列的事情之后,他才知道,当年云爸爸想要告诉他的并不是字面的意思,而是——给她父亲般的温暖和安全让她一辈子依赖着你,这样便不会离开。

    他很悔恨直到分开后才明白当初岳父大人的用意,其实那天他还说了别的,他说,君杰啊,小开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其实心眼比谁都细,比谁都小,她很敏感,也很没有安全感,但是她却又是个不会表现出来的人,遇到事她喜欢藏在心里,自己慢慢地消化,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消化掉了,也许会越堆积越多,到最后将她掩埋。你若爱她,就要试着去了解她,走进她的世界,她的心,倘若你做不到,那就不要去打扰她,她是我跟她妈妈捧在手心,含在嘴里的宝贝,任何人都不可以伤害她。

    那天他其实也喝了酒,这些话他当时真的都有听,却只是从左耳朵进去,到右耳朵出来,未过心。

    不过心的东西岂会在意?

    那时候的他是骄傲的,是狂妄的,因为她的迁就,她的宽容,她的纵容。

    被偏爱的那个,总是有恃无恐。

    因为她爱他更多,所以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离开他,当然他也是爱她的,从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认定了她是他的女人,是他要结婚,给他生孩子,跟他过一辈子的女人,只是他的爱没有她的浓烈与炽热。

    而最终,他也因为自己的不在乎,自己的不当回事,自己的狂妄和自大而终于跟她越走越远。

    如今站在这个位置看她,说不难受,不后悔,不痛,那都是骗人的鬼话!怎会不难受?不后悔?不痛?她说他越来越像她爸爸了,可他却想做的只是她的男人。

    只是,他很清楚,永远都不可能了。

    “君杰。”

    “嗯?”

    “将来有一天,如果我离开了云城……”口中的香菇很香,鸡肉很嫩,粥很软,云开细细地品尝,慢慢咽下,用勺子舀了一勺又吃进嘴里,眼皮垂着,慢条斯理地咀嚼,“不要找我,也不要难过,我不会做傻事,只是想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一个人静静地生活。”

    她的嘴包着粥,还在慢慢地动着,低垂的眼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轻轻地颤动着,仿若受到了惊吓,充满了不安。

    咽下口里的东西,她抿了抿嘴唇,眼皮没有掀起,接着又说:“世界很大,将视线方向远处,才能找到那个真正属于你的人。我跟你,错过了。虽然曾经我们相爱过,但终究是有缘无分无法携手白头。我一直都明白你的心思,只是我太贪心,明知道我们不可能却依然将你抓在手里,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贪婪地享受着你给的温暖和安心,因为你是如今这世上唯一一个我能在你身上找到我爸爸影子的男人,每一次吃着你做的饭菜,甚至看着你挽着衣袖站在厨房的样子,我都放佛看到了我爸爸,我想我爸爸,很想,很想,很想……这一年多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每一次当我难受疼痛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爸爸还在,是不是就不会发声那样的事?是不是就不会伤心,不会疼痛?因为爸爸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他自己更是不舍得让我伤心难过。”

    滚烫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连一颗地从云开的眼睫毛后面滚出来,落下,放佛岩浆,灼烫着郑君杰的心,他慌乱地看着她,无措而又紧张,蓦地站起身,踢翻了身后的椅子,跌跌撞撞地朝后退了几步,一张脸惨白得像一张被漂白过的纸,没有任何的血色。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伪装得很好,在那虚伪的外套下,静静地贪婪地注视着她,吸取着属于她的味道,她的温暖,她给的欢喜和满足,甚至就在刚刚她说他的孩子长得像他多一点的时候他还在窃窃地想,是不是她对他还有感情,是不是如果他再等等,还能等到她接纳他的那一天。

    他如此的惊慌失措不是失望难过跟自己想的不一样,而是羞得无地自容!

    不知道自己还该如何面对她,郑君杰在看了云开一眼之后,转过身,慌不择路地跑了出去。

    云开一直低着头掉眼泪,许久许久,直到碗里的粥凉透了,她这才止住眼泪,一抬起头,看到病房里不知何时又进来了一个人。

    她看了那人一眼,没有说话,捏着勺子舀了一勺碗里的粥,刚送到嘴边,勺子被夺了去,扔在了桌上。

    “已经凉透了,不能再吃!”

    云开抿了下嘴唇,没有搭理他,索性双手捧起跟前的饭碗,朝嘴里倒粥。

    “你聋了吗?我说不能吃!”碗也被夺了去,用力摔在了地上。

    不锈钢的保温饭盒摔在地不会碎掉,但是里面的粥撒了一地,空气里,弥漫着香菇鸡肉粥的味道,很香醇,很熟悉。

    云开盯着那些粥出神,连身边的人说了什么都没有听到。

    直到整个人被从椅子上拽起来,她这才一脸茫然地抬起头,就见萧寒的那张脸阴沉得比外面的天还要阴,嘴巴快速地动着,可是她却听不到他在说些什么。

    “去换衣服,跟我走!”萧寒又说了一遍,见她依旧杵在那儿不动,体内的火蹭蹭直窜!二话不说抓着她的手腕直接将她扔在了床上,麻利地扯掉她的居家裤扔在地上,上衣是带扣子的,他没有耐心一粒扣一粒扣解开,就用力一扯,粉色的小纽扣乱飞,然后也脱掉了她的上衣。

    云开轻轻合上了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心早已经裂成了大峡谷,血液大股大股地涌出来,这就是他曾口口声声说的爱她,这就是她暗恋了四年,如今又爱上的男人。一不顺心,一生气便是这样的发泄方式,不将她整得死去活来就决不罢休。

    睡吧,睡着了就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感觉不到,睡着的感觉真好。

    萧寒从衣柜里找了身衣服扔在云开的身上,说了句,“把衣服穿上,快点!”然后就站在床边等,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躺在那里的人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愤怒像是烧沸的水,在萧寒的心理突突突地翻滚着,他抬起大脚,用力地朝着床沿猛地踹了一脚,踹得床都移动了,可床上躺着的人却依然没有动丝毫,甚至连眼睫毛都没有抖动一下。

    “云开,我不是在跟你说话是不是?把衣服穿上!”

    又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床上,然后萧寒像是疯了一样,抓起床单用力一扯甩出去,云开像是突然从桌上滚落在地上的苹果,在冰凉的地板上翻滚了几圈,最后在洗手间的门口停下,依然没有任何的反应,活像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安静地躺在那儿,甚至胸口连起伏都没有。

    “云开?”萧寒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突然皱起眉头,大步流星地奔过去。

    -本章完结- 


171 我在楼顶等你,马上滚上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醒来了吗?怎么又昏过去了了?是不是你又对她做什么了?你能不能长点心,遇到事情就不会动动脑子是不是?就知道用粗,如果用粗对她有用,你觉得你现在还有机会站在这里吗?滚滚滚,别杵在这儿,我看到你就烦!”萧腾推门进来,逮着萧寒就是就是一通臭骂,将萧寒赶出了病房。

    医生还在给云开做检查,她这已经是第二次没有任何预兆的昏过去,医生也很纳闷,这样的情况是他从医这么多年都没遇到的,院长也来了,病房里围着医生护士很多人。

    萧腾朝里面看了看,扭头对身后的傅达说:“今天谁值班?”

    “应该还是童护士吧?”

    “把她叫过来。”

    傅达瞟了眼里间的病房,指了下说:“童护士在里面。”

    萧腾眼睛斜了一下,“我知道在里面,叫出来,我有话问她!”

    “哦,好。”傅达摸了下鼻子,这不是舍近求远嘛?自己明明站在门口离得最近,还要大费周折的让他叫人,果真是主子啊,命令人都成了习惯,忘了本能。

    隔着萧腾傅达踮起脚尖朝里面叫了一声,“童护士,出来下!我们家少爷有话问你。”

    童瑶听到有人叫她,扭过头,看到萧腾,虽然没听清楚刚才叫她的人说了什么,但她还是跟身边的护士长说了一声,转身朝门口走去。

    萧腾在她转身的时候率先转身,走到外面的沙发上坐下,习惯地从口袋摸出一支烟,刚放到嘴边,想到这里是医院,而且是在云开的病房,于是又将烟放了回去。

    “萧先生,您找我?”童瑶颤颤巍巍地站在距离萧腾两米多远的地方,恭敬地叫他。

    萧腾冷着一张臭脸,简直就跟审犯人似的,“云开什么时候醒来的?醒来后都跟什么人接触过?”

    童瑶还不是特别的害怕萧寒,但是对萧腾却是到骨子里的畏惧,这个男人除了对云开的时候说话柔声细语的,面对别的人都是冷冰冰的,尤其是女人。

    昨天新来了一个护士,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居然也不事先调查清楚就找死地过来you惑萧腾,最后不但丢了工作还被人戳了两耳光,都被打掉了几颗牙呢,场面当时相当的血腥,想想都可怕。

    因为紧张,童瑶感觉嘴唇特别的干,下意识的就舔了下嘴唇,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她斟酌了一下用词,这才开口说:“早上郑先生来过,给云小姐带了早饭,后来郑先生就匆匆走了,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没过多久,萧先生过来,在病房里呆了一个多小时,一直都很安静,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就听到他愤怒的声音从病房里传出来,又过了一会儿,他急急忙忙出来让叫医生说云小姐昏过去了,今天上午就只有他们两个来看云小姐。”

    萧腾闭眼揉着太阳穴,果真跟那个混蛋有关,上次是,这次还是!

    “萧寒说了什么?”

    童瑶摇了摇头,“听不太清楚。”

    萧腾摆了下手,童瑶知道是让她离开的意思,于是连忙就转身进了病房。

    刚走进去,就听到围在云开床边的一个医生说:“专家会诊吧,一直这样也不是回事。”

    “还是问问萧先生的意思再说。”

    “那也好,但是这样一直检查不出来原因,就算是专家会诊又能得出什么结果?”

    “这个……”

    一时间病房里极其的安静,没有人再出声,一个个都面色凝重地盯着病床上真的只是跟睡着了一样的人,这样的情况相当棘手。

    “会不会是心理原因?”突然有人开口说了自己的想法,一时间围在病床边的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就朝那个发出声音的人看了去。

    童瑶紧张得使劲地吞咽了几下口水,一张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半天也说成一句完整的话,“我……我猜想……可能是……这样。”

    周围再次陷入了窒息一般的静寂之中,就连坐在外面客厅的萧腾也将目光朝童瑶投了过来。

    心理原因?

    云开是自己不想醒来?

    前前后后的理了一遍思路之后,萧腾突然站起身,“傅达,你去查一下上次云开昏迷之前都见过什么人,跟什么人接触过。”

    傅达愣了下,然后放佛明白了什么一般,用力地点了下头,“好。”转身匆忙离开。

    萧腾也跟着走出病房,在门口的走廊上看到萧寒,他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跟我过来!”

    萧寒看了他一眼,站着没动,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眯着眼继续抽烟。

    萧腾快走到楼梯口,一扭头发现他站着没动,火立马就窜了起来,“萧寒你非得等我过去踢你两脚才行是不是?我在楼顶等你,马上滚上来!”

    说完,大步流星地就跨上了通往顶楼的楼梯,一步跨越三阶楼梯,噔!噔!噔!每一步都很重,放佛脚下踩着的是仇人似的,震得楼梯似乎都是摇晃的,几步就到了楼顶。

    楼顶风有些大,天又阴沉沉的很压抑,萧腾没一会儿就急躁得一身的汗,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支烟,可是打火机点了半天也没点着,气得他一下子将打火机摔在了地上。

    萧寒正好从阁楼里走出来,打火机摔在地上之后弹起来,不偏不倚就打在了他的手背上,而那只手正好是他捏着烟的手,手背一疼,手一松,烟就掉在了地上。

    “萧腾你脑子有病是不是!”萧寒本来心里也有火,刚才在病房和走廊又被萧腾给吼叫了一通火气都在胸腔里憋着,这会儿终于得了机会发泄,“有病就去看病,别他妈的在这跟条狗似的乱咬人!”

    “你骂谁是狗呢?你他妈脑子才有病呢!我他妈弄死你!”萧腾摔掉手里的烟,大步朝萧寒走了过去。

    不等萧腾的拳头挥过来,萧寒已经主动出击。

    兄弟二人“你他妈”、“我他妈”地对骂着,抱在一起在地上滚着扭打起来。

    出手都相当的狠,相当的绝,没一会儿,个个脸上都挂了彩,衣服都被撕烂了,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打完之后,萧寒在地上躺着,上衣没了,裤子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布条随风飞舞,里面的红色内库相当的耀眼。

    萧腾也不比他好到哪儿去,上衣还在,可身上的裤子没了,就穿了条黑色内库在地上躺着。

    地上只有两只皮鞋,一只左脚一只右脚看起来像是一对,可一只是黑色的,一只却是棕色的,另外两只呢?当然扔到楼下咯!

    “要不是看在你刚做过手术的份上,非揍死你!”萧腾恶狠狠地瞪了萧寒一眼,坐起身,靠在栏杆上,捡起地上刚才扔的那只烟,又在周围巡视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只打火机,也不管是不是他的,反正走过去捡了起来,点着烟,眯着眼睛抽了起来。

    萧寒四仰八叉地躺着没动,眼睛一直睁得大大的,像是被打傻了一般。

    萧腾狠抽了几口烟后,一支烟就已经快要燃尽,他这才睨了眼萧寒问:“死了?”

    “你才死了!”萧寒终于有了回应,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这会儿也没有洁癖了,一只手枕在头下面,跟是在床上躺着似的,眼睛眨了眨,抿了下嘴唇,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她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跟我说以后都不想要孩子,都不生孩子,说我如果逼迫她,她就去做结扎手术,这辈子都不让自己怀孕,明明之前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萧腾皱了皱眉,将眼睛睁开,看着萧寒的后背,沉吟了一下才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几天她昏迷前。”

    萧腾盯着那后背又问:“她昏迷前你对她做了什么?”

    萧寒的脊背猛地一僵,沉默不语。

    “说话!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萧腾猛吸了一口烟,然后将指间的烟头扔在地上,站起身走到萧寒的身后,用力地就在他的脊背上撞了一脚,力道很大,撞得萧腾龇牙咧嘴地踮着脚倒吸了半天的冷气才缓过劲,可萧寒却没事人一样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

    “我跟你说话你聋了是不是!”萧腾又踹了一脚,这次力道比刚才小了很多。

    然而,回应他的依旧是一个冰冷的后背。

    “你是不是强要了她?你这个混蛋!口口声声说你爱她,这就是你爱她吗?”萧腾急红了眼,发了疯似的一脚一脚地在萧寒的身上踹了起来,而萧寒始终都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连哼都没哼一声。

    -本章完结- 


172 跟踪贝蓓

    这次医院楼顶打架,萧寒的后背疼了足足一个星期,头三天还是在床上躺着度过的。

    “先生,你哥也真是的,怎么下手这么重?”小刚子给萧寒后背涂抹药的时候每次都忍不住的抱怨,每次都在心里怀疑这个萧腾跟先生到底是不是亲兄弟。

    萧寒一记冷厉的眼神扫过去,“不是手,是蹄子!”

    “哦,蹄子。”小刚子撇下嘴,药涂抹好了,拿了把折叠扇对着萧寒的后背稍微扇了几下,以免药粘在衣服上,然后又忙不迭的将放在手旁的黑色衬衣递过去。

    萧寒坐起身,接过衣服穿上,扣纽扣的时候问:“贝蓓这几天还有没有去公司?”

    “自从上次被我给骂走了之后,这有一周了,挺消停。”

    提起上周骂贝蓓的事,小刚子就热血沸腾,他生平第一次那么狗血淋头地将一个女人给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可谓酣畅淋漓,大快人心。

    当然,这如果没人授权,他也不敢。

    上周二,一大早刚子就去了公司,刚坐下看一份文件准备上午开会用,就听到外面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他皱了皱眉,并没有去理会,可没一会儿,有人一脚踹开了他办公室的门,他还没看清来人是谁,那人却已经指着他的鼻子骂了起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式已经被辞退的贝蓓,这个女人跟求欲不满似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衣服皱巴巴的,脸上的妆大概是昨天的都已经花掉了,看起来跟昔日那个女神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这女人叉着个腰站在他办公室门口,用一些低级下流恶俗的话语对他连讽刺带辱骂,最后上升到人身攻击,他实在是忍无可忍,当着公司那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动手打这个女人,于是就忍住了手痒的冲动,但是让他就这么坐视不理,也不可能。

    于是,已经多年都不骂人的他,将这么多年没有骂的全都给骂了回来,最后骂得贝蓓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气得嘴唇哆嗦,浑身颤抖,差点昏过去。

    最后他实在是觉得碍眼,就又叫来保安,将这女人给轰出了公司。

    至此之后的这七天,公司里相当的安静。

    每每一想起这件事,小刚子的心里就颇有成就感和自豪感,能将一个人骂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要的也是本事!

    萧寒听闻贝蓓没有再去公司闹,心里的一块石头差不多算是落下了,经过贝蓓和苏言溪这两个人,他最后总结出一个深刻的血的教训,就是兄弟的妹妹或者姐姐,或者什么朋友,只要是女人,他以后一律就不给任何靠近他的机会,什么狗屁看在兄弟的面子上照顾一下,这都是给自己没事找事!

    上次跟苏言溪的事情闹得他现在跟励成基本上成了陌生人,这次跟贝蓓,又让他跟贝松波之间闹翻了脸,瞧瞧自己都办了些什么样的蠢事?

    一想起这些糟心事,萧寒就抬起手在自己的脑袋上拍了两巴掌。

    小刚子还沉浸在骂得贝蓓狗血淋头的得意之中无法自拔,突然听到“啪!啪!”两声响,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就见萧寒在打自己的脑袋,他懵了一下,连忙问:“先生,您怎么了?头疼?”

    萧寒横他一眼,“你才脑子有病!”说完起身离开。

    脑子有病?

    小刚子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他就问了句头疼,怎么就变成脑子有病了?

    果真是做过一次又一次手术的人思维异于常人,脑子……才真的有病。

    “哎——先生,你等等我!”小刚子追出去,几步追上萧寒,此时萧寒已经站在了电梯口,衬衣的扣子还有两粒没有扣好,他正单手扣着,一张脸紧绷着,好像跟谁惹了他似的。

    这又怎么了?太阴晴不定了。

    想了一会儿,刚子试着张了张嘴,叫了一声,“先生?”

    萧寒这次倒还是应了他,但只是淡淡地“嗯”了下,电梯下来,他抬步走进去。

    刚子连忙也跟进去,电梯里还有两个人,所以刚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等出了电梯,刚子迫不及待地就要继续刚才没能说出来的话,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萧寒却已经抢在了他的前面出了声,“今天我不去公司,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

    “啊?你不去?今天约了邵先生!”刚子刚刚要说的就是今天跟邵深见面的事,可是他还没说呢,这边却告诉他不去了,他好不容易才约上了邵深,难道说要跟邵深说改天再约?这不是找死吗,下次?没有下次了!

    谁料萧寒云淡风轻地来了句,“邵深那边我给他打电话解释,这个你不用管了。”

    “啊?”不早说!

    “那先生——”刚叫出声,刚子就眼尖地看到了不远处从车里下来的刚才他还得意洋洋地认为被自己被吓得再也不敢出现的女人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了,“贝蓓怎么来医院了?”

    萧寒还没看到贝蓓,听闻他的嘟囔,皱了皱眉,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今天身穿白色连衣裙的贝蓓,她似乎不是来找他的,下了车后就径直朝另一个方向走了去。

    “不是来找你的先生。”

    “我没瞎!”

    “怎么去那儿了?”刚子皱着眉头紧盯着贝蓓的身影,直到她进了一栋楼,然后看不到,这才收回视线,有些紧张地看着萧寒,“先生,她是不是又去找太太麻烦了?”

    上次就因为贝蓓去见了云开,然后云开就开始反常,虽然至今萧寒都没能得出当日贝蓓跟云开说了什么,但是他却可以肯定一定是贝蓓说了什么,所以这女人他视作瘟疫,看见都恨不得跟赶走,可是没办法,这云城又不是他家,他也管不了,但是这女人如果再敢去找云开,他这次非对她不客气!

    “你去公司吧!”留下一句话,萧寒朝着贝蓓消失的方向大步追了过去。

    刚子摸了摸鼻子,摇头叹息道:“问世间情为何物啊,真他妈的让人头疼!”

    这栋楼是个环形楼,但是只有一楼和二楼是可以相互上下看的,三楼向上是密闭的,站在一楼大厅,一抬头可以直接看到二楼的环形走廊。

    萧寒走进楼内后就开始四处看着寻找贝蓓的身影,一抬头就看到二楼闪过一个人影,正是贝蓓,从方向来看不是去找云开的,但是这女人爱耍花样,所以迅速的思考了一下后,萧寒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

    朝护士打听了一下,萧寒很快便找到了贝蓓的行踪,原来她今天是来做检查的,看来是自己疑神疑鬼了,跟贝蓓的事情他已经跟贝松波说的很清楚了,他想贝松波也肯定不会再让贝蓓对他胡搅蛮缠了。

    想到这里,萧寒吐了口气,为自己的紧张感到好笑,拉扯了一下衬衣,抬步准备朝电梯口走去,乘坐电梯去顶层云开那儿,身后却传来了一阵笑声。

    “马主任,那真是谢谢你了,那我们说好了,明天上午我过来,你也知道,我这是第一次怀孕,难免紧张不安,所以才会这么心急和紧张,不过有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我就放心了,明天我再过来。”

    怀孕?萧寒随即就皱起眉,与此同时偏过头,就见贝蓓背对着他这边,正跟妇产科的一个主任在说话。

    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心态,在贝蓓即将要转过身的时候,萧寒闪身进了旁边一间病房,贴着门缝看着贝蓓从门外经过,又等了两分钟,萧寒这才从病房里走出来,左右扫了一眼,然后大步朝马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马主任正在办公桌前低头写着什么,萧寒没有敲门直接就走了进去,直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马主任这才惊觉,猛然抬起头,愣了片刻,随即连忙站起来,“萧,萧先生,您怎么过来了?”

    萧寒淡淡地摆了下手,“马主任坐,我就问你点事。”

    马主任心头一惊,几天前萧腾的助手已经向她打听了那天晚上云开找她都聊了些什么,她因为答应了替云开保守秘密,所以就按照当时云开跟她说的,是聊关于她那个朋友苏米的事情,她以为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怎么现在萧寒亲自又过来问了?

    难道说他知道她当时撒了谎?一股不祥的预感顿时就笼上心头。

    “那个……还是关于云小姐的事吧?萧先生您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萧寒随即眉毛一蹙,关于云开?

    -本章完结- 


173 试探,居然真的探出来了

    马主任的话让萧寒顿生疑惑,但是表面上他却没有表现出来,关于云开的?什么?难道说这些日子来云开的反常举动……

    不想生孩子,妇产科主任。

    这是本就可以联系在一起的,为什么他之前都没有发现呢?

    记得那天云开跟她说的时候说苏米的事情让她害怕了,所以她不想生孩子。

    苏米的事?具体是什么?

    哦,想起来了,遇到了一个渣男,怀孕了又被渣男给推倒,然后导致流产,切除了一侧的输卵管。

    还有,好像以后不容易再怀孕。

    流产,不容易再怀孕……

    这似乎在哪儿听过了?怎么觉得有些熟悉?

    “萧先生,那天云小姐来找我,真的没有别的事,前几天有位姓傅的先生已经找我询问过,云小姐那天来就是想问问她的朋友这次流产之后会不会对以后的生育有影响,害怕她的朋友接受不了。我就告诉她如果只是一般的流产虽然对身体也有伤害,但是如果没有伤及子宫和输卵管,如果手术清理干净对以后怀孕还是没有多大影响的,可是她的朋友因为腹中的孩子月份已经不小了,加之是意外撞击导致的流产,所以切除了一侧的输卵管,对以后的怀孕是有很大的影响的。并且当时我正好也要有事找云小姐,所以那天我们就聊了很长时间。”马主任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其实她刚开始很紧张的,但后来想想,如果她一口咬定不说,云开那边肯定也不会说,所以这件事即便是别人有所怀疑也找不到任何的证据,这么一想,就一点也不紧张了。

    马主任说话的时候萧寒就一直盯着她,那双锐利的眼睛放佛显微镜,任何一丁点的杂质都休想逃脱他的眼睛。

    然而,他却任何的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难道说他刚刚的怀疑是错误的?

    既然如果是错误的,那么马主任口中姓傅的先生又是谁?难道不是傅达吗?不是萧腾也有所怀疑了吗?

    有些东西明明即将要明朗了,却突然又变得模糊起来,让人捉摸不透。

    “那你找她有什么事?”沉吟了一下,萧寒问。

    “哦,还是关于云小姐的那个朋友的事情,我在查看她朋友的b超图的时候发现子宫里有个阴影,我担心是囊肿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当时云小姐的这个朋友还没有醒来,也没有家人在身边,所以我就想找云小姐,看看能不能尽快给她的朋友安排一个检查,我要确认那个阴影到底是什么,如果真的有问题也便于及时的切除治疗,后来检查后还真是一个囊肿,不过并不算糟糕,第二天就做了手术。”

    这件事萧寒知道,他那天找到云开的时候,她正坐在手术室的门外,他是找了护士问才知道苏米在做手术,她在门外守着。

    难道说真的是因为苏米的事情让她产生了畏惧生孩子的心理吗?

    萧寒原本控制极好的面部,这会儿不由自主地就眉头皱了起来,眉心中央呈现出一个明显的“川”字。

    马主任见他不说话,于是斟酌了一下又开口说:“萧先生,事情就是这样的,是不是云小姐出什么事了?我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她了。”

    “她……”萧寒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了出来,“如果第一次怀孕就流产,会不会影响生育?我的意思是当时怀孕的时候年龄比较小,十……十几岁的时候。”

    萧寒不知道问这些话的时候自己的表情到底是怎样的,看在别人的眼里有没有觉得很不正常,但他知道自己很紧张,放在膝盖上的两只手若不是有膝盖支撑着他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脊背挺得笔直笔直,拉伸得脊梁骨都是疼的。

    其实,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还有些沙哑,但是马主任却并没有特别的留意这点,而是很震惊他居然知道云开的那件事,虽然他并没有直接说出来那个怀孕的人是谁,但是通过他的描述以及他跟云开的关系,是云开无疑。

    难道说当年让云开怀孕的那个人就是他?

    马主任被自己的这个发现和猜测惊得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怔怔的盯着萧寒,许久都没有出声。

    萧寒因为她的异样注视而心慌意乱,差点就要站起身拔腿离开。

    这种放佛被人窥探了心中黑暗秘密的感觉,令他惊恐不安。

    一双手不由自主地就攥成了拳头,面部的肌肉也都绷得紧紧的,两片唇使劲地抿在一起,呼吸却越来越粗重起来。

    并不算狭窄的办公室,空气却变得越来越稀薄,窒息的感觉越来越浓烈。

    就在萧寒即将要起身的时候,突兀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压抑和沉闷,也令马主任蓦地回过神,因为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她变得神色慌张,想掩饰都掩饰不住。

    “马主任,你在不在?服务台有位病人家属,说想要见见你。”是护士的声音。

    马主任仓皇地看了眼萧寒,舔了下嘴唇说:“好,小田,你让家属先等一下,我还有点小事,你去先招呼一会儿。”

    护士应了声后离开,而此时萧寒已经恢复了表面上的正常,他换了个姿势,将左腿叠在右腿上,目光深沉地看着马主任,“我知道马主任应该已经猜出来了,那个人就是我太太,她跟我提过当年的事情,而且那件事我想马主任也知道吧?当年的手术是你给做的?”

    “啊?”马主任一惊,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出卖了云开,虽然是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泄露了秘密。随即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喃喃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萧先生既然都知道了,那为什么还要问?”

    萧寒的心里猛然一震,像是有三公斤的炸弹在身边爆炸,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意识在一瞬间出现了空白。

    他刚刚只是通过马主任的面部表情猜测出来的,然后故意那么一试探,没想到居然真的探出来了!

    这一刻,萧寒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高兴呢,还是该难过,心里翻江倒海一般,说不出的难受滋味。

    难道说当年的手术也跟苏米这样吗?

    他不敢去深入的想了,一张脸在悄然间已经褪去了所有的血色,白得恐怖骇人。

    暗暗地吸了口气,萧寒动了动身体,以便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声音在不自觉间已经冷得彻骨,“马主任,你是聪明人,知道我想问什么,我的确是知道一些事情,但是只是一部分,我想我不知道的那部分,你可以告诉我。”

    “我……”马主任愕然地抬起头,一张脸上写满了惊慌无措,她答应过云开父母对当年的事情保守秘密,也答应了云开,继续保守秘密,作为一名医生,她要有医德,做人,她要守信,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可是很显然事情现在已经不算是秘密了,可她真的就不需要继续保守了吗?

    脑袋里有一场战争,天人在交战,激烈而又残酷。

    马主任紧紧地抿着嘴唇,敛眸没有说话,许久都没有再说一个字。

    也许今天她会因为那个秘密丢掉这份工作,但是她还是她,她还能重新找到一份工作,但倘若她丢掉了自己的良心,永远都找不回来了,所以,良心,不能丢。

    “马主任——”

    “萧先生!”在萧寒刚要开口的时候,马主任抢在了他的前面开了口,“您知道的不知道的都可以换种方式或者说从别人那里得到,但是,很抱歉萧先生,即便是您今天辞退我,甚至让我在医界不能继续立足,我也不会对您多说一个字关于那件事,做人要有诚信,这是我的原则。”说完这些马主任站起来,恭敬地欠了下身,“萧先生,您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去见一下病人的家属。”

    萧寒抿着嘴没说话,最后摆了下手。

    马主任笑笑,转身离开。

    萧寒在马主任离开之后,整个人顿时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失去了所有的支撑,一下子瘫软在座椅上。

    原来真的有事!当年的事情也相当的严重,她是不能在怀孕了,所以才会突然对他说以后不想生孩子不想要孩子吗?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萧寒双手掩面坐在座椅上许久许久都没有缓过劲儿,心口像是被凿开了一个又一个的洞,鲜血从那些洞口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本章完结- 


174 你怎么这么爱哭呀?

    萧寒一直到坐到病床边,握着云开的手,才惊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从马主任的办公室出来并且上了顶楼,他是乘坐电梯还是从楼梯上来的?这个问题他有些纠结,因为他发现自己手心手背上都是汗,而且身上也汗哒哒的,像是刚刚跑步了十公里的样子。

    起身去洗手间简单洗了一下,出来后凉凉的,人也精神了不少。

    这几天温度越来越高,怕她身上捂出痱子,所以病房里开了空调,温度在29度,不会特别热,但也绝对跟凉爽挂不上边,但至少不会出汗了。

    重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萧寒再次握住云开的手,大概是刚刚他握着她手的缘故,她的手心里湿湿黏黏的,他又重新起身,去洗手间接了盆温水,拿条毛巾回到床边,细细地给云开擦了手,然后是脸,每一寸都很小心,生怕碰坏了一样。

    这样的事去年他做过,可是今年做起来的时候依然手会颤抖,心会绷紧。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每次都冲动,每次都等事情发生了才后悔,每次都这样。

    上次她摔伤脑袋,昏迷那么久,连医生都说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那时候他是怎么想的?

    惶恐的,不安的,悔恨的,他发誓只要她能醒来,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他都愿意换,只要她能醒来他再也不会惹她生气,会好好疼她,爱她,不再让她受委屈,受伤害。

    她终于醒来了,一开始的时候他还能够遵循自己的誓言,不管她说什么,她做什么,对的错的,他都能够做到和颜悦色,包容她,纵容的,可是后来呢?

    后来他就将那些曾经的信誓旦旦全都跑到了脑后,他开始小心眼,钻牛角尖,跟她对着干,眦睚必报,变本加厉……

    他们走到如今这个境地,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而他居然还在想着暂时分开也好,让她好好反思反思,冷静冷静,思考思考他们走到这一步是因为什么。

    他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去想过问题是出在自己的身上,他觉得她年轻她小她不成熟才是造成这个局面的根本,殊不知,他才是那个祸源。

    十六岁她所遭受的是她这一生都无法忘掉的噩梦,而他是那个罪魁祸首,他从来都没有想过那件事会对她的身体,她的心理造成多大的创伤,他只是想着,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即便是当时无法接受无法承受,这么多年也都淡了,就像伤口,不管当时多深多痛,还不都会愈合,结疤,到最后就没了知觉,他以为她也一样。

    更何况她还能笑着云淡风轻地跟他讲当年的事,他真的真的觉得她都已经放下了。

    可是呢?

    有滚烫的水滴落在云开日渐消瘦又苍白如纸的脸上,像是带着某种强大的力量,迫使她不得不缓缓睁开了闭了太久的眼睛。

    光线有些强烈,云开睁开眼睛后就迅速又闭了眼,然后试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又睁开。

    看清了眼前的人,她扯了下嘴角,轻声唤他,“萧寒……”然后,伸出手像个孩子,求抱抱。

    萧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眼眶突然就一热,忘了动,就这样怔怔的看着她,视线里她的样子越来越模糊,他慌了,连忙抬起手去擦眼睛,可是那些雾气就是擦不去,怎么都看不清楚她的样子。

    “怎么了?怎么哭了?”云开探身上前,抱住他的脖子,坐起身,一只手还在勾着他的脖子,一只手腾出来给他擦眼泪,歪着头冲着他笑,“你怎么这么爱哭呀?你可是男人。”

    “云云……”萧寒猛然将脸埋在她的脖颈,哽咽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云开扁了下嘴吧,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小手在他的后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嘴里嘟囔着,“好啦,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我都好久不哭了,再哭可就不漂亮了,不漂亮可就没有女孩子喜欢你了。”

    也不知道是被她的话给逗乐了,还是怎么了,萧寒居然最后噗地笑出声,将眼泪在她的身上蹭了蹭,红着眼睛抬起头,“云云,以后不许再这么睡着不醒吓我了,好不好?”

    云开眨了眨眼睛,搂着他脖子的手没有放开,歪着头,像个调皮的小女孩,“咦?我又睡了三天吗?”

    萧寒捏了下她的鼻尖,“都快三个三天了,坏家伙!”

    “啊?居然这么久?”下一秒,云开像是想起什么,连忙松开了萧寒,站起身,对着自己上看看下看看前看看后看看,看得萧寒一头雾水,“你看什么呢?”

    谁曾想,云开接下来的一句话,差点没把他给呛死。

    “萧寒,你给我看看,我睡了这么久,是不是胖了?”

    萧寒盯着她,突然就毫无预兆地咳嗽了起来,咳得满脸通红,好一阵子才停下来。

    “怎么了?是不是真胖了?”云开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从床上下去,鞋子都没顾得上穿就进了洗手间,里面有一面大镜子,她进去照了照,又捏了捏自己的脸,似乎是没有胖,而且脸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镜子里的那个人还是她吗?

    萧寒走进来,将她抱了起来,“地上凉,不穿鞋子。”

    “我的脸怎么成这样了?”云开对着镜子还在扯着自己的脸,之前虽然不至于圆圆的,但是下巴也没有尖成这个样子,简直都跟锥子似的,虽说现今流行锥子脸,可她不喜欢啊,这么尖,真真的难看。

    “睡了这么久,每天只能输营养液维持身体的需要,能不瘦吗?”萧寒没再让她继续盯着镜子,抱着她回到床上,将她放下来,又问,“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先买点,中午饭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做啊?”云开的头摇得像拨浪鼓,“算了吧,我可不想折腾我的胃。”

    萧寒的脸色囧了囧,他做的饭有那么难吃吗?不要这么夸张好不好?

    “那你想吃谁做的?我中午让谁给你做,郑君杰?萧腾?还是乔易?”

    问完这些话,萧寒忽然意识到,这三个人居然都比他做饭好吃,太没天理了!

    “乔易这几天每天都有来吗?”云开问。

    萧寒点点头,不止乔易,还有郑君杰和萧腾,甚至还有金子和苏米,每天跟上班似的,准时报道。

    云开却突然叹了口气,“我这样做的很不对。”

    “嗯?”

    “没事,你去给我买点小米粥吧,就想喝点粥。”

    “好,我这就去,你乖乖躺着,不许……不要下地乱跑。”

    云开点头,看着他不舍又匆忙离开的背影,最后轻声地再次叹息,刚刚她想说的是她这样昏迷着让乔易天天来看她,很不好,乔易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虽然她知道她跟乔易没什么,但是迟影就不一定会这么认为了,更何况迟影一直都知道乔易喜欢她。

    唉,怎么总是办一些让人讨厌的事情呢?

    云开烦躁地叫了一声,抱着脑袋晃了晃。

    “哟,这是醒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云开看向门口走来的男人,正要再叹气,却在看到乔易身边的人时,顿时眼睛眯在了一起,“呀,这是谁呀,快来让我瞧瞧。”

    迟影红着脸走过来,手里抱着一束花,有些别扭地双手递出去,“给你!”

    云开看了眼那花,却没有伸手去接,相反有些不怀好意地盯着两人,“这可是我第一次看到你们在公开场合露面,说吧,什么情况?”

    迟影扭头看了眼乔易,硬是将花塞到了云开的怀里,然后更加别扭地咧着身子不去看她,闷声闷气地对乔易说,“你说!”

    乔易摸了下鼻子,表情也有些不自然,“那个云开……我跟迟影要订婚了。”

    “订婚?”云开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这也发展忒快了点吧?

    “反正我俩都不小了,仔细考虑一下决定还是先把婚定了,这样就算是住在一起也可以不用偷偷摸摸,如果有孩子了,就直接结婚,也省事。”乔易轻松地说着,伸出手将迟影的身子给扳过来,“你别扭什么,订婚又不是偷情。”

    “你——”

    “噗——”云开忍不住笑出来,“恭喜啊,真好,什么时候?在哪举行仪式?正好我也出院了,到时候一定参加。”

    “参加什么?”门口传来一声响,紧跟着又说,“一起办吧,还热闹。”

    云开蹙眉,“办什么?萧腾你也要订婚?跟谁啊?”

    -本章完结- 


175 想啃的话回去好好啃

    萧腾要订婚了,这个消息让云开消化了好大一会儿,又问了一遍,“萧腾,你要跟谁订婚啊?速速招来,我就睡了这么几天,你居然都交了女朋友甚至都要订婚了,太神速了。”

    是啊,太神速了!乔易也这么的觉得,一只手拦着迟影,一只手斜插在裤兜里一副打量的神态看着萧腾。他一直都觉得这个萧腾跟萧寒一样都是撞到南墙也不会回头的人,看来是他看错了。

    女的是谁呢?这么低调,完全都不像萧腾的风格。

    萧腾是什么风格呢?

    ——有了女人,绝对要昭告天下!

    萧腾一脸鄙视地扫了云开一眼,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大爷似的翘着二郎腿,语气质问,“你不知道我要跟谁订婚吗?”

    云开摇摇头,“我前前后后睡了十多天,这十多天里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不告诉我,我怎么可能知道?你别卖关子了,快点说出来,到底谁啊?我认识不认识?”

    “认识。”萧腾冷飕飕是地来了两个字。

    “认识?”云开挠了下头,开始在脑子里飞快地过滤,她认识的女人到底都有哪些。

    乔易也皱着眉毛在脑子里飞速的一个一个人的对号,可是对了半天也没觉得哪个人有可能,因为萧腾这家伙比萧寒还BT,压根就不给女人靠近和搭讪的机会,所以他觉得谁都不可能,可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觉得这家伙要订婚了不可思议。

    “云云,粥来了!”病房门“嗵”地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萧寒提着买来的小米粥风一般的速度冲了进来,简直就像是在百米赛跑。

    走到里间发现里面已经来了好几个人,他扫了一眼,没打招呼,迅速的将粥放在桌上,然后跑去洗手间,打湿了一条毛巾拿着出来,“擦擦手吃饭。”

    “哦。”云开这边依旧看着萧腾,那边伸出两只手让萧寒给擦手。

    迟影的眼睛瞪了瞪,然后轻轻晃了下乔易,乔易扫了一眼,早已经见怪不怪,这两人一对神经病,三天两头的闹别扭,他都已经习惯了,他们若是哪天不闹别扭,他才觉得奇怪呢。

    萧寒飞速的给云开擦了手放下毛巾,然后打开餐盒,舀了一勺小米粥尝了一下,不烫,刚好能入口。

    云开扫了眼桌上的早饭,小脸顿时一皱,“怎么只有小米粥?我还想吃包子。”

    舀了一勺送到她的嘴边,萧寒这才解释自己为什么只买了小米粥没有买别的东西的原因,“我刚刚问了王医生,他说你刚睡醒现在不能吃别的,只能喝点稀粥,所以我就没有买别的。”

    “哦。”云开机不乐意地张开嘴,又问萧腾,“你女朋友到底是谁啊?”

    问这话的时候萧寒又喂了她一勺,还没咽下,萧腾开口了,“你啊,你不是已经答应我的求婚了吗?接下来不就是该订婚,然后结婚了吗?”

    “噗——”云开一个没忍住,将嘴里的粥给喷了出去。

    先还原一个场景——

    在云开刚刚问完萧腾的时候,萧寒舀了一勺粥坐在了她的正面前,目的是不想让她看萧腾,也阻止萧腾看她。

    于是,这口粥就全部喷在了萧寒的脸上。

    萧寒刚捏着勺子舀了一勺粥,就这样跟被人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

    身后萧腾等人大概是也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意外,均都愣住,但也仅仅只是几秒钟,随后“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云开横了这几人一眼,有些尴尬,也有些无措,手伸出去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结结巴巴地开口,“那个……萧寒……”

    过了差不多十秒钟的样子,萧寒的眼睛眨了下,将勺子放回碗里,嘴唇动了动,脸色冷了冷。

    “生气了?”云开小心翼翼地问他,抿了下嘴唇又说,“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给你擦擦。”

    她侧身打算从桌上的抽纸盒里抽一张纸巾出来,却听身后某人凉凉地说:“用你的嘴巴擦。”

    “啊?”云开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一张脸瞬间红透。

    不过,她还没开口,有人就已经看不下去了,“萧寒你要不要脸?”

    “我要不要脸管你屁事!”萧寒哼了一声,继续看着云开,“不用嘴巴擦我就真的生气了。”

    “我去!”这次发出声音的是乔易,将怀里的迟影又搂紧了几分,戏谑地开口,“我没听错吧,三十四岁的萧二少爷居然能够说出这么幼稚可笑的话,这大概是我今年听到的最不可思议的话了!”

    “没人逼着你听,不想听就滚出去!”

    “我有说不想听吗?”

    “滚!”

    “啧啧——”萧腾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吧乔易,再不走,某人就恼羞成怒了,听说你要订婚了,今晚哥请你去个好地方,好好放松放松。”

    迟影皱眉,怎么感觉那个“好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呢?

    她还没来得及阻止,就听乔易点头说:“好啊,跟着萧大少出去长长见识。”

    “乔易你——”

    萧腾凉飕飕地打断了迟影的话,“这还没结婚呢就管这么宽,乔易,你还是慎重考虑啊!”

    不消一会儿,热闹的病房安静了下来,云开盘腿在床上坐着,看着跟前一脸小米粥的男人,忍不住噗地又笑出声,转身抽了张纸巾给他擦脸,“你说你明明在一旁坐着,干嘛非要跑我跟前坐着,这下好了,小米粥混合着口水洗脸,感觉特爽吧?”

    “你就是故意的!”萧寒咬着牙愤愤地说。

    “这个还真不是故意的。”擦到某人嘴边的时候,云开眼珠子骨碌一转,飞速地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好啦,板着一张臭脸给谁看呢?我跟你说啊,你别惹我,再惹我——唔——”

    后面的话全部被堵了回去,萧寒一边亲着她的嘴,一边摸索着利用余光将粥碗放在了桌上,然后捧住她的脸,热情地亲了起来。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注意点?这里是医院!”

    明明已经走了的某人,不知为何却又折了回来,靠在门框上,讽刺地看着正啃得火热的两个人。

    云开到底是脸皮薄,连忙推开萧寒,脸一下子就红了,垂着头不敢看人。

    “老爷子刚才打来电话,说云开若是醒了,晚上一起去山景观止吃饭,你们去不去?悦悦一直跟我唠叨,烦死了。”

    萧寒看向云开,“想不想去?”

    云开想了想,最终摇头,她也说不出来到底哪里讨厌萧远山,但就是对那个老头儿喜欢不起来,“不想去,我刚醒来,哪儿也不想去,晚上想回家。”

    “那好,我就跟他说不去,不过悦悦呢?天天给我打电话,我都要被她给烦死了!”

    提起悦悦,云开这才发觉自己似乎好久都没有见过那个小丫头了,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她这个曾经的嫂嫂了。

    “悦悦呢?要不要让她去你那儿?”萧寒再次征求云开的意见。

    “明天吧,今天我先回家收拾一下,明天叫上大家都去家里。”说完这话,云开突然想起什么,“我今天能出院吧?我不想在这里了,烦死人了,浑身都不舒服,我想回家。”

    萧腾翻了她一眼,“烦还不都是你自找的,动不动玩昏睡,你怪谁呢?”

    好像事实是这样的哦,云开动了动嘴唇,没说话,自知理亏,还是不说话为妙,免得被围攻。

    “我去问下,如果医生准许出院的话,那就午饭后出院。”萧腾说完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想啃的话晚上回去关上门好好啃,别在医院啃,还有,请有一点公德心好吗?照顾一下失恋的人的感受。”

    萧寒眉毛挑了下,不知羞耻,相反还来了句,“对不起啊大哥,我跟云云下次注意。”

    萧腾的嘴角抽了抽,从鼻孔里哼出了一声,到了门口甩上门,“嘭——”地一声,震动的门板宣示着他此时内心有多愤怒。

    云开吐了吐舌头,转而看向萧寒,“他生气了。”

    萧寒皱眉,“你在心疼他?云云,你别忘了,你是我老婆!”

    “谁是你老婆?少自作多情!”

    “我自作多情吗?”萧寒阴森森地笑了,然后云开就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只见他的手伸进裤兜里,裤兜里似乎装了个什么小本本。

    “仔细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有东西在眼前一晃,然后“啪”地一声摔在了床上,云开低头看去。

    -本章完结- 


176 结婚证,婚戒

    云开低头看着床上的东西,小本本,红色的,看着有些熟悉。

    “结婚证”三个烫金大字赫然映入眼帘,震得她半天没回过神。

    “结婚证?”云开抬头看了眼萧寒,然后伸出手将床上的本本拿起来,拿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是两个,粘黏在一起了,厚厚的,她打开,首先看到的不是结婚证上的持证人名字,而是右侧的红底合照,照片上的两个人均是白色衬衣,笑得像两个傻子。

    抬头去看眼前的人,云开用手指指着照片说:“萧寒,你什么时候拍的这张照片,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

    “把我也照得太丑了吧!”

    萧寒面色一僵,拿过结婚证看了看,仔细的端详了一阵,不赞同她的看法,“怎么难看了?我看挺好看的啊,你看你笑得多灿烂,我笑得多迷人。”

    “迷人?”云开嗤笑,“色米米的眯吧?”

    “你怎么说话呢!这可是我们的结婚照!”萧寒收了结婚证重新揣进裤兜里,放佛生怕会被云开抢了去,宝贝似的揣进裤兜后又拍了拍,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笑。

    伸出手将云开抱进怀里,将她的短发拢在耳朵后面,细细地看着她,像是在她脸上寻找什么,看得云开极不自然,脸不自觉就红了起来,然后红色迅速的朝脖颈和耳朵蔓延。

    萧寒也不说话,一点一点的用粗粝的指腹拂过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的嘴巴,放佛明天就要看不到她似的,今天要仔仔细细的将她的样子,连一根汗毛都不放过,全都看进眼里,刻在心里。

    云开被他这个样子,再加上他温柔地触摸,弄得浑身都不自在,她忍不住小声说:“萧寒,你看什么啊?我脸上长皱纹了?还是说有老年斑了?”

    萧寒没有立马回答她,还在仔细的描绘她的样子,然后突然想起什么,松开她,将她放在床上,他的手又伸进裤兜里,摸了半天,似乎是没有摸到他想要的东西,霍地站起来,两只口袋都摸了摸,还是没有,一下子就急了,想了一下,跑进洗手间里。

    云开皱起眉头,望了眼洗手间,这急急忙忙的在干什么呀?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从床上下去,走了两步又折回去穿上拖鞋,慢慢走到洗手间门口,朝里看去。

    只见萧寒正蹲在地上这里看看,那里瞧瞧,明显是在找什么东西。

    “你在找什么?”她忍不住问。

    萧寒头也没回,几乎都趴在地上朝洗手台下面的地上看了,声音着急地说:“戒指,戒指不见了!”

    云开想了一下,“什么戒指?你什么时候开始戴戒指了吗?”

    “不是我戴的,是你的,我的在手上。”

    云开这才留意到,还真是,萧寒的左手无名指上戴了一枚很简单的戒指,中间镶了一颗小小的黑钻。

    不记得是在什么地方看过,说黑钻代表的是男人向女人兑现一生唯一真爱的承诺。

    寓意很美,这男人什么时候也学会浪漫了?

    歪头想了一会儿,云开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顿时就瞪大了眼睛,盯着正趴在地上找戒指的男人气急败坏地喊道:“萧寒,你把我的婚戒居然给我弄丢了!”

    萧寒汗涔涔地抬头看向她,“呵呵”地干笑了两声,“一定会找到的,我刚刚就冲了个澡,戒指在口袋里,可能掉出来了。”说完不敢再看云开,继续找。

    云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别找了!反正我没打算跟你结婚!而且这个结婚证一看就是假的!我根本就没有跟你拍过那样的照片!”说完,气呼呼地转过身,回到床上,盘腿坐在床边生闷气。

    虽然说她睡了这么多天,时间也过去了这么久,可是她可没有忘记她昏睡前发生的事情。

    贝蓓怀孕了,说是他的,而她,却无法怀孕。

    不管贝蓓腹中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她都已经想开了,她不能生孩子,却不能自私地要求他也不要孩子,至于他跟她之间的关系……一想到跟他到现在还纠缠不清,明明是要分开的,可是却越来越牵扯不清,她就头疼。

    都是她的错,刚才醒来就不应该求抱抱,更不应该给他好脸色,都怪她做了个太美好的梦,梦里他们刚举行完婚礼,然后回去就发现她怀孕了,幸福的晕菜了,然后就醒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萧寒垂着颗脑袋从洗手间里走出来,一看就知道戒指没找到。

    “没找到吧?我就知道!”云开幸灾乐祸,端起桌上的粥吃了起来,本来就不属于她的东西,强求也得不到,丢了正好。

    萧寒哀怨地站在床边,盯着她看了半天。

    这男人什么意思?自己把戒指弄丢了,怎么倒是埋怨起她来了?

    云开喝了两口粥放下勺子抬起头,“萧寒——”

    刚叫出他的名字,眼前就出现了一只大手,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也是很简单的款式,就一个圆环形,中间镶了钻石,是白钻,也是一颗,不过钻石比他手上的黑钻稍微大一些,“给,戴上,你自己戴!”

    盯着那钻戒看了一会儿,云开抬起眼皮,“你找到了?”

    “嗯,根本就没丢,在衬衣口袋里。”说起这事儿,萧寒很是懊恼,趴在脏兮兮的地上找了半天,然后突然从衬衣口袋里掉出来了一个东西,落在地板上发出一个清脆的声响,还滚了几圈,等静止停下来的时候他才发现,居然正是他苦苦寻找以为丢了的那枚女款的钻戒。

    按理说找到了应该高兴,可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难道是真的年纪大了吗?总是丢三忘四的。

    云开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没有调侃也没有再说别的,却也没有拿过戒指戴上,而是重新拿起勺子安静地吃着碗里的小米粥。

    小米粥有些稠了,吃起来感觉不是特别的好,她还是喜欢吃那些不稀不稠的,可以喝,也可以用勺子舀着。

    “你不要戴吗?”萧寒看着她,手没有收回,戒指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大概是他手心的汗液粘在了钻石上,显得那枚白钻比正常的看起来大了一些。

    “萧寒。”云开咽下口中的小米粥,抿了抿嘴唇,才缓缓抬起头,很认真地凝视着他,声音不紧不慢,音调也不高不低,足够他听清楚她说的每一个字,“我们已经分手了,而且我也没有打算跟你再复婚,现在没这打算,以后和将来也都没有。”

    萧腾看着她好一会儿都没说话,后来将钻戒攥在手心里,转过身背对着她站了许久。

    就在云开以为他已经知难而退放弃的时候,却没想到他居然说道:“是因为我们不能要孩子,对吗?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才会说出以后都不想生孩子的话是不是?”

    云开一下子就愣住,一张脸也顿时就变了色,惨白起来,端着碗的手不受控制就颤抖起来,然后整个身体都开始抖动。

    “啪——”粥碗从她的手里掉落,里面的粥洒在了她的身上,床上,然后滚落在地上,发出了闷闷的声响。

    她看着他,看到他的肩膀在颤抖,而她的嘴唇也在哆嗦,想要问他怎么知道了,喉咙里却像是被小米粥给卡主,任她如何的吞咽都无法咽下去,声音根本就发不出来。

    “为什么你不肯告诉我?宁愿自己藏在心里,承受痛苦,宁愿我那样的伤你让你痛,你都不肯告诉我,为什么?”萧寒紧紧地攥着掌心的钻戒,若不是极力地控制着,他都说不出话来。

    “我是喜欢孩子,那是因为……因为我害怕你哪天会嫌弃我老了,会不要我了。如果我们有了孩子,至少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你会慎重考虑,不会真的离开我不要我。我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是你,孩子只是因为是你生的我才想要,甚至我还是矛盾的,有时候我想要孩子,有时候我又吃孩子的醋,我怕如果真的有了孩子到时候你的精力和注意力全都在孩子身上,你不关注我了,不爱我了怎么办?”

    顿了顿,萧寒吸了下鼻子,故作不在意,无所谓地笑了下又说:“不过现在好了,我再也不用担心你会因为孩子不爱我了,你以后都只会爱我一个人。云云,我是个很自私,很可怜的男人,别再丢下我,别再不要我了好不好?”

    -本章完结- 


177 两张假结婚证?

    云开喉咙里卡着的小米粥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一张脸因为这梗咽越来越难看。

    萧寒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她不想去追问,只觉得这一刻所有的痛苦委屈像台风掀起的汹涌波涛劈天盖地的朝她砸了下来,她无处躲藏,也没有力气挣扎,就这样静静地,仿若等待死亡。

    她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萧寒的背影,很想很想过去抱住他,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是那样的安心和温暖,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

    他说喜欢孩子是因为她生的,可是她却无法为他生个孩子,没有孩子,家不是完整的,人生不是完整的,她又岂能残忍地让他的人生留下遗憾?

    可是,真的好想好想靠在他的身上,有他的依靠,她才可以走完余生。

    她都不敢想象,三年后,五年后,八年十年后,身边的朋友一个个都做了父亲或者母亲,早晨送孩子上学,下午接孩子放学,周末三五家聚在一起带着孩子去郊外野炊,谈论着家庭,谈论着孩子,而她孤零零的一个人。甚至,二十年后,三十年后,当她老了,别人含饴弄孙,尽享天伦的时候,她守在空荡荡的家,对影成双,寂寞谁同,孤独谁共?

    一想,连呼吸都是疼的。

    “云云,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就是觉得你不能生孩子是个不完整的女人,你觉得跟我在一起你配不上我了,所以你要离开我,那如果我告诉你,我也不能生育,我去做了节育手术,你还会离开我吗?”

    云开浑身一颤,脑袋里像是炸开了一颗雷,震惊而又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明明上一秒还干涩的眼眶,下一秒眼泪却像是被突然拧坏掉的水龙头,哗啦啦地就流了出来。

    “为什么……”终于发出了声音,却又泣不成声。

    萧寒转过身,眼中无泪,可眼底却一片赤红,他重新将手伸出去,掌心里那枚戒指完全浸在了汗液里,他咧着嘴笑,“现在好了,是不是可以把戒指戴上了?”

    云开掩面哭泣,不搭理他。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同意了,我替你戴好。”萧寒在床边坐下,小心地拉开她的左手,将那枚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然后将她抱起来坐在自己的腿上,轻轻给她擦去脸上眼上的泪,“哭起来真丑,笑笑。”

    云开想笑,可是却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大概是自己也觉得难看,于是就就脸干脆埋在了萧寒的身上无脸见人。

    萧寒抱着她,脸颊蹭着她的头发,轻轻地摩挲着,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抱着,像是在绝境中的依靠,有了彼此,即便是死亡就在眼前,也无所畏惧。

    时间静静地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云开终于将脸抬起来,双手抱住萧寒的脖子,眼中晶莹闪烁,“你什么时候做的手术?你怎么这么傻?笨蛋!”

    “遇到你之后就再也聪明不起来了,所以这辈子你都要对我负责了。”萧寒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表情是一本正经的严肃,“萧太太,余生请多指教。”

    云开咧着嘴再次哭了起来,拳头落在他的胸口,哽咽着说:“你怎么可以这样草率和鲁莽,你怎么不跟我商量就去做了手术,你怎么可以这样?以后就真的再也没有一丁点的机会了,再也没有了。”

    心里既甜蜜却又疼痛,为他的执着,却也为他的痴傻。

    萧寒仍旧笑着,揉乱她的头发,眼中异常的明亮,“这辈子只要你就够了,你就是我的女儿。”

    云开哭得更凶了,伏在他的肩膀上用力地咬了一口,直到鲜血涌出,血腥味充斥着她的整个口腔,她才松开,哭得几乎都说不出话。

    “你们两个这是上演的哪一出?”萧腾不知何时已经又回来了,依旧靠在刚刚靠过的门框上,嘴里叼着一支烟,却并没有点着。

    抱在一起的两人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仍旧抱着没有松开。

    又过了大概两三分钟,萧腾再度开口,“医生要来给云开做检查,你们两个都收拾一下,如果检查没事就可以出院,回家关上门想怎么哭就怎么哭,无人打扰,在这里哭什么。”

    云开终于有了反应,将头抬起来,看了眼门口的人,“你就不能有点眼力价吗?”

    萧腾换了个姿势,后背倚在门上,吊儿郎当地说:“当然不能啊,我看着你们秀恩爱我心里超级的不痛快。”

    云开擦了擦眼泪,直起身,然后看到萧寒肩膀上被咬得连衬衣都被血浸透的地方,心中闪过一抹歉意,撇过脸,“你去找护士处理一下。”

    萧寒微愣,反问:“处理什么?”

    “那里。”云开别扭地指了下他的肩膀。

    萧寒偏头看过去,这才看到深色的衬衣上有一块染了颜色,他扒开领口的衣服看了看肩膀,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云云,你又开始学小狗了是不是?”

    他刚刚明明都没有觉得疼啊,怎么都咬成了这样?莫非是她的牙齿自动分泌麻醉剂?

    眉梢挑了一下,萧寒俯身凑到云开的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想咬啊,晚上回去让你好好咬。”

    云开红了脸,心中的愧疚顿时消散,瞪了瞪他,一低头看到自己的身上还有床上以及他的深色衬衣上都是小米粥,于是就吩咐,“去衣柜里给我找身衣服,还有,把床单被罩也都换掉,粘糊糊的,脏死了。”

    “省点劲吧。”萧腾插言,“一会儿检查完没事就可以出院了,反正回家也要洗澡,还是给医院省点水。”

    云开想想,觉得也是这么回事,而且她似乎看到门口站着医生和护士呢,大概是要给她做检查的。

    “萧寒,你把地上的粥收拾一下,一会儿医生给我做检查。”

    “遵命,萧太太。”

    这萧寒的话刚说完,就听萧腾凉飕飕地不甘心被冷落再次开了口,“这里可是有两位萧先生,别搞错了。”

    萧寒瞪了他一眼,“我跟云云现在结婚证也领了,你以后就不要再抱有不该有的幻想了。”

    “领过结婚证了?我怎么听说是某人花了高价钱合成了两张照片,然后弄了两张假结婚证,你以为这样就能够瞒天过海?你实在是太异想天开了。”

    “什么?萧寒你骗我!结婚证是假的?”云开顿时炸开了毛,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居高临下地瞪着某人。

    萧寒的一张脸红了白,白了又紫,堪比调色盘。

    “你这个臭男人,你居然骗我!”云开抬起脚就在他的脊梁上踹了一脚,当然力道她还是有控制的,雷声大雨点小而已,虽说被骗有些生气,可是他是她爱的男人呀,她才不舍得真的踹呢。

    可事实上呢,萧寒却闷哼了一声,浑身一僵,坐在那儿半天都在吸冷气。

    云开察觉到他不对劲,蹲下身,“你……怎么了?”

    门口萧腾的脸僵了僵,转身就走,因为他很清楚如果再呆下去,一会儿没他的好果子吃,云开那护短的小样儿他可是深有体会。

    走到病房的门口,他对站在那里等待的医生和护士交代,“你们十分钟后再进去。”

    交代完后,放佛后面有人追着似的,拔腿就跑,一直到进入电梯,电梯门合上,他这才松了一口气,为了安全起见,未来三天他还是不要出现在这俩人面前为好。

    “是不是我踢得很疼啊?”云开去掀起萧寒的衬衣,被他制止,慌忙就要站起身,“没有,就是稍微有点疼,这会儿已经不疼了……”

    “你别乱动!”云开呵斥他,扯着衬衣的后面一把将他拉坐在床边,撩起他的衬衣,顿时黛眉就拧成了一团,一张脸黑成了包公。

    他的脊梁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就算了,关键是还有很多地方居然还破了口,结了痂,大概是她刚才又踹了一脚,结痂的地方又被撕扯开,血流了出来,看起来触目惊心,令人不忍直视。

    深吸了一口气,云开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捏着衬衣的手指都有些捏不住,“你,你身上这是怎么回事?谁打的?”

    萧寒连忙站起身,将衬衣拉下来,“是我自己不小心碰的,已经好差不多了。”

    “萧寒!”云开瞪着眼睛,“你少骗我!你又跟谁打架了?说!”

    -本章完结- 


178 证明孩子是你的

    萧寒其实很不想出卖自己的兄弟,可是没办法,迫于老婆的淫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

    于是,在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一通描述之后,萧寒就看到他家太太的脸色已经接近了暴风雨来临前夕的阴暗。

    暗暗地吸了一口气,他在心里默默地祈祷,萧腾啊,这件事真不能怪我,虽说当初你打我我并没有怨你,因为我也确实该打,可是我老婆这人吧,太护短,她可以收拾我,打得鼻青脸肿都行,旁人若是碰我一下,她非拼命,你呀就自求多福吧!

    “云云,你先别生气了,先让医生给你做检查,检查完后没什么事我们就可以出院了,收拾萧腾不在这一时半会儿,嗯?”萧寒抱着气鼓鼓的太太,心里却乐得开出了花,在她的脸上亲了两下,“你生气我很心疼,但更多的却是欢喜,因为你心疼我被萧腾欺负,云云,谢谢你,我爱你。”

    云开却突然跟吃错了药似的,一下子将他推开,美眸瞪得大大的,“谁心疼你!简直就是个笨蛋!打不过别人为什么还要打肿脸充胖子?你给我滚远点,窝囊,我看到你就烦!出去出去出去!我一秒钟都不想再看到你!”

    明明上一分钟还在因为他被萧腾打成这样而心疼不已,可下一秒,他却被轰出了病房,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萧寒苦笑着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唉声叹气了半天。

    估摸着云开做检查一时半会儿也结束不了,于是萧寒决定去自己的病房将东西收拾一下都提过来,就算是她今天出不了院,他也不跟她分开住了。这段时间之所以分开住是因为萧腾不许他跟她住,现在她醒过来了,萧腾也管不着了。

    站在门口朝里看了看,正好童瑶在门口,萧寒将童瑶叫出来,跟她交代了一下让她一会儿若是检查完了告诉云开。

    乘坐电梯到了一楼,萧寒忽然想到自己今天早上跟踪贝蓓的事,他去马主任那儿是为了问关于贝蓓怀孕的事,可后来却一打岔将这事儿给忘了。

    站在一楼大厅,萧寒稍微想了一下,走步梯又上了二楼,径直去了马主任的办公室。

    马主任的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正在发呆,连萧寒走进去也不知道。

    “叩叩——”萧寒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马主任一惊回过神,连忙站起身,“萧先生,您来了。”

    萧寒示意她坐下,眼神瞟了眼门口,然后自己也在椅子上坐下。

    “萧先生,您有什么事吗?”马主任的心里惊了又惊,这怎么又来了?不甘心还是打算威逼利诱?利诱她倒是不害怕,但是威逼的话,真有些吓人,她最怕的就是拿家人来说事。刚刚她就在想早上的事,她觉得萧寒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果真如此!

    萧寒点了下头,看她紧张兮兮的,便说:“你放心,我不是来问关于云开的事,早上有个叫贝蓓的女人过来做产检,是不是?”

    马主任愣了下,关于贝蓓跟萧寒的传闻医院也有一些,不过也都是些道听途说的东西,所以她并未放在心上,更何况萧寒跟云开之间又纠缠不清,听说是离婚了,但又复婚了,总之这些有钱人的生活很乱,她对别人的私生活不感兴趣,所以也不打听。

    贝蓓来做产检因为是熟人介绍,所以她也就特别的关照,但是那个熟人却并不是萧寒。

    “是的萧先生,贝小姐早上是有来找我做检查,但是她的预约在明天,而且我今天的预约已经排满了,所以就让她明天过来。”

    萧寒皱了下眉,“她之前来检查过?”

    “四十天的时候来过一次。”

    “现在多长时间了?”

    “大约在55天左右。”

    55天左右?萧寒想了一会儿,半月前贝蓓在做什么?

    他想起来了!

    那个时候云开突然对他态度恶劣起来,那天贝蓓去看过她,难道说……

    萧寒被自己的这个猜测吓了一跳,他自认不算是个白痴吧,怎么一个个女人都用同样的方法捉弄他?一个苏言溪还不够吗?又来一个贝蓓。

    想到这里,萧寒再也没心思回病房收拾东西了,跟马主任告别后乘坐电梯又去了楼上。

    云开还在做检查,他推开门进去,在客厅的沙发里坐下等。

    等待的时候萧寒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忘了什么?

    仔细的回忆之后他觉得没有遗忘,他跟贝蓓虽然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一段时间,但是他绝对没有做出就酒后乱性的事情,清醒的时候更不可能,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女人在陷害他,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直到云开叫他,他这才回过神,病房里此时已经没了医生护士,检查已经结束了。

    “云云,我问你一件事。”云开在床头靠着,刚做完检查她被折腾得有些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那天贝蓓找你……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

    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云开心里突然就憋出来一股气,阴阳怪气地说:“嗯,是呀,她找我,说她怀了你的孩子,已经四十天了,现在算算也快两个月了吧,怎么?她没跟你说?不是吧?你这个都要当爸爸的人怎么这么的不称职呢?”

    “你又胡说八道是不是?”萧寒起身走到床边坐下,想伸手去碰她,却被她给打开,“你别动手动脚的,我跟你说,别以为你弄个假结婚证,弄个破戒指我就能原谅你!上次是苏言溪,这次是贝蓓,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有多不小心,怎么净是搞一些一夜乱情之类的事?搞完之后还不说把事情处理干净,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够长点记性?”

    萧寒的脸僵了僵,硬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苏言溪的事情我已经跟你解释很清楚了,那是老爷子的设计,我跟苏言溪没有发生关系,更何况现在她都已经死了,别提一个死人了好不好?”

    “心虚了?”

    “我没有,我只是不想让你心里不痛快。”

    “可我已经不痛快了。”

    “对不起。”

    “如果对不起能够管用——唔——”

    一言不合就亲吻,云开气得用巴掌直抽萧寒的脑袋,可这家伙居然也不嫌疼,啃了半天才松开她。

    云开使劲地抹了抹嘴巴,将萧寒从床上一脚踹下去,瞪着眼,“萧寒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不要脸?这么不讲理?我说错了吗?之前是苏言溪,现在是贝蓓,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够不这么拈花惹草的?”

    萧寒舔了下嘴唇,举起三根手指,对神明起誓,“我发誓我跟贝蓓什么都没有,如果我要是说谎了,那就天打五雷——”

    “你给我闭嘴!”云开狠狠地打断了他已经出口了一半的话,眼睛凶巴巴地瞪着,“如果誓言有用,那还要良心有个屁用!你少在我面前做出一副委屈得不行的嘴脸,我看着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就恶心,你说我怎么就爱上了你这个混蛋!”

    “是啊,你怎么爱上我了呢?我这么混蛋。”前一秒还在皱着眉头纠结,下一秒某人嬉皮笑脸地重新爬到床上,一脸讨好谄媚的笑,“老婆,你要相信我,虽然我是挺混蛋的,可是我是爱你的,而且我跟贝蓓真的没有发生过过任何的关系。”

    “她之前是不是在你哪儿住?”

    “……是,可是——”

    “没有可是!你们同居,你敢跟我说你们没有发生过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数日,数日!你跟我说没发生过什么,你骗谁呢!”

    萧寒很是挫败,“要我怎样做你才相信我说的?”

    “怎么做都没用,你这个人早已经没有任何的可信度了!已经被拉入了黑名单!”

    “老婆……”

    “闭嘴!别叫我!”

    “云云……”

    云开抿了下嘴唇,下巴抬着,斜视着萧寒,“想要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也是不是没有可能。”

    萧寒一听,立马凑过去将她牢牢抱住,“你说你说,我要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才会给我机会。”

    “证明贝蓓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这简单……”刚说出了这三个字,萧寒才意识到不对劲,“证明是我的?”明明不是他的,如何能够证明是他的?这不是开玩笑嘛!

    -本章完结- 


179 老婆,你欺负人

    “云云,你是不是搞错了?贝蓓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萧寒皱着眉头,一脸的纠结,证明存在发生的事情好做,证明根本就不存在根本就没发生过的事情非要让它存在过和发生过,这不是为难人是什么?

    云开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

    “没错?”

    又点了点头。

    萧寒看了她老半天也没搞明白她到底是什么个意思,而且还弄得自己很是头疼,脑袋一垂,抵在了她的肩膀上,“老婆,你欺负人!”

    云开抿了抿嘴唇,抬起手抱着他毛茸茸的脑袋揉了揉,脸埋在上面,声音闷闷地说:“萧寒,你跟我说实话,你跟贝蓓到底有没有发生过关系?我发誓我不生气,如果贝蓓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那我们就跟贝蓓商量,到时候孩子我们抚养,不管她要什么除了你,我们都答应她,好不好?”

    “……”萧寒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半天都发不出声音。

    原来她是这么想的,原来她是想要他有个孩子。

    这个傻丫头,没有孩子就不行吗?国外那么多的丁克家族,不也一样很快乐很幸福吗?他们为什么不可以?

    “萧寒,我真的很后悔,如果我早点知道我不能怀孕,我就不……”不爱上你,也不让你爱上我了,这样你会有孩子,你的人生不会有遗憾,不会有有缺憾,而我,也许会爱上一个离过婚的有孩子的男人,这样即便是我不会生孩子,那个男人也有孩子了。可惜,没有如果,如果有如果,她真的希望两人能够回到最初的原点。

    萧寒的脸在她的脖颈里蹭了蹭,知道她没有说出来的话是什么,可他不许她后悔,因为造成如今这个局面是他的错,也许这是老天对他的惩罚,只是却将无辜的她牵扯进来,这是他最无法原谅自己的。

    他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如果当年他能够预知未来发生的这一切,那么他也一定会在那次之后不离开,即便不能求得她的原谅,哪怕是坐牢,也一定求她留下孩子,这样他们现在便不会因为孩子的事情纠结痛苦,她也不会因为自己不能怀孕而耿耿于怀,自责不已。

    他没有勇气跟她坦白,曾经还想过若是将来有机会的话会委婉地告诉她那件事,求得她的原谅,可是现在,他再也不敢了。

    如果她知道当年导致她怀孕和如今不能再怀孕的那个人是他的话,她一定会离开他的,而且这一次的离开将是永远都不可能再挽回的。

    所以他不敢,而且还要极力的藏着那个黑暗的秘密,一直带入到他的坟墓。

    “云云,你恨那个人吗?”过了许久,萧寒突然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云开愣了一下,一开始没明白他说的那个人是谁,但很快便反应过来,抿着嘴想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萧寒心头一颤,浑身紧绷着,连呼吸都屏住了。

    “怎么说呢?”云开又叹了口气,“谈不上恨了,这么多年一直恨着一个人,到头来才发现若是想要忘掉那个噩梦就不要恨,因为恨会让人一直记着一个人,我不想记着那个人一辈子一直到我死了埋入黄土,他不是我爱的人,跟我非亲非故的,我为什么要记着他?所以应该是不恨了吧。”

    萧寒的脸在云开看不到的地方早已经惨白如纸,牙齿紧紧地咬着嘴唇,都已经咬出了血,若不是拼命地控制着,他的身体都会颤抖,他不能颤抖,不能让她发现自己的异样,不能让她知道当年的事情,不能让她怀疑,所以只能拼命地忍着。

    人这一生会犯下很多很多的错误,有些可以改正,可以弥补,可有些穷尽一生也无法弥补。

    他承认一开始跟她在一起是因为愧疚,因为补偿,因为不想让自己一辈子都背负着良心的不安和谴责,可是到最后,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陷了进去,真正的爱上了她。

    越爱,越惶恐,越不安,越害怕有一天真相揭开,怕她会离开。他不敢想如果有一天她离开了,他该如何活下去。

    也许在别人看来,他身为一个男人,却因为儿女情长要死要活的很没出息,可是从他意识到他爱上她的那时候起他就知道她是他生命的全部,她在,他在,她不在,他亦不会苟活。

    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居然就是爱情,爱情的力量,会让一个人患得患失,让一人疯癫痴傻。

    她就是他心里的一米阳光,将他的整个世界都照亮了,温暖了。

    他不觉得对她的爱是卑微的,因为她是他的全部,此生的全部。

    爱是一件千回百转的事情,每个人都在寻觅,都在把握,却又放弃……不知不觉人生就从清晨走到了日落,他不想让自己站在黄昏时刻,回忆这一生留有遗憾和后悔,所以他要把握着,决不放弃。

    我爱你,说着容易,做起来很难,他知道,但他以后努力去做好,一点一点的,每一天都进步,都不一样。

    今生他们没有孩子,既是老天对他的惩罚,可是他又岂能否认是在让他赎罪,老天让他将对孩子的爱,对她的爱全部都给她一个人,让她变成全世界最幸福,最快乐的孩子。

    他说:“过去的事以后我们都不提了,也不想了,好不好?我们就活在当下,过好眼前的每一天。”

    “可是孩子——”

    “你就是孩子,忘了你叫我什么吗?乖女儿。”

    云开抿着嘴笑,在他的脑袋上使劲地蹭了蹭,蹭掉那些流出来的眼泪,就这样吧,不要孩子了,就他们两个人过,如果将来有机会的话,那就去领养一个好了,不!要领养就领养两个,一个跟他姓,一个跟她姓。

    “贝蓓肚子里的孩子真的不是你的吗?那她为什么要骗我?”这件事她还有些耿耿于怀,如果真的不是她的,贝蓓那个女人就太坏了!

    萧寒叹了口气,这个问题他只知道其一,但他猜想肯定不可能就这一个原因。

    贝蓓真的只是想让云开跟他分开那么的简单吗?她应该清楚,她肚子里的孩子一旦月份大了起来不可能瞒得住他的,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也纳闷呢,不是特别的清楚。早上我上来,正好看到她去找马主任……对了,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让马主任骗我,那个女人居然还说就算是我开除她让她在医界无法立足她也不会告诉我,你说气不气人!”

    云开抿着嘴一脸得意的笑,“马主任人挺诚信的。”

    萧寒愤愤然,“是啊,可是居然连我都不说!我可是她的老板,随时随地都能让她走人。”

    “喂!你这人要不要点脸,萧氏集团现在都跟你没屁点关系,你怎么会是马主任的老板?要是老板也是人家萧腾,你算哪根葱!”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萧寒得意洋洋,“跟你实话实说吧,这家医院跟萧氏集团没半点关系,是你男人我自己投资的,当年投资的时候我也没用萧氏的一丁点钱,所以我现在还是这里的老板,你呢是老板娘,有没有觉得自己现在身价很高?”

    云开一脸的嫌弃,哼了一声,“狗屁身价,我一老板娘我也没觉得我住的地方有多高级啊。”

    “这还不高级?”萧寒诧异地瞪着眼,这里整个楼层就住她这一个尊贵的病人,这若是不高级,这医院还真没地方能够称为高级的了。

    医生检查后云开的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所以可以出院了。

    萧寒正在收拾东西,云开盘腿在床上坐着喝小米粥,看着他忙忙碌碌的身影,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们有好长时间都一直在闹别扭,这样温馨的画面许久都没有过了。

    放下勺子在自己的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疼!说明不是在做梦。

    萧寒正在叠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放进行李箱,随口问了句:“一会儿是回哪儿啊?去我那儿吧,虽然是公寓,但是收拾的还行。”

    他这么一提醒,云开倒是想起了一件事,“你刚说你碰到贝蓓来医院做产检,结果呢?”

    “马主任说今天没检查,要明天才检查。”

    云开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有了个想法,“我觉得还是先不管贝蓓,我倒是想看看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你说呢?”

    -本章完结- 


180:监控画面里的人影

    云开是在医院吃过午饭后才出的院,萧寒还在竭力的想让她去他公寓里住,可她偏偏不肯。

    “你那地方住过女人,我讨厌!”

    编了一个又一个的理由之后,云开实在是懒得再编下去了,这才说出了不愿意去他那儿住的根本原因。

    萧寒听闻之后,抿着嘴半天都没出声。

    最终云开下午回到了云开家,一到家就嚷嚷着浑身痒,去浴室里泡澡了,萧寒拿着手机站在楼下客厅里打电话。

    “是,卖掉!让你办点事你怎么这么墨迹?小刚子你是不是欠抽?你过来,我非抽你不可!”

    电话那端小刚子的嘴抽了抽,那么好的房子,地段好,户型好,房子质量好,楼层好,装修好,家具好,压根就找不到任何不好的理由,要卖掉,简直就是脑子抽掉了!

    这套房子是萧氏旗下一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楼盘,相当的火爆,广告刚打出去,预售都还没有呢,就已经被抢空。两年前都已经销售完了,当初留了几套一直都没有卖,装修是精装修,当时全部都是按照萧寒的意思装修的,所以几个月前萧寒搬进去的时候只是添置了家具,这还没住几个月居然要卖掉?是卖掉啊,实在是太可惜了!

    “先生,那家具呢?一起都卖掉吗?”

    “当然,不然难道还白送?我是生意人,不是慈善家!”

    “那先生,您打算以什么价位出手?如果是熟人买的话会不会……便宜点?”

    “怎么?你想买?”

    刚子“嘿嘿”笑了下,挠了挠头,“有这个想法。”只不过价格太高,买不起,别说今年的市价了,就是两年前的开盘价他都买不起,那时候一平方已经到了八万,180平方的房子,两年前就一千四百多万,所以别说现在了。

    “真有这想法?”萧寒沉吟了一下才问。

    刚子“嗯”了一声,他的房子虽说也不小120平方,可是日后结婚了,再有孩子,来个亲戚朋友的,根本就不够住,而且那房子现在在闹市区,太吵了,他早就想换房子,可是一直都没遇到合适的,这憩园的房子他老早就看上了,却也只是有心无力,负担不起,他虽说年薪也不少,也算是个小白领了,可是买一套房子下来,老本都掏空了还得外债,所以只能看看一饱眼福。

    萧寒又问:“你现在的房子能卖多少钱?”

    “按市价来看,也就500万的样子,兴许还能多点,但也多不到哪儿去。”刚子很诚实地回答。

    “那就你现在的房子能卖多少那套房子就卖给你多少,家具虽然不是新的了,但是免费送你了就当是哥给你的结婚礼物,这件事你就去办吧。”

    不等刚子反应过来,萧寒已经挂了电话,听着手机里传出的“嘟嘟”音,小刚子愣是半天都没回过神。

    他现在的房子能卖多少钱那套房子卖给他就是多少钱?先生的意思是他虽然是卖了房子,但也就是换了个地方住而已,而且还是拎包入住?

    老天,他没有在做梦吧?

    刚子使劲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拍得脸都红了,而且还很疼,他知道自己没有做梦。

    “小兔崽子,一天到晚吃我的喝我的还坑我,老子就长了一副老实人被人欺的模样吗?”挂了电话,萧寒忍不住骂了几句,看似心情不爽,可嘴角的笑却一直没有隐去。

    看了看时间,萧寒朝楼上看了一眼,快速跑上去,卧室里的房门在关着,萧寒贴在上面听了听,室内没有动静,他轻轻推开门,探一颗脑袋进去看了看,没看到云开。

    还在洗澡呢?

    浴室里静悄悄的,要么是刚洗完关了花洒,要么是正在泡澡。

    萧寒小心地推了推浴室的房门,没有反锁,他将房门推开一个小缝隙,朝里面看了看,然后缝隙越来越大,这才看到云开,果真是在泡澡。

    室内弥漫着淡淡的玫瑰花的味道,云开泡澡的时候喜欢放一些玫瑰花瓣,并且再滴进去几滴精油,精油和玫瑰花瓣的香气通过泡澡渗入肌肤,所以她平日里即便是不用香水,身体也一直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玫瑰香味,清香宜人,不似香水的味道,浓郁刺鼻,让人远远闻到都不舒服。

    云开的头靠在浴缸上,眼睛合着,像是睡着了,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大概是想到了什么美事。

    萧寒将手机揣进裤兜里,轻轻走过去,在浴缸边坐下,没有舍得去惊扰她,只是这样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沉醉的她,自己却也沉醉了。

    从今以后这样恬静却又幸福的日子就真的是属于他们的了,可一直到此时他都觉得是那么的不真实。

    刚想脱掉鞋子盘腿坐着以方便能好好看他,却听她突然开了口说:“萧寒,结婚证真是你花高价买的假的吗?”

    萧寒的脸囧了囧,在心里将萧腾给臭骂了一顿,这个混蛋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天她睡了三天后醒过来,他着急地催着她跟他走其实是准备带她去领证的,可是那天他进病房就见她在哭,而郑君杰也神情慌乱地从病房出去被他碰到,所以他没由来的就来了火气,不让她吃凉粥她偏要吃,让她脱掉病号服换衣服她也不换,所以他就更恼火了,只是后来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又睡了过去。

    那天约了民政局的朋友办结婚证,因为她不能出现,所以后来就他自己去了,就是萧腾跟他在天台上打架之后。都下午了,他赶去民政局,去之前让小刚子合成了两张她跟他的照片,照片确实是他们的合照,是有一次他用手机拍的,不过并不是白衬衣,白衬衣是PS上的,背景图是修改后的,可是除了照片是假的之外,其余的都是走程序办下来的,货真价实。

    他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跟她结婚领证,还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可是那又怎样,反正现在她就是他的妻子了。

    “我怎么觉得那上面的合照笑得有些眼熟呢?不过绝对不是那个背景和那身衣服,你是不是合成的照片?”云开又问。

    萧寒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偷偷看她一眼,发现她依旧是闭着眼睛的,于是就暗暗松了口气,抬起手摸了下鼻尖,都吓出一身冷汗了。

    云开的黛眉微微皱了下,不过又很快舒展,“那证呢,也是合成的?”

    萧寒连忙摇头,连带着手都是挥舞摇晃的,他是有多急切地想要告诉她,证是真的,他们现在是法律上的合法夫妻,有名有实的合法夫妻。

    “没有,证是真的,我没骗你!”

    这次倒是云开淡淡地“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浴室里水汽袅袅,温度不是一般的高,而且还很闷,萧寒抬头看了眼窗户,“我把窗户开一些透透气吧,不然一会儿会难受。”

    “把排气扇打开好了,外面也那么热,开窗户也没用。”云开说完睁了睁眼,找到放在不远处的手机,刚才放玫瑰花瓣和精油的时候似乎手机上有条信息,她当时没腾开手去看,坐进浴缸后又只顾享受放松,完全忘了短信的事。

    短信是许言发来的,问她这周末有没有时间,约她去郊外吃农家乐,当然信息里还特别的嘱咐,带上萧先生一起吧,人多热闹。

    云开想了想回了信息:我随时都有时间,你带上念念还有左锋,人多热闹嘛!你有小宝时间怎么合适你怎么安排,见面地点时间你定好后发信息给我。

    许言很快就也回了信息,发了个图片“OK”的意思。

    萧寒打开排气扇后站在开关那儿没动,盯着她看,直到她察觉到有人注视,抬头看他,他这才抬步朝她走过来。

    “谁发来的信息?看你回复的时候那么开心。”

    吃醋了?云开转了几圈眼珠子,这人不会是真的吃醋了吧?这都吃醋?有些不可思议。

    “一个朋友。”云开模棱两可地回答,然后握着手机抵在下巴上,抿着嘴做出一副在回味的模样,嘴角挂着淡笑。

    萧寒的确是吃醋了,她的那些朋友一般情况有什么事都会给她打电话,能给她发信息的除了思辰就是郑君杰了,应该不是思辰,那肯定就是郑君杰了。

    他们聊了什么?她怎么会这么开心?

    这时候就听云开有说:“周末我有个约会,先跟你说一下。”

    ……

    云开在家休息了一天后,感觉自己又是满满的能量,周五晚上萧寒有个应酬没在家吃饭,云开原本是做了一桌子好吃的,后来只能自己消化。

    晚饭吃得太多,云开在院子里转悠了一会儿才回到楼上,打算去书房上一会儿网,一阵子没见思辰了,想跟他视频聊个天。

    打开电脑,云开习惯去给自己倒一杯水放在桌边,这样玩电脑的时候也不耽误补充身体的水分。

    由于晚上吃得太多,所以云开打算给自己泡一杯绿茶,所以就又去了楼下厨房,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茶叶盒放在什么地方了,可她明明记得茶叶盒平日里一直都在橱柜里放着。

    不甘心又将厨房翻了一遍,仍旧是没有找到。

    云开有些纠结,皱着眉头在厨房里转了一圈。

    自从上次醉酒从楼上摔下来,她已经有半个多月都没在家里住过了,昨天回来家里荡了一层灰,她实在是无法忍受,所以下午就指挥萧寒将屋子给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一遍,莫非是萧寒打扫厨房的时候将茶叶盒放错地方了?

    想到这里,云开走出厨房用客厅的座机给萧寒打过去了电话。

    萧寒正跟客户在吃饭,接到她的电话就连忙跟客户打了招呼后走出包房,“怎么了云云?我估计还要两个小时才能回去,你吃过饭了没有?吃过了你先洗洗,看会电视就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她还一个字都没说,他去已经跟个老妈似的,唠叨了一长串。

    云开很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知道了,我问你啊,昨天你打扫厨房,有没有见茶叶盒?就是那个淡绿色跟个大圆球似的那个茶叶盒,你给放哪儿了没有?”

    萧寒认真的回想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摇完头后才发现她看不到,于是就又说:“没有注意那个盒子,在哪儿放着的?”

    “一直就在橱柜里,跟茶具在一起,可是我刚才将整个厨房都找遍了也没找到,一般情况下我用完不会乱放的。”这个问题云开十分的纠结,她这个人有些强迫症,用完的东西如果不归位会横竖都不舒服,所以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茶叶盒有人拿了,而且没有放回原位置。

    “前几天思辰不是回来了吗?会不会他喝茶了,拿到他房间了或者在客厅什么地方,你去找一下,找不到就先别找了,大晚上喝茶叶水会睡不着,一会儿我回去找找看。”

    云开点头,又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她心系那个茶叶盒,倒不是因为里面的茶叶有多名贵,而是那个盒子,盒子是订做的。爸爸喜欢喝茶,前年爸爸过生日的时候她跟妈妈特意给她订做了这个茶叶盒,说是茶叶盒倒不如说是茶叶罐,陶瓷的,罐壁上是妈妈手绘的画——一家三口,并且还有三人的手写签名,很漂亮。

    这个茶叶罐爸爸跟宝贝似的,每次需要取茶叶的时候都不许别人碰,每次都是他自己小心翼翼地抱出来,然后打开,取出茶叶再把罐子小心地放回去,每天都要擦上好几遍,以防止落上灰尘。

    可是这个罐子现在却不知道去哪儿了,萧寒说是思辰可能会拿到他的房间,可是思辰向来讨厌喝茶叶水,尤其是绿茶,所以她觉得可能性不是很大。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云开还是去了思辰的房间,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客厅里也没有。

    那会去哪里了呢?茶叶罐又没有长腿,不可能自己离家出走跑不见了吧?

    原本还打算上网玩一会儿的心情突然一下子就没了,云开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要死不活的样子,哼哼咛咛的埋怨萧寒应酬怎么还不回来,打开电视也没找到一个能够入眼的片子,气得她差点都把遥控器给摔了。

    不行,必须找到茶叶罐,那可是爸爸的宝贝,也是她的宝贝。

    突然又给自己打了血,云开从沙发上跳起来,准备去楼上书房里再找找,到了书房看到电脑她一拍脑门,自己怎么就这么笨呢,家里不是有监控吗?打开监控一看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云开慌慌忙忙坐到电脑前,纤细的手指在电脑键盘上飞速地敲打了几下,然后电脑屏幕切换到了监控画面。

    这台电脑是经特殊处理过的,而且家里的摄像头除了大门口和院子周围的外其余的都是微型的针孔探头,一般情况下就算是贼进了家里也不容易发现这些探头,尤其是电脑。桌上是架起来的三台电脑,一台负责监控显示用,但是画面只有大门口以及院子周围的,室内的不会显示;一台是监控股市用的,爸爸在世的时候还是个炒股高手;另外一台是供平日里上网聊天处理文件等使用的。还有一台笔记本,平日不怎么用,是以前妈妈用来写日记的。屋子的安全布防监控装置是分开装在架起的三台电脑中的,而且还是被隐藏着,一般的电脑高手就算是打开电脑也找不到任何的画面。

    云开将三台电脑的画面都切换到室内监控之后,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她记得她喝醉酒的前一天还是两天她还有见到那个茶叶罐,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她会喝一杯茶叶水,有人觉得喝茶叶水晚上会更睡不着,可她是个奇葩,喝两杯之后很快便能够入睡。

    监控的日期调到了她喝醉酒的前两天,然后便是漫长的加速,等待。

    等待的时候有些难熬,云开就把桌上的笔电也打开,看了看时间还早,决定还是跟思辰聊会天。

    当然,她需要一心两用。

    陈思辰今晚没有去阅览室看书,就在宿舍里上网,接到云开视频的时候他特意的看了看宿舍里,确定只有他一个人这才点了“接受”。

    云开的脸跃然眼前,陈思辰笑得嘴巴都快要咧到脑后面了,“姐!”

    云开哼了哼,“干嘛这么慢?你难道不应该我这边一拨过去视频请求你那边一秒钟之内就接受吗?”

    “我要先视察一下周围的情况,万一有隐藏的敌人怎么办?”陈思辰这话绝对是事实,因为他宿舍的另外三个人,简直能够称之为豺狼虎豹,见到美女两眼放光恨不得立马扑上去吃干抹净,所以他才不要让这些人看到云开呢,看一眼他都会不开心。

    云开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陈思辰不打算告诉她,这些都是男人们的龌龊事,他才不想让他这么单纯的姐姐给教坏了,“姐你出院了?什么时候醒的?早上我给萧腾打电话他还说你没醒来呢。”

    “你早上给萧腾打电话了?他说我还没醒来?”云开瞟了眼斜上空的三台电脑,是郑君杰送她回来的时候,她进了屋子直接上了楼。

    “对啊,早上他就是这么说的。”陈思辰突然发现了什么,眼睛一瞪,“姐他是不是又骗我?你早醒来是不是?”

    这个萧腾,搞什么?

    云开蹙了下眉,“也没很早,就昨天上午醒来的,对了思辰,你有没有见厨房放茶具的橱柜里放着的那个绿色的圆形茶叶罐?就是放绿茶的那个罐子,我找不到了,那是爸爸的生日礼物,也不知道弄哪儿去了。”

    陈思辰看她眼睛时不时地朝上瞟一眼,估计她是在看监控。

    “你在查看监控啊?”

    “嗯,找不到很着急,只好看看监控,你有没有见?”云开盯着三台电脑中的其中一台突然皱起了眉,手飞速的键盘上拍了一下,画面暂停住。

    “没见到,上次回家就进屋拿了几件衣服然后就走了,没留意过,会不会放到别的地方了?”陈思辰见她盯着电脑画面的表情有些怪,于是也就没有继续再说话,等她看东西,估摸着是看到什么了,不然不会这样的表情。

    “思辰,你记不记得我喝酒从楼上掉下去那晚,我到家后你几点给我打的电话?”

    “等下我,我看看通话记录。”

    陈思辰拿起桌上的手机,找到通话记录里给云开打的记录,想了下那天的日记,然后一点点向下翻看。

    “是十点四十五,对了姐,我想起来了!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说你晚饭吃的多你要去楼下泡点茶叶水喝,是不是?”

    云开看着监控画面,她接了电话后的确去了楼下厨房,可是刚到厨房拿出茶叶罐突然就停了电,很短暂的时间,十秒钟以内的样子,然后就又来电了,她以为是跳闸了又自动跳上,所以没有在意,但是刚刚她看监控的时候在她从房间里出来准备去楼下厨房,开门的一瞬,楼下屋门口有个人影闪过,速度极快,躲在了沙发的后面。

    云开反反复复将那段监控录像倒带,速度放得极慢,最后可以肯定那就是一个人影,而绝非自己眼花。

    她匆匆跟思辰聊了两句便关了视频,然后开始专心的只看监控。

    她记得她醒来后萧腾问过她是不是有谁将她推下楼,她当时还觉得好笑,怎么可能有人推她?

    然而此时,她却忽然怀疑自己之前的肯定了。

    那个人影是谁?他又是怎么进来的?

    刚刚她查看监控的时候没有看到有人翻墙或者尾随她进入院子啊,那个人到底是从哪里?什么时间进入的院子?

    云开一天天开始往前翻看监控记录,监控记录保存的时间是一个月,超过一个月的自动清零,但是一直到监控记录没有,也没有看到有人进来,而在这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眼睛酸胀得难受,她闭了闭眼揉了几下,开大门的滴滴声响起,她起身到窗户边看了看,是萧寒回来了。

    车子驶进院子后,大门自动合上,车子停在了院子里,萧寒推开车门走下来。

    今晚月亮特别的亮,她那会儿吃过晚饭索性就把院子里的灯给关了,这会儿萧寒从车里下来,并没有着急着进屋,而是仰着脸朝楼上看来,笑着问她:“怎么还没睡?不是让你早点睡的吗?”

    云开横了他一眼,“少自作多情,我又没等你,说好的两个小时回来,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萧寒还真的抬起手腕,月亮光虽亮,可是手表还是有些看不太清楚,他转了个身对着月亮,低头看去。

    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投映在他身后的车子上。

    车子……

    云开突然发现什么,急匆匆的就重新折回了电脑前。

    车子,车子,在她出事前的白天,她从超市买了菜,当时还买有别的东西,所以到家后她直接让出租车司机将车开到了院子里,出租车当时停在哪里呢?

    花坛边上!

    看到这里,云开暂停了画面,从椅子上匆匆起来,走到楼梯口正好萧寒准备上楼。

    “先别上来,跟我去趟院子里。”

    萧寒皱了皱眉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还以为她晚上吃得多想在院子里转转,于是就绅士地朝她伸出手。

    云开这会儿可没心情跟他玩这些,经过他的时候眼睛都没斜一下,大步就朝门口走去。

    怎么回事?

    萧寒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无奈地叹了口气,收回手跟上她,“怎么了?”

    云开没有回答他,而是站在花坛边上,用手指着说:“你把车开到这个地方,车头朝我的位置,这样,基本上是对着西北方向。”

    云家的花坛是用石块和水泥堆砌的,有60公分高,做的很精美,是云爸爸和云妈妈亲手设计和堆砌的,平日里没事也可以在花坛边缘坐着,云开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围着花坛的边成圈的跑,跟云瑞一人站一个,比赛谁会后转晕。

    萧寒一脸茫然,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她一脸的严肃认真,所以也没有问,照着她说的去做了。

    “车子距离花坛的距离能够打开车门。”云开又交代。

    萧寒照做,调整了几次,完全符合要求,她让萧寒钻在车底下,然后出来,猫着身子借着花坛的遮挡躲开摄像头,藏在花坛的另一侧,那个地方因为天热,她撑了一把遮阳伞,但不是竖起来的,而是斜撑在地上的,这会儿遮阳伞还在那里放着。

    做完这一切后,云开匆匆跑上楼,然后开始看刚刚录下的监控视频。

    萧寒站在院子里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到底什么情况?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快速也进了屋子,直奔书房。

    萧寒进书房的时候云开正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电脑屏幕在看,他凑过去,就看到她在慢放刚刚录下的监控视频。

    视频里能够看到车停在花坛边上,他从车里出来,然后钻到车下面,但是他从车下面出来,猫着腰贴着花坛挪到遮阳伞的后面,监控是个盲区,压根就拍不到。

    云开使劲地咬了咬嘴唇,脸色十分的难看,盯着屏幕半天都没有出声。

    “怎么了?”萧寒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然后在旁边蹲下,将她的身子转过来对着自己,“发现什么不对劲了吗?”

    云开点点头,手环住他的脖子,“我出事那晚,家里不止我一个人,还有一个人。”

    萧寒浑身一颤,面色随即就紧绷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乔易和萧腾的怀疑是正确的?”

    “我现在还不确定,但是我敢肯定的是当时除了我在家里至少还有一个人。”

    说完这些云开松开萧寒重新将室内的监控打开,切换到之前她去楼下厨房找水喝停电的时候,停电的那段时间没有录像,来电后一直到她出事警察和救护人员来之前都没有再见到那个人影。

    后来屋子里的人就多了起来,也有可能那个人混进了救护人员中,因为这样才最不被发现而且还能轻而易举的就离开。

    云开在看监控的时候,萧寒站起身走到窗户边给萧腾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这边一趟。

    萧腾是在接到电话后的不到一个小时赶来的,喝了些酒,浑身的酒气,而且还有刺鼻的烟味。

    云开实在受不了这个味道,就让他去客房冲了个澡,拿了萧寒的衣服给他穿。

    “好了,现在该说那么匆忙把我叫来到底有什么事了吧?我今晚可有正事,我跟你们说,如果你们叫我来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别怪我一会儿翻脸。”洗完澡后萧腾懒洋洋地窝在书房的沙发上,又想抽烟,才发现烟刚刚已经被云开给扔进了垃圾桶,只好忍着。

    最近烟瘾又起来了,一会儿不抽就难受,必须得找点东西转移一下注意力。

    “云开你去给我煮杯咖啡或者泡杯茶也行。”

    “咖啡楼下有速溶的,你自己去冲,茶没有,茶叶罐不见了。”

    萧腾皱了皱眉,“就那个绿色的跟个大圆球似的茶叶罐不见了?”

    云开点头,“你来我家有没有见?我出事的那晚上我还倒茶喝了,后来就找不到了。”

    在萧腾来之前,云开跟萧寒又将后面这十几天的监控也快进的看了看,这几天就思辰回来过一趟,但很快就又离开了,之后没人再来过。

    所以那个茶叶罐丢得十分的蹊跷。

    “不会是小偷给偷了吧?”萧腾随口这么一说,却见萧寒和云开的脸色都发生了奇怪的变化,他眉心蹙了蹙,“怎么回事?打电话说有急事叫我过来,什么事?”

    云开抿了下嘴唇,“我出事那晚,屋里确实还有另外一个人。”

    萧腾先是一愣,随即一副我早就说过的表情,“你刚知道的?”

    云开点了下头,将截取的那段视频点开,“我晚上喝茶找茶叶罐找不到,就想着查查监控,一查没想到居然查出了问题,只不过,那个人影闪的速度太快,不管我怎么放慢放大都看不清楚,甚至连身形都看不清楚,你来看看。”

    坐在沙发上沉默了片刻,萧腾这才站起身来到书桌后面,正如她所说,画面相当的模糊。

    “这人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离开的?不可能没有一个相对来说清晰的镜头。”

    云开摇了摇头,将那人进来的猜测跟萧腾说了一遍,然后是离开的猜测,说完这些之后,书房里陷入了许久的沉默。

    云开看两人都一脸沉重心事重重的样子,为了缓解气氛,她自告奋勇,“晚上我熬了银耳汤,还在锅里温着,你们要不要喝点?”

    “你倒是心宽,还有心情喝银耳汤。”萧腾没好气地翻了她一眼,没等她开口,紧跟着就有说,“去给哥盛一碗。”

    “得瑟!”云开瞥了他一眼,压根就没问萧寒,反正他不喝也得喝,她晚上熬了那么多,今天不喝完明天就不好喝了。

    等她离开书房后,萧腾看向萧寒,“这件事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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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她居然还有这样的嗜好!

    云开还在厨房没有上来,也不知道是故意留给这兄弟两人一个空间,还是在厨房有什么事给耽搁了。

    萧腾再次问萧寒,“这件事你怎么看?”

    萧寒沉吟了一下,“我目前想不出来谁会那么做,而且那人怎么就知道当天晚上云云会喝酒呢?所以我想可能只是巧合,但至于那人的动机,应该不是想要真的害死云云,不然云云摔下去后,而且她还喝了那么多酒,如果真的想要她的命,完全可以将事情做得滴水不漏。”

    这个观点萧腾也是赞同的,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想不出来到底是谁要这么做。

    当天晚上云开出事,凌晨四点多的时候乔易去了趟云家,通过观察以及自己的判断,推断云开不是自己摔下去,那个判断并不难,只要是仔细观察都能看出来,所以说那人的手段并不高明,而且他(她)可能是故意要留下这些痕迹故意让他们发现,为什么呢?

    后来他也亲自来了趟云家仔细的看了看,当时警方人员已经现场勘查过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而且乔易的也只是猜测和推断,所以案子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结。

    第二天他找到云开家邻居,那邻居也说当时看到一个人影从窗户边闪过,那个影子到底是不是人影这个不好判断,毕竟距离远,而且人又是在受到惊吓的状态下看到的,所以不能证明真的就有人在背后推了云开一把,所以这件事这段时间他也就没有特别的关注。

    只是没想到,时隔这么多日,居然还有了线索能够证明当时这栋房子里除了云开之外还有第二个人存在。

    可是知道了反而还不如不知道的时候让人心安,因为知道了却又看不出来那个人是谁,所以会给人一种敌在暗,我在明的感觉,超级无敌的不爽,关键是不知道那人是谁就算了,而且还不知道那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三十多年来几乎都没有遇到这么挫败事的萧腾有些恼火,又想抽烟,可是摸了摸口袋,根本就瘪瘪的没有烟!

    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淡蓝色垃圾桶,萧腾的眼睛暗了暗。

    “要不要抽烟?”他问萧寒。

    萧寒看了眼门口,舔了下嘴唇,明显烟瘾犯了,可是却又有贼心没贼胆。

    最终,在经过了一通天人交战之后,萧寒摇了摇头,“不了,一会儿云云生气了就不好了,我不想让她生气。”言辞委屈又无奈,可是仔细听去,却又带着对云开浓浓的歉意和疼爱。

    萧腾本来是要嘲笑他妻管严没出息的,话到嘴边却又给咽了回去。

    无声地自嘲叹息,萧腾靠在椅背上,倘若让他也娶一个自己爱的女人,他估计比萧寒还没出息。

    男人啊,也都那么点出息!

    “这件事我让人再仔细查查,不可能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这里需要几个保镖了,不然我不放心。”

    萧寒没有反对,点了下头。

    正好这时候云开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三碗红枣银耳汤,她一进来,书房里立马就飘散着银耳和红枣的香甜味道,只是闻着都让人要流口水了。

    云开在厨房之所以这么慢才上来,是因为她发现银耳汤被她晚上给吃得没剩下多少了,只够两碗,而她现在也想吃一碗,于是就又添了些水,一直熬开,这才盛了端上来。

    “我没有放冰糖,你们要是想要的话我再去楼下拿冰糖。”云开将三碗汤摆在桌上,自己的那碗是小碗,毕竟晚饭吃那么多,这会儿还没消化呢,她可吃不了大碗,他们两人的很公平,没有偏心谁,都是满满的一大碗。

    准备喝汤的时候,云开忽然想起厨房里的那么多剩菜,于是说:“楼下还有我晚上炒的菜,我一个人吃不完,还有不少,你们要不要再吃点?”

    萧腾一听,立马点头,“晚上我还没吃饭,你怎么不早说?”说着就已经端着银耳汤朝门口走去了。

    云开眉梢挑了挑,看向萧寒,“你要不要吃?”

    萧寒晚上虽然参加了一个饭局,但是饭局上从来都没有吃饱过这一说,所以理所当然也要吃了。

    “你们先下去,我把电脑关了。”云开起身到电脑前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敲了一通,然后一抬头就看到萧寒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跟看着个外星人似的,“怎么了?”

    “我太太实在是太酷了!云云,你去我公司给我当技术部的总监吧?”

    云开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眼神,“就你那么点小公司,去了有损我的身份,爸爸若是知道了,肯定被我气得半死,要去起码也要去萧氏集团那样的大公司。”

    “云开,这可是你说的,来吧,我把董事长秘书的位置给你,怎么样?”明明已经端着银耳汤下楼的人不知何时又折了回来,靠在门边上一边喝着银耳汤,一边殷殷的目光注视着云开。

    岂料云开丝毫不给面子,“不去!本小姐要自己当老板!给别人打工多没意思,还是自己做老板自由自在。”

    处理完电脑的画面后,云开端起自己的银耳汤,先行离开了书房。

    萧腾跟在后面边走边喝边继续争取,“要不给你个总经理当当?萧氏集团旗下也有餐饮也,你不是喜欢餐饮吗?把餐饮部的总经理位置给你,如何?”

    “不如何,说到底还是给人打工的,我看我的茶餐厅就挺好,我想去就去,不想去就可以不用去。”

    “你这是油盐不进呀!”

    身后萧寒凉凉地扛了他一下,走到他的前面,哼了一声后说:“必须油盐不进,我老婆怎么能去你公司一天到晚跟你呆在一起。”

    “一对狗男女!”萧腾恨得咬牙切齿,这几个字他早就想说出来了。

    已经下到楼梯下的云开蓦地转过身,表情冷冷的,眼神更是能够杀死人,“萧腾你说什么?”

    萧腾低头喝银耳汤,堵着耳朵装没听到。

    “云云别理他,这人厚颜无耻又*不如,咱不跟他置气,气坏了是咱自己的身体,走,去吃饭!”萧寒一手搂住云开,一手端着银耳汤,两人边走边瞪楼梯上的某人,一人一句不要脸,一人一句混蛋地骂着。

    萧腾等两人都进了厨房,这才从楼梯上走下去,冲着厨房的方向哼了一声,一脸的讽刺,嘟囔道:“两个人欺负一个人算什么本事!哥哥我心胸宽阔,不跟你们一般见识!”末了又“哼”了一声。

    云开将剩菜放进微波炉里一一加热,然后端到餐厅,她已经吃不下了,就坐在一旁慢慢地喝着银耳汤,而萧寒跟萧腾两人居然还要喝红酒,说什么吃饭不喝点酒总觉得缺点什么,而且还使唤云开去拿酒,完全就把她当成了服务生,保姆,这俩人太过分了!

    愤愤然地拿来一瓶红酒,云开将红酒朝桌上稍微用力一摔,“开瓶器在厨房,想喝自己去拿!”

    “萧寒你去。”大懒使小懒。

    萧寒眼睛一翻,“干嘛我去?你说你想喝的,你去。”

    萧腾嘴巴抿了下,义正言辞道:“我是你哥,大哥张张嘴,小弟跑跑腿,没听过这话吗?”

    萧寒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有!从来都没有!”

    “那我刚说的你听到了吧?现学现用,赶紧去吧。”

    “不去!”

    “哎,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懒呢?”

    “你说谁孩子呢?”

    “长兄如父,我是你长兄吗?”

    “……”

    “石头剪刀布,谁输谁去。”眼瞅着两人因为这件事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云开实在是觉得于心不忍,于是,在一旁给他们出主意,话音刚落,四只眼睛齐刷刷地就朝她射了过来,几乎是异口同声,“乖,还是你去吧。”

    “……”云开脸一耷拉,“不去!”

    早知道她就不开口了,让他们争得打起来也不出声。

    最终两个和尚没水吃,两个懒虫没酒喝。

    云开又省了一瓶红酒,心情极好,已经很晚了却丝毫没有睡意,跑到放映室里要看电影。

    萧腾也没走,在书房里研究监控录像,寻找蛛丝马迹和遗漏的地方。

    萧寒洗了澡从卧室里出来,看了眼放映室,门大开着,也不知道里面在放的是什么片子,只听云开在扯着嗓子尖叫。

    等萧寒来到放映室,脸都黑了,这女人大晚上不睡觉看电影居然看的是这种片子!他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这样的嗜好!

    云开正看得专心投入,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悄然走近的人,直到温热的呼吸伴随着低沉骇人的声音传入耳朵,她一下子从地上弹跳起来,扯着嗓子尖声嘶喊。

    “啊——”

    声音极大,音调拉得极长,连在书房里专心看监控视频的萧腾都给下了一大跳,飞速跑出书房朝放映室奔去。

    到了放映室,先看到的不是还在尖叫的云开,而是荧幕上那骇人血腥的一幕。

    身为一个男人,身为一个经历过血腥场面的男人,萧腾仍旧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迅速的将视线移开,这都看的是什么?

    萧寒已经大步走到了电源旁边,利索地拔掉了电源,将室内的灯打开。

    云开依旧还在尖叫,不过声音已经放低了很多。

    萧腾看了眼萧寒,一张黑沉的脸,可见他也是被尖叫声给叫过来的。

    “你给我闭嘴!”萧寒没有出声,只是瞪着地上依旧是闭着眼睛在吵闹的女人,萧腾却没那么的好脾气,喝了一声。

    云开其实在萧寒走过去拔掉电源的时候已经从惊吓中回过神来了,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眯着眼睛偷偷看了眼他,心里暗暗叫不好,早知道就不看恐怖片了。

    其实她以前也不看的,因为不敢,今晚想着家里有两个大男人呢,而且一直听金子说恐怖片很刺激,所以她经不住*,就找了一个片子。说实话真的很刺激,越是害怕,越是想看。

    可是这会儿回过神的时候才觉得阵阵后怕,嗅到周围不是一个人的气息,她很清楚萧腾就在身后,那一双眼放佛都要将她的后背给射出两个大洞,再看前面的萧寒,一张脸冷得堪比寒冬腊月,这会儿她是真的害怕了,一想到自己一会儿可能面临着公审,心跳得就更快了,简直比刚才看恐怖片的时候还要害怕一百倍。

    尖叫声越来越低,越来越弱,到最后变成了小狗的哼咛声,云开使劲地垂着脑袋,脸几乎都贴着胸口了,老天,让她找个地洞钻进去吧,避避难。

    “云开,把你的头抬起来。”说话的依旧是萧腾,不用看他都能感受到他浑身所散发出来的足以让人死上好几次的凌冽气势。

    云开闭着眼,死死地咬着牙齿,一副誓死不屈的架势,可是却将脑袋垂得更低了……

    “云开——”萧腾拉长了嗓音叫她,然后云开就感觉一只大手来到了自己的后脑勺,刚碰到她的脑袋,她突然就跟触电了一般,一下子弹跳起来,趁着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箭一般的速度朝门口冲去,然后一口气冲进自己的卧室。

    “嘭——”

    关门太着急,门板震动得地板都几乎是摇晃的。

    关门,反锁,怕不保险,云开又将房间里的五指沙发拉到门口顶着门,然后又把茶几顶着五指沙发,这才坐在茶几边上,缓了一口气,接着拍着胸口大口的喘息。

    真是吓死她了,幸好反应的迅速,否则今晚还不知道要怎么度过呢。

    看着自己已经到了安全地带,云开逐渐放松下来,跟着就洋洋得意起来,站起身来到门后贴在门上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很安静没什么声音,估计这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吧?

    云开抿着嘴一脸得瑟的笑,然后扭着腰,哼着小曲就去了浴室。

    今晚要好好泡个澡,明天跟许言一家子去吃农家乐,其实吃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去郊区好好的撒撒欢。

    在医院呆了这么久,她觉得自己的肉里都被医院消毒水的味道给浸透了,明天去郊外好好吹吹风,把这难闻的味道给吹走了,以后说什么也不去医院了,那地方简直就是拿钱折腾自己,太不好玩了!

    放水,倒精油,撒玫瑰花瓣,一切准备就绪,云开躺进浴缸里舒舒服服地泡起了澡,因为要泡至少一个小时以上才能闻起来香香的,所以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了,她还是决定不能缩短时间。

    拿起遥控器打开镶嵌在墙壁里的电视,找了个动画片,边泡澡边看了起来。

    动画片看起来虽然没有恐怖片那么的揪心,但是轻松舒服,云开觉得自己这么幼稚全都是因为长这么大了还看动画片,可是没办法,这个电视是爸爸专门经过一系列处理的,除了爱情剧喜剧就只有动画片,她想找个武打动作片都没有。爸爸说女孩子不可以看那些打打杀杀的片子,容易影响心理,可她又不喜欢那些爱情剧喜剧,嘻嘻哈哈一笑,什么意思都没有,动画片比这些喜剧片要好多了,因为动画片都是满满的正能量,很单纯很美好的一个世界。

    看着笑着,最后云开居然在浴缸里睡着了……

    再醒来反正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睁开眼云开先是癔症了一会儿,然后就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她的第一反应是朝门口看去,看到顶在门后的沙发和茶几还好好的,她这才松了口气,翻了个身继续再赖会儿*。

    刚准备闭上眼睛,忽然想到自己昨天晚上明明是在浴室里泡澡,看动画片,好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跑*上睡觉了。

    慌忙掀开被子朝里面看了看,妈呀!光光的!

    难道是梦游跑到了*上来了?

    忽闻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云开一怔,脑袋里第一个反应是,不会是……水流了*吧?

    老天!

    迅速掀开身上的被子,百米冲刺的速度奔进浴室,一推开门,她立马却又尖叫了起来。

    “啊——”

    萧寒正在冲身上的沐浴露,被这一声尖叫吓得浑身一哆嗦,转过身只见云开闭着眼睛扯着嗓子大叫,而身上……

    他的眼睛瞬间就炙热起来,不由自主的就吞咽了几下口水,伸手关了淋浴,坏笑着走过来,边走边问:“老婆你这是打算跟我一起沐浴吗?”

    云开在他即将要到跟前的时候立马转身,“嗵”地碰上了门,使劲地拽着门把手,“萧寒你怎么进来的?我明明都把门顶好了,你说你怎么进来的?”

    “你不是要跟我一起洗澡啊?”萧寒站在浴室里笑得很愉悦,“一起洗吧,快点,别耽误时间。”

    一个在里面使劲地拉门要打开,一个在外面使劲的拉着不让打开,就跟拔河似的,门一会儿开一个缝隙,一会儿又合上,反反复复,胜负难分。

    “萧寒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就不能让一让女士?”眼看着胳膊已经没劲,云开开始想办法。

    “我是不是男人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不要脸!”

    “是谁趁我洗澡推开门看我的?云云,你放心,我不会羞你的,你也别自己害羞,都老夫老妻了,一起洗个澡多正常,快点松手,不然我可真的用全力了。”

    “萧寒你——”刚说出几个字,云开的笑脸突然一皱,手跟着就松开了,萧寒没有防备,用力过猛,差点一屁股蹲在地上。

    “你这个坏东西,你坑我!”萧寒站直身体,伸手将她给拉进了浴室。

    “你快放手!”云开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两条腿紧紧地夹在一起,一只手按着腹部,身体开始慢慢弯下去,脸上的表情痛苦又纠结。

    萧寒发现不对劲,连忙松开手又扶住她的肩膀,“怎么了?是不是刚才碰到肚子了?”

    云开的脸皱成了苦瓜,“大姨妈……来了。”肚子好痛!

    这次来居然没有一点预兆,说来就来,还一来就气势汹汹。

    已经不知道是推迟了多少天还是提前了多少天,自从那年流产之后,她的姨妈都没有怎么准时来过,所以她几乎都很少穿白色或者浅色的裤子,因为搞不好哪天来了,太尴尬。

    萧寒扶着她在马桶上坐下,去外面给她找衣服和卫生巾,跑进跑出了几趟,云开这才穿好衣服,按着腹部站起身。

    萧寒将她抱起来走到外面放在*上,拿出她柜子里一直备用的暖宝宝贴在她的肚子上,然后自己拉起睡袍穿上,“你先躺一会儿,我去给你弄杯红糖姜水来。”

    萧寒挪开沙发和茶几匆匆出了卧室,厨房里萧腾正在做早饭,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还以为云开醒了,一扭头发现是萧寒,居然还穿着睡袍呢,顿时就黑了一张脸。

    “你倒是挺会享受,老子一大早起来给你做饭吃!”

    “少他妈废话!煮点红糖姜茶,快点!”

    “干什么?你大姨妈来了?”萧腾翻了个白眼,扭回头将锅里的煎蛋铲出来放在盘子里。

    萧寒伸手从橱柜里找出红糖,“你才来大姨妈呢!”将红糖摔在萧腾的面前,然后又去洗姜,去皮。

    萧腾撇了撇嘴,“她大姨妈来了?”

    “废话真多!不来我干嘛煮红糖姜茶,你快点行不行,她肚子疼!”

    萧腾没再说话,从橱柜里找出一个小奶锅,洗了一下接了点水,放在火上,盖上盖子煮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不知道怎么煮,是凉水直接就放姜和红糖呢还是水开的时候放?

    “怎么煮?你会不会?凉水放东西还是开水放东西?”

    萧寒还在切姜,手一顿,是呀,凉水还是热水?

    于是打肿脸充胖子,“无所谓,热水凉水都行,只要煮开了。”

    萧腾“哦”了一声,一扭头看到萧寒正在切姜,切得大块小块的,超级难看,很是嫌弃地皱了皱眉头,“一边去!什么事都干不好,你说你还会干什么?”

    找来刨刀,利索地将姜切成了丝,然后用刀又将丝切成小颗粒,再然后倒进奶锅里,放入红糖,盖上盖子开始煮。

    萧寒站在一旁,摸了摸鼻子,他必须要承认,自己在厨房里真不行!

    五分钟的样子奶锅里的水就煮沸了,但是萧腾没有急着关火,而是又煮了五分钟,这才关火端下来倒进碗里,指挥萧寒,“凉一下到能入口了再端给她。”

    “哦。”

    萧腾没再搭理他,急忙忙忙碌碌的准备早饭,边做饭他边就在想,什么时候他沦落到一大清早就起来给人做饭的地步了?想曾经,都是别人天不亮起来给他准备他喜欢吃的早饭,做好后稍微一不对胃口,他还摔筷子摔勺子给脸色。

    难道这便是所谓的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一声低叹,他算是认命了,摊上这俩人,他这辈子简直窝囊到了极点!

    萧寒正在用两只碗凉红糖姜茶,听到他叹气,扭头看他一眼,抿着嘴心里偷乐,反正今天早上有好吃的了。

    萧腾目不斜视地切着西红柿片,说道:“昨晚上我仔细看了视频,最终锁定了三个人嫌疑人,一会儿吃过饭你跟我去书房看看。”

    萧寒点头,“好,那你安排的人到位了吗?”

    “已经到位,专职司机也配好了。”

    “嗯,还是你考虑的比较全面。”

    “你就是一头猪!”

    萧寒撇了下嘴,难得不跟他计较,反正自从知道有了这么一个大哥,整个人无端地就生出了依赖感,这种感觉有时候很糟糕,但是比如现在,面对他的安排,真的令人安心。

    “谢谢你。”不会表达的人就这么点本事,连“谢谢”都说得十分的生硬见外。

    萧腾扭头看他,沉默了几秒钟扭回头,这才说:“我这都是为了她,跟你没半点关系。”

    “我知道,若不是她,你也不会站在这里给我做早饭,陪我说这么多话,其实这么长时间来我一直都想对你说这三个字。”萧寒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嘴唇,别别扭扭地叫了声,“哥。”

    萧腾握着刀的手猛地一顿,差点切到手指,随后好看的唇轻轻一抿,在唇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

    这才是有血缘至亲的兄弟吧,曾经的三十多年里,两位哥哥从来都没有问他叫过一个弟弟,每次当着父母的面叫他的名字,背着父母从来都是“小野种”,虽然他一直都很想融入两个哥哥中,跟他们一起玩,一起闹,可从来都只是奢望,他只有远远观看的份。

    如今对萧寒,他们吵过,闹过,打过,可是非但没有觉得他们之间越来越远,相反更加的亲近,当然以后还会吵,还会闹,还会打,但这些都只是兄弟之间该有的,可以称之为小情趣。

    哥……

    萧腾闭了下眼睛,脸上都是遮挡不住的欢喜,在这个世界上他不是一个人,他也有兄弟,跟他体内流着一样血液的兄弟,就像两位哥哥那样,可以窝里打斗,关键时刻却可以合起伙来对付外人。

    这种感觉,很奇妙,很温暖,很好。

    “我去给云云把这端上去。”大概是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萧寒端起红糖姜茶匆忙离开厨房,到了外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很烫!

    厨房里,萧腾低笑出声,“笨蛋!”扭头冲着门口喊道,“一会儿下来吃饭,别让我再上去请你们,我可不是保姆!”

    “我可以给你开工资!”萧寒高声回应。

    “哥怕你请不起!”

    “大不了我把我公司也给你!”

    “公司就不要了,把你媳妇给我就行了!”

    “你想得美!做梦!”

    厨房里,厨房外,都是哈哈的笑声,这个清晨,明明还是一样的清晨,可是却又那么的不一样。

    云开在*上靠着,听着楼下的说话声和笑声,不由得眉头皱了皱,这俩人什么时候居然好成这样了?都变性了?实在是太可怕了,以后估计没她的好日子过了。

    喝了红糖姜茶后没多大一会儿,再加上腹部贴着的暖宝宝,云开感觉肚子没那么疼了,浑身也热乎乎的,都出了汗。

    “好点没有?”

    “好多了。”

    “那就好,今天哪儿都不要去了,就在家里好好休息。”萧寒说着,拿起桌上的台历,找来一支笔,在上面今天的日期上做了个标记。

    背对着云开,所以她只看到他在低头写着什么,不知道写什么,于是便问:“你在干什么?”

    “记一下今天的日子,下个月的时候好有个准备。”看她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萧寒就开玩笑,想逗她笑笑,“你说你,明知道月事要来,怎么昨晚上还泡澡泡那么久?不怕血染浴缸啊?”

    提起泡澡的事,云开就皱眉,“你昨晚上到底怎么进来的?我看沙发和茶几都在啊,你难道……”扭头去看窗户,她的眉头拧成了一团,“你从窗户上爬进来的?”

    “嗯,对啊,若不是爬进来,你昨晚上岂不要在浴缸里睡*?今天肯定感冒。”

    云开吐吐舌头,大姨妈造访浑身无力,懒得再跟计较,反正他说的也没错。

    其实萧寒跟她撒了谎,他没告诉她,昨晚上萧腾跟他轻而易举的就将她在里面反锁的门给打开,合力将门后顶着的东西推开,原本是打算抓到她要好好给她上上课的,可推开房门却发现她没在房间里,而浴室里传出电视的声音,他推开浴室门一看,她已经躺在浴缸里睡着了。

    后来他又将房门反锁沙发和茶几顶好,本来是想着早上冲个澡后从窗户爬下去不让她发现,谁知道还没冲完澡她就已经醒了,将他逮了个正着。反正不能告诉她是如何进来的,搞不好下次她敢把*顶在门后,他可不能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好点了就去楼下吃饭,吃过饭想睡了再睡一会儿。”

    云开摇了摇头,“不睡了,一会儿吃过饭还要出门呢,约好了人,不能爽约。”

    萧寒一听,眼睛顿时就瞪圆了,“你肚子还疼着,乱跑什么?今天不许出门!”忽然又想起她前天说的周末有约会,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许她出门!

    “这会儿已经好多了,一会儿吃过饭就会完全好了,你就不要担心啦。”云开说着就已经从*上下到地上,去简单洗了个脸刷了个牙,换了休闲的衣服下楼。

    萧腾已经将早饭做好,并且端到了餐厅,自顾自地正在看着报纸享受着美味,看到她进来,只是掀了下眼皮,没搭理她。

    云开自觉地选择闭紧嘴巴,她可没忘记这男人比萧寒还心眼小记仇呢,昨晚上的事,他绝对不会就那么跟她算了。

    在战战兢兢中吃完了早饭,云开的眼睛骨碌碌转了两圈,暗暗松了口气,居然相安无事啊!看来是她多虑了,擦了擦嘴,正准备起身离开,一直沉默着没出声的某爷终于开了金口,一出声,那声音冷得能冻死人。

    “收拾一下,跟我去见个人。”

    云开猛地抬头看他,“见谁?”

    “到了你自然就知道,快去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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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云开看着萧腾,直觉今天去见的不是什么她喜欢的人,所以压根就没有任何的犹豫,开口说:“我今天约了人,不能跟你去见什么人。”

    “约了谁?”萧腾靠在椅子上,抽了张纸巾,优雅地擦着嘴角,睥睨着她。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投进餐厅,正好落在他的身上,光束将他原本就深邃的面部线条晕染得越发的明朗,比女人还要浓密纤长的眼睫毛轻轻地抖动着,高蜓的鼻梁下,那张薄唇微微抿着,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张脸有着跟萧寒高达99.99%的相似,云开跟他对视,看得有些出了神。

    忽然缓过神,眼睛里闪过一丝难掩的慌乱,飞快地移开眼睛。

    一大清早就犯花痴,云开你也真是够了!

    在心里将自己给狠狠地鄙视了一通,云开抿了下嘴唇,看到桌上的餐碟里还有一个煎鸡蛋没人吃,她顺手拿起跟前的筷子夹了过来,咬了一大口,煎蛋撒了一些黑胡椒,有些辣,但味道极好,以前觉得自己做的煎蛋虽然肯定不会是天下第一,但却自认为没有人比她做的更适合她的胃口了,今天吃了这男人做的,彻底的颠覆了她的味觉,她不得不承认,这煎蛋做得真是太好吃了!

    “叩叩——”

    萧腾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姿态优雅得人神共愤,云开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装逼!

    低头一看跟前筷子上夹着的咬了一口还有一大半的煎蛋,索性全部塞进了嘴里,挑衅的眼神看着对面的男人,抬着下巴,故意大口地咀嚼着,眼神带着浓浓的轻蔑。

    “小样!”萧腾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抄起刚才擦嘴的餐巾纸揉成团直接朝她砸了过去。

    云开头一偏夺过去,顺势就将手里的筷子扔了过去。

    萧腾漂亮的伸手抓住,将筷子朝餐桌上一拍,脸色沉了下去,“我问你话呢,跟谁出去约会?男的女的?”

    “要你管!”云开用手当纸巾,擦了擦嘴巴,重新站起身,仰着头朝门口走去。

    “如果是男的,不许去!如果是女的,改天再约。”萧腾也站起身,扫了一直坐在那儿不说话的萧寒一眼,“跟我来趟书房。”这架势,霸道强势得这里放佛是他的家,他才是这里的主人,岂有此理!

    萧寒点了下头,“哦”了一声。

    云开不乐意了,自己的男人怎么可以这么的窝囊呢?

    “萧寒,你怎么了?”她盯着萧寒,感觉他从吃饭就有些怪怪的。

    萧寒抬头看她,“没怎么啊,好好的。”

    “是吗?”

    “嗯。”

    萧腾扭头看了两人一眼,“快点!”

    等他走后,云开绕过餐桌来到萧寒身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端详了半天,有心事,都写在脸上呢。

    “到底怎么了?”

    “真没事。”萧寒笑笑,却笑得极其的勉强,伸出手抱住她的腰,在她的胸前蹭了蹭,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云云,你今天真要去约会啊?”

    云开想,他可能是因为她大姨妈今天来了还要坚持出去跑所以生气了,于是就安慰他,“我都答应好人家的,提前都说好的,肯定要去了,不能爽约,我肚子这会儿已经不疼了,真的,要不你陪我一起去?”

    萧寒的眼睛顿时一亮,抱紧她,“真的愿意带我一起去啊?”

    “嗯!”笨蛋,本来就有打算带你一起去的,只不过没有提前告诉你,省得你得瑟!

    “云云你真好!老婆真好!”萧寒在云开的胸前一阵乱拱。

    夏天啊,夏天,单薄的一层衣服!

    云开的脸僵了僵,抱住那颗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乱蹭的脑袋,很是无语,“赶紧去书房吧,萧腾叫你呢。”

    萧寒立马站起身,“好,我马上就下来,你等我,么么~”在云开的脸上亲了两口,某人着急慌忙的朝餐厅门口走去。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是这里的男主人好不好?”云开实在是忍无可忍,嫁了个这样没出息的男人,真是头疼!

    “知道了!老婆训的对,一会儿我去跟萧腾说说,以后再敢在我家对我吆喝,我收拾他!”说完,萧寒屁颠屁颠地就跑上了楼,进了卧室,脸上的笑还没有褪去。

    萧腾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很得意?”

    “对啊,对了,你要带云云去见谁啊?改天行不行?”

    “不行!就今天!她要去约会是不是?跟谁约会?男的还是女的?”

    “不知道,不过她说带我一起去。”

    萧腾的脸当即就黑成了炭色,狠狠地啐了一口,“一对臭不要脸!”

    萧寒毫不在意地眉梢一挑,“我知道,你这是羡慕嫉妒恨,没办法,云云爱的人是我,这辈子你都没机会了,下辈子吧,下辈子我们继续竞争。”

    “你少得意,明天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道,说不定呢……这事儿还真不好说。”萧腾嘴角噙着一抹很轻的笑,盯着电脑屏幕,若有思索。

    萧寒被他这个样子惊得浑身一颤,明天?

    没由来地他就想起了那件事,那件事是个不定时的炸弹,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爆发,当年的事他一直都不敢肯定到底还有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所以这些年也一直都在惶恐不安中度过。

    他只是希望不要再有第二个人知道,就让他带着那个可耻的秘密一起埋入黄土。

    “在发什么呆?过来看看我锁定的三个人。”萧腾的声音将萧寒从不安惊恐中拉回来,他有些懵,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慌忙走过去。

    萧腾眯着眼睛看了他几秒钟,想了下才问:“你在想什么?”

    “没,没想什么。”萧寒很紧张,每每一想起那件事可能会被云开知道他就紧张,紧张得不行。

    萧腾又盯着他看了一阵子,看得萧寒心里发毛,正要开口说话,萧腾却移开了视线,看向电脑。

    “我仔细的分析了一下从云开出事来过这里的医护人员和警方人员,觉得这三个人最可疑,你看一下,是否认识。”

    萧寒将视线也投向电脑屏幕,一个是个女人,穿着护士装,另外两个是男人,一个人是便装,一个人是医院的医生装扮,仔细的看了看,他摇头,一个都不认识,医院虽说是他投资的,去年今年前前后后的他在医院呆的日子也不短,但是医院的医护人员那么多,他也不可能都认识。

    “我打算从这三个人身上着手调查一下,但愿能够有新的发现。”萧腾说。

    萧寒点点头,“目前也只能这样,只是我很好奇,为什么茶叶罐会不见呢?”

    “云开出事后,这三个人都进过厨房,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进厨房,所以我才会对这三个人有怀疑,另外还有两个人进过厨房,不过目前暂时被我排除在怀疑对象之外,当然,如果这三个人调查后没有任何问题,另外两个人我还会重新调查。”

    说完这些之后,萧腾侧脸看了眼萧寒,很随意地问了句,“你跟云开一会儿要去哪儿?”

    “她没跟我说,就说要带我一起去。”

    萧腾的眼底染上一层暗色,但转瞬即逝,声音也没有特别的不一样,只是语调缓了一些。“今天不能不去?我约了妇产科的权威给她做检查,痛经可不是件好事。”

    萧寒缄口不语,他也清楚,痛经影响生育,而且对身体也不好,每次来的时候看她痛的样子他就想若是他能替她痛就好了,可是这事儿他真替不了,他曾想过若是有了孩子,她怀孕了,至少十个月不用再痛,可是如今……

    垂头站在那里,明明是高大的身躯,却突然有些渺小无助。

    “萧腾,你喜欢孩子吗?”

    萧腾微愣了一下,很随意回了句,“不知道,可能喜欢,也可能不喜欢。”

    “我不喜欢,以后我跟云云不要孩子。”

    “你说什么?”萧腾随即就眯起了眼睛,愠怒直达眼底,又重复了一遍,“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见面改天吧,云云今天很想跟朋友见面,我不想让她不高兴,我会照顾好她的。”萧寒转身离开书房。

    看着他的背影,萧腾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觉得这人此时很落寞,甚至还带着些悲凉。

    他这是怎么了?

    之前明明一直嚷嚷着要孩子,怎么突然就不要孩子了?还说什么不喜欢孩子,到底有什么事瞒着他?

    想了半天萧腾也没想明白,反而是越想越生气,他还等着他跟云开有孩子了,他要一个自己抚养呢,这辈子他至少在目前还没有找个女人结婚生子的打算,日后这个想法估计也不会有,因为曾经沧海难为水,再也遇不到一个能够让他心动的女人了。

    萧腾在书房又打了个电话,等他下楼的时候,萧寒和云开已经准备出门了。

    他对着院子里准备上车的两个人交代,“晚上早点回来,我订了餐厅一起去吃饭。”

    顿了一下,大概害怕两人拒绝,毕竟院子里都是他的手下,虽然他被云开拒绝了多次已经丢了很多面子了,可还是不想继续这么没面子下去,紧跟着就又说:“晚上还有老爷子和悦悦,之前我们说好的。”

    云开看了眼萧腾,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好吧,晚上几点?在哪儿?”

    “一会儿我把信息发你手机上。”

    云开点头,却又忍不住腹诽,说起来难道比发信息还麻烦吗?这人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什么逻辑。

    不过,懒得理他,一早上吃个饭都拉着张臭脸,看见都烦。

    保镖关上车门,一前一后两辆车子缓缓驶出云家。

    萧腾站在晨光中看着渐渐消失远去的车子和消失远去的人,心里说不出的失落。

    明明离得很近,能看到能摸到,却依然觉得那么那么的远。

    “少爷,我们要去哪儿?”保镖过来询问。

    萧腾这才收了视线,敛起眼中的黯然,“去公司。”

    “是。”

    “一会儿让他们几个没事把餐厅和厨房都收拾一下,屋子里也打扫打扫,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是。”

    “隔壁的房子谈得怎么样了?”萧腾拿起手机又给傅达打了个电话。

    在考虑了一段时间后,萧腾最终决定买下隔壁的房子。

    云家西边的住户是常住住户,就是上次看到云开出事犹豫了很久才报案的那家,大概是害怕了,这段时间在卖房子,据说是在市中心买了套复式的公寓。

    正好也是个机会,所以萧腾想着把房子买下来吧,虽然他很清楚自己这其实是在自欺欺人,可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的贱,这么的没有出息。

    他不能住在云家,偶尔一次还行,时间久了就算是他不在乎,他却要考虑她,人言可畏,他纵然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挡不了别人说话。

    所以,唯有避免这样的口水,才是对她好,对她最好的保护。

    爱而不得,那就在一个恰当的位置上守望吧,其实也挺不错。

    早上的煎蛋她吃了两个半,应该是喜欢的,粥也喝了一大碗,还有些爽口的小菜也吃了不少,所以说他做的饭菜她都是喜欢的吧。

    以前也给她做过饭吃,却从来没有今天早上看着她吃的时候那么的满足,心底泛着浓浓的甜蜜。

    “少爷?少爷?您还在听吗?”傅达的声音隔着手机传入耳朵,萧腾一愣,这才回过神。

    “你说。”

    “已经谈妥了,今天中午之前那家人就会将所有的东西都搬走,然后就开始着手装修了,是吗?”

    “是,装修按我跟你说的。”

    “好的,我知道了,那少爷我去接您吗?”

    “不用,我让华胜送我去公司,你今天就去谈装修的事,后期装修让程东来负责盯着。”

    电话挂了之后,萧腾也离开了云家,路上他给萧远山打了个电话,跟他确定晚上吃饭的时间和地点,这次算是家庭聚餐吧。

    事情确定之后他给云开发了信息,然后便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

    ……

    云开是在快见到许言的时候接到的信息,打开看了看,原本没想着回复,最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回复了两个字:收到。

    “云云,你还没告诉我今天你约的是谁?”萧寒见她一直盯着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他也不好凑过去看,虽说是夫妻,但她也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可是被冷落的感觉很不好,所以他只能刷存在感。

    云开回了信息后扭头看他,两人之间原本有一定的空隙,她挪了挪坐过去,靠在他肩膀上,“几个朋友。”

    几个?萧寒眉梢一挑,忽然觉得自己可以不用那么纠结了,之前一直觉得是郑君杰,看来应该不是,就算是,那也不是郑君杰一个人,几个?都是谁?

    “男朋友还是女朋友?”

    “你猜。”云开故意不告诉他,有时候看他着急吃醋,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萧寒装作生气了,头一甩,哼了一声,不搭理她。

    嘁!还生气呢?

    云开撇撇嘴,看谁装得像!

    你不理我,我也当然不会理你了。

    于是云开从萧寒的身上离开,直起身朝车门边上挪了挪,继续将视线投入到手机上。

    萧寒装了半天人家没上道,而且居然还直接给了他一个冷脸,这个结果可不是他想要的。

    眼睛转了几圈,一计上心头。

    将自己口袋里的手机也掏出来,懒懒地靠在车靠背上,先是若无其事地浏览了几下网页,似乎是觉得没意思,于是就准备将手机重新放进口袋里,却在收起手机的那一瞬,手指飞速地打开了“联系人”,第一个便是云开,手指一点,就拨了过去。

    云开正在刷微博看状态,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是来电,她刚要接起来,却定睛一看,随后扭回头看向身边的人,“你干嘛给我打电话?”

    “没啊!我给你打电话了?”萧寒佯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将已经揣进裤兜里的手机又给掏出来,看着上面的拨号界面,一脸的惊讶,“还真是呢,估计是我的手不小心碰到了。”说着就按了挂断键。

    小样!

    那么不小心正好就拨了她的号码?找个理由找个靠谱一点的行不行?

    不过云开却没有揭穿,抬头看了眼外面,正好看到许言,于是就让司机停了车。

    推开车门,刚站到地上,许念诺就已经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颗棒棒糖,“云阿姨,给你吃。”

    云开弯腰接过棒棒糖,然后又将孩子抱起来,忍不住在孩子的小脸上想亲一口,可是在距离一毫米的时候突然停住,她想起来在网上一个帖子说看到大人不可以随便亲孩子,尤其是孩子并不是自己的,这样很容易让孩子得上什么病,反正她就记得这么多,不管真假,总之不能掉以轻心,孩子的事都是大事。

    于是她就问许言,“我能不能亲一下念念的脸蛋?就一下,会不会给孩子传染什么病?”

    许言笑了起来,“哪里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不过确实有你说的那种潜在危险的存在,不过那是嘴对嘴的,脸蛋没事的。”

    “真没事啊?那我亲了。”

    “吧唧——”还没等云开去亲,许念诺已经等不及了,在心里哼哼,女人真麻烦,磨磨唧唧的,于是他就直截了当地在云开的脸上亲了一口。

    云阿姨的脸好软呀,亲着像是亲软软的棉花糖,于是,又亲了一口。

    云开简直好高兴坏了,身边没有亲戚朋友有这么大的孩子,这个孩子她是真心的喜欢。

    自从见过许念诺,云开不止一次的做梦,梦到过自己也有了儿子,跟许念诺一样的可爱。

    可是……

    心情突然低落下来,看着眼前的孩子,云开只觉得眼眶发热,鼻头发酸。

    “云阿姨,你怎么了?”许念诺是个很聪明的小家伙,别人还没发现云开的异样,他已经看出来了,伸着小手要去擦云开的眼睛,“你怎么哭了?是看到念念不开心吗?”

    许言疑惑地蹙了下眉,伸出手将儿子抱过来,转而又问云开,“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萧寒临下车的时候手机正好响了,所以就没下来,坐在车里接了个电话,听到车外的声音,他飞速的对电话里的人说了一句就挂了,匆忙下车,搂住云开,同时对许言示意了一下没事,他带着云开朝旁边走了几步,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云云——”

    “我没事。”云开迅速的调整了一下情绪,抬起头看他,虽然眼圈红红的,但是嘴角却带着笑,摇了下头,“我真没事。”

    “别乱想,若是喜欢这孩子,以后可以经常见面。”

    “嗯。”

    重新回到许言和许念诺旁边,云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刚刚我……有些情绪失控,对不起。”

    许言是个心思很细腻的人,已经看出来了情绪失控应该是跟念念有关,确切说跟孩子有关。

    这段时间云开住院她是知道的,但是萧寒一直没让她去医院看望云开,之前她觉得可能是不方便,也就没有执意坚持,这会儿看来果真是这样,大概是跟孩子有关系吧,所以才会看到孩子情绪失控。

    许言心里十分自责,若是她能够提前稍微打听一下,也不会今天让云开难受。

    其实那个最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她,可她却又不能说出来。

    于是问怀里的儿子,“念念,你刚刚跟妈妈说你一会儿要干什么呢?”

    许念诺是个脑袋瓜子转得相当快的一个孩子,别看才两岁多,智商可是高于常人很多的。

    孩子的两只粗短的小胳膊朝云开伸过去,“阿姨抱抱。”

    云开笑着将他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在孩子吹弹可破的纷嫩小脸上轻轻亲了一口,心都要被融化了,若是老天能够让她有个孩子,她愿意用命去换。

    等了差不多五分钟的时间,左锋的车子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挨着云开和萧寒乘坐的车子停了下来。

    一段日子不见,左锋简直比以前还要酷,还要帅了,超级的男人,今天开了辆越野车,一身迷彩服,简直可以说是酷毙了!再加上这人故意摆出一副骚包样,真是让人忍不住的要尖叫。

    云开看呆了,抱着怀里的许念诺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地盯着走来的男人,使劲地吞口水。

    得承认,她其实是个十足的大花痴!

    萧寒看着自己的女人盯着别的男人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在地上了,关键是这男人跟她曾经还相过亲,甭提心里有多生气!多吃味了!

    一步跨上前,直接用身子挡住了云开花痴的视线,朝左锋伸出了手,“好久不见,左少。”

    左锋懒懒地也抬了下手,转而就看向许言,“不是说在家等我吗?怎么提前出来了?”

    许言面色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眼睛拢了下耳边的碎发,“哦,本来也没想走远的,可一走一走居然走了这么远,不好意思啊,害你又跑了一趟。”

    左锋似乎也只是随口那么一问,没等许言解释完,他就已经侧过萧寒,站在了云开和许念诺的跟前,伸出双手,“念念,来让爸爸抱抱。”

    许念诺高兴地伸出两只小手,搂住了左锋的脖子,顺势就在左锋的脸上一边亲了一口,“想爸爸。”

    “爸爸也想你。”左锋也亲了亲怀里的小家伙,他这几天在出差,本来是要明天才能回来,可是一听说许言跟念念今天要跟云开和萧寒去农家乐吃喝玩乐,于是就紧赶慢赶的将该做的事情给做完,订了机票连夜就飞了回来,到家就赶紧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这还迟到了。

    云开看向许言,眼神探究,五一的前夕见面还是“左叔叔”现在都变成爸爸了,这段时间进展还挺快嘛!

    许言察觉到了云开的打量,本来就不自然的表情这下子更加的不自然了,甚至都有种要转身离开的冲动。

    还好云开及时收了视线,上前一步挽住萧寒的手臂,“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许言母子上了左锋的越野车,云开萧寒也上了自己的车子,越野车前面开路,黑色的商务车紧随其后。

    一路上车速都不快,到郊区农家乐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近十二点。

    这个农家乐相当的大,有鱼塘,有葡萄藤,桃树林,而且后面还临着一座并不算高的山,通往山顶是修的台阶,山上种了很多柿子树,还有其他的一些果树,虽然还都不是成熟的季节,但是郁郁葱葱的,绝对是个能够让人心情放松的地方。

    许言特意告诉云开今天可能会有爬山,让她穿休闲运动装,衣柜里的休闲运动装不少,不过萧寒的却没几套,找来找去就找了一套勉强能跟云开的看起来是情侣装,于是就穿了那一套。

    云开越来越觉得这男人幼稚得不行,穿情侣装都是些小年轻穿的吧?他们都这么一把年纪了还这么赶时髦,真的好吗?再说了,就算是穿了情侣装别人也不会以为他们是情侣,相反人家还以为是亲子装。

    算了,反正他这种幼稚的人简直无敌了。

    车子停在了农家乐的停车场,今天是周末,按理说这里应该有很多人,甚至可以说应该是爆满,但是今天这里却跟平日里没什么两样,也热闹,但并不是很热闹,只是很平常的那种。

    这家农家乐的主人是个很有个性的人,来这里的客人都必须提前预约,而且预约还都是提前一周的,不预约不接待,而且每天固定接待多少客人也是有明确规定,多一个都不行。

    也正是因为这种类似饥饿营销的经营模式,这里的生意一直都很好。

    许言是在三年前来过这里一次,那时候许诺还在,也是在这里有了许念诺,这里有她跟许诺最美好也最疼痛的回忆,所以回国后的这段时间,几乎每周她都会带着许念诺来这里,有时候会去后山走走,有时候就一整天都在房间里呆着,而且她每次来的时候都是固定的那个房间,就是当年她跟许诺在一起住过的那个房间。

    老板跟她也算是很熟了,基本上那个房间都是给她留着的。

    今天听说许言带着朋友来,老板亲自出来迎接。

    这是左锋第一次见到这个农家乐的老板,任刚,今年30岁,据说以前当过兵,退伍后就开了这家农家乐。

    相互介绍完后,许言带着许诺去房间里,小家伙路上居然睡着了,本来还想着让他中午跟着一起吃点东西呢。

    云开也跟着许言去了房间,萧寒当然是对她寸步不离了,她去哪儿他也去哪儿。

    反倒是左锋,并没有跟过去,而是跟老板任刚站在车旁边在聊天,说些什么听不到,但是从任刚的表情来看先是震惊,到后来居然相当激动,伸出手都要去抱左锋,最后大概是觉得不妥又放弃了,两人聊了很长时间,直到许言跟云开和萧寒从楼上下来,他们这才走过去。

    “刚哥,你跟左锋之前认识?”许言有些好奇。

    任刚看了眼左锋,表情明显一僵,随即连连点头,“对啊,认识,我们以前一起当过兵。”

    许言眉头皱起,看向左锋,“你当过兵?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你又不问,我以为你不感兴趣,没关系,晚上我好好给你讲。”左锋朝前两步,搂住她的肩膀,对任刚又说,“任老板,这都中午了,我们一直站在外面不合适吧?”

    任刚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几位里面请。”

    任刚前面引路,左锋和许言紧随其后,萧寒跟云开在后面磨蹭,因为云开有话要跟萧寒说。

    看到跟前面的人终于拉开了一段不小的距离,云开这才低声用仅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对萧寒说:“你有没有觉得任老板刚刚在撒谎?”

    萧寒点头,他也察觉了,任刚跟左锋都怪怪的,而且上次跟左锋见面他也觉得怪怪的,

    只是觉得怪,却又不知道哪里怪,所以虽然心生疑惑,最后却还是不了了之。

    萧寒拥着云开也去了吃饭的地方,位置在角落里,虽然不是包间,但是私密性很好,而且旁边就是整面的玻璃墙,窗外是郁郁葱葱的竹林,风景相当的好,这样的位置若是不多吃两碗米饭都对不起自己。

    云开的心情在踏入这个农家乐开始渐渐好了起来,萧寒暗暗想,如果她喜欢,那以后每周他们都来这里住两天。

    原计划今晚还要回去的,可是一来到这个风景独特的地方,两人都不愿意离开了。

    于是午饭后由萧寒给萧腾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晚上不回去,萧腾问了地址,也就没再说什么。

    可是却在傍晚的时候,萧寒接到傅达的电话,“傅达你别着急,你说清楚,谁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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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我要那女人的联系电话

    萧寒和云开接到傅达的电话后就跟许言和左锋道了别,匆匆赶回市里。

    一路上,萧寒的脸色一直都很难看,电话里傅达说悦悦出事了,但是具体出了什么事没有说,听傅达的语气,情况应该相当严重。

    对于悦悦,之前萧寒一直扮演的是兄长是父亲的角色,可自从知道悦悦跟他的真实关系之后,他就再也无法做到面对这个孩子。

    细细算起来,他已经好久都没有见过这个孩子,有时候她打来电话他也不会接,偶尔接了,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匆匆又挂断。

    原本约好的今晚一起吃饭,家庭聚餐,可是因为他跟云开太喜欢农家乐的风景,所以临时改变主意,可能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悦悦才会出事吧?

    一想到这里,萧寒都忍不住的心痛,喉咙里像是卡着什么一样,难受极了。

    云开扭头看他,抬起手握住他的手,低声安慰,“你别担心,悦悦会没事的。”

    “万一有事了我真的……”萧寒不敢向下想。

    “萧寒。”云开紧紧握着他的两只手,忽然觉得他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面对,“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有些人的寿命长一些,有些人的寿命短一些,这都是一生,谁也掌控不了。更何况,现在我们还什么都没有见到呢,傅达电话里也没有说清楚,你就凭空这样胡思乱想,让自己紧张焦虑,做什么呢?你是个男人,遇到事情你难道不应该是比我还要镇定吗?好了,现在什么都不要想,靠在我身上,闭上眼睛,睡一觉,假如真的有什么事,今晚肯定是睡不了的,你趁着这会儿有时间补一下觉,听话。”

    萧寒的嘴唇动了动,看着她最后还是点了下头,歪头靠在了她的身上。

    云开伸出胳膊搂住他的头在自己的怀里,像她难过的时候他安慰她的样子,轻轻地拍着他,“睡吧,等到了我叫醒你。”

    “嗯。”

    这个时间点路上的车并不是特别多,萧腾给他们配的司机又是车技相当厉害的人,抄近路上了环城高架,车速不低,但是却一直都很稳,所以云开和萧寒丝毫没有感觉到颠簸,甚至感觉也没多大一会儿,车就已经到了市区。

    进入市区后,车子一路驶向萧家宅院。

    等真的到了萧家院子车停下来的时候云开才发现萧寒居然这会儿睡着了,她没有让司机将他惊醒,抱着他在车里又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萧寒自然醒来,他们这才下车。

    在车子驶向萧家来的时候云开就在想,如果悦悦真的出事,难道不应该送入医院吗?为什么会在家里?

    这只能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压根就没有出事,是故意谎报的军情,骗他们回来;要么就是可能也出事了,但是小事,不用去医院。

    而且还有一点也可以证明她的猜测——车子停在这里半个小时,若真的有什么要紧的事,萧远山一定会派人过来叫他们下车,并且她也有观察周围的佣人,佣人依旧慢条斯理地工作着,一点也没有家里的小主人出事的紧张氛围。

    从这些可以证明,根本就没什么事。

    果真,她和萧寒刚推开车门下去,车门都还没来得及关上,就见从主宅里跑出来的萧悦,左手上缠着白色的纱布,但除此之外,别的地方似乎没什么事,至少腿是没事的,不然不可能跑这么快。

    云开很是无语地扭头看了眼远处,这样忽悠很有意思吗?

    不能在农家乐爬山游玩过夜是小事,害得萧寒担心了一路,这才是大事!

    傅达这个混蛋,看日后怎么收拾他!

    “哥哥!嫂嫂!”萧悦奔过来,一下子扑在萧寒的怀里。

    小丫头长高了,足足长高有半头,不过一点也没胖,下巴尖尖的,看起来比以前还要瘦了呢,头发倒是长长了。

    萧寒低头看着一只手抱着他,一只手在一边伸着的小丫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扭头看了看云开,她冲他轻轻笑了下,但他还是看出了她眼底的无奈,他伸出手在她的头顶揉了下,无声的表示他跟她一样无奈,转而这才手揉了下萧悦的脑袋,“手怎么了?”

    “手不小心刀子割到了,哥哥,你好久都不回家,我想你。”说着,小丫头的眼睛顿时红了起来,扁着嘴,眼瞅着眼泪就要掉下来。

    萧寒俯下身将她抱起来,“哥哥这不是回来了吗?爷爷也在家?”

    “嗯!”

    萧寒朝屋里看了一眼,并没有着急着进去,而是看着萧悦手上的那只手问:“怎么被刀子割到了?”

    “我……”萧悦支支吾吾地低着头半天都没将原因说出来,反而是一张脸连同耳朵,都涨得通红。

    萧寒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故意把自己割伤的是不是?”

    “我……我不是故意的……”明显的底气不足。

    到底是从小带大的孩子,她眼睛一转他都知道她在想什么,所以这点事情又岂能逃得了他的法眼。

    他猜得的确没错,萧悦就是故意用剪刀将自己的手割出了一个大口子。

    由于晚上就能够见到许久没有见过的哥哥了,萧悦十分的兴奋,午饭后也不睡觉了,在房间里一件衣服一件衣服的试穿,目的就是要打扮漂漂亮亮的,让哥哥一看到她就喜欢。正试衣服,听到楼下雪姨跟老爷子说晚上不能一起吃饭了,因为萧寒和云开今天约了朋友去了郊外,晚上不回来。

    萧悦当时听到这话,衣服穿了一半就匆匆跑出去,站在楼上问雪姨,是不是哥哥晚上不回来,雪姨看了眼老爷子,点了点头,跟她说哥哥有些事,改天才能回来。

    小丫头当时就哭了,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回到房间里找了把剪刀将自己那些漂亮的小裙子都给剪碎了,不小心还将手划出了一个小口,疼得哇哇大哭。

    佣人听到哭声在门外询问着跑进来,就在这个时候,小丫头的脑袋里突然就冒出了一个可怕的鬼点子,本来只是一个小刀口,在佣人跑进来之前,她索性闭着眼,咬着牙在自己的手上又划了一下,鲜血一下子就冒了出来,这下她疼得叫声更加的惨烈,剪刀也扔在了地上。

    佣人跑进来看到地上的血,还有萧悦手上的血,吓坏了,连忙去找医药箱,可是小丫头没轻没重的,那一刀划得有些深,只能暂时止血,还要去医院,搞不好还需要缝针。

    最后司机开着车,萧远山抱着萧悦,一路飞奔去医院,萧悦扯着嗓子哭了一路,哭着疼,哭着想要哥哥。

    萧远山怎么劝都劝不住,最后只好给萧腾打电话。

    自从萧寒被萧远山赶出萧家之后,萧家的电话,除了萧腾的,萧寒一概拒接,所以老爷子也不自讨没趣,就给萧腾打了过去。

    萧腾听了事情的经过,皱了皱眉,知道没什么事,但还是让傅达给萧寒打了电话,并且交代将事情说严重一些,因为他也是存了私心的,晚上还在农家乐呆着不回家,临时爽约,太不厚道!

    所以就有了后来傅达给萧寒打的那通电话,电话打完之后傅达去了趟医院,到的时候,医生已经给萧悦的手处理好了,还真的缝了几针。

    见到傅达,萧悦还在哭,问他,哥哥回不回来?傅达的脸僵了僵,点头,回,很快就到家,小丫头这才不哭。

    云开和萧寒回到萧家的时候,萧悦等人也才刚从医院回到家不久。

    萧寒盯着萧悦的手看了一会儿,看得小丫头心里发毛,放佛真的能够被哥哥看出来她是故意自己割伤自己似的,于是连忙就将手背到了身后。

    讪讪地笑着,萧悦说:“哥哥,这会儿已经不疼了,真的。”

    “嗯,看来刀口还是不长也不深,下次这样,悦悦我跟你说,下次你去厨房,就用厨师伯伯切菜的刀,从手腕的地方一刀剁下去,这样哥哥比今天回来的还快呢。”萧寒阴阳怪气地说道。

    云开的脸阴了阴,伸出手扯了下他的胳膊,责备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萧寒不以为然,弯腰将萧悦放在了地上,嘴角看似挂着淡淡的笑,眼底却一片冰冷和愠怒,“我是在教她如何用最有效,最快捷的方式解决问题。”

    “你会吓坏她的!”云开瞪了他一眼,将他扯了一下,自己挡在了萧悦的面前,弯腰双手扶在了萧悦的肩膀上,看着孩子紧紧地抿着嘴唇低着头的样子,就知道,其实这孩子已经知道自己错了,谁小时候还没有做过几件出格的事呀,再说了,这事儿也不能全怪这孩子。

    基本上从这孩子有记忆开始就跟着哥哥,突然间哥哥就在这座城市却再也不回家再也见不到,电话也不接,孩子怎么可能接受得了?虽然说今天这事做的很偏激,可是正也说明了问题。

    她知道萧寒是想教育这孩子不许以后再这样做,但是不是他那种教育的方法。

    “悦悦,刚刚哥哥说的不对,你不要听哥哥那样说,哥哥那样说是因为他担心你,他现在很紧张很害怕,怕你真的出事。来,你跟嫂嫂过来,我们说一些女生之间的悄悄话,不让哥哥听。”

    萧悦偷偷看了萧寒一眼,人就迅速扭过头拉住云开的手朝一旁走去。

    云开伸手捏了萧寒的胳膊一下,跟着萧悦走开。

    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云开跟萧悦在树荫下的草地上坐下,云开看了看萧悦缠着纱布的手,心疼地吹了两下,“很疼吧?”

    萧悦抿着嘴“嗯”了一声,眼睛瞟了瞟萧寒,小嘴巴试了几次终于张开,“嫂嫂,一开始我真的不是故意割伤自己的,我是后来才割的,两个口子……”

    孩子的声音很小,很低,说话的时候脑袋也使劲地垂着。

    云开知道,其实在刚刚她已经意识到自己故意割破手这件事做的不对了。

    眉梢挑了下,云开做出一副很惊讶的表情,有些夸张地说:“不是吧?两个口子呢?天呐,那一定很疼很疼吧?”

    萧悦吸了吸鼻子,使劲地点了点头,“嗯,好疼!”说着,小眉头还皱成了一团。

    云开立马心疼地给她呼呼,“呼呼就不疼了,你说你这个小笨蛋,怎么会那么不小心呢?你知不知道刚刚你哥哥在路上都吓成什么样子了,一路上都紧张得不行。”

    “对不起……”萧悦抿了抿嘴唇,“嫂嫂,你能不能劝劝哥哥不让他生气了,我以后再也不会用剪刀割自己的手了。”

    “那你先跟嫂嫂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悦将事情的经过大致的跟云开说了一下,然后就抿着嘴唇垂着小脑袋一声不吭,完全都没有察觉到她身后已经站了好大一会儿的萧寒。

    眼泪吧嗒吧嗒的就流了出来,她哭着说:“嫂嫂,哥哥会不会以后再也不喜欢我,再也不回来看我了?”

    云开抬头看向她身后的男人,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安慰,“怎么会呢,哥哥已经知道悦悦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哥哥这次会原谅你的,但是悦悦你要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许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了,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那嫂嫂……”萧悦抹了两把眼泪,扭头朝萧寒刚才站着的地方看去,哥哥已经不在那里了,好失望。

    云开知道她看什么,故意不告诉她萧寒就在她身后,“怎么了?想跟嫂嫂说什么?”

    “你能不能跟哥哥说说,我知道错了,让他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嫂嫂觉得这件事你还是亲自跟你哥哥说比较好,做错了事情就要勇于承认错误,知错能改还是个大家都喜欢的孩子。”

    “可是……”萧悦咬了下嘴唇,“那好吧,我去找哥哥。”

    又擦了两下眼泪,萧悦从地上爬起来,一转身一头撞在了萧寒的身上,撞得额头有些疼,眼泪差点就又出来了,抬头一看撞到的人是哥哥,立马就破涕为笑,“哥哥!”

    萧寒“嗯”了一声,依旧绷着个脸,“听说你要跟我道歉,承认错误,开始吧。”

    萧悦有些不好意思,扭头看了看云开,云开给她一个加油的手势,然后就站起身,“你们两个聊聊,我去那边走走。”借故离开,他们兄妹之间的事,还是给他们一个空间吧。

    没多大一会儿,云开正在花圃看园丁修剪花草,萧寒从后面抱住她,“既然都回来了,晚上就在家里吃饭吧,嗯?”

    云开淡淡地回应他,“你看吧,听你的。”

    “这么听话啊?可不像你的风格。”萧寒笑,将她抱起来,走到不远处的长凳上坐下,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两只手轻轻拨弄着她的短发。

    这个时候,温度还不低,但今天风也不小,所以并没有觉得特别的热。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大概也吹乱了她的情绪,他看得出来,她刚刚虽然是在盯着园丁工作,其实一直都在走神。

    “有心事?”

    云开摇头,“没啊。”伸出手抱住他的脖子,笑着问,“你刚说不像我的风格,那我是什么风格你说说。”

    萧寒想了一会儿,“如果按照你以往的风格,你肯定会说,随便,或者说……不,我不在这里吃饭,想吃你自己吃!”

    他学着她平日生气时候说话的语气,连带着表情也模仿了一下,简直太逗了!

    云开笑作一团,在他胸口捶了一拳,“我就这样啊?怎么跟个怨妇似的!”

    “不管什么样子的你,我都喜欢。”

    “油嘴滑舌!”

    “心掏出来让你瞧瞧行不?”

    云开眼睛一翻,“不行!你死了我怎么办?我可不想刚结婚就守寡。”

    “傻丫头!我才不舍离开你呢!”萧寒低头亲了亲她,“这几天我都在想婚礼的事,趁着现在天不算太热,我们先把婚纱照拍了吧,你想去哪儿拍?”

    “不要了,太麻烦,再说了都结过一次婚了,这次算是复婚,还办什么婚礼。”云开想起她跟郑君杰的婚礼,想起在结婚当天就车祸离开的父母,所以她不想再要婚礼了,那会让她更加的自责愧疚。那天原本她可以不用坐爸妈的车回家的,婚礼结束后,她要跟郑君杰回他们的新婚小窝,可是她那天非嚷嚷着让爸妈送她过去,正好郑君杰跟几个朋友还在聊天,所以她就跟爸妈一起提前离开了,然后就出了车祸。

    之后她一直都在想,倘若那天她不固执,不坚持,也许爸妈就不会出事,现在她也不会变成了一个没有爸爸和妈妈的孤儿。

    所以后来萧寒提起要办婚礼,她每次都拒绝,她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儿,虽然她知道事情的发生纯粹只是巧合,可是她却无法原谅自己,所以她坚决不再办婚礼,虽然会有遗憾,也对不起萧寒,可是她真的无法过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儿。

    萧寒猜想她是因为孩子的事心情不好,不办就暂时不办吧,不过以后有机会还是要补上的,“不办婚礼,那拍一些照片可以吗?我们结婚两次都没拍过婚纱照,甚至到现在除了结婚照,我们连张正经的合照都没有。”

    云开眼睛一转,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照相机,然后对着两人自拍了几张。

    “这下有合照了吧?”她得意地晃着手机,可萧寒却一脸的无奈。

    “就少拍几张,这样总行吧?哪里有结婚的家里没有婚纱照的,不许再推了,你看,婚礼都没有了,如果婚纱照也没有……好不好,就少拍几张,不会让你很辛苦的,就当是拍全家福了,怎么样?”

    全家福?

    云开抿了下嘴唇,在她的意识中,全家福是有父母有孩子的,那才能称之为全家福,只有夫妻二人的,要么是结婚照,也么是自拍,根本就不是全家福,没有孩子的家是不完整的,又怎能称为全家?

    可是这些话她不能说出来,因为这事不怪他,倘若真的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当年那个人虽然罪大恶极,但是当时孩子在她的肚子里,孩子能否出生,决定权在她,跟那个男人没有任何关系,是她放弃了那个孩子,放弃了做母亲的资格,如今便是对她的惩罚,所以她又能怨谁呢?

    “好吧,那就拍婚纱照,我要订做的婚纱。”

    “那是当然的,我的太太难不成还要租用影楼的婚纱啊?”

    云开笑着倒在他的怀里,足够了,这辈子真的没有孩子也就这样了,其实也不是特别的糟糕,不是吗?

    ……

    日子又恢复了正常,监控画面里的人影这事,萧腾一直在调查,却也一直没有结果,不过茶叶罐倒是找到了,是那个护士随手拿走的,理由是觉得好看。

    当然护士也受到了惩罚,不但被医院开除,还因盗窃被罚了款。

    七月份的时候,云开家的隔壁终于装修好,乔迁新居的当天,萧腾特意买了一挂炮,从云开家大门口,一直蜿蜒曲折到他自己家的门口,鞭炮声足足响了半个小时。

    萧腾更奇葩的不是燃鞭炮,他居然还在自家院子里摆了几桌酒席,邀请的有云开的朋友,有萧腾的朋友,还有几个是萧寒的朋友,萧远山带着萧悦月来了。

    其实自从上次萧悦受伤,萧悦跟萧寒之间的关系也得到了缓解,这段日子,萧悦有事没事就朝这边跑,有时候晚上压根就不回萧宅了,住在这边。

    萧腾跟萧悦一样,借故自己的房子没有装修好,晚上有时候也住在这边。

    云开倒是没什么意见,有人给做饭吃,而且还做的那么好吃,她每顿饭只用动动嘴吃,吃完还不用洗碗,这多爽啊,简直比请的保姆还要专业。

    可是萧寒却不乐意了,本来吧,他跟云开刚结婚正要享受二人世界,这一大一小的在眼前晃悠,他有时候坐在客厅看电视想抱一下云开还要考虑半天,实在是太不爽了。

    萧寒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萧腾的房子装修好了,他立马就将萧腾的东西给收拾了全部搬到了隔壁,连同萧悦的东西也一起搬了过去,理由是他那房子那么大一个人住着多无聊,让萧悦陪陪他。

    萧腾哪里会不会知道他的意思,没有点破,虽然他是个讨厌麻烦的人,但是一个孩子而已,就这样吧,更何况又不是天天来他这里住,大不了住一晚上再把她送走。

    陈思辰也正好放了暑假,忙前忙后的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萧腾,你能不能有点眼色,我给你照顾客人,你倒好,躲在这里抽烟!”

    “萧腾是你叫的吗?”自从这小子恢复了记忆之后,这张嘴越来越欠抽了。

    陈思辰哼了一声,自己给自己倒了杯红酒,“你要不要喝?”

    “不喝。”

    “心里不爽?”

    “跟你有关?”

    “跟我姐有关的当然都跟我有关。”

    “你们倒是姐弟情深。”

    “那必须的!哎,跟你说件事,我前段时间在我们学校有了个新发现,你要不要听?”陈思辰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兴致很高,朝萧腾凑了凑。

    萧腾眼皮都没抬,吐出一口烟,漂亮的烟圈,在他的上空一圈一圈地在盘旋上升,看起来居然相当的魅惑。

    “真的是新发现,保准你感兴趣。”陈思辰兴奋得眉毛都是跳动的。

    “你要是很闲就去外面照看着,别来烦我!”

    陈思辰撇撇嘴,看这人的样子就知道要发火了,他还是不要招惹的为妙。

    喝着红酒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故意停下来,状似自言自语,“唉,天底下怎么会有两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长得那么像的人呢?真是神奇。”

    说完后,陈思辰还竖起耳朵,等着身后人的反应,可是等了半天那人也没任何反应。

    “喂,萧腾,我说真的,我们学校大三居然有个女生跟我姐长得超级像,你要不要去见见,说不定还是你的菜呢。”

    萧腾背对着陈思辰没有动,但是眼睛却在他说话的时候蓦地掀开,英挺的眉峰皱了皱,跟云开长得超级像的女人?

    陈思辰不甘心地扭头看了看,依旧是没反应,估计这个傲慢的家伙压根就没听他说话,或者说压根就不信,算了,反正也无所谓了。

    抬步准备离开,陈思辰却听到身后响起声音,“你说的是真的?”

    陈思辰眉一挑,看来是他刚刚估计错了,某人听进去了,也感兴趣了。

    于是颠颠地跑回来,讪讪笑,“当然了,我还拍了一张照片。”

    陈思辰说着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相册,找到那张照片,“给,你看看像不像。”

    萧腾仍旧有些疑惑,但还是伸手接过了递来的手机,看完后差点将手机都摔了!

    “陈思辰!”

    暴怒声都要将房顶给掀起来了。

    陈思辰抢过手机揣进口袋里,朝后退了几步,确定自己是在一个安全的距离内,这才挠了下脑袋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虽然不是很像,但是也有几分相似是不是?尤其是那鼻子和脸型,确实挺像的,但是眼睛一点都不像,我姐的眼睛长得好看!对了还有啊,她们的身形也挺像,真的,单单看背影,真的很像的。”

    “你给我滚出去!”萧腾一秒钟都不想再听他胡说八道了,气得手里的烟都扔了出去。

    陈思辰拔腿就跑,到了门口却又不怕死地停下来扭头说:“你要是想见见我给你联系方式啊,我用美男计搞来的联系方式,家庭住址,我跟你说,她居然家也是云城的,正好放暑假了你……”

    “滚!”

    在一个不明物体飞来之前,陈思辰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混蛋!”萧腾又骂了一句,然后重新点了一支烟,可是再抽,心情却更加的烦躁起来,最后抽了几口就直接捻灭丢在了地上,转身也出去。

    酒席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清洁工和保镖在院子里收拾,萧腾拿着瓶酒去了隔壁找萧寒喝酒。

    “你还没喝够吗?”萧寒皱眉,“要喝你自己喝,反正我是不喝了,我已经喝不少了,云云刚才还在唠叨呢。”

    话音刚落,云开正好从厨房里接了杯水出来,“我怎么了?又在背后说我坏话是不是?”

    “可能吗?”萧寒走过去就着她的水杯喝了两口水,“我夸你呢。”

    “才不信。”云开一扭头看到萧腾手里拎着个红酒瓶,顿时就蹙起了眉,“你干嘛呢?又从我家偷酒呢?”

    萧腾晃了晃手里的红酒瓶,“瞪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你家的?”

    云开果真凑过去,伸手就要去抓酒瓶,被萧腾一闪,躲开,“小样!还想抢啊?”

    “谁稀罕!”云开撇撇嘴,端着水杯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她被罚以后不许喝酒,所以就算是这会儿一瓶十万的红酒,她也不感兴趣。

    忽想起一件事,她又说:“对了,思辰跟我说他学校有个女生跟我长得很像,我很想去见见呢,说不定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呢。”

    萧腾的脸僵了下,有些不自然,他过来其实就是想找陈思辰,问一下那女的叫什么名字,今天自从听完陈思辰说了那个女人,他就一直烦躁得不行,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虽然这也许很混蛋很过分,可是他现在也只能望梅止渴了。

    权当是消遣吧,一个女人而已。

    “想见见就见见,不就是一起吃个饭嘛,什么时候?我让小刚子订餐厅。”萧寒说。

    云开一听这话,就忍不住唠叨,“你这人到底会不会过日子?不懂节约就算了,还不会照顾自家生意,我的茶餐厅不能请客吗?”

    其实她是心里有气,气萧腾呢,乔迁新居,非得在自己家里摆宴席,摆就摆吧,红酒不够自己不去买,将她这里的红酒拿过去了近十瓶,那些红酒都是爸爸搜集了好久才搜集的,都是些年份不错的红酒,这一晚上报销了八瓶,她的心在流血。

    萧腾听出这话的意思了,脸僵了僵,“你现在又不能喝酒了,不就是拿了你几瓶酒,至于说话夹枪带棒吗?再说了,就算是今晚上不喝,以后……还不都是我喝。”

    “你——”云开气得肺都要炸了,“萧寒,明天把我红酒柜买把锁锁上,以后没我的准许谁都不许喝里面的酒!”接着又指着萧腾,“欠我的八瓶,限你明天中午之前还给我!否则——”

    “怎样?”萧腾一副吊儿郎当的样,低头咬了掉酒瓶塞,吐掉在地上,对着瓶口喝了一口,“你难不成还咬我啊?”

    要不是杯子里的水喝完了,云开发誓她一定会泼在这个混蛋的脸上,“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你赶紧给我滚出我家,我看到你就烦!”

    “我要那女人的联系电话。”之后,大概是再也不会烦你了,我也烦自己,怎么总是这样?

    仰起脖子又一连喝了几口,再低下头的时候,也不知道是酒劲儿上了头还是情绪的问题,萧腾的眼圈居然红了起来。

    -本章完结- 


184:有没有女人味?

    三天后,云开见到了陈思辰口中的那个跟她长得很像的女孩,她跟萧腾站在一起,谈不上般配与否,只是觉得虽然萧腾搂着她,嘴角带着笑,可这笑却并未到达眼底。

    女孩叫杨暖,今年22岁,跟陈思辰一个学校,再开学念大四。

    如果真要将杨暖跟云开比的话,其实也就鼻子和嘴巴有几分相似,身高差不多,云开更瘦一些,杨暖是刚刚好的身材。

    云开见到萧腾和杨暖的时候是吃过早饭,她准备去茶餐厅,刚走出屋门,站到院子里,准备叫司机去开车,这俩人就走了过来。

    萧寒因为需要出差,一大早就去了机场,要不然云开就可以跟他一起去上班。

    昨天晚上萧寒跟云开说这几天没见萧腾了,刚看隔壁院子里停了辆车,从车里下来一个女人,估计是萧腾新交女朋友了。

    当时云开嗤笑了一声,女朋友?萧腾那样的男人就是玩一夜的那种人,女人与他真的是如衣服,所以一次性的又岂能称之为女朋友?

    不过云开倒是十分的期待将来萧腾能够找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或者说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能够管得住这个男人。

    没想到今天早上就让她碰到了那个女人,居然还是思辰说的那个杨暖,从两人的亲密举止以及杨暖昨晚上住宿在萧腾那里来看,这俩人已经好上了。

    三天而已,真快,对于不确定关系就发生关系的现今社会男女的这种靡乱的对待姓的态度,云开是并不赞同的,她应该还算是一个传统保守的女人。

    “云开,我弟媳妇。”萧腾给杨暖介绍了云开,却并没有向云开介绍杨暖,因为没有必要,他得到杨暖的联系方式还是从她那里。

    “你好,我叫杨暖,很高兴认识你。”杨暖伸出手,一开口,云开愣住,所以忘了伸手去握,长相有几分相似,身形也有些相似这些都可以是巧合,但是声音跟她却如此的相似,这点却是令人不可思议了。

    太像了,连云开自己都觉得如果让她跟杨暖说的话录下来然后再播放,让她辨认哪个是自己的声音哪个是杨暖的声音,她都不一定能够分得出来。

    杨暖见她愣着没反应,扭头看了看萧腾,有些尴尬,手依旧伸着,又说了一遍,“你好云小姐,我是杨暖,很高兴认识你。”

    如果刚刚只是听觉出现问题的话,那么这一次的开口,却足以让云开相信,她们的声音真的极像极像。

    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年龄只差了一岁的女孩,云开最终还是伸出了手,但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你好。”甚至说话的时候脸上连一丝官方的笑意都没有,脸上除了疑惑就是震惊,再也找不到别的表情了。

    杨暖大概是没有留意到她的声音跟自己的相似,在她说完后轻轻笑了笑,两人几乎是同时松开的手。

    “萧寒呢?”萧腾始终一致都在低头拨弄着杨暖的长发,缠绕在自己的手指上,缠几圈松开,再缠绕,等两个女人都不说话了,他这才淡淡地抬起头,放佛刚才发现眼前只有云开自己。

    云开朝司机招了下手,这才回答,“他出差了,一早就去了机场。”

    萧腾若有所思了一会儿,这才“哦”了一声,“还说中午一起吃个饭呢,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这次要连着去三个地方,估计需要一周的时间。”云开这会儿已经暂时压下了心头的疑惑和震惊,笑了下,“是要一起吃个饭,你女朋友?”

    萧腾没有说话,只是“嗯”了一声,然后继续玩着杨暖的头发。

    杨暖留着很长的直发,一直到腰间,散开着,发质还特别的好,乌黑油亮,像瀑布,风轻轻一吹,拂过面颊,撩动的却是心田。

    今天杨暖穿了身白色的无袖连衣裙,挎了一个粉色的小包,白色的漂亮高跟鞋,画着精致的淡妆,整个人就像个公主。

    反观自己,牛仔短裤,白色短袖t恤,一双小白鞋,头发昨天又去做了修剪,依旧是短短的,像个假小子,今天有风,将她那不老实的短发给吹得乱七八糟的,像个鸟窝。

    怎么看怎么觉得人家像个精致的花瓶,当然这个花瓶并不是贬义,花瓶都是很漂亮的。而她,粗糙得不行,就像小时候在寒城家里,爷爷喝酒用的粗瓷碗。

    这种对比将云开一早上的好心情都给毁掉了,莫名其妙地就对这个杨暖有意见了。

    干嘛非要打扮得这么的精致,哼!一大早就是来刺激她的吗?

    还有这个萧腾,绝对是故意的,都看她要出门了,还要带着他的女朋友过来,烦人!

    “我还要去上班,二位要是想喝茶,自己随便啊,我就不陪你们了,中午到我餐厅来吧,我请你们吃饭。”

    说完云开就走向了停在几步远外的车子,司机已经帮她拉开了车门,她弯腰进去,车门关上后长吐了一口气,低头再次看自己,虽然这样穿也没问题,可是看起来却一点也没女人味。

    想到这里,云开给萧寒发了个条信息:你觉得我有没有女人味?

    信息没回,她又发了一条:是不是夏天不穿裙子的女人都不像个女人?

    接着是第三条:你觉得我穿短裤好看还是裙子好看?

    连发了三条信息后,云开再次吐了口气,合了手机,她知道萧寒这会儿在飞机上也看不到信息,等他看到了也要差不多八个小时后了。

    唉,男人不在家,刚分开怎么就开始想了呢?

    要是萧寒在就好了,她要当面问这些问题,看他的表情,就能知道他是在撒谎还是在说真话,这样发信息看也看不到,他若是为了哄她违心地说一些讨好她的话,她也不知道。

    有些烦,云开将手机放在一旁的车座上,抱着自己的短发使劲地揉了揉,这下真真切切地成了鸡窝。

    她抬眼瞄了一下前排的司机,司机正专心开车,余光都不带胡乱看的,萧腾给她配的司机和保镖绝对都是非常称职和专业的,就是太闷了,一路上也不给你说一句话,你跟他说话,他一本正经,就跟背书似的,太没意思了。

    “喂,王明,问你件事。”

    “小姐您说。”

    “你有女朋友吗?或者你结婚了吗?”

    “没有女朋友,没有结婚。”瞧瞧,就是这样的回答,相当简洁标准。

    云开撇了撇嘴,“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那你是不是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啊?”

    “小姐,我的性取向很正常,这点你可以问少爷,若是有问题我是不可能被录用的。”

    云开吐吐舌头,正常吗?

    “那你说你都26岁了,也没女朋友,也没结婚,也没喜欢的人,那就是不正常啊。”

    王明沉默了几秒钟,似乎是在犹豫和思考,过了一会儿这才开口说:“小姐,我在成为少爷手下的一员时是有明确的规定,其中一条,三十二岁之前不谈恋爱,不结婚。”

    “什么?”云开差点叫出来,萧腾居然这么的bt?这个男人自己不谈恋爱不结婚就算了,还这么的过分的要求下属居然在三十二岁之前都不许谈恋爱,不许结婚,这都是什么狗屁规定!

    王明从内视镜里大概是看到了她脸上的表情,清了下嗓子说:“这不是少爷规定的,是先生规定的。在基地的所有人,若是想成为少爷的手下,都是需要经过选拔,通过严格的筛选和训练,每个人若是不在基地呆上五年没有资格参加选拔,并且年龄还不许超过二十七岁。先生很疼爱少爷,他不准许少爷有任何的意外,所以对少爷身边的人员配备要求相当苛刻。”

    原来是那个人呀,还以为是萧腾呢!

    “那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样很不公平?”

    “没有,能跟着少爷,是基地里大多数人都想的。”

    这个云开就很好奇了,坐直身子趴在驾驶座的靠背上,“为什么呀?”

    “小姐,您怎么又把安全带打开了?”

    云开吐吐舌头,“你的车技不是相当厉害吗?我系不系安全带其实都不用担心。”

    “谢谢小姐的信任,但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还是系上,若是您有个什么小磕小碰的或者什么意外,少爷真会弄死我的。”

    云开叹了口气,重新把安全带系上,“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不为难你了,接着刚才的说,为什么你们大多数人都想跟着萧腾?他那个人脾气不好,还整天一张面瘫脸,莫非是跟着他你们的薪水高?”

    前面是个十字路口,王明用余光扫了下左右,然后快速通过路口,这才回答,“薪水高只是一方面,但并不是主要的,大家想跟着少爷是因为少爷人好,少爷有时候脾气是不好,但是心很好,对我们这些下属也很好,少爷身份尊贵,却从来不会看不起我们这些人,我们这些人多数都是出身贫寒,不然……小姐,前面有家超市,您不是说要买东西吗?需要停车吗?”

    云开抬眼看过去,微微愣了下,这才想起自己早晨的时候有跟萧寒说需要去超市买几瓶蓝莓酱,家里快没蓝莓酱了,思辰又该嚷嚷了,当时他就在旁边,还真有心了。

    不过买蓝莓酱不应该是晚上回来吗?

    脑子轻轻一转,云开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刚才他说着说着突然就不说了,然后就转移了话题,是因为不想说了,但他后面的话她也能猜出来,大概是不然谁也不会选择保镖这种差不多类似刀口舔血的职业,而且三十二岁之前还不允许谈恋爱,不允许结婚。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不容易,有时候没有办法选择出身,所以只能去努力的改变自己,让自己过得更好一些。

    “停一下吧,我去买几瓶蓝莓酱,你在车里等我就好,我很快就好。”

    王明点头,将车靠在路边停下,然后快速的打开安全带,下车给云开打开车门,“小姐慢点,刚下过雨,路上都是水。”

    “知道啦,你就在车边等我吧,别来回跑了。”

    王明短促地笑了下,固执地跟在了她的身边。

    云开无语又无奈,没办法,萧腾交代过的,她有一次听到的,应该是上上周还是上周,她当时去干什么了,让王明在门外等她,她去里面办事,哦想起来了,去银行取钱,王明当时正好接了个电话,然后就站在了门口,atm机前没几个人,基本上是一个人一台atm机,有取钱的有存钱的,正好也有一台是没人的,她便走了过去,取了钱就出来了,前后总共用了也不到两分钟吧,然后就看到萧腾正在训斥王明。

    “知道什么叫寸步不离吗?银行取钱的地方不安全你不知道是不是?你知道哪个是劫匪吗?如果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个责任是你能够负担起的吗?以后,她就是去厕所,你也给我站在门口守着!这是最后一次,别再让我发现有第二次,再有下一次,你就给我滚蛋!”

    当时王明是背对着她的,萧腾大概也没有看到她,反正当时的场面十分的尴尬,同样都是七尺高的男人,被训得一句话一个字都不敢说,而且周围还有围观的人。

    她当时上前也不是,不上前也不是,反正自从那件事之后,王明是彻底的在执行萧腾的命令,只要她一出家门,便对她寸步不离。他是不被训了,可她却烦透了,尤其是上厕所,这家伙还真的是守在厕所的门外,任别人将他当成是流氓,他双手放在身子前面,大墨镜遮着眼睛,下巴抬高,对那些谩骂充耳不闻,害得她每次都要跟人解释半天。有一次还有女人居然报了警,大概是正好就有巡警在外面,所以他们刚从洗手间出去他们就被巡警给带走了,害得她不得不给萧腾打电话。

    进超市买了几瓶蓝莓酱,云开又买了些别的东西,结了帐王明提着,两人离开超市。

    到茶餐厅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云开看了看手机,还是没有信息,虽然知道也不可能有信息,可她还是不免有些小失望。

    陈思辰一大早就来茶餐厅帮忙了,放了假,茶餐厅除了陈思辰,又多了两个帮手,那对孪生姐弟宁驰和宁陶。

    思辰和宁驰正式开始恋爱了,这恋爱中的人就是不一样,忙忙碌碌了一上午也不觉得累,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啊!

    茶餐厅有乔易和陈思辰,云开基本上去了也是个闲人一枚,于是就专心的钻进厨房跟着厨师学做菜,最近她都学了好几样了,白天跟厨师学,晚上就回家自己练习,好不好吃萧寒都给消灭进了肚子,有一个不怎么会做饭,而且嘴巴也不算特别挑的男人,其实也挺不错。

    中午,服务生过来叫云开,说是二楼有客人让她上去亲自服务。

    亲自服务?

    云开想了想,她已经好久没有亲自服务过了,自从受伤恢复以来,每天她都是十一点左右才来餐厅,来了也基本上都是在厨房,前面有乔易照看着,根本用不上她,今天有人点名让她服务,看来此人来头不小。

    迅速去换衣间将身上的厨师服换掉,换上工作服,照了照镜子确定自己的形象还算可以,云开快速上了二楼。

    服务生跟她说了客人的位置,在半包卡间里,她走过去,差点没骂出来。

    “萧腾,你脑子是不是……”骂了一半的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因为杨暖在场,云开也不好继续再骂下去,可是这人也太过分了,害得她紧张了半天不说,还专程换上了工作服,大热天的,虽然开着空调,可是就这换衣服的时候她还出了一身的汗。

    偏了下头,再回脸的时候,云开的脸上挂着笑,“很高兴为两位服务,两位有特别想吃的吗?还是说我给两位介绍?”

    杨暖看向萧腾,声音柔柔地说:“阿腾,你点吧,我不挑食,吃什么都好。”

    萧腾点头,转而抬眸看向云开,“你看着上就行,反正今天你请客。”

    云开的嘴抽了下,她上午就那么随口一说,还真来蹭饭啊,这两人倒是不客气!

    “昨天新推出的有新菜品,不如给两位上一些尝尝?”

    “好。”

    “谢谢云小姐,麻烦你了。”杨暖很客气地说。

    云开笑了下,“应该的,两位稍等,饭菜很快就上来。”

    转身对服务生交代,云开也下了楼,到了楼下见到陈思辰,将他拉到了办公室。

    “那个女人就是你说的那个跟我长得超级像的女人?”一关上办公室的门,云开就问道。

    陈思辰笑着点头,“以前觉得挺像,不过今天忽然觉得一点都不像了。”说着伸出胳膊就搂住了云开的肩膀,“我姐这么漂亮,那个杨暖怎么可能跟我姐像呢。”

    “是吗?谁说的鼻子很像,嘴巴很像,身形背影很像。”云开翻了个大白眼,随即表情一转,严肃地瞪着眼睛,“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杨暖的声音跟我的极为相似?”

    “啊?声音像吗?”陈思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我真不知道,我……我没跟她说过话。”

    “你说什么?!”云开一下子打开陈思辰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跳起来,面对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你居然骗我!你说你跟她虽然称不上很熟,但是也一起吃过饭,聊过天,你居然骗我!”说着就开始去打陈思辰,陈思辰抱头闪躲,叫嚷着,“姐你听我说,你别打我呀,你听我说!”

    云开追着陈思辰在办公室里追了几圈,热得不行,停下来,“说!你若是再敢骗我,你看我不抽你!”

    陈思辰接了温凉水递给她,“是这样的姐,我看萧腾一天到晚的围着你转,你烦,我姐夫也烦,所以我就想替你你们解决了这个大麻烦,正好这个杨暖跟你也有几分相似,所以我就夸张了那么一下下……”说着,还用手捏着,比划着,就那么一丁点,所以也不算是特别的夸张,“一开始我也没报多大的希望,谁知道萧腾居然还真的对杨暖感兴趣了,听说昨天晚上萧腾都把杨暖带回家了,进展还挺迅速。”

    喝了两口水,云开叹了口气,其实就算是他不说,她也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只是这个杨暖为什么给她的感觉有些奇怪呢?

    遇到一个跟自己声音几乎一模一样的人,难道不应该表现出惊讶吗?

    还是说因为一早就知道,所以才不会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云开想了一会儿,放下水杯,问思辰,“你跟杨暖是怎么认识的?”

    “谈不上认识,就是宿舍一哥们儿的女朋友的室友,哥们儿的女朋友说室友没有男朋友,要哥们儿帮忙给介绍,于是我就见到了杨暖的照片,姐我跟你说,那张照片拍得跟你真的超级像,你等一下啊,我给你找找那张照片。”

    陈思辰低头从手机里翻看跟舍友聊天的记录,翻了一阵子,终于找到了一张当天舍友女朋友发给舍友的照片,递给云开看,“你看看是不是超级像,若不是这女人留着长发,我都能误以为照片里的人是你。”

    云开不相信地看他一眼,伸手接过他递来的手机,低头看过去,一开始还一脸的怀疑,但是瞬间却整个人惊住,瞪大了眼睛。

    看她这反应是也很吃惊,陈思辰笑笑,“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云开没出声,仔细的盯着照片上的人,几乎是一模一样,就算是照相再走样也不应该走成这样吧,若不是这身打扮不是她的风格,她真的会以为照片上的人就是自己。

    这时候就听陈思辰叹了口气,“我原以为是哥们儿的恶作剧,后来我偷偷打听了一下,故意跟这个杨暖一次去图书馆的时候碰面,她不认识我,我也没跟她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看完后才觉得照片真是太能骗人了,根本就不是照片上的人,我后来问我宿舍的哥们,是不是照片修得太狠了,跟本人都不像,而且本人也没照片漂亮,为此我跟那哥们还拌了几句嘴。后来我就想,干脆介绍给萧腾得了,这不前几天我跟他说,他还真的找了杨暖。”

    “杨暖……”云开若有所思,抿着嘴唇好一阵子都没说话。

    这个人的出现到底可疑不可疑?她并不清楚,但就是觉得心里怪怪的。

    “姐,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云开将手机还给他,“一会儿你去楼上半包,她跟萧腾在那儿吃饭,你去听一下她的声音,看跟我是不是特别的像,并且当场问出来,看她的反应。”

    “好。”

    陈思辰离开办公室后,云开坐在沙发上一直都在脑子里飞速地搜索发生过的事情,将那些事情串联起来,试图从中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可是她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醉酒从楼上摔下去的缘故,感觉自己的记忆力大不如从前,很多事情也还能想起来,但是细节却都怎么也记不起来了,只能想起来一个大概。

    萧寒说是她最近太累了,让她不要多想,好好休息过段时间就好了,可是她最近一直都很闲啊,她累吗?每天除了吃喝拉撒,她都没有正经做过什么事。

    唉……

    轻叹了口气,云开再次抓了抓头发,真是很乱啊!

    掏出口袋里的手机,还是静悄悄的没有电话没有信息,云开忽然就开始埋怨萧寒了,真是的,早不出差晚不出差偏偏选择这个时候出差,遇到了事想着跟他商量跟他说的时候他却没了踪影,每次都是这样,她一有事,他就不在身边,简直可恶透了!

    手上抓掉了几个头发,云开捏起来一一摆在掌心,又想起了杨暖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直发,心里越发的烦躁了。

    将头发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她站起身准备去外面转转,以此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刚站起身,门就从外面推开,陈思辰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然后将门关上,来到她的跟前,“姐,居然是真的!那个女人的声音跟你的声音简直太像了!这也太奇怪了吧!”

    云开已经过了惊讶的状态,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交代你的事情呢,结果是什么?”

    “我刚刚就按照你说的很惊讶地问了那个女人,你猜她是什么反应?”

    “少故弄玄虚,说话!”

    陈思辰哼咛了一声,“姐你都不会浪漫一点嘛?”

    “你到底说不说?”云开的心里烦烦的,还浪漫,浪漫个屁呀!

    “她居然一脸的淡定,还反问了我一句,是吗?”陈思辰捏着腔调学着杨暖说话的样子,惹得云开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姐,你都不会温柔点吗?你这个样子,姐夫早晚会受不了的!”陈思辰揉着自己的脑袋,每次都拍他脑袋,“姐我以后变笨了,都是你给我打的,到时候没人要我,你就养我一辈子!”

    “不用我养你,有人养你呢。”云开的话音刚落,外面有人敲门。

    “请进!”

    几秒钟后,门从外面推开一个缝,宁驰的脑袋探了进来,冲云开咧着嘴笑了笑,“姐,我找思辰。”

    云开扭头看陈思辰,“喏,养你的人来了,赶紧走吧,别烦我了!”

    “思辰,你又惹姐生气啦?”宁驰推开门走了进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咬了下嘴唇,“姐,今天我爸爸过生日,我想让思辰下午陪我去给我爸爸挑件礼物。”

    “叔叔过生日啊?那餐厅定了吗?没定的话让思辰赶紧去订,思辰,快去吧,跟宁驰一起给叔叔挑礼物,不过宁驰的是宁驰的,你也要挑一件礼物送给叔叔,记住了没有?”

    陈思辰嫌她唠叨,揽着宁驰就朝门口走去,“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跟妈妈似的。”

    “小兔崽子,现在都嫌我烦了,以后烦的时候还多着呢!代我跟叔叔和阿姨问好。”

    “知道了,要不要把你的礼物也挑了?”

    “你自己看着办!”

    等陈思辰和宁驰离开,云开望着门口弯着嘴角笑开,真好,宁驰是个好女孩,思辰是个好男孩,在一起真好,谈几年恋爱,然后结婚,生孩子。

    身边的人除了郑君杰,一个个都有了自己的那一个他或者她,自己跟萧寒也终于尘埃落定,今年似乎是个好年。

    萧腾和杨暖一直吃到下午两点才离开餐厅,云开亲自送两人到门口,听到杨暖挽着萧腾的手臂说,我下午想逛街,你陪我去逛街吧,萧腾那厮居然点头同意了。

    云开觉得可能是自己戴了有色眼镜看杨暖,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称之为同向相斥,毕竟在杨暖没有出现之前她还能尝到萧腾做的饭菜,这杨暖一出现,以后都没得吃了,连去他家蹭饭都要慎重又慎重,免得被他的小女友给误会吃醋。

    唉,想想都觉得自己也真是的,居然会怀疑杨暖,萧腾是个人精,他能不调查清楚杨暖就跟她在一起?

    中午吃过饭后云开就想通了这件事,然后也就不烦躁了。

    果真是庸人自扰。

    送走了这两位大神,云开也有些困了,就回办公室眯了一觉。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下午四点。

    餐厅里很热闹,乔易忙忙碌碌,跑上跑下的,云开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虽说餐厅是她跟乔易每人出资一半,可是似乎她就是个只管分钱不管事的老板,而乔易这个老板却是实实在在的。

    想到这里,她决定将原定的年底分红比例给修改一下,乔易七,她三,这样才公平合理。

    可是她刚把这事儿跟乔易说完,好样的,这人居然提出来他要休假,时间是一个月,理由是他要带着迟影回家住一段时间。

    “乔易,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就等我这句话的是不是?想不到你居然这么的阴险!”

    “我有阴险吗?我累死累活的这么久,你就体恤一下我老人家吧,就一个月时间,很快的。”

    “那你把迟影也带走了,厨房怎么办?”

    “前段时间我不是新招来了一个西餐厨师吗?而且做菜也相当不错。”

    云开一听这话,更气了,这是老早就计划好的啊!

    厨师是一个月前就招来了,当时她还在想,厨房的人都够,再招个厨师干嘛?这家伙当时跟她说是不想让迟影那么辛苦,所以她也没多想,现在看来,绝对不是他当初说的那个理由!

    “卑鄙小人!”

    乔易不以为然地下巴一抬,“你休息了这么久也休息够了,是该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我这是为你好,人懒得久了容易堕落,我这是在救你,后天我跟迟影就出发了,祝我们一路顺风吧。”

    “晚上请你们吃饭,想吃什么?”云开问。

    “去你家,你亲自下厨吧,还没真正的吃过云大厨做的饭菜呢,怎么样,今晚表现一下?”

    “好啊,萧寒正好不在家,我能偷偷……”偷偷后面的话没说出来硬生生就咽了回去,因为云开看到乔易那已经挑起的眉头,这才想起来,监督不让她碰酒的人不止萧寒萧腾,还有乔易,郑君杰,思辰,金子他们,总之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监督者,她是那唯一的被监督者。

    果真是人不能犯错,犯一次错,这辈子都别说洗清自己了。

    唉,怎么就这么悲惨呢?

    酒柜里那么多好的红酒,却都只能看不能喝,这种感觉实在是太不爽了,尤其是那些红酒上次被萧腾一下子报销了那么多瓶,心疼死她了。

    “那个啥,那我先下班了,我去超市买菜回家做饭,你跟迟影下班后就直接去我那儿。”云开说完转身就离开去换衣服了,乔易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出一次事还不长记性,非得再出一次事才能记住吗?

    换完衣服云开就离开了茶餐厅,让王明带她先去超市,她要买菜,冰箱里虽然也有不少的菜,但都是些很家常的菜,迟影难得去家里吃一次饭,她得好好露一手才行。

    路上给郑君杰和金子也都打了电话,让他们晚上六点半到家里吃饭。

    最后云开想了又想还是没给萧腾打电话,人家小情侣正腻歪着呢,下午先是逛街,逛完街肯定要去吃浪漫的晚餐,然后顺便在酒店开间房什么的,她就不打扰他们浪漫了。

    思辰晚上也不在家,所以不用准备思辰的,这样算下来是五个人,加上保镖还有王明一共是十个人,任务有些艰巨。

    “王明,你会做饭吗?”云开问。

    王明点了下头,很诚实,“会做一些简单的,比如煮个面条,炒个青菜之类的,别的不会。”

    “择菜会吧?”

    “应该会的。”

    “足够了,晚上十个人的饭菜,就你跟我准备,任务量有些大,所以我们一会儿去超市买菜要快一点,不然七点之前肯定做不好。”

    “小姐请朋友去家里吃饭?”王明笑着问,其实他想问的是有没有请少爷?如果请了他就不用向少爷汇报了,如果没有,他要赶紧跟少爷汇报。

    云开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打开手机上的记事本,在上面编写着今晚需要做的菜名。

    “十个人呢,小姐的所有朋友都来了?”

    “差不多吧,我朋友也不多,就那几个人,人缘太差。”云开自嘲,勾了下嘴唇,快速的又写了两个菜名。

    王明在心里想着该如何问出口,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呢,云开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萧寒打来的,他应该是下飞机了。

    云开看了看时间,这才接通放在耳边,笑容顿时就在脸上绽放开,“下飞机了?”

    “是啊,一开机就看到你的信息……”

    一个声音很突兀地打断了萧寒的话,插了进来,“萧大哥,好巧!”

    -本章完结- 


185:信不信我还亲你?

    萧寒握着手机扭头看过去,只见女人穿了件紧身的连衣裙,白色的连衣裙紧紧地贴在身上,因此那凸起的腹部就显得十分的扎眼。

    贝蓓含笑着摘掉鼻梁上的墨镜,看了眼跟在萧寒身后推着行李箱的刚子,柔声询问:“萧大哥,出差啊,真巧,我也刚下飞机。”

    萧寒只是略微点了下头,刻意的停顿了一下,示意贝蓓先走,他还在打电话。

    可是,贝蓓也不知道是没看懂,还是故意的,笑着也停了下来,“萧大哥,你想说什么?”

    萧寒咬了下牙,“贝小姐,我正在讲电话。”

    贝蓓笑得很大方,“哦,我不打扰你,你讲吧。”

    真没见过这种厚脸皮的女人!

    小刚子看不下去了,行李箱朝贝蓓眼前一放,人坐了上去,挡在了萧寒和这个女人之间。

    萧寒也没再搭理贝蓓,背对着这边,转了个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边走边对电话里说:“刚才碰到了贝蓓。”

    云开眉梢挑了挑,不说她也听到了,那个女人的声音那么大。

    “你那边现在是什么时间?白天还是晚上?”

    萧寒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清晨。”

    “呀,那你一会儿岂不就要跟客户见面了?困不困?”

    萧寒的嘴角弯起笑开,心里暖意缓缓涌起,“不困,赶紧处理完工作才能早点回去,想你了。”

    以前不屑于说想你,可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云开发现有些话,有些事,若是当时不说不做,可能有时候真的就没有机会再说再做。

    爱,既是无声无息的给予,也可以说出来,告诉他。

    “我也想你。”

    萧寒嘴角的笑更大了,这一刻都恨不得飞回去,到她身边才好。

    “云云,以后我出差你跟我一起吧,虽然会辛苦点,可是能够每天都看到你。”这个想法不是一时半会才有的,而是有了许久许久,早上离家的时候还在跟她商量,甚至前一天晚上都在做她的思想工作,可她就是不愿意跟他一起,说不喜欢旅途的奔波。

    他也怕她累着,所以最后也就没有继续的勉强,可是这一分开至少就是一周,真的很想。

    云开想了一阵子,“我考虑考虑吧,国内还行,国外就算了,真不想跑那么远。”

    萧寒笑着点头,“好,那你好好考虑,哦对了,上午为什么突然会那么问?”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的答案是什么?”

    “在问之前你难道不知道我的答案是什么吗?云云,我爱你,什么样的你都是我眼中,我心里最美的那个。”本来还想着让她自己说出来,可说着说着他却又临时改变了主意,以前这些甜言蜜语他总不会也不屑说,可是忽然有一天他发现,其实自己已经能够很流利地说出来了,而且还特别的想说。

    他想让她知道他心里的想法,知道他爱她,知道她在他心里的位置。

    当然,他还是有些私心的,他想在他说出那些之后也能够听到她说一些甜言蜜语给他听。

    以后他们的日子还很长,他要每天都让她觉得自己很快乐很幸福,纵然是没有孩子,他们也一样可以过得比任何夫妻都快乐,都幸福。

    所以这一切都从平日里的一点一滴做起,他爱她。

    云开抿着嘴唇靠在车座上,嘴角的笑灿烂得如同三月里盛开的桃花,其实真的都不需要去质疑的,他爱她,她一直都知道,甚至不比她爱他的少。

    什么精致的花瓶,粗糙的瓷碗,人过得像自己就好,而那个真正爱你的人他爱的是你,你这个人,真实的你,而不是虚幻的,虚伪的。

    也许杨暖天生就是花瓶,她就是个瓷碗,萧腾喜欢花瓶,她的萧寒喜欢瓷碗。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无所谓谁好谁不好,只要喜欢就是好。

    “我也爱你,老公。”

    萧寒抬头看着异国他乡初升的太阳,忽然觉得这太阳其实跟云城的也差不多,纵然是跟她隔着数千公里,隔着万水千山,可是听着她的话,她的这句“我也爱你老公”足以让他在与她分开的七天里心里始终都是暖洋洋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云开催着萧寒要去吃早饭,如果时间充裕的话再小寐一下,并且告诉萧寒她晚上要请朋友到家里吃饭,这次将他给隔掉咯。

    萧寒宠溺地笑着,让她晚上不要熬太晚,早点睡觉,他忙完就给她打电话。

    挂了电话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到了大超市的露天停车场,王明已经停了车子从车上下来,站在后门外随时恭候云开的下车。

    云开一扭头才发现居然到了,连忙将手机放进包里,提着包,这时候王明已经将车门打开了。

    “小姐请下车,慢点脚下。”

    云开站到地上,王明关车门的时候她这才说:“王明,这些以后就省了吧,我不想跟你们都那么的见外,不管是打工者还是老板,其实都是平等的,我给你发工资,你给我工作,我有炒掉你的权利,你也同样有炒掉我的权利。”

    王明笑笑,这意思他懂,他点头,“给小姐带来了困扰,真的很抱歉,可能是我的方式方法不对,我以后会改正。”

    云开很无语,“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意思呢?能不能不要搞得我们跟上下级似的,我才二十三,可我现在觉得我都是八十三岁的老太太了,我可不想老得那么快。”

    “是,我知道了小姐,以后我一定注意。”

    “你……”云开叹了口气,“不理你了,随便吧,搞不好哪天惹我心情不爽了,我直接就炒了你。”

    “小姐你可别冲动,我上有老,下有小呢,一家数口人等着我养活呢!”王明难得的开玩笑,跟上去。

    “你不是没结婚吗?什么时候都有小了?未婚生子啊,你厉害呀!”

    王明笑而不语,两人说笑着走进超市。

    买了两大袋子的食材,还有一些调味料,两人离开超市,朝家里奔去。

    一到家,云开衣服都顾不上换掉,洗了手就开始忙碌,另外还有四个保镖,云开觉得这人才就是哪里需要哪里搬,所以一声吆喝,将王明在内的五个人都叫到了厨房,开始分工。

    “你择青菜,你削土豆皮,你……”

    一会儿就将工作安排好,然后云开就觉得自己这个大厨浑身轻松了不少,人也没那么大的压力了,找来手机放了首劲爆的音乐,激情澎湃的歌曲能够让人更加的兴奋,炒起菜来也劲力十足。

    到家已经六点了,然后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家常菜,特色菜,云开做了足足18道,甚至还有甜品。

    晚上八点,人员也都到齐了。

    饭菜上桌,摆好碗筷,就剩下开吃。

    “好了,都去餐厅吧,吃饭!今晚不醉不归啊!”云开又开始胡说八道了,她都不知道萧寒走的时候特意的将酒柜上了锁,目的就是防止他不在家的时候她一个人偷喝酒。

    乔易翻了个大白眼,“你这种人真的是一点记性都不长,真该在你耳朵上穿一条绳子,每天有事没事都拽一下绳子,疼了你才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云开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你管得真宽,我男人都不管我!”

    说着人已经朝酒柜走了去,自己不喝,但是这帮人可是需要喝酒的,吃饭不喝点酒,哪里叫吃饭呀。

    可是等走到酒柜前,云开就傻眼了,那么大一把锁,居然把酒柜给锁上了!

    老天,说好的信任呢?

    这个萧寒,简直太过分了!

    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看回来怎么收拾他!

    磨蹭了半天回来手里空空的,乔易得瑟地问她:“酒呢?云大小姐不会这么抠门吧?连酒都不舍得让我们喝。”

    “你给我闭嘴!再说话不让你吃饭!而且一会儿你还要刷碗!”云开愤愤不已,决定给萧寒打电话,问问他到底什么个意思,说好相信她的那些话,是不是都是假的?

    刚走出餐厅,就见王明和四个保镖准备出去,她抬手叫住他们,“你们不吃饭吗?还去干什么?”

    最先停下来的是王明,“小姐,你和朋友吃吧,不用管我们,我们一会儿随便吃点就行。”

    “说什么胡话呢,本来就有做你们的饭,十个人的,你们五个不吃,难道还要我们五个每个人吃双份的吗?还有啊,这么热的天,要是有剩饭剩菜明天早上我就让你们五个吃,而且还不放冰箱里,看你们明天会不会拉肚子。”

    这么惨?

    王明想了一下,“小姐,人都到齐了?”他刚才听她说,他们五个,他们五个?意思是没有少爷吗?

    云开不知道他这话的是什么意思,就点了下头,“对啊,到齐了,你们赶紧进去吃饭,我打个电话,很快也去。”

    “可是小姐,少爷没来?”

    “萧腾?”云开微愣,随即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了,清了下嗓子就说,“你们少爷这会儿正跟佳人在吃烛光晚餐呢,你的意思是我要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吗?那好啊,我给他打。”说着就佯装要找萧腾的号码,王明见状犹豫了一下连忙制止,“那不用了小姐,不过我们也不一起吃饭了,这样不好,再说了都是——”

    “废话怎么就那么多呢?再说什么?让你们吃个饭怎么这么墨迹呢?是不是准备让大家都等着你们?”云开生气了,脸色也难看起来。

    王明看这样,也不好意思再继续的推辞,只好招呼其他四个人一起进了餐厅。

    云开交代大家都先吃,她去给她家男人打个电话,大家自然也就没说什么。

    等云开拿着手机来到院子里,还没给萧寒打电话,手机却响了,是景一打来的。

    自从上次在医院知道景一流产那事之后,云开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再见过景一了,给她打过电话,一直都支支吾吾的也没说自己在哪里。

    景一跟邵深的事情云开从萧寒那里也听说了一些,简直比她跟萧寒的还要狗血。

    本来流产后景一就休学了,现在正好是暑假,人估计都没在云城。

    “一一,最近好吗?”

    “嗯,还好。”景一的声音听起来淡淡的,听不出喜怒,而且那边还有虫鸣蛙叫,云开猜想大概她是在自己的家里吧。

    “我跟乔易他们正在我家吃饭,你不在云城,不然你也来大家就聚齐了。”

    “等下个月学校开学,我提前半月过去,到时候你就天天请我吃饭吧。”

    “好啊,这个是必须的。”

    “姐,我……”电话里一阵沉默,云开也没有主动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景一的声音这才又传过来,“我跟邵深分手了。”

    云开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所以就“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但至于原因,她并不会去过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倘若想说,不用问自然便会告知,若不想说,问了只会让对方尴尬。

    “姐,我是不是很傻,明明知道灰姑娘跟王子的故事只存在于童话故事里,可我却傻傻地相信现实中也是可以有的……真的好傻好傻,纵然是他说他也喜欢我那又怎样,我跟他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永远也走不到一起。”自嘲地笑着,眼泪却从景一的脸颊像山洪暴发一般,滚滚落下。

    “一一……”一开口云开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苍白和无力,这个时候该如何劝说呢?

    像邵深那样的家庭,跟萧寒一样,婚姻大事又岂能是自己能够做得了主的,更何况邵深却又不同于萧寒,邵深已经早在两年前就订过婚了,未婚妻是跟邵家门当户对的蒋家大小姐,两家向上追,太爷爷都是很好的朋友,到了爷爷的时候还是生死之交,父亲更是不用说了,从小都是一起长大的,两家的关系极好,蒋小姐跟邵深又是青梅竹马,关系一直也都很好,所以当景一跟邵深在一起的时候,她当时真的很震惊,可一直也都没有问景一到底是怎么跟邵深认识的。

    直到那天在医院碰到邵深,她才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像邵深那样的男人,虽然家里已经有未婚妻,但是在外面有个女人也并不算稀奇,也不会影响他跟未婚妻的关系甚至影响婚姻,男人嘛,在外面逢场作戏这已经不是什么好奇怪的事情,更何况像邵家和蒋家那样的大户人家,表面越是风光,其实背地里还指不定是什么样子呢。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邵深居然对一个穷学生动了真感情,别说蒋家不会放过景一,就是邵深的父母也不会放过她,就算是怀孕了又能怎样?

    云开始听萧寒简单地提过,说景一流产是她自己去医院做的手术,等邵深发现的时候手术已经结束了,原因好像是邵深的父母去见了景一一面,至于说了什么外人就不知道了,见了面的第二天一早景一就去医院做了手术,不用去探究邵深的父母究竟说什么,因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景一必须学会面对现实。

    邵深现在还没有完全接管邵家,还要受制于自己的父亲,即便是他想要反抗,也要等自己的羽翼丰满。

    所以从目前来看,邵深和景一注定是个悲剧,但至于未来,谁也说不好。

    “姐我没事,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说完后就好了。”景一突然出声,抽噎了两下,“姐我没事了,我都已经吃过饭好一会儿了,你赶紧去吃饭吧,我不打扰你了,改天我再给你打电话。”

    不等云开再说话,景一已经急匆匆地挂了电话。

    云开握着电话站在院子里,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一抬头,却发现眼前不知道何时居然站了个人,而且还不是别人,正是打电话之前那个她说正跟女朋友在吃烛光晚餐的男人。

    “萧腾?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言外之意很明显,你现在出现在这个地方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我不是什么?”

    萧腾嘴里叼着一支烟,一只手斜插在西裤兜里,一只手捏着自己的手机把玩,模样慵懒而散漫。

    这男人今天大概是脑子抽掉了,居然穿了件淡粉色的衬衣,虽说这样的衣服架穿什么衣服都好看,但是一个都已经三十四的老男人了,还穿粉色衬衣扮嫩,是不是很恶心?

    云开嗅了下鼻子,这人大概是洗过澡了,因为身上的衣服也不是白天见的时候穿过的,并且最重要的是身上没有香水味了,杨暖身上的那个香水味不能说难闻,但是对于一向都不洒香水的人来说,却是有些接受不了的,鼻子受不了。

    “你女朋友呢?烛光晚餐这么快都结束了?”

    朝大门口看了看,外面没车也没人,这男人大概是从他家里过来的。

    “什么烛光晚餐?”萧腾微微皱眉,要不是刚才傅达跟他说这边今晚来了很多人,他都不知道他居然在家请客吃饭都不叫他。

    “当然是跟你女朋友的烛光晚餐啊,小女友呢?藏在家里不让见人?至于吗?你就放心吧,没人跟你抢。”

    “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萧腾莫名有些生气,拿掉嘴里的烟捻灭丢在了地上,大步流星地就朝屋门口走去。

    云开一看连忙阻拦,跑了两步挡在他前面,“你这人干什么呢?不经过主人的同意,你这叫私闯民宅。”

    萧腾跟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抿了下嘴唇,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捧起她的脸,在她的唇上飞速的印了一口,然后松开,大步进了屋子。

    还怕治不了你?唠唠叨叨个没完没了,真是烦人!

    云开呆愣在那儿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气得都要小宇宙爆发了,使劲地抹了两把嘴,冲着屋子里骂道:“萧腾你这个臭不要脸的混蛋!禽兽不如的家伙!你马上给从我从我家出去!”

    萧腾听到身后的骂声转过身,朝回走了几步出现在门口,“信不信我还亲你?”

    “你——”云开当即抬手捂住了嘴巴,然后继续骂道,“你不要脸!我告诉你弟弟!”

    萧腾挑了下眉梢,口哨一吹,越发的不正经,“行啊,你就跟他说,我趁他不在家亲他老婆了。”

    “你——”

    云开气得直跺脚,都想上前将这个混蛋给撕碎了!

    “要打电话赶紧打,我先进去吃点东西,中午没吃饱,早饿了。”萧腾说完,人就已经转过身朝餐厅大步走去。

    “王八蛋!”云开气鼓鼓地坐在花坛上,给萧寒打电话,可是一拨出去又一想他这会儿说不定在休息,也有可能在跟客户谈生意,她还是不要打扰他好了,更何况她又不能真的跟他说萧腾亲她的事,搞不好他会生意都不谈就飞回来跟萧腾打架的。

    算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她这边在院子里气哼哼,不知道餐厅里的气氛已经冷到了零下十度。

    萧腾一踏进餐厅,就看到王明等人正坐在餐桌边上大口地吃着云开做的饭菜,能不火吗?

    不是说他们不可以吃,而是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

    为!什!么!

    王明在他已出现在餐厅门口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一扭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嘴里刚塞了一块牛肉,差点没把他给噎死了。

    “少,少爷!”

    其他四人也连忙站起身,嘴里的东西咀嚼的,没咀嚼的,统统吞下去,一个个脊背直冒冷汗。

    萧腾走过去在云开的位置上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跟前放着的年糕,放进嘴里,味道还不赖,虽说这女人的厨艺不能跟他比,但是也还行了,不能要求太高,能入口就行。

    咽下嘴里的东西后,萧腾这才扫了一眼立在一旁的几个人,“好吃好喝呢,你们几个的日子倒是逍遥快活。”

    “我……对不起少爷!”

    “错哪儿了?”萧腾又夹了一块糖醋小排骨,唔,这个做得不赖,都能赶上他的手艺了。

    乔易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筷子朝桌上磕了几下,不耐烦地开口,“萧腾你干什么呢?还让不让人吃饭了?你要是想吃你就闭上嘴,大家好好吃饭,不想吃你就赶紧出去,别倒了大家的胃口。”

    “就是,大家今天聚在一起都是开开心心的,你别影响心情。”跟着附和的人是金子,她一直都看这个萧腾不顺眼,比萧寒还可恶一百倍的男人,简直就是男人中的极品。

    眼看着就要成为众矢之的,萧腾嘴角抽了两下,算了,他也想好好吃顿饭呢,于是就斜了王明等人一眼,“下不为例。”

    众人齐声应道,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干什么去?”

    “出,出去。”

    “赶紧吃,吃完一会儿洗碗收拾厨房。”

    “好。”

    虚惊一场,王明等人都暗暗地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然后坐下来继续吃饭。

    云开一直到他们晚餐快要结束也没有进餐厅,而是在厨房给自己煮了碗薄荷面,面条是昨天她指挥着,萧寒做的,虽然样子有些丑了些,但是吃着还不错。

    面条入口,薄荷的清凉味道一下子就进入了身体里,让人顿时神清气爽起来。

    “我说呢,我们吃饭你不吃,原来自己吃独食呢。”

    一口面刚进嘴,萧腾突然出现在门口,云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一边去!是谁吃了我那份饭?你这人不要脸还真是无敌了。”

    “谁让你做好吃的不叫我,我哪次做好吃的少过你了?没良心的小东西。”

    云开又用筷子夹了一些面条准备放进嘴里,手腕突然被一个强大的力量扼制,然后筷子调转了方向,面就进了别人的嘴里。

    “唔……太好吃了!”萧腾陶醉得都闭上了眼睛,似乎他这是第一次吃薄荷做的面条,确切说应该是薄荷打成汁然后用来和面做的面条,清凉爽口,沁入心脾的凉意在炎炎夏日像一泓清泉从身体里流过,那种感觉简直太美妙了!

    “云开我还要吃!”

    云开本来因为被他吃了面条正在用眼神杀死他,突然一听他说还要吃,吓得她二话不说捏紧筷子张开大嘴,使劲地朝嘴里扒拉。

    可无奈,一碗面呢,那么多,就算是她再用劲儿也不可能全部都吃进嘴里。

    正要抱着碗躲开,已经被萧腾眼疾手快地抢走了碗和筷子,然后萧腾依仗着他长得高,几大口将一碗面都给吞进了肚子里,然后留了个空碗递给她,“面很好,谢谢云小姐的盛情款待,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了。”

    嘴巴一抹,转身走人。

    云开气得都要把手里的瓷碗给摔了。

    “我跟你说云开,对付这种臭不要脸的,你必须要不能心慈手软。”乔易走过来,也不知道在门口看了多久了,俯身在云开的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就见云开蹙眉,一脸怀疑地看着他,“你说的那方法真行?”

    “行不行你试试不就知道了,不行的话也没损失啊,行的话保准一次就将这家伙给收拾得老老实实的。”

    云开紧紧地抓在手里的碗筷,牙齿一咬,好,就这么定了!

    晚上收拾完厨房已经是十一点多了,云开累得不行,回卧室简单地冲了个澡就要睡了,这时候敲门声却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谁啊?

    云开找了件睡袍穿在身上,然后拉开门,是萧腾,手里端着一碗肉丝面,“赔你的,薄荷面太凉,你不适合多吃,这是肉丝面,我刚做的,吃完再睡。”

    云开都没有来得及开口,面已经被强行塞进了他的手里,然后萧腾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捧着手里的肉丝面,其实已经不是特别的烫了,估计是凉过的,云开只觉得喉咙里卡着个什么东西,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那个杨暖……”

    萧腾已经走下了楼梯,她突然朝前走了几步站在栏杆边开口。

    “什么?”萧腾停下来,扭过头朝她看过去。

    “她的声音。”

    “我知道,跟你很像,这也正是我奇怪的地方,至于她跟你长得像不像我觉得不像,可是声音却实在太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件事我会查清楚,你不用担心。”

    听他这么说,云开松了口气,还以为他没留意呢。

    “赶紧吃吧,吃完早点睡。”转过身走了一步却又停下来,萧腾的眼中闪着得意,“刚才我给他打电话,正在跟客户吃午饭,我已经向他坦白了今晚的所作所为求得他的原谅,所以呢,你就休想再添油加醋的诬陷我了。”

    云开抽了抽嘴角,当然知道他口中的那个“他”是谁了,于是刚刚才有了那么一丁点的好印象立马就又给毁了。

    “龌龊小人!”

    愤愤地咬牙,云开端着面条回到卧室,“嘭”地一声,甩上了门。

    “龌龊吗?小人吗?”萧腾扬眉一笑,转身离开。

    ……

    萧寒是在第八天的凌晨回到的家,云开当时还在熟睡,等一睁开眼,就看到卧室门口放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箱子上随手放了几件衣服,浴室里水声哗哗的,透过磨砂的玻璃门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线条优美的身影……

    一大清早就犯花痴,云开对自己也是无语了。

    口有些干,舌有些燥。

    云开爬起来,给自己接了杯温水喝下,然后重新躺回被窝里,眯着眼睛竖着耳朵听浴室里的声音。

    水声停了,大概又过了几秒钟,然后似乎是刷牙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她听到浴室门被拉开的声音。

    萧寒出来了。

    云开下意识的就吞咽了一下口水,她承认,这么多天分开,她好想他,心里想,身体也想。

    还没怎么呢,她就自己羞得一张脸悄然红透。

    萧寒原本动作很轻地从浴室出来,边朝床边走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就是怕自己动作太大将她给吵醒,谁料走近一看,乐呵了,这小女人已经醒来了吧?小脸蛋儿红扑扑的,让人忍不住想一边咬上一大口。

    假装什么也没发现,萧寒将头发擦干后,将毛巾放在桌边,身上的水用腰间的浴巾又擦了擦,他掀开丝被小心躺进去,故意碰了下云开的胳膊,低声惊呼,“呀,云云,你的身上怎么这么烫?是不是不舒服?”

    说着两手并用,就在云开的身上一通乱摸起来。

    “萧寒你故意的是不是?”云开着急地抓住他不老实的手,眼睛也跟着睁开,嘴角抿了下,笑意就从翘起的嘴角散开来,“不是说要到明天才能回来吗?”

    萧寒挣开她的手,平躺在床上,将她抱在身上,“想你了,所以就将工作进度朝前又赶了赶,有没有想我?”

    “嗯。”云开点头,想了下又补充了两个字,“很想。”

    “我也很想你,无时无刻不想……”

    他的吻来得并不急,缓缓的,如同涓涓的细流划过,让人浑然不觉间已经彻底的沦陷。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室内,宽大的双人床上,女人窝在男人的怀里,小脸上挂着刚刚运动过后的潮红色,迎着金色的光线,显得越发的迷人。

    云开的眼睛一直都在闭着,这次分开的太久,一早上就做这么剧烈的运动,她的身体有些吃不消,结束后好一阵都没缓过来劲儿。

    本来想起来去楼下做饭,可是真心的不想动。

    “上午你还上班吗?”云开问萧寒,要是他不去的话,她也不去了,在家呆一上午,下午再去转悠一圈。

    “不去了,再躺一会儿去楼下吃点东西,吃过饭带你出去走走,这几天我没在家,你是不是除了去餐厅,哪儿都没跑过?”

    云开“嗯”了一声,她又不喜欢逛街,所以当然是除了去餐厅别的哪儿也不想去。

    “你呀!”萧寒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真是越来越懒了,懒骨头。”

    “我喜欢。”云开哼咛了一声,动了动身体,脸颊在他的身上蹭了蹭,“对了,那天你出差在机场遇到贝蓓,她还是大肚子吗?”

    萧寒微愣了一下,点头,因为那天贝蓓穿紧身的白色连衣裙,肚子圆鼓鼓的,他想看不到都不可能,“怎么了?”

    “你说她肚子里的到底是谁的孩子?”

    “不知道,但反正不是我的。”

    云开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那女人到底要做什么,自从在医院见过那次面之后,她已经好久都没有再见过那个人了。

    “别想了,管他是谁的孩子呢,反正跟我们也没关系,别人的事我们也不操心,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虽然味道不好,但起码也能充饥。”萧寒看着她说。

    “不饿,就是想跟你说说话,对了!”云开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朝上移了移,凑到萧寒的下巴边,伸着脖子亲了亲,这才说,“你知不知道萧腾的那个女朋友杨暖?她不但跟我长得有些像,我们两个的声音也超级的像,若是见了她你听一下,看看能不能分辨出来有什么不一样的。”

    萧寒黑亮的眼眸暗了暗,“还有这事?你怎么没跟我说呢?而且我跟萧腾打电话他也,他也没跟我说过。”

    “他说他在调查,具体我也不清楚。”

    “杨暖的底细调查清楚了吗?”

    “应该查清楚了,家也是云城,就在老区那边,好像挨着那个挺出名的老胡同。”

    老区?老胡同?

    萧寒眯起了眼睛,记得之前她突然消失的那几天,他乘坐萧腾的车在老胡同那儿发现了一个背影跟她极像的人,可等他追过去后却发现没人了,那次就是杨暖吗?

    -本章完结- 


186 真的出事了?

    云开和萧寒又睡了个回笼觉,确切说是云开睡回笼觉,萧寒坐了一夜飞机一直都没合眼,飞机上还在处理文件,下了飞机就匆忙回家,接着又做了运动,早困得不行了。

    这一觉两人睡到了大中午,而且还是被敲门声给吵醒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睡觉呢,起来起来了!”门外是萧腾的声音,敲门声响得跟敲鼓似的,急切而又响亮。

    几分钟后,萧寒穿着睡袍揉着眼睛拉开门,紧跟着又打了个哈欠,“干什么?让不让睡觉了?”

    萧腾的手里端着一直碗,碗里是绿色的面条,凉拌面,色相相当的好,他大口吸溜着吃了一口,这才说:“都十二点多了还睡呢?快点起来,我做了好吃的,起晚了没了别怪我!”

    萧寒是真饿了,飞机上没吃东西,早饭也没吃,一直到现在,早饿了,但因为太困所以就没起来。

    这会儿闻着凉拌面的香味,再看着萧腾大口吃面的样子,萧寒的肚子就忍不住咕噜噜地叫了起来,使劲吞了几下口水,努力控制着没有伸手去抢的冲动,大声道:“别给吃完了!”

    “这个不好说,那帮家伙一个个跟饿狼似的。”萧腾说完转身就朝楼下走去。

    萧寒动了动嘴巴,迅速回到卧室,关上门看着已经坐起来的云开,有些歉意地问她:“是不是也饿了?”

    云开巴巴地点了点头,“肚子早就在抗议了。”

    “那马上去洗漱换衣服。”

    “嗯!”

    洗脸刷牙,换衣服,两人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五分钟!

    下楼的时候,萧寒嘲笑云开,“你的牙齿肯定都没刷净,我早上刷过牙了,就这我还没你速度快,牙齿刷不净小心被虫蛀。”

    云开哼了一声,不以为然,“反正有虫子了你也逃不掉,你刷再干净也没用。”

    瞧着某人那一脸得意的小样,萧寒眼角直跳,真是个坏东西,凡事如果不扳一局占了上风,那就不罢休。

    下了楼,两人直奔萧腾家,在大门外碰到正慢悠悠地端着碗边走边吃的萧腾,匆忙打了招呼,两人飞速朝他家跑去。

    萧腾直翻白眼,这俩人是饿狼吗?

    到了厨房,云开和萧寒才知道,他们被萧腾给耍了,那么多面条呢,居然骗他们说要被人吃完了。

    不过两人是真的都饿得前胸贴后背,所以也就不跟他计较了,面是已经拌好的,分装在了一个个的碗里,足足六碗,两人一人端了一碗拿起筷子就吃了一大口,是绿豆面,很爽口。

    “唔……好吃!”

    “这家伙做饭就是不错!”

    “反正是比你强多了。”

    “男人远庖厨。”

    “谬论!”

    两人站在厨房里一口气解决掉了一碗,然后抿了抿嘴唇,放下空碗,又端起第二碗,对视“嘿嘿”一笑这才端着饭碗离开厨房。

    萧腾已经回来,碗里已经空掉,看了两人一眼,“味道如何?”

    云开得空伸了个大拇指,“超棒!”

    萧腾的嘴角弯起笑开,看着她大口吃着的样子,他的眼底溢满了温柔,自己做的饭菜能被喜欢的女人那么欢喜地吃着,也是一种幸福吧!

    回到厨房,看着灶台上放着的两个摞在一起的空碗,萧腾的嘴抽了下,这两人吃个饭怎么跟打仗似的?不过随即,嘴角的笑就更大了。

    放下空碗,他也端起了一碗面,吃着走出厨房。

    云开跟萧寒正在客厅埋头大吃,他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优雅地细嚼慢咽,看着这两人的吃相,他就忍不住的反胃。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优雅一点?你们是三天没吃过饭了吗?厨房里的都是你们两个的,没人跟你们抢,慌什么?”

    云开又吃了一大口这才抬起头,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便开口问:“萧腾你女朋友呢?中午怎么没叫她一起过来吃饭?”

    萧腾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悦的样子,冷冷地来了句,“为什么叫她来吃饭?”

    云开皱眉,难道不应该吗?杨暖不是他女朋友吗?而且不是两人都已经发生关系了吗?叫来吃一顿饭不行吗?

    “那个……”

    “赶紧吃你的饭!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还没来得及再开口,萧腾已经瞪了她一眼,端起面条起身离开了餐厅。

    “这人……”云开撇了下嘴,还要再说话,被萧寒揉了下脑袋,“赶紧吃饭。”

    云开侧脸看他,心里的疑惑和不爽统统咽了下去,夹了一块子面条胡乱塞进了嘴里,咀嚼了几口,还是觉得心里很不爽,“我说错了吗?这人就是个神经病!”

    萧寒笑笑,继续催促她吃饭,别的也不说。

    他知道萧腾心里不爽,跟杨暖在一起只是因为杨暖跟云开长得有些像而已。

    很多时候他就在想,幸好当初是他先认识的云开,后来云开又先爱上了他,否则,如果他跟萧腾同时出现的话,他真的不能保证云开就会爱上他。

    萧腾有时候是脾气不好,可是他的脾气却比萧腾的还要不好,萧腾还会做饭,而且比他也有度量,若是真的竞争,他肯定争不过。

    所以每每想到这里他都觉得自己很幸运,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对云开好,这样才能让她觉得嫁给他是幸福的,是值得的。

    云开准备吃第三碗面的时候,从厨房出来特意朝客厅里看了一眼,萧腾已经吃好了在看电视,离那么远的距离,依然能够让人清晰地感觉到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放佛额头上写着四个大字——别来烦我!

    嘁!

    云开吐吐舌头,神经病,动不动就乱发脾气,什么人呢!

    转身准备走进餐厅,又转过头扮了个鬼脸,这才走进去。

    这时候虽然看起来一直在专心看电视的男人在她转身的那一瞬,扭头看过来,余光早就看到了她的小动作。

    死丫头!

    净惹他生气,一顿饭都不让他吃安生!

    不过,在看到她刚刚的那些小动作之后,胸膛里升起的怒火忽然就消散了,他勾起唇角,咧开嘴无声地笑出了声响。

    就这样,爱着,偷偷地欢喜着,即便是不能朝夕相处,不能同床共枕,又怎样?谁说爱情非得两个人长相厮守。

    就当是谈一场柏拉图式的爱情吧,只是可悲的是这场爱情里,只有他自己。

    最近总是会想起当年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总是做梦,梦里那时候小小的她,还是个孩子的她……然后就在梦里笑着醒来,醒来后却发现头下面枕着的枕头,濡湿一片。

    这样的自己,越发的让他觉得陌生,可人有时候就是喜欢在死胡同里徘徊,不愿转身,期待着面前会突然被炸开一方天地。

    总是奢望,总是期待,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岁月老了容颜。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是尽头,他怕自己有一天会等不下去。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爱上一个人,爱着一个人,居然会是这样的患得患失,掏心抓肺。

    找到杨暖,是因为跟她有几分相似,找到之后他发现不仅仅只是长得有些相似,声音居然也惊人的相似,他不知道那一刻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是痛,是乐,还是……他无法形容。

    晚上,他跟杨暖躺在床上,房间没有开灯,这样他就看不到杨暖的样子,他让她叫他的名字,想象着是云开在叫他,在他的身下,只有这时候,他才能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她是属于他的。

    可是每次结束的时候他依然还要回到现实,尤其是早上醒来看着身边的人不是云开的那种痛,几乎让他觉得自己都要死掉,他恨自己,很恨很恨,他觉得自己已经脏了,配不上云开了,因为他碰了别的女人。

    在遇到云开之前他也有过女人,可是在遇到她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碰过一个女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的执着为云开守着自己最后的底线,守身如玉,可他就是不愿意再碰女人,他觉得脏。

    跟杨暖在一起的第一次,第二天早上他在洗手间里吐了一个多小时,将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了出来,最后酸水都吐了好多。

    没有人知道那天上午他将自己反锁在洗手间里在干什么,他一个大男人,却像个没出息的孩子,吐完后哭了一上午。

    他拿着手机想给她打电话,可他又不知道能跟她说什么,那一刻他甚至在心头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死。

    只有死了,才不会爱而不能得到,才不会整日整夜的备受煎熬。

    他总是在想,如果她爱的那个人不是萧寒,不是他的孪生弟弟,那该多好,这样不管是别的哪个男人,他都能将她抢过来,哪怕她不爱他,他也要将她抢来到身边。

    可是现实总是这么的残酷。

    有时候他又在想,要是萧寒跟她分开了多好,这样他就有机会了。

    前段时间她跟萧寒分手,他鼓起勇气向她求婚,她答应了,不管是什么原因答应的,他当时真的都很激动,很激开心,那一刻他觉得就是让他失去一切他都愿意,只要能跟她在一起。

    他跟她也有过几天甜蜜的日子,那就是她答应他的求婚后的几天,他们一起吃过几次饭,散过几次步,虽然只是拉着她的手,可他真的已经很知足很知足了。

    可幸福总是那么的短暂,他努力的伸出手去抓,用身体扑上去抓,可也怎么都抓不住,它来得很慢却又走得极快。

    “少爷……”

    有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萧腾一愣,回过神,一扭头却发现自己的脸上凉凉的,抬手一摸,立马低下头。

    冷冷地开口,“出去!”

    傅达其实就在门口,一踏进门就看到坐在沙发上冲着餐厅厨房方向在出神的少爷,他本来也很好奇,看什么呢?然后自己还扭头也朝那个地方看了看,却也没看到有什么不一样的,再回过头来却发现少爷不知何时居然泪流满面。

    跟了少爷这么多年,这是傅达在记忆里第一次见到少爷流眼泪,并且还是满脸的泪。

    傅达不知所措,进退两难,于是就低低的喊了一声。

    “滚出去!”萧腾再次低吼了一声。

    傅达连忙转身离开屋子,站到院子里按着胸口,半天都还在喘气。

    窥探了少爷的秘密,是不是小命不保了?

    傅达直觉后背一阵阵的发冷,冻得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刚刚发出声音的人萧腾听出来了,是傅达,在傅达离开后他扫了眼门口,然后迅速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楼下电视里还在播放着最近很火的一个电视剧,家庭剧。

    萧腾回到房间后将房门反锁,靠在门上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大步走进盥洗室,洗了洗脸,然后又冲了个澡,再出来,整个人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放在桌角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有些不耐烦,还没看到是谁,眉毛就已经皱了起来。

    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他一边朝手机走过去,到了后歪着身子扫了眼屏幕,当即眉头皱得更加的紧了。

    手机一直到自动挂断,萧腾都没有接起来,然后就走去更衣室,找了身衣服穿上,出来后直接将手机揣进裤兜里,开门下楼。

    云开在客厅的沙发上窝着看电视,手里端着个托盘,盘子里是他做饭前一颗颗洗好的葡萄。

    电视里播放的还是刚刚那个家庭剧,他其实那会儿一直都没留意电视播放的是什么,因为全部的心思都在餐厅那边。

    看云开在看这种电视,他还在心里嗤笑了一下,想不到一直看动画片的人居然还看这种电视剧,真是进步不小啊,一下子从小朋友跨越到了成年人。

    不过幸好他这只是心里的嘲笑没说出来,否则被嘲笑的那个人可就是他了。

    萧腾还没走到楼梯下,就听到云开头也不回地问他:“萧腾,想不到你居然看这种电视剧,不过还别说,挺有意思,媳妇和婆婆吵架吵得真是痛快。”

    这话萧腾消化了半天才回过神,盯着电视屏幕看了几秒钟,英挺的眉再次皱了起来,这是他选的台啊?

    随即他便勾唇笑了,就说嘛,看动画片的小朋友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变成看家庭剧的成年人呢。

    轻咳了一下,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萧腾撇撇嘴,“我为什么不能看这种电视剧?家庭剧是最贴近现实生活的,好了,吃你的葡萄看你的电视吧,我要出门一趟。”

    云开眼睛盯着电视没移开,“哦”了一声,又塞了一颗葡萄进嘴里。

    “快看,男主角长得好帅呀!”突然,云开指着电视嚷嚷,兴奋得都要跳起来。

    萧腾顿时就不悦了,被无视的感觉很不爽,她都不带看他一眼的,他难道还没有那个电视上的男主角长得帅吗?如果那男人也叫帅,那他就叫帅的祖师爷!

    这个女人,能不能有点眼光?放着眼前的大帅哥不看,居然看电视上那种被修饰过的“假帅哥”,实在是脑子有问题!

    看着她纷嫩的嘴唇一张一合的,萧腾不由自主就喉咙发紧,抿了下嘴唇走过去抓起她跟前盘子里的葡萄朝嘴里塞了一颗,状似随意地开口问:“午饭怎么样?吃饱了没有?”

    眼前站着一个庞然大物,挡住了电视,云开这才不得不将视线扫向他,点头,“超级好吃,我吃了……”她伸出三根手指,然后大概是觉得自己也实在是太能吃了,毕竟是个女人呢,所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三碗。”

    萧腾没忍住笑出来,这丫头,实在是太可爱了,手不由自主就伸出去,很随意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眼神温柔似水,声音更是宠溺得都能让人鸡皮疙瘩抖落一地,“真乖,以后还给你做。”

    云开一听这话,立马提要求,“好啊,晚上我要吃红烧小排骨!”自从他跟杨暖谈起了恋爱,今天的绿豆面是她第一次吃到他做的饭。

    “好,晚上给你做,我现在出门一趟,你自己看电视,累了就睡一会儿,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快点走开!”云开伸出腿去踢他,“你挡着我看电视了!”

    萧腾失笑,最后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一直到萧腾走出屋子,萧寒这才从厨房里走出来,站在厨房门口看了看院子里准备上车的人,然后视线就落在了沙发上的人身上。

    刚刚的一幕他尽收在了眼底,心里说不难受不可能,但更多的却也是难受。

    兄弟二人同时爱着一个女人,虽不能说是悲剧,但注定了有一个人会是悲剧。

    若不是萧腾的放手成全,也许现在他并不能拥有这样的幸福,他感激萧腾的成全,也感谢她依然还在爱着他。

    很多时候他都在想,如果是萧腾现在处在他的位置扮演着他现今扮演的角色,肯定会比他做得更好,所以他有想过也做一次大度的人放手成全。

    他知道萧腾过得很痛,因为他自己曾深刻地体会过那种爱着却又无法靠近的疼痛,那种痛比世上任何一种痛都要痛上千万倍,他想成全他们,可他始终还是做不到大度,因为他是个十分自私的人,他无法想象如果没有她的日子,无法想象她在别的男人怀里他该怎么办,所以他最终退缩了,再也不敢去想。

    所以刚刚,即便是有些难受,甚至有些生气,可他却没有勇气去制止,因为他知道,萧腾爱她不一定会比他爱她少,而且萧腾从第一次见到她就坚定了今生要娶她为妻的决心,那么多年从未变过,而反观自己……他很汗颜,很羞愧。

    云开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在看她,所以就扭头看去,然后就看到了站在厨房门口的萧寒,他似乎在发呆,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还站在厨房门口。

    “萧寒?”

    “呃?”萧寒倏然回过神,眼神有些慌乱地四处闪了几下,然后偏过头迅速的吸了两口气,这才大步朝她走过去,“刚吃过饭就吃葡萄,刚刚还在嚷着快要撑死了,你这还吃?”

    云开“嘿嘿”笑笑,低头从果盘里捏了一颗又大又圆的伸手递给他,“很甜的,一点都不酸,很好吃,所以就忍不住贪吃了,不过听说吃葡萄的时候不吐葡萄籽是可以有助于消化的,所以我这是在一边吃一边消化,不觉得撑。”

    “谬论!”

    萧寒挨着她坐下,将她递过来的葡萄就着她的手吃进嘴里,的确很甜,一点也不酸,可他不知为何却吃出了一股涩的味道,在心口蔓延开,逐渐地整张嘴里都是苦的。

    看着她刚刚被萧腾揉乱的头发,萧寒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赌气,抬起手也揉了几下,这才笑着说:“嗯,真的很甜!”

    “没骗你吧?再吃一颗。”云开又给他塞了一颗,然后就不管他了,继续看电视。

    萧寒扫了眼电视,他对电视剧一向不感兴趣,所以也不就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浪费时间去看一些虚幻的故事,很有意思吗?

    抬手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关掉,在云开叫嚷之前,他说道:“走了,刚吃过饭不能就这么窝着,你又吃那么多,会消化不良的,起来出去走走。”

    “可是我想看电视。”云开抱着托盘,眼巴巴,委屈兮兮地看着他,一边又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大口地咀嚼着,“就再看一会儿嘛,好不好?”

    萧寒直接站起身,丝毫都没有心软,“不好!赶紧起来出去走走,不然到晚上你都消化不了。”

    顿了下,他似是在犹豫,不过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你晚上还想不想……吃饭了?”

    云开眼睛转了几圈想了想,晚上她还想吃萧腾做的红烧小排骨呢,当然想吃了!

    虽然电视也很好看,但是电视对她的吸引力却远没有红烧小排骨的大,所以她当然不会舍弃红烧小排骨了。

    最后一眼不舍地看了看电视,云开又捏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这才慢慢吞吞地从沙发上起来,穿好鞋子,拉住萧寒的手,一脸不乐意地朝门口走去。

    看来她是真的很想吃红烧小排骨,确切说想吃萧腾做的红烧小排骨,不然也不会不坚持要看电视了。

    想到这里,萧寒的脸色突然就有些难看,心里十分的不是滋味。

    他暗暗的发誓,他一定也要学会做饭!

    ……

    萧腾离开家后在路上再次收到了杨暖的来电,想了下他最终还是接起来。

    “阿腾,你现在忙着吗?”杨暖的声音温温柔柔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萧腾极不耐烦地皱起了眉,云开从来不会这样温柔地跟她说话,即便是曾经他们做过男女朋友的时候她也只是声音低低的跟他说话,从来都不温柔,他怎么可能会觉得这个女人的声音跟云开的像呢?一点都不像!

    “有事?”毫无温度的声音从齿缝里迸出,即便是隔着空间和距离,杨暖也似乎刚到了直达心底的冰冷,她缩了下脖子,无由端地打了个冷颤,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说,“嗯,晚上你能陪我参加一个聚会吗?”大概是怕萧腾会直接拒绝很没面子,连忙就又说,“你要是没空就算了,我自己去也行。”

    “那就自己去吧!”萧腾直接挂了电话,神经病!

    “少爷。”在萧腾挂了电话后差不多一分钟的时间,傅达犹豫了又犹豫还是决定开口,“现在正式调查杨暖的关键时期,您要不要……”

    后面的话傅达不敢说出来,因为他已经察觉到后背要被一双眼射出两个大窟窿来,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了,盯着前方,专心开车。

    “什么时候需要你来对我的决定说三道四!”

    果真,撞在枪口上了。

    傅达知道是自己中午不该撞见不该撞见的,撞见了就算了,却还说出来,这不是脑子欠抽了是什么?明摆着找死,他对自己也是彻底的无语到了极点。

    连忙道歉,说话的时候傅达的声音都是颤抖的,“对不起少爷,我知道错了。”

    萧腾也没有继续跟他计较,靠在了车座上。

    最近对杨暖太好了点,今天让他陪她逛街,明天陪她看电影,她可真把自己当回事!

    这女人就算是真的有利用价值,也得松弛有度,让她认清楚自己。

    闭上眼睛,眼前都是云开吃葡萄的样子,萧腾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就弯成了最美的弧度,“下午回去的时候拐趟超市。”

    傅达点头应是,心里却在说,不用想又是买菜给云开和萧寒做饭,确切说他想做的是给云开一个人吃,萧寒只是没办法甩开的粘皮糖。

    一个十几年,甚至二十多年,三十年都从来不进超市的人,最近的的这段时间却频繁出入超市,菜,鱼,肉,蛋,调料等等,每次买的都是跟吃的有关的东西。

    君子远庖厨,这话似乎跟他家少爷一点都沾不上边。

    昨天先生给他打电话,又问起了少爷跟云开的事,言语之中全是对少爷的失望和对云开的不满,甚至太太还说,如果少爷继续这么执迷不悟下去,她不介意亲自来云城一趟。

    太太来云城,傅达只是稍微一想就知道是什么后果,那个表面看起来温和的中年女人,实际上比任何一个女人都要心狠毒辣。

    如果太太真的来云城,怕是云开就算是不死也能脱一层皮。

    只是这事儿他又不能跟少爷说,说了他也不听。

    正如太太说的,少爷就是鬼迷心窍了,被云开那个女人给迷得团团转,都忘了自己是个男人。

    下午萧腾在公司处理完文件,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五点半,催促着傅达加快车速去超市,这个点路上正好又堵车,从公司到超市用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然后从超市又到家用了一个半小时。

    等萧腾将红烧小排骨做好打电话让云开过来吃的时候,云开跟萧寒已经在自己家里吃过了晚饭,她左等右等也没等来他的电话,以为他中午只是随口一说,最后在晚上八点的时候她跟萧寒简单地煮了点粥,吃了些菜。

    “哦,你们都吃过饭了,是我做的太晚了,没事,吃过就算了。”挂了电话,萧腾看着餐桌上的几道菜还有那道红烧小排骨,无奈地苦笑,抿了下嘴唇,将这些菜一股脑连同盘子全都扔进了垃圾桶,然后他摘掉围裙,扔在地上,没让傅达跟着,自己开车出了家门。

    傅达站在院子里看着离开消失在苍茫夜色里的车子,只觉得心里憋得难受。

    也许云开永远都不会知道,为了给她做一份红烧排骨,少爷从下午五点半都在准备,整整五个小时,终于做好了,虽然时间很晚了,可是……云开她毁掉的不是一顿饭菜,一份红烧小排骨,而是少爷的那份心。

    ……

    凌晨三点,夜色浓稠地笼罩着整座城市,霓虹还在闪烁,却越发的映衬得夜空的黑暗,望不到尽头的黑暗。

    一辆黑色的车子在几乎没有车辆的空旷马路上像一匹脱了缰绳的马,毫无任何束缚地高速飞驰,甩开一盏又一盏的路灯。

    从后视镜里望去,身后的路也暗得看不到尽头,那些路灯也小得如同挂在天空的小星星,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直到眼睛都看不清楚光亮……

    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

    “吱——”

    划破夜空,惊醒了沉睡中的城市和沉睡中的人。

    萧寒的手机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忘记将调成静音了,所以在凌晨的三点钟的这个时候突然响起,像是天空中突然响起的响雷,惊得人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

    萧寒睁开眼睛,发现周围漆黑一片,有些癔症没缓过劲儿。

    “啪”地一下,床头灯亮了,云开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几点了,谁在打电话啊?”

    萧寒放佛这才真正的醒来,一下子就坐起身,没由来的一阵惊慌,飞速地抓起桌上的手机。

    屏幕上闪烁着的是“傅达来电”四个大字,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就如同腊月里的穿堂风,一下子将他包围,冻得他禁不住的浑身一颤,手机从手中脱落,掉在了床上。

    手机还在响着,云开扭头看过去,就见萧寒呆呆地盯着响不停的手机,一张脸居然如纸般惨白。

    “怎么了?谁打来的电话?”云开满腹疑惑,伸手将床上的手机捡了起来。

    手机上显示的傅达来电,云开皱了皱眉,这家伙半夜三更的不睡觉打电话做什么?

    难道是萧腾……有什么事?

    扭头再看萧寒,脸色那么难看,都说双胞胎会有心灵感应,莫非是萧腾真的出事了?

    云开犹豫了一下问萧寒,“怎么不接电话?”

    萧寒缓缓看向她,嘴唇动了又动才发出声音,“你接。”

    不知为何,云开这一刻居然手有些抖,按了接听键。

    “喂,傅达,是我,云开。”

    “你说什么?好,我跟萧寒马上过去!”

    -本章完结- 


187 云小姐十六岁的时候被人

    凌晨三点多的这个时候,云城居然起了大雾,天与地一片黑暗,就放佛是魔鬼张开它的嘴巴,要将整个世界都吞没。

    萧寒和云开在接到傅达的电话后都迅速起床,甚至萧寒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穿着睡衣就匆忙跑到了院子里去开车。

    云开简单换了衣服,但是鞋子没来得及换,穿了双拖鞋就也跟着跑了出来。

    萧寒在驾驶座上,手握着车钥匙,却怎么也点不着火,手抖得厉害,急得满头大汗。

    云开看他这样,慌忙去叫来王明,王明是晚于他们接到的萧腾出事的电话,正好从屋里跑出来。

    “王明你去开车,萧寒现在的状态根本开不了车!”

    王明点头,衬衣的扣子都没扣好,甚至在跑的时候还在弯腰提鞋子。

    萧寒最终挪到了后排座位上,云开握住他颤抖的手,刚要说话,他却突然开了口,“他一定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云开点头,“嗯!他一定不会有事!”

    王明也是点了两次火车子才启动,缓缓驶出云家的大门。

    雾太大,能见度不足五十米,车子开着雾灯,依旧前方什么都看不到。

    今天这个时间,出奇的奇怪,雾大车还特别的多,一路上全都是鸣笛声。

    车子不敢提速,像老牛爬坡一样,慢腾腾地朝前挪动。

    萧寒急得不行,不停地催促王明,“快点!你开快点听到没有!”

    王明不出声,专心地看着前方,车速依旧很慢,他也着急,也想提速尽快到医院看看少爷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但他十分的清楚他不能那样做,少爷已经出事了,他不能再让云小姐和萧少爷再出事。

    “王明,我不是让你开快点吗!”萧寒发起火来,抬起手用力地拍在了王明身后的靠背上,“我让你加速!”

    云开拉住他的手,“萧寒你冷静一点,现在雾气这么大,前面什么都看不到,车速不能再快,否则也会出事。”

    “我冷静不了!”

    “冷静不了也要冷静!你现在着急有用吗?你去了就能够做些什么吗?你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站在抢救室外等,与其那样你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就坐在这里。王明,你专心开车,不用受他的影响。”

    萧寒看了看云开,最后垂着头,双手抱着脑袋,不再言语。

    从云家到萧腾所在的医院,平日里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今天足足走了三个小时,从凌晨三点多走到了早上六点多,快到医院的时候雾气才稍微小了一些。

    抢救室门外,黑压压地站了一群人,几乎都是黑色衬衣,黑色西裤,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要干什么?

    云开刚看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以为是走错了地方。

    平日里看不出来,到出事的时候才知道,萧腾在云城居然这么多的保镖,这放眼望去,走廊里都几乎要站满了,一个个站得笔直,站得很有秩序,横看竖看都是整齐的,一看都是经过专业训练过的人。

    云开粗略估计了一下,起码也要百十号人。

    王明说了句,萧少爷和云小姐过来了,走廊里的人自动朝两边分开,中间留了一条道。

    云开和萧寒一前一后走进人群里,一直走到抢救室的门口,停下来。

    抢救室的门紧闭着,门口的红色警示灯闪烁着,让人原本就紧张不安的心这会儿越发的不安和焦虑。

    “已经进去多长时间了?”萧寒问傅达。

    傅达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眼腕表的时间,毫无温度地说了一句,“将近四个小时。”

    看着门上贴着的三个大字“抢救室”萧寒都忍不住一阵阵的颤栗,若是一般的事不可能进抢救室,大晚上的在好好睡觉怎么会出事?

    “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在抢救室?”

    傅达却突然扭头看了云开一眼,这一眼让云开心头一颤,因为她清晰地捕捉到了傅达眼中的恨意。

    为什么?

    云开不明白,但是本能的却朝萧寒的身边凑了下。

    傅达这才开口:“少爷心情不好去喝了酒,喝完酒还开车,出了车祸。”

    车祸?

    云开只觉得脑袋“轰”地一声,一片空白。

    她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父母的车祸,思辰的车祸,都是车祸,太可怕的车祸。

    怎么又是车祸?

    喝了酒为什么还要开车?

    难道不清楚这样很危险吗?

    闪烁的红色警示灯突然变成了绿色,过了没几秒钟,抢救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主刀医生走了出来。

    “我家少爷怎么样了?”傅达迫不及待地朝前跨了一步一下子抓住了医生的手臂,急切地询问。

    “头部,四肢以及内脏都受伤严重,虽然现在是抢救了过来,但能不能度过危险期,还无法确定。”抬头看了眼黑压压的一片人,手握手术刀见惯了生死的中年医生也不由得惊了一下,“让你们的人都先散了吧,萧先生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安静不被打扰的环境,一会儿他将被转入重症监护室,在72小时内不允许探视。”

    萧腾被转入重症监护室,整个楼层已经被清空,所有的保镖都在楼层的各个房间里守着,走廊里就电梯口留了两个人。

    云开和萧寒在重症室的门外站着,可以透过门上的小窗户朝里面看,萧腾浑身都是绷带缠着,平日里那张俊朗的脸这会儿也全是伤口,有的只是简单地用消毒液处理过,有的是贴有纱布,脑袋上被缠着纱布,整个人被包裹的几乎成了一个蚕蛹。

    他还没有醒来,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旁边的器械在一下一下地闪动,检测心跳的心电仪上的波纹幅度不似正常时候的起伏波动很大,只有很小的起伏,说明他的心跳很慢很慢。

    上午九点,得知孙子出事,萧远山也赶来了医院,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在走廊的椅子上坐着。

    紧跟着杨暖也过来,一来便站在那里低声抽泣。

    走廊里很静,只有杨暖低低的抽泣声,所以这声音又显得越发的清晰和响亮。

    傅达火了,本来就心烦,这一哭,他更烦,于是就冲她大吼,“少爷还没死呢,你哭什么哭,滚!”

    杨暖吓得立马止住了哭声,身体却依旧还在一颤一颤地抽动。

    云开看了看时间,萧寒已经站在这里站了两三个小时了,劝他坐一会会儿他也不坐,她只好又问他:“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我不饿。”萧寒的眼睛一直看着重症室里的人,他哪里还能吃得下东西,萧腾一分钟不醒来,一分钟不脱离危险,他一分钟都什么也吃不下。

    云开怕他一直这样,会坚持不住,所以轻声又说:“我去买点稀粥,少吃一点,好不好?”

    话音刚落,萧寒突然却转过头瞪着她,双眼赤红像发怒的狮子,冲着她大声吼道,“我说了我不饿!我不吃!你没听到吗!”

    “我……”云开吓坏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连连朝后退了好几步,小腿撞在了门口的椅子上,这才停下来,错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她知道他心情不好,他担心萧腾,却没想到他居然会对她发这么大的火。

    萧腾出事是她想的吗?

    她想让他吃点饭,是怕他一直这样神经紧绷会出事,她错了吗?

    眼泪顿时就氤氲了云开的双眼,但她却使劲地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流出来。

    萧寒看了她一眼,重新扭过头,盯着重症室的门,冷冷地说:“你先回家吧,不用管我。”

    云开撇过脸,下巴抬高使劲地眨了几下眼睛,是谁说想要流泪的时候仰起脸使劲眨眼睛眼泪就不会流出来?为什么都是骗人的?

    眼泪到底还是从眼眶里流了出来,云开抬起手快速的擦去,“我不回家。”

    萧寒再次火了,“不回家你在这里干什么?你走!”

    “我的话你听到没有?走!马上走!”

    擦去的眼泪很快就又将视线遮挡,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云开只觉得很陌生,他的哥哥出了这样的事,就只有他难过吗?

    “你走啊!”萧寒突然抓住云开的胳膊,将她朝电梯口的方向推了一把,“走!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云开朝前奔出去几步,栽了下,最终没有摔倒,站了起来,闭了闭眼,眼泪顺着脸颊奔涌而下。

    她仰起脸深吸了两口气,“好,那我回去,我不烦你。”

    抬步朝电梯口走去,每走一步却都放佛踩在针尖上,疼得她浑身都在抽痛。

    她知道他是因为心情不好所以才冲着她发这么大的火,她不生气,他不想看到她,那她就离开,不惹他生气,他心情不好。

    凌晨出门的时候匆忙没有带钱包,等打了出租车走着走着云开才想起来自己没有钱,于是就跟出租车司机说让他把车开到家门口,她回家给他拿钱,给他双倍的,司机笑着说没事。

    这会儿雾气已经散尽,云开看了看所在的位置,估摸着到家还需要一个小时,有些困,所以就靠在了车座上闭上了眼睛。

    谁知道,原本只是想眯一下的,最后居然睡着了。

    再醒来车子已经停在了家门口,云开慌忙坐起身,看了看时间,估摸着车已经停下来十多分钟了,她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师傅,我睡着了,我这就去给你拿钱。”

    出租车司机依旧笑呵呵的,“你也别慌,我既然都拉你这个客户了也不着急那几分钟,你慢点去拿钱吧,一共是57块钱。”

    云开点头,推开车门下去。

    家里的保镖也都去了医院,不然的话都可以先问他们谁借点钱把车费付了。

    云开打开大门走进院子里,匆匆上楼去取了钱,拿了两百块钱。

    出租车司机怎么也不肯多收钱,最后无奈就留下了六十块钱,云开道了谢,出租车离开。

    等出租车离开后云开回到屋子里才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她就上车的时候跟那出租车司机说了她住在哪个小区,甚至在路上说忘记带钱让车子开进小区她也没有告诉那个司机她具体住在小区的哪个位置,门牌号是多少,可为什么那个司机却能够准确无误地将车子停在了院门口?

    想到这里云开连忙又去大门外,可是那出租车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云开懊恼地揉了揉脑袋,刚才只顾慌张呢,连车票都没要。

    回到楼上书房,云开打开大门口的监控倒退到刚刚出租车停车的时候,可是无论是来的时候,还是车离开的时候,车牌号都看不清楚,前后都看不清,而且看监控的时候她才有发现这两出租车的车身上都是泥巴,看起来像是刚刚下过雨从郊外回来的一样,前后的车牌上也都是泥巴,故而什么都看不清楚,既然这里看不清楚,那么小区里的那些监控肯定也一样,即便是正对着车牌拍照也是一样看不清。

    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这让云开不由自主地就想起她喝醉酒那天借助出租车进入她家的那个人影,那个人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子,到现在还没查出来,会跟刚刚那个出租车司机有关吗?

    这个出租车司机会跟之前的那个是一个人吗?如果是的话,还勉强能够解释为什么他知道自己的家在哪儿,当然这里面要有一个假设,就是那个出租车司机的记忆力超级的好,能够记住几个月前乘过他车子的一名乘客的样子以及她家在哪儿。可如果不是呢?

    云开的脑子有些乱,对着监控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异样,她从车停下来到下车这中间的十四分钟,出租车司机一直也都没有下车,只是坐在车里在看自己的手机,并且也没有东张西望,从这点来看也没什么嫌疑。

    难道说是自己疑神疑鬼了?想多了?

    但愿如此吧。

    肚子有些饿,云开就去厨房给自己做了两个煎蛋,热了一杯牛奶,喝完后,她去冲了个澡,想着昨晚上思辰没有回家在宁驰家里可能还不知道萧腾出事的事,于是就给他打了个电话。

    陈思辰跟宁驰的弟弟宁陶正在外面,周围有些吵,所以云开跟他说话,他也没听清楚,就又高着嗓门问了一遍,“姐你说什么?声音大点,我这里太吵了,听不到。”

    云开吸了口气,也提高了嗓门,“萧腾凌晨的时候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你知道吗?”

    陈思辰大概是拿着手机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又问:“姐,你说谁出车祸在医院?姐夫吗?”

    “萧腾。”

    “哦,严不严重?要不要我过去看看?”

    云开抿了下嘴唇,“很严重,还在昏迷中。”

    电话里陈思辰沉默了几秒钟,大概是在接受这件事,过了一会儿他说:“姐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家里,刚从医院回来一会儿。”

    “萧腾在哪家医院?我一会儿打车过去看看。”

    云开跟他说了医院的地址,嘱咐他路上注意安全,然后就挂了电话。

    乔易现在不在餐厅里,虽说前几天也招了个大堂经理,但是毕竟是刚上任,云开还是有些不放心,决定去一趟茶餐厅,反正她现在在家里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做不进去。

    乘地铁去了茶餐厅,这个时间正是吃饭的时候,客人比较多,云开看到大堂经理正在跟一桌客人讲解着什么,客人应该挺满意,一直在微笑。

    云开楼上楼下看了一圈,然后就去了厨房。

    她这个时候除了学做菜努力让自己转移注意力,没有别的办法了,一闲下来她的眼前都是萧寒冲她大吼小叫的样子,他凶狠地冲她瞪着眼睛,眼中放佛有着跟傅达那会儿看她一样的恨意,她不明白,可是越想越烦,越想越头疼,所以只能找点事做转移注意力。

    跟厨师们打了招呼,云开四处看了一下,最终决定今天跟着西餐厨师学做一个甜品。

    学东西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是傍晚了。

    大堂经理过来叫云开,说是门口有人找她,云开问是谁,大堂经理说不认识。

    云开想了想也是,大堂经理刚来没多久,即便是她的哪个朋友,他也未必认识。

    离开厨房,云开匆忙去换衣间换了衣服,走出餐厅看到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子,车子是商务车,车窗户上贴了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状况,也就看不到是谁在车里。

    大堂经理跟她说找她的人就在车里,可车里却没人下来。

    站在门口想了一下,云开走过去,轻轻敲了下车玻璃。

    几秒钟后,车玻璃落下,打开了一个缝隙,她都还没看清楚车里的人是谁,几个人,一个低沉得令人禁不住打冷颤的声音就从这个玻璃打开的缝隙里传了出来,传入了她的耳朵。

    “上车吧,云小姐。”

    云开本能地朝后退了两步,试图从那个缝隙里看清楚车里的状况,可无奈外面天快黑了,车里面更黑,她根本就看不清楚。

    而这时候,那个声音再度响起,“云小姐不必这么费劲地看,上车来不就什么都看到了吗?”

    云开抿了抿嘴唇,看来不管是福是祸,就算是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必须跳下去了。

    深吸了一口气,云开拉开车门。

    趁着车门打开,借着茶餐厅里面照射出来的灯光,云开看到了后面车座上坐着的那个女人的侧脸似乎在哪儿见过,等她完全坐进车子里这才想起来,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萧腾的母亲,确切说应该是萧腾的养母,那个年轻又漂亮的女人。

    原来是她!

    只是这个声音似乎跟那一次她见面的时候听到的那个声音不一样,今天的这个声音太过于沙哑和低沉,而那天的声音却是很细腻的。

    上了车后云开没有说话,而萧腾的母亲也没有出声,车子一路前行,去哪儿?要干什么?云开一概不知。

    大概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看着周围越来越熟悉的环境,云开猜想大概是要去医院。

    而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萧寒的母亲终于开了金口。

    “我们见过面的,云小姐可有印象?”

    云开这才侧脸去看这个冯太太,她眼睛合着在车座上靠着,姿态慵懒而又危险,她轻轻点了点头,“您是萧腾的母亲。”

    “知道我今天来找云小姐所谓何事吗?”

    不用想云开也知道当然是关于萧腾的,只是她依旧沉默了些许时间才开口说:“知道,跟萧腾有关。”

    “是,我儿子因为云小姐你出了车祸现在躺在医院生死未卜,而云小姐你却挺有闲情逸致的在厨房学做甜点,我是该说我那儿子太傻呢,还是应该说云小姐你处事不惊呢?”

    云开一惊,她不但知道她在厨房学做东西,居然连学做甜点都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来餐厅多久了?确切说是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一直都没人告诉她?

    还有,萧腾出车祸,怎么跟她有关?

    再次想到了在医院里傅达眼中的恨意,萧寒突然反常的举动,云开只觉得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到底怎么回事?

    冯太太等了半天也不听云开说话,终于缓缓地抬起了眼皮,侧脸看她。

    车内原本是没有开灯的,但却在冯太太睁开眼睛去看云开的时候,灯突然就亮了。

    然后云开能够看清楚身边的这个女人的表情,女人当然也能够看清楚她的。

    “怎么?心虚了?害怕了?”冯太太冷笑。

    云开抿了下嘴唇,“心虚?害怕?冯太太,您这话从何说起?”

    “混账!”

    “啪——”

    紧跟着一耳光就戳在了云开的脸上,由于没有任何的防备,云开上车也没有系安全带,这一耳光又用了极大的力气,所以云开一头磕在了副驾座的靠背上,靠背是真皮的,有弹性,弹了一下,她的身子惯性地又朝后倒了一下,最后头又磕在了车玻璃上,虽然已经没有很大的冲撞力了,但还是发出了“嗵”地一声。

    云开坐起身先是揉了揉被撞得有些疼的脑袋,然后才将手放在了被打得火辣辣生疼的左脸上,扭头看着冯太太,“你作为长辈,打我的这一耳光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是,你必须说清楚了,萧腾出车祸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有什么关系?”冯太太又扬起了手,云开本能地抬手去挡。

    最终冯太太哼了一声放下手,咬着牙齿,一字一句地从齿缝里迸出一串字,“我一会儿会让你死个明明白白!”

    云开不禁浑身一哆嗦,这个女人的眼中也是浓浓的恨意。

    今天她已经从三个人的眼中看到了这种恨意,放佛他们都有要恨不得将她给撕碎了。

    到底为什么?

    离医院越来越近,云开心中的疑团却也越来越大。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医院的院子里停下,司机下车为冯太太打开了车门,冯太太下车,这边云开也自己推开车门下去,脸上还火辣辣地疼着。

    抬头看了眼萧腾所在的这栋楼,这一刻云开只觉得压抑的不行。

    难道真的有什么原因她不知道吗?

    萧腾喜欢她,这点她很清楚,不然当初他也不会跟她求婚,只是他们之间都已经说清楚了,他说以后他只会以朋友的身份在她身边,更何况她跟萧寒已经结婚了!

    难道是萧腾为了查什么事所以喝了酒,然后就出车祸了?而且查这事还是跟她有关的事?

    “叮铃——”

    电梯停到了萧腾所在的楼层,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云开的思绪。

    等冯太太和她的保镖都从电梯里出去,云开这才抬步也走出去。

    走廊里这会儿不似早上那样黑压压地站着一堆人,而是每个人都分在走廊的两侧,一个挨着一个,像是接受检阅的部队,而冯太太则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

    云开跟在她的后面,不,隔了好几个人的后面,依然被这股强大的气场给震得承受不住。

    感觉自己都是踩在云朵上,深一脚浅一脚的,好不容易终于停了下来,是在萧腾所在的重症室的门口。

    萧寒这会儿不知道去哪儿了,已经没有在门口站着,萧远山也不在,只有傅达依旧恭恭敬敬,兢兢业业地守在这里,等待着他的主人醒来。

    “太太。”见到冯太太,傅达恭恭敬敬地弯下腰。

    冯太太从门上的小窗户里朝里面看了看,声音不似跟云开说话时候的冰冷毫无温度,虽然也称不上温柔,但足够随和,“腾儿还没有醒来吗?”

    “是的太太,少爷还没有醒来。”云开注意到傅达回答冯太太问题的时候一直都是低头哈腰的,甚至刚刚从走廊里经过,那些保镖也都是恭敬地地弯着腰。

    这个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大牌!

    想想也是,黑客帝国“国”王的太太,能不大牌?能不尊贵吗?

    “好好看着,什么时候醒来了第一时间跟我汇报。”

    “是!”

    冯太太说完转身就去了对面的房间,房门原本是关着的,冯太太抬步走过去的时候守在门口的保镖恭敬地将房门推开。

    云开这时候看到房间里是有人的,有萧远山,还有萧腾的父亲冯先生,以及曾经那个要杀掉她的左护法,左倾,但是没有看到萧寒。

    他去哪儿了?

    这一刻,云开本能地想要找那个男人,她的依靠,她全部的安心。

    扭头去看走廊里,可是望眼欲穿也没有见到那个人,而这时候,冯太太已经走进房间坐了下来。

    “云小姐,进来坐吧,我们谈谈。”

    说话的是冯先生,声音如同他的太太一样,深沉低缓。

    可是听在云开的耳朵里,却如同敲鼓的声音,震耳欲聋。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紧张或者说害怕什么,但这一刻她是真的真的希望萧寒能够在她身边。

    站在门口又等待了差不多十秒钟,云开这才无比艰难地抬起脚,朝前走了一步,然后一步一步地走进了房间。

    身后的门在她跨进门后走了几步就被人从外面带上,关门的人应该动作很轻,她只听到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声音,可依旧心头一颤。

    一下子置身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眼前站着的坐着的是一个个对她冷冰冰脸色的人,云开是真的无比的害怕。

    她不害怕死亡,但却畏惧这种心理的攻势。

    萧寒,你到底在哪里?

    为什么每一次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总是不在身边?究竟是为什么?

    稍微停了一下,云开闭了闭眼睛,暗暗地吸了口气,就这样吧,谁也无法依靠,无法依赖,人活于世,总要自己去面对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问题,总要一个人走过黑暗,经历痛与苦。

    抿了下嘴唇,云开走过去,坐在那张面对着四个人临时摆放的一把椅子上。

    这让她想起来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大公司面试的场景,对面是一群面试官,这边只有自己,难免紧张和害怕,但却还必须表现出一副镇定的模样来,甚至还要让自己表现得比平日里更好。

    谈谈?

    不是聊聊,是谈。

    谈话,谈判,谈……一个很妙的字。

    再一次深吸了一口气,云开一遍遍告诉自己,放松,放松。

    差不多一分钟的样子,对面的四个人也没有说话,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紧张不安,等待她的调整。

    云开调整好了状态,嘴角轻轻弯了下,不管怎样,今天无论该面对什么,她都会好好的面对,她自己。

    “那开始吧。”云开看着冯先生,轻声开口。

    冯先生扭头看了眼身边的太太,“你说?”

    冯太太点了下头,动了下身体,坐直,姿态十分的优雅,目不斜视地看着云开,“云小姐,我们今天打开天窗说亮话。”

    “您请。”

    “离开云城,到一个我儿子找不到你的地方,永远不许再回云城,永远不许再跟我儿子见面。”

    云开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些人,“冯太太,我的家在云城。”

    “你的意思是你不离开这里,不离开我儿子了?”

    “冯太太,如果您真的想要我跟您儿子不见面,最好的办法不是我离开,而是您想办法让您儿子不离开您的视线。”

    “你——”

    “混蛋!云开你跟太太怎么说话呢!”左倾走上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一巴掌打在了云开的脸上。

    依然还是左脸,依然还是很大的力道,云开从椅子上摔倒在地上,鲜血从她的嘴角缓缓流了出来。

    云开倒在地上差不多两分钟,没人管她,这些人只是冷眼地看着她,脸上放佛还带着得意的笑。

    耳朵里嗡嗡直响,云开躺在地上半天都没缓过劲儿。

    过了好大一会儿,云开感觉好了一些这才抹了下嘴角的血站起身,重新坐在了椅子上。

    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声音冷冷地开口说:“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谈谈?既然这样我表明我的态度,我绝不会离开云城!你们不是挺有厉害的吗?你们把萧腾带走,让他别出现在我面前,没这个本事就别在一个女人面前耀武扬威!人多是吧?有本事你们杀了我,反正你们杀死一个人轻而易举,而且还不会被任何人发现,只有死人才会有你们说的永远,你们不是早就想杀死我吗?这次正好是一个机会,萧腾昏迷不醒,萧寒也不在,就几分钟的事情,动手吧!”

    周围安静得令人窒息,眼前这一双双眼睛放佛一把把的锋利的刀,硬生生地刮刮在云开的身上,像是对她凌迟,可她这会儿一点都不怕了,不就是死吗?一条命而已,有什么好害怕的!

    过了好大一会儿,冯先生才开口,“云小姐,我想你是搞错了,没有人想要杀死你。”

    “是吗?”云开冷笑,“只是想让我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这里是我的家,你们凭什么这么要求我?你们有什么资格对我提出这样的要求?就因为萧腾他喜欢我吗?他喜欢我,怎么反倒……”云开的声音越说越高,一口气没上来,不得不停顿了一下,再开口,声音里带着些许的颤抖,“反倒是我的错了?是,我也有错,我错就错在不应该答应跟他做朋友,错就错我不应该跟他走得太近,可所以这两耳光我挨得一点也不冤,我认了,是你们为什么不问问萧腾,到底是谁纠缠谁的?”

    冯先生摆了摆手,声音不紧不慢地,“云小姐,你不要这么激动,这件事情是可以商量的。”

    云开觉得自己放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上来就给她两耳光,给她个下马威,这跟她商量吗?

    “商量?”

    “当然,今为了好好谈谈这件事,我们都知道,你现在已经跟萧寒结婚了,让你离腾儿远点也是为了你好,也许你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可是你要考虑外面的风言风语,更要考虑你的丈夫萧寒的感受,没有一个男人会喜欢自己的女人跟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一个男人关系亲密甚至还有暧昧不清的味道,即便是这个男人再爱你,他也无法容忍这一点,我是个男人,这点我有发言权,让你离开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我们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好。”

    云开看着面前说话不慌不忙的男人,听似都是为她好,可还不都是为了他们自己的私心!

    萧腾你这个王八蛋,都是你的错!

    本小姐要跟你绝交!永远都不会再跟你说一句话!

    抿了下嘴唇,云开再开口声音也缓了下来,“谢谢冯先生为我考虑,但是这跟我里不离开这里没有关系吧?你们可以让萧腾离开,他现在正好什么也不知道,你们带他离开这里,不让他再来这里。反正,我不会离开这里,这里是我的家,我爸妈都在这里,我那儿也不去。”

    “你是决定跟我们对着干了是不是?”冯太太眼瞅着火又上来了。

    “冯太太,跟你们对着干对我有什么好处?而我又如何能够跟你们抗衡?我不过是一介弱女子,我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但我这样并不是跟你们对着干,这里是我的家,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既然你们说是为了我好,那又为什么不站在我的角度考虑一下?就因为萧腾要在这里,所以我就要离开这里吗?这里不是冯家。”

    “云小姐知道腾儿这次出车祸是因为什么吗?”冯先生问。

    云开看向他,没有出声,看来她的疑惑就要得到解决了。

    冯先生吩咐左倾,“去把傅达叫进来。”

    “是,先生。”

    左倾拉开门出去,几秒钟后又进来,傅达恭恭敬敬地走进来,“先生,太太,萧先生。”

    “你跟云小姐讲一下这次车祸的原因。”

    “是,先生。”

    傅达看了看云开,眼中依旧带着浓浓的恨意。

    云开毫不畏惧地跟他对视,事到如今,害怕又有什么用,没有人可以依靠,没有人能够靠得住。

    男人?男人算什么?遇到事的时候从来都没有一次在身边。

    这一刻,云开突然眼眶有些酸涩,使劲地抿了抿嘴唇才让自己没有没出息地掉出眼泪。

    “云开说要吃红烧小排骨,让少爷给他做,下午五点半少爷从公司离开我开车载着少爷去超市买排骨买菜,当时路上正好堵车,到家已经八点多,少爷忙不迭的就去厨房做饭,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少爷也不让人帮忙就自己一个人在厨房忙碌,晚上十点左右少爷终于做好了晚饭,有红烧小排骨,还有其他的几道菜,然后少爷就给云开打电话,也不知道云开在电话里跟少爷说了些什么,少爷很生气,将做的晚饭全部都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就开车出了门,而且还不许我们任何人跟着。”

    说到这里,傅达看了眼云开,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

    “我怕少爷有事,就给云开打电话,让她给少爷打电话劝劝少爷,可是云开不接我电话,我只能开车在后面跟着少爷,少爷去酒吧喝酒,喝了很多,从酒吧出来我不让他开车,他偏要开,对我说云开给他打电话,他要去见云开,我说我开车带他去,他不同意,将我推开之后自己坐进车里,随即就锁了车门,开车离开,我就在后面追,当时已经开始有雾了,不过还很小,可是少爷的车速却越来越快,在一个转弯,为躲一辆车,然后跟一辆货车相撞。”

    “云小姐,不知道你听了这些之后有什么感受?”冯先生问。

    云开没有说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昨天傅达给她打过电话?她没有接?昨天她有给萧腾打电话让他来找她?

    是她记性太差?还是本来就没有?

    通话记录里没有傅达的来电,也没有她给萧腾的拨号。

    不管傅达说的打电话的事是真是假,但是他说的有一点,她承认,是她的错,就是排骨的事情。

    萧腾的确在晚上十点左右的时候给她打了电话,可她当时已经吃过了晚饭,所以也就没有多想,她没想到萧腾居然会那么生气,这个是她的错。

    而且,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导火索萧腾不会离开家去喝酒,也就不会醉酒驾车,也就不会出车祸。

    所以算来算去,还真都是她的错。

    “云小姐,我儿子现在已经为他的执迷不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我作为父亲,只是希望以后他能过得更好一些,你能理解我做父亲的心情吗?”

    云开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能说什么,萧腾已经出事了,因她而起。

    如果她中午不说想吃红烧小排骨,也就不会有他现在躺在重症室里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果真是她的错,难怪每个人看着她的眼神都是浓浓的恨意。

    如果萧腾死了,她就是那个杀人凶手。

    “云小姐……”一直都沉默着没有说话的萧远山这时候突然开了口。

    冯先生和冯太太都朝他看了过来,只见他转动了一下手中的拐棍,“那我跟你谈谈吧,暂且不谈萧腾,谈谈萧寒,你跟萧寒的事情。”

    云开将目光投向萧远山,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或者说她的多疑,她总觉得萧远山的眼中有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放佛他谈了她跟萧寒的事情之后她就一定会离开。

    这种感觉很不好,就像是突然做饭放多了盐,不吃的话太饿,吃完后却又心里胃里浑身都难受,怎么喝水还是难受。

    使劲地吞咽了几下唾沫,云开点头,“萧先生谈吧,我洗耳恭听。”

    萧远山看了眼傅达,傅达站着,没动,没有得到冯先生的命令,他是不会离开的,而萧远山也似乎并不是特别的在意,接着就缓缓开了口。

    “云小姐十六岁的时候被人襁爆过。”这话是肯定句,不是询问,更不是疑问。

    一时间,所有的眼睛齐刷刷地都朝云开射了过来。

    “轰——”地一声,脑袋里如同炸开了一枚响雷,震得云开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本章完结- 


188:分居两年?

    云开站起身,惊愕地瞪着萧远山,嘴唇哆嗦着,一张脸的血瞬间褪去得一干二净。

    这件事萧远山是怎么知道的?

    虽然这件事并不是只有她和父母知道的秘密,可是萧远山怎么会知道?

    谁告诉他的?是萧寒吗?

    不,不可能!

    萧寒肯定不会告诉萧远山的,一定不会!

    既然不是萧寒告诉的萧远山,那么萧远山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

    不!

    绝对不会是萧远山!不会是!

    云开朝后退去,惊恐地瞪着眼睛,放佛眼前的萧远山是洪水猛兽,是比恶魔还要可怕的妖怪!

    她不停地摇着头,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爬满了她早已没有任何血的脸,在那张脸上蜿蜒曲折,像一条条虫子爬过,狰狞而又可怕。

    一定不会是萧远山,一定不会是!

    云开转身拔腿就朝门口跑去,只是还没来得及跑出去两步,却被傅达一把抓住头发,一下子又按在了椅子上。

    “你这个践人!你给我老实点!”

    “不!”云开蓦地又站起身,傅达恼火了,抬手甩了她一巴掌,打得云开的嘴角顿时又流出了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却也让她一下子冷静了不少。

    使劲地抿了几下嘴唇,云开找到自己的声音,故作镇定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萧远山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不但知道,而且我还知道那个人是谁。”

    云开浑身一颤,猛然就朝后退了一步,身后是椅子,她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难道真的是他吗?

    云开的全身都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害怕,恐惧,将她团团围住,她被困其中,周围是肆意而疯狂的嘲笑声,笑声越来越大……

    而此时的萧远山,放佛没有看到她的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目光扫视了一下房间里的其他人,残忍地继续开了口。

    云开看到萧远山的嘴巴又张开了,她想要阻止他,不让他说话,明明曾经是真的想知道那个人是谁,恨不得将那个人撕碎了,可是这一刻,她却不想知道,一点都不想知道。

    然而萧远山,这个从来也都不喜欢云开这个孙媳妇的男人,这一次彻彻底底的将她逼上了绝境。

    云开清晰地听到了他的声音,很奇怪,明明刚才还是疯狂的嘲笑声,可是这一秒却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她听到萧远山说:“那个人你很熟悉,你也很爱他,你嫁给了他,甚至也以为他也是爱你的。”

    她熟悉的人?她很爱他?还嫁给了他,以为他也爱她。

    是萧寒吗?

    是萧寒!

    不是萧远山?

    不是萧远山!

    就像是坐过山车,从谷底到山顶,只是一瞬间,落差和冲击的相互作用,居然让云开突然笑了起来,眼泪却流得更加的凶猛了。

    不是任何人,是萧寒!她爱的男人!

    虽然她曾深深地恨过那个男人,恨他夺去了她作为女人最宝贵的桢洁,恨他让她失去了做一个母亲的资格,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然而此时此刻,她却是那样的欢喜,因为那个人不是别人,而是她爱的男人。

    原来,自始至终,她都不是肮脏的,她自始至终都是属于萧寒的,只是他一个人的女人。

    “萧寒……”

    云开突然喃喃地叫出了这个名字,嘴巴咧开,笑得出了声响。

    “你笑什么?”萧远山盯着她,满脸疑惑,她这个样子太反常了。

    云开没有回答的,抬起手擦去了眼泪,“萧先生,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谢我?”萧远山一脸的茫然,这女人被这个消息给吓傻了?眼睛下意识的就朝墙角立着的屏风看去。

    那个屏风放在那里似乎有些突兀,因为这里并不是病房,而是医院专门为病人家属设置的一个临时休息处,里面有沙发,有热水,还准备有一些水果。

    “云开,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云开点头,“我现在很清醒,从来都没有这么的清醒,当年的人是萧寒对吗?”

    “是,是他,你的丈夫。”

    “真好!”

    “你说什么?”萧远山似乎是以为自己听错了,眉头皱了皱,“你说真好?”

    云开很肯定地告诉他,“是的,我说真好。”

    在萧远山以及其他几个人都一脸茫然的表情里,云开稍微顿了一顿,就又开口说:“曾经我是将十六岁的那件事当成了噩梦,当成了耻辱,甚至一直到现在都不敢去真正的面对,我恨那个人,恨得咬牙切齿,恨入了骨髓,我曾发誓如果我找到那个人,我一定会将他碎尸万段!可这仅限于曾经,我爱萧寒。在我十二岁的时候他住进我家开始,小小的我那时候还不知道什么是爱,但我就已经喜欢上他了,有些人一眼钟情。也许你会觉得很不可思议,萧寒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情,我不该原谅他,我该恨他,恨不得现在就亲手解决了他,可这不正是你今天说出这些的目的吗?”

    看着眼前这些人,震惊的,不可思议的样子,云开脸上的笑更加的灿烂。

    她扭头看了看窗户,又一天要结束了,黑夜来了,天亮还会远吗?

    “萧远山我知道你还想说什么,你会说萧寒他并不是真的爱我,因为你刚刚说的是我认为的他也爱我,不,不是我认为,他就是爱我,我很清楚!你也许还会说当年我因为怀孕流产导致现在无法生育,萧寒那么喜欢孩子早晚会跟我离婚,甚至还有可能你还会说贝蓓腹中的孩子是萧寒的,我不管你还想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哪怕你说的那些话中真的会有一些是真实的,可我就是不信,我只相信我自己,我的感觉,我的心。你这个老头儿根本就不是一个值得人尊敬和信任的老头!你不喜欢我这个孙媳妇,当然我也不喜欢你这个爷爷,因为人跟人的交往是相互的。”

    “云小姐还真是与众不同,发生了那样的是居然都能够这么的淡然处之。”冯太太的言辞之中无不讽刺,眼神更是充满了讥嘲。

    云开看向她,嘴角的笑意突然加深,意味深长地开口,“与众……不同?这个成语我知道是什么意思,看来云太太是有切身体会,你也发生过跟我类似的事?”

    “你——”冯太太气得一张脸顿时涨通红,左倾已经又挥过来了巴掌,但是这一次却被云开给躲开,顺手抄起身后的椅子,又快又狠又准地砸在了左倾的脑袋上。

    “咔嚓——”

    椅子的坐面断裂,掉在了地上,椅子靠背还在云开的手上抓着。

    这一重击虽然不至于让左倾昏过去,但也被打得有些懵,而且还有鲜血从他的脑袋上流了出来,顺着他的额头缓缓滑落。

    云开在打完之后快速的退到了墙边,后背贴在了墙壁上,“都别乱动,如果不想死的话。”说着她一只手腾开,撩了下自己的t恤,这时候众人看到了她短裤的腰带上挂着一个粉的小方盒子,盒子看起来只是个装饰品。

    “冯先生应该很清楚这个东西是什么?”云开的手捏着跟腰带绑在一起系在腰间的盒子。

    只见冯先生的脸顿时就变了,原本还能镇定自若地在沙发上坐着,这会儿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云开你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啊。”云开歪了下头,身边就是屏风,她感觉屏风后面似乎有一个人,打算一会儿过去瞧一瞧。

    “既然你们都不想让我活着,不如我们就同归于尽,哦对了,到时候陪葬的还有萧腾,以及整栋大楼的人,所以我们谁都不寂寞,这个东西的威力我只是听爸爸讲过,还真没有亲身的体会过,今天我还真想试一试。”

    “云开你不要胡来。”冯先生是真的很清楚这个东西是什么,并且还十分清楚这个东西的威力,这就是依照当年被花宝宝盗走的被命名为“x”的绝密文件所研制出来的杀伤力极强的东西,只有一个小火柴盒子那么大,但威力却能够将它方圆百里内的一切夷为平地。

    其实当年花宝宝盗走的只是“x”的最核心文件,但也正是因为这个核心被盗走,几十年来,不管他请来多少的科研人员,都一直没能研制出来他想要的东西。他没想到,花宝宝不但盗走了文件,甚至还研制出来了这种东西!

    “我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还有,不要试图来抢或者耍别的什么小手段,控制器不是一般的控制器,你们最好别胡来。”

    “云开。”冯先生深吸了一口气,“你父亲盗走我东西的事情我已经不再追究,只要你今天交出文件以及你身上的盒子,从此以后你跟腾儿的事情我决不再插手。”

    冯太太一听急了,“老冯!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这个女人她就是个狐狸精,她把腾儿——”

    “你闭嘴!”冯先生扭头呵斥她,转而又看向云开,“把东西还给我,你我之间的恩怨,我跟你父母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我该如何相信你?”云开冷笑,“以前你也说过你不会再为难我,你也确实做到了,但是做到的前提是你儿子萧腾他好好的,现在萧腾一出事你们就把我带到这里,逼我离开云城,甚至还有可能因为我的不听话而要了我的命,所以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我……”

    “冯先生,我只是个普通的女人,我无心卷入这场是非,只是很遗憾,也没办法,由于我爸爸,我不得不牵扯进来,既然已经被牵扯了,我又岂能全身而退?不如这样,等你儿子萧腾醒了,我将东西交给他。你放心,我对这东西不感兴趣,当然它在我这里又得不到它的价值,但是如果你把我逼急了,我会毁掉它!你休想再得到!我知道你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我父亲带走的文件,傅达不止一次的进入我的书房寻找,我装作不知道,并不代表我就真的不知道。”

    傅达面一僵,一脸的不可思议,他一直以为自己很小心的,原来还是被这个女人给发现了。

    云开扫了他一眼,“你欠我一巴掌,你等着,我会加倍的讨回来。”

    傅达只觉得后背汗涔涔的。

    在今天来这里之前,确切说在上午云开发现出租车司机不对劲之后她在书房里看监控,脑子里当时突然一下子空白,然后耳边就响起了一个声音,念出了一串代码。她不清楚这串代码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在哪儿听到过或者见到过,只是本能地在电脑上就敲入了这串她听到的代码,然后电脑上居然跳出了一个界面,她点进去后,研究了半天得出了几个字,在自己的房间柜子里找到了那几个字所说的东西,又打开那个东西,最后又跑去楼下厨房,在柜子下面找到了一把小钥匙,几经周折,最后是在杂物间的门上面的夹层里找到了这个小盒子,还有一张纸条,纸条显示的就是那个文件的位置,她看不懂那个文件的内容,而且打开放文件的柜子居然是她的指纹和瞳孔密码双重解锁才打开的,文件旁边还有爸爸写的一个简短的说明。

    就在她刚做完这些拿到文件之后她接到萧寒的电话,萧寒电话里跟她说上午让她离开是为她好,并且嘱咐她这几天没什么事不要去医院,一旦有什么情况要立刻离开云城,等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再给他打电话。

    萧寒在电话里交代的十分着急,云开心里有很多疑惑也没来得及问出来他就挂了,再拨过去电话,他的手机就一直无人接听。

    她猜想可能会出事,萧腾出事,最有可能会找她的人就是萧腾的养父母,所以她将这个小盒子戴在了身上。

    果然不出她所料,下午冯太太就找上了门。

    冯先生十分清楚花宝宝的网络技术,所以在云开说控制器在她身体内,他不敢轻举妄动,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要拿回他的东西。作为一个男人,他十分的清楚这个女人在儿子心中的位置,虽然他并不希望儿子因为这个女人沉迷,但是感情这种事情即便是他作为父亲他也管不了,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因为这个女人跟儿子决裂,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因为一个女人失去一个儿子,这是最不划算的卖卖。

    只要这个女人将他的东西还给她,其余的事情他不会再管。

    “云小姐,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腾儿什么时候能够醒来这是医生都无法确定的,所以我不可能等到他醒来,这样,一周的期限,一周之内如果腾儿醒来,你将东西交给他,如果一周之内他醒不过来,你把东西交给我,我们之间之后便一笔勾销,你跟腾儿之间的纠缠,我不会再插手管理,如何?”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如果这个女人再不同意,他真的会掐断她的脖子。

    “老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冯太太尖声叫道,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瞪着自己的丈夫,“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怎么可以这样?这个女人纯粹就是在胡说八道,你居然相信了她的话,你让她按下控制器试一试,看她敢不敢!”

    “我给我闭嘴!”冯先生瞪了她一眼,“以后腾儿跟她的事情你也不许插手,任何人若是背着我做什么小动作,别怪我不客气!”

    这一点还真的出乎了云开的意料,她以前只是知道这个东西对冯先生的重要性,却没想到居然如此的重要。

    冯太太不甘心地瞪着眼睛,却也因为摄于丈夫的威严不敢再出声。

    “都听到没有!”冯先生又喝了一声。

    左倾和傅达都应听到,就连冯太太也都点了点头。

    萧远山看着突然倒戈的几个人,有些不知所措,这跟他预想的结果一点都不一样,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原以为告诉了云开她十六岁发生那件事的人是谁,她会承受不了会离开萧寒,这样他的两个孙子都再也不会因为这个女人而生出那么多的事端,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一个局面。

    姓冯的最后也居然变了卦,这个混蛋!

    这时候冯先生又看着云开,开口说:“云小姐,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一周之后你把东西交给我,或者等我儿子醒来你把东西交给他。”

    “我能相信你吗?”云开反问。

    “如果我想杀了你,你不会活到现在。”

    这点云开倒是赞同,如果这人真的想杀了她,她不可能还活着。

    大概是这人眼中流露出了一丝真诚,云开想了一会儿,点头答应,“好,那就一周的时间。”

    说完之后,云开扫了眼屏风,十分肯定地说:“屏风后面有人。”

    萧远山猛地一愣,看向冯先生。

    “你很聪明。”冯先生勾了下嘴唇,左倾过去将屏风移开。

    被牢牢地捆绑在椅子上,嘴巴被紧紧地堵着的萧寒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云开虽有猜测这个人可能是萧寒,但是当真正看到他的时候还是震惊不小,他怔怔的望着她,眼睛好一会儿才眨动一下,迅速就又睁开,脸上爬满了眼泪。

    不敢跟他对视,云开快速的移开眼,看向萧远山,声音冷冷地开口说:“萧远山,很多时候我就在想,萧寒到底是不是你的亲孙子?如果是,你怎么能够这么的残忍地对他,如果不是,你又有什么资格来干涉他的生活?”

    “你……”萧远山的嘴唇哆嗦起来,半天都发不出声音。

    “还不准备给他解开吗?”云开这话没有看着冯先生也没有看着萧远山,而是看着萧寒说的,这个男人,等她跟这些人谈完之后,回去跟他也会好好地,谈一谈。

    左倾拿了一把剪刀,剪开了萧寒身上的绳索,并且将堵着萧寒嘴巴的东西也拿开,可他坐着没有动,嘴巴大概是被东西塞得太久,一直张着,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萧寒并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在他被捆着之后被注射了一针不明液体,然后就浑身无力,意识清醒,却什么也做不了动不了,他能听到外面他们在说什么,甚至透过屏风细小的缝隙能看到外面的动静,可他却无能为力,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打,被人欺负,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如此的窝囊又无能。

    心里早已经泛滥成灾,羞愧,自责,感动……各种情绪交织着。

    “还打算让我去把你请起来?”云开看他坐着不动,不悦地皱了下眉头。

    “……”萧寒的嘴巴依旧还在张着,眼珠使劲地转动却仍旧发不出声音,也动弹不了。

    云开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明白过来,扭头瞪着萧远山和冯先生,“你们对他做什么了?你们到底还有没有良心?你们这帮混蛋!”

    “云小姐不要那么激动,他只是被注射了麻醉剂,过了药效自然就会恢复正常。”

    “麻醉剂?”

    “是,对他的身体并无伤害,两个小时后药效自然会全部退去。”

    “卑鄙!”

    云开给刚子打电话,让他带人过来将萧寒带走。

    刚子根本就不知道这一天发生了什么,萧寒白天给他打电话让他盯着公司里的事,他这几天有事不去公司,这会儿刚子刚从公司出来,所以接到电话后就立马带了几个人赶到医院。

    将萧寒从房间里移出来,云开带他去做了检查,并没有查出有什么异常,医生让等待观察。

    差不多两个小时的时间萧寒的手终于能够动弹,而且嘴巴也能够一张一合,虽然发出声音仍旧艰难,但好歹也能够说出一两个字。

    云开正在沙发上靠着想事情,萧寒叫她,“云云……”

    云开听到声音后并没有立马抬起头,而是假装没有听到,现在她在生气,生他的气,很生气,很生气。

    他居然骗她,居然这么久都不跟她坦白,这中间有过无数次机会,可他都没有跟她坦白。

    他到底是抱着一种怎么的心态跟她在一起的?

    萧寒见她没理他,试着坐起来,可是试了好几次却都没能坐起来,急得满头大汗,这一着急,声音突然像是冲破束缚的水流,一下子冲出喉咙,“云云!”他急急地叫她。

    云开这才缓缓地侧脸看他,面无表情,眼底也一片澄澈,看不出喜和怒,可她肯定是怒。

    “云云我……对不起……”

    “对不起?”云开反问,声音毫无温度,看着萧寒就像是看着一个毫不相干的路人。

    “我……”萧寒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解释,但是事到如今,不管是她相不相信,会不会原谅他,他都要跟她解释。

    “当年我在一个宴会上被爷爷下了药,想让我跟他看中的孙媳妇把生米煮成熟饭,在酒店里我逃掉,当时药效已经发作,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到的你家门外,后来发生的那件事我真的控制不了,事后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吓坏了,所以我跑了,我躲去了外地整整一个月才敢回云城,我不敢打听你的任何消息,甚至连你家这一带我都不敢来,后来我只知道你在出事后割腕自杀,但已经没事了,所以我就更没有勇气去看你,就这样过了四年直到你父母车祸的现场我乘车经过,我才四年后的第一次见到你,我才知道你当天是结婚了,嫁给了一个你爱的男人,我想你应该已经放下了那件事,把你送到医院后我医院联系了你的丈夫,然后我就离开了,接下来后面发生的事情基本上你都知道,只是我……”萧寒突然哑声,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将来有一天他会真正的爱上她,爱得那么深,更没有想到她因为当年那件事怀孕流产导致无法再孕,“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怀过孕,我真的不知道。”

    看他这样,云开知道他此时一定是很难受,很痛苦,可是她不能就这样轻易的原谅他。

    “那现在你知道了呢?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做?”

    “我……”萧寒哑言,若是她还不知道这件事,他还能够冠冕堂皇地说他不喜欢孩子,不要孩子,只要她,可是现在他却说不出口。

    因为他,她那么小就遭受了那样的羞辱和痛苦煎熬,因为他,他们现如今不能有孩子,他这这样一个犯人,一个罪人,还配说爱她,说跟她在一起吗?

    “既然你没事了,那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就此别过,萧寒。”

    云开起身毫不犹豫地朝门口走去,任身后萧寒如何叫她,她都没有心软和回头,消失在门口。

    萧寒虽然身上的麻醉药效渐渐消散,但是依然浑身使不上劲儿,一着急就从床上滚到了地上。

    云开听到身后的病房里“嗵”地一声,心口一紧,脚步只是稍微停滞了一下,却依然还是离开了。

    最后是护士过来将萧寒扶上了病床,嘱咐他现在药效还没有完全散尽,他还不能活动自如让他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萧寒躺在床上没有动,突然他像是真正的下定了决心一样,对护士说:“你去把男科刘主任给我叫过来,马上!”

    很快刘主任来到病房,在听了萧寒的话之后他一脸的震惊,“萧先生,这可使不得,您怎么能做绝育手术?您现在还年轻,一旦做了手术,以后您想要孩子都……”关键是现在也没个孩子,这个手术一旦做了,以后就真的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萧寒没再听他喋喋不休,冷声交代,“尽快安排做手术,这件事不可以让我太太知道。”

    “为什么……我……好,我知道了,我尽快安排给您做手术。”

    上次跟云开说他做了绝育手术,只是因为当时她的情绪很不稳稳定,他只能那么说,如今他要把这个手术真的做了,既然她都不能再生育了,他还有生育功能有什么用?

    萧寒的手术是在两天后做的,做完手术后他在医院躺了一上午,下午出院。

    这几天云开一直不接他电话,他去找她,家里大门的锁已经被换掉,他见到思辰,思辰说她不想见他,让他离开。

    他知道她需要时间去接受和消化这件事,现在他只要知道她平安无事就行了。

    此后萧寒就住进了隔壁萧腾的家里,每天都要么站在院子里,要么站在屋子的窗户边朝这边看,就只有一次看到了云开,而且还是一个背影,她从车里下来就匆匆进了屋子。

    在萧腾昏迷后的一周,他终于醒来,状态虽然很糟糕,但是人醒来总比昏迷不醒要强。

    冯先生给云开打电话让她履行诺言,云开说东西已经交给萧腾。

    之后云开的手机便一直是关机状态。

    一周的关机之后,变成空号,而萧寒在萧腾家里再也没有见到过云开。

    这天萧寒在云家大门口将陈思辰堵住,问他云开在哪儿,他要进屋子,陈思辰不让他进,两人就打了一架,最后陈思辰打不过萧寒,萧寒进了院子,跑到屋里,云开不在家。

    “你姐呢?她去哪儿了?”

    陈思辰跌坐在沙发上,从茶几下抽出了一张折叠的纸,扔在茶几上,“你自己看!”

    “思辰,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姐已经离开了云城,要去哪儿呢?现在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大概一个月两个月,也许一年两年都不会回来,家里就由你假期的时候照看,姐会等安顿好之后给你联系,放心,姐会照顾好自己的。

    思辰,如果你见了萧寒跟他说,他欠我的我会早晚问他讨回来,在我讨债之前,他必须要好好地活着,因为这是他欠我的,他要还。

    还有,每年清明节,你去看看爸妈,把姐的那份钱也烧给爸妈,告诉他们我很好,让他们不要挂念。

    嗯……最后,你跟宁驰要好好的,等姐回来,希望能够看到你们订婚,甚至结婚,宁驰是个好女孩,你要好好对她。

    就这么多了,我要走了,不要去找我,也不要难过,不管何时何地,我们都是姐弟,我会想你的,姐姐,云开。”

    她就这样走了?去了哪儿他也不知道,甚至什么时候走的他都不知道。

    萧寒捏着手里的信,只觉得有千斤重。

    “你姐走几天了?”

    “十天。”

    “什么?”萧寒蓦地抬起头,“陈思辰,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陈思辰哼了一声,“早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能阻止她离开吗?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离家出走,但我知道一定跟你有关,你就是个混蛋,这次你就好好后悔!说不定过几年我姐回来,给我找了新的姐夫,年轻又多金,反正比你这个又老又混蛋的男人要好一千倍一万倍!”

    突然又想起什么,陈思辰从茶几下又拿出了一张纸,扔出来,萧寒清晰地看到了那张纸上写着的几个大字“离婚协议书”以及下面的签名“云开”。

    “我姐说你不签字也无所谓,反正夫妻分居两年,法院到时候也会判离婚。”

    分居两年?她是打算至少两年都不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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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一个女人,两个儿子

    六年后,寒城。

    天下着瓢泼般的大雨,从夜里就开始下了,到早上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甚至连变小的迹象都没有。

    无论是上班,还是上学,抑或是出门办事,这样的天气都是令人十分讨厌的。

    早上七点,诱人的菜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飘满了整个三居室的小公寓。

    一间紧闭着房门的卧室从里面拉开,一个穿着卡通睡衣的漂亮小男孩闭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似乎都还没有睡醒,但却能够准确无误地走进厨房,而且中途还没有摔倒或者被东西磕碰。

    站在厨房门口,小男孩停下来,脑袋靠在门边上,奶声奶气地哼道:“妈妈,今天下这么大的雨,是不是可以不用上学了?”

    女人系着粉红色的围裙,听到身后的声音,将锅里的煎蛋翻了一下,扭头看向门口,“今天下雨,还可以不用吃饭。”

    小男孩听闻,终于将沉睡的眼皮掀起,睡眼惺忪地看着女人,声音里全是抱怨和委屈,“可是下雨天赶公车很烦人呢,鞋子和裤子都会湿掉的!”

    “是吗?我上周不是给你和哥哥新买了雨鞋和雨衣吗?看妈妈多有先见之明,今天正好都能穿上了,快去洗脸刷牙,十分钟后我们开饭!”

    “啊——”小男孩哀嚎一声,转过身,重新闭上眼睛走回了卧室。

    并不算宽敞的卧室里,并排放着两张儿童床,格局和设置几乎一模一样,就连东西的摆放和位置也都一模一样。

    床在半空架着,中间是步梯,可以走上去之后分别上到两张床上,下面是写字桌和小型的休息区,每个写字桌上都有一台电脑,旁边的墙壁上都是一台超薄的小型壁挂电视,配备相当齐全。

    “都跟你说了妈妈不可能同意不让上学的,除非今天发洪水。”房间里还有一个小男孩,正站在窗户边望着外面的大雨伸懒腰,身上是跟进来的小男孩一样的睡衣裤,屁股上卡通图案相当的夸张,是一个大大的小狗狗的脑袋,张着大嘴巴,很是滑稽。

    “可是这样的雨会发洪水吗?”

    “如果一直这样下的话,等上游的堤坝决口,有发洪水的可能。”

    “听你这样说还挺可怕,还是不要发洪水了,若是发洪水把家冲了怎么办?”

    站在窗户边的小男孩终于转过了身,他有着跟身后小男孩几乎一模一样的容貌,而且个头也差不多高,就连皱眉头的样子也如出一辙。

    没错,他们是双胞胎,窗边的男孩是哥哥,叫思尔,另一个是弟弟,叫卓恩,今年五岁,哥哥比弟弟早出生了五分钟。

    思尔看着弟弟卓恩,冷哼了一声,稚嫩的脸上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老成,“卓恩,你是笨蛋吗?我们家在顶楼,30楼如果都能被洪水冲了,那整个世界都会被淹掉!”

    卓恩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那可说不定,世界每天都在变化,谁会知道会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所以我们做好准备还是好的。”

    “庸人自扰!”

    “你们两个,五分钟之内如果不来餐厅吃饭,今天的早饭就不要吃了!”门外传来女人的吆喝声,兄弟二人同时朝门口望去。

    “你说妈妈今天会不会改变主意?一会儿不让我们去上学了?”卓恩还在殷殷的期待,他烦死去幼儿园了,没一点意思。

    思尔捏着自己的小下巴思考了几秒钟,“如果你能够让妈妈改变主意不让我们今天上学,我就把我的零花钱的二分之一分给你,怎么样?”

    卓恩那黝黑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几圈,一抹明亮闪过,“好,一言为定!”伸出小手掌,“我们击掌为盟!”

    “幼稚!”思尔一脸的嫌弃,但仍旧是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啪——”盟约缔结。

    三分钟后,兄弟二分踩着点来到餐厅,早饭已经摆在餐桌上,一人面前一碗五谷杂粮粥,一个中式汉堡——白馒头夹一个煎蛋两片生菜叶两片牛肉两片胡萝卜又抹了一些酱汁。

    兄弟二人坐下后看着跟前的“汉堡”,都是只吞口水,却迟迟没有伸手去拿起来。

    “哒!哒!哒!”对面,女人纤细的手指弯曲轻轻敲着桌面,面带微笑地看着盯着“汉堡”迟迟不肯开动的两个儿子,轻轻一笑,温柔的声音从好看的嘴唇里发出,“怎么还不吃呢?一会儿上学就迟到了。”

    “妈妈……”卓恩看了看思尔,然后看向妈妈,“妈妈,如果今天我把这个汉堡吃光,一点也不剩下,是不是可以不用去学校?”

    女人没有回答小儿子,却转而看向了大儿子,“思尔,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思尔深吸了一口气,跟上刑场似的,一脸严肃地伸出手拿起餐碟里的“汉堡”,闭着眼睛咬了一大口,飞快地咀嚼后咽下,这模样简直跟吃毒药似的。

    女人满意地勾起嘴唇,重新看向小儿子,“卓恩,跟哥哥学学。”

    卓恩看向身边的思尔,在心里哼了一声,卑鄙的家伙!明明最不想上学的那个人是你,却每次都偏偏表现出一副你很愿意上学的样子,每次都能博得云开小姐的欢喜,实在是太过分了!

    哼,大不了我不要你的一半零花钱了,今天就要去学校!

    “妈妈,我不要吃胡萝卜,不要吃生菜叶!”卓恩揭开汉堡的上面,将里面的生菜叶和胡萝卜都用筷子夹出来,放在餐碟里。

    云开皱起眉头,她不记得自己和云瑞跟这两个小家伙这么大的时候是个什么情况,是不是也挑食的厉害,但是她知道她一直都喜欢吃胡萝卜和生菜叶,可是这两个小混蛋,挑食挑的厉害,也不知道究竟是遗传了谁,反正是一点也不像她。

    每顿饭吃饭都是云开最头疼的时候,这两个小东西,不但不吃胡萝卜和生菜叶,而且是面条馒头这些面食也都不吃,一天三顿饭熬稀粥吃白米饭都行,就是别吃面食。

    为了改掉这两个小东西挑食的毛病,云开中午压根就没有让他们在幼儿园吃饭,午饭是她做好送到幼儿园,跟别的小朋友一起吃,让老师负责监督,必须吃完,任何东西都不许剩下。

    这样的情况坚持了一年多,如今总算是能够吃点面食了,但是胡萝卜和生菜叶这些蔬菜依旧是每顿饭都得她逼着、骂着才勉强吃进肚子里。

    今天云开不想发脾气,因为今天是他们两个的五岁生日,无论如何她不想在今天骂他们。

    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头窜起来的火,云开笑着柔声说:“卓恩,你如果继续这么挑食的话,今天晚上的火锅你就不要吃了,我跟思尔吃。”

    卓恩气呼呼地将筷子放在桌上,小脸气鼓鼓地嚷道:“为什么?这不公平!”

    云开再一次深吸了一口气,耐心极好地看着儿子,“卓恩,你不要跟妈妈讲公平。

    妈妈怀孕九个多月生下你和思尔,生产的时候大出血还差点死掉,妈妈去跟谁讲公平?

    妈妈将你们抚养长大,供你们吃喝穿用,为了让你们接受最好的教育,学到更多的知识妈妈辛苦挣钱,起早贪黑,妈妈去跟谁讲公平?

    儿子们,这世上有很多很多的不公平,你们现在能够不被风着,不被雨淋着,坐在温暖适宜的餐厅里吃着妈妈给你们做的在你们看来并不是美味的早餐,你们可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在你们现在不知道的角落里,还有许许多多跟你们这么大的孩子,甚至还有比你们更小的弟弟和妹妹,他们此时不但被风吹雨打,而且还没有食物吃,这公平吗?

    妈妈不让你们挑食,让你们吃你们不喜欢吃的食物,你们觉得妈妈很过分,很不讲理,可是儿子们,妈妈这样做是为了妈妈自己吗?也许是的,因为我生养了你们,我要对你们负责,不仅仅要对你们的人生负责还要对你们的健康负责。

    可是我也完全可以不管你们,你们今天都五岁了,是男子汉了,这些道理难道还要妈妈再讲给你们听吗?

    你们一直以来都是妈妈的骄傲,妈妈从来没有后悔过生下你们,但是今天,妈妈忽然怀疑自己了,如果只是生下你们却养育不好你们,妈妈情愿当初不把你们生下来。”

    云开说完这些偏过头迅速的眨了几下眼睛,再回过头的时候眼圈有些红,“你们已经五岁了,从今天开始,你们以后想吃什么不想吃什么妈妈不会再管,你们想去上学不想去上学妈妈也不会再管,你们晚上想睡觉不想睡觉妈妈也不会再管,你们自己为你们的人生负责。好了,我要去上班了,你们接下来想要做什么,自己随便。”

    云开将桌上一口未动的早餐端起来,放回厨房,然后检查了一下天然气,这才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拿起一把伞,离开家。

    餐厅里,思尔和卓恩都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过了好大一会儿,思尔扭头看着卓恩,“妈妈的话你都记下了吗?”

    卓恩看着他,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筷子将一片胡萝卜塞进嘴里,眼睛红红地,“嗯”了一声。

    “那该怎么做就不需要我再跟你交代了吧?”

    “嗯!”

    兄弟俩第一次将一个“中式汉堡”给吃得连渣儿都没有剩,并且喝光了碗里的杂粮粥。

    吃过饭两人分别端着自己的饭碗和餐碟来到厨房的水龙头前,将碗碟清洗干净,又学着妈妈的样子用抹布擦干净净放进餐柜里,离开厨房。

    回房间洗脸刷牙换衣服,背上书包来到门口,穿上雨鞋和雨衣,拿起伞,锁上门离开。

    乘坐电梯到一楼,两人并排走出楼道,外面的雨依然很大,两人撑开小伞艰难地朝小区门口的公交站牌走去。

    这趟公交车能够到达幼儿园的门口,而且很近,就两站路。

    云开在儿子们上了公交车后,这才让出租车司机发动车子,跟在公交车的后面,一直到看到他们下车走进学校,被站在门口迎接的老师接住,她这才又让出租车司机发动车子,自己去上班。

    两分钟后,云开的手机收到接连两声的信息,信息的内容几乎是一样的:妈妈,我跟卓恩(思尔)到教室了。

    回复信息:妈妈知道了,中午妈妈去学校接你们,下午不用上课。

    ——真的吗?不用上课?太棒了!

    ——不用上课?真的假的?

    看着两条信息,云开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一一回复:真的,生日快乐,儿子!

    ——谢谢妈妈!

    ——妈妈也快乐,谢谢妈妈!

    收了手机,云开弯起嘴唇,生日快乐,我的宝贝们!你们是妈妈最宝贝的礼物,谢谢你们的到来,让妈妈的世界变得不一样,妈妈爱你们。

    出租车又走了两站公交站的路程,停了下来,云开付了钱,推开车门下去,撑着伞快速朝公司走去。

    从路边到进入公司大楼,不到10米的距离,可云开还是被大雨给淋湿了,雨大,风也太大,伞根本就起不了作用,她也不想来上班,可如果不上班就会扣工资,她现在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她不但要养活自己还要养活两个小崽子,她不跟钱过不去,更何况,她只用上半天班,几个小时很快就过去。

    可她并不是没钱,她以前的那些银行卡里还有很多钱,但是她却不能动一分,因为她不想让任何人找到她。

    如今的生活虽然并不富裕,但她很知足。

    虽然已经过去五年多了,可她还是没有考虑好,该如何去原谅和面对萧寒,所以在考虑好之前她不会让萧寒找到她。

    如今她在公司的名字叫开麟,是她的另外一个名字,随她奶奶的姓氏。

    当年她从云城离开,带了三十万的现金,可是早已经挥霍完,不然她也不会在两年前儿子们三岁的时候选择上班。

    回想这几年,云开都觉得可以写一本书了——

    当年到寒城之后她租了个房子,没有找工作,整天吃吃喝喝睡睡,就呆在出租屋里养膘,不到一个月她胖了足足八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几乎胖了一圈,她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于是就制定了一套运动计划。

    可惜,还没实施就宣告了结束。

    制定计划的第二天早上她一大清早起来准备去跑步,却在洗手间里吐得一塌糊涂,意识到向来都不准确的月事这一次却推迟了近一个月,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的心里产生。她去药店买了验孕棒,买了一袋子,怕的就是不准确,可是最后得出的结果却无一例外,她怀孕了!

    她简直都不敢相信这样的幸福会降临到自己的身上,因为这就像是一个已经被宣判了死刑的人突然却接到了通知自己被无罪释放,这是一件多么令人不可思议又欣喜若狂的消息!

    当天上午她去医院做了检查,才知道自己居然已经怀孕了八周!两个月!而她居然没有任何感觉,甚至还想着吃胖了要运动减肥!

    拿着孕检单的那天,她坐在医院的走廊里一阵阵的后怕,幸好那天早上她恶心呕吐意识到身体的异样,若不是那样,可能孩子都没了,而且她怀着的还是双胞胎!

    她一下子就从无法生育到了有两个孩子,这样的欣喜却让她觉得太不真实,连走路都不会走了,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摔倒或者什么的伤到腹中这来之不易的两个孩子。

    虽然医生说孩子很好,让她不要担心,可她还是怕得要命,硬是让医生安排她住院,在医院住了整整一个半月,到孩子三个半月的时候稳定下来,她又做了检查确定孩子都很健康,这才离开医院。

    怀孕到七个多月的时候她就已经申请住了院,因为这样她才安心。

    在医院又一个多月,刚刚满九个月的第三天,那天她肚子痛得厉害,羊水也破掉,在距离预产期还有一段时间的时候,她刨宫产生下两个儿子,却在生产的过程中出现大出血,幸好血库里在她住院前跟医院沟通为避免有意外,医院提前准备了跟她一样血型的血浆,那天她虽然是大出血,但由于有血浆所以并不是特别的危险,危险的是在生产即将要结束的时候她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这是相当可怕的一件事,幸好当天接生的医生有丰富的经验,她最终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又回来。

    再醒来,她已经被转入产房,旁边的婴儿床上放着两个小小的皱巴巴的人儿,那是她的儿子们。

    护士告诉她孩子很健康,那一刻她哭了,眼泪怎么就止不住。

    她请了一年的保姆帮她照看孩子,一年后她就是自己一边带孩子,一边在网络上给人兼职挣钱,这样的生活一直维持到孩子们三岁上幼儿园。

    把孩子们送到幼儿园后她就正式的找了一份工作,工作的地方离家和孩子们的幼儿园都不太远,这样方便接送和照看孩子们,而且她的工作只需要上午坐办公室,下午的时间她自己支配,这也是她当初应聘时候提出的条件。

    走进公司大楼,今天下大雨,平日里比其他员工都早到的前台接待人员这会儿也才只来了一个,云开跟她打完招呼就乘电梯准备去自己的办公室。

    电梯里已经有几位同事,但都不是网络部的,所以也都不熟悉,不过云开认出了他们,是总裁办公室的几名文职人员。云开站在电梯的角落里静静等待,心里默念自己的楼层,这时候突然听到身边的一个同事跟另外一个同事小声说:“你听说了吗?公司好像要被收购了。”

    “不是两年前都在说要被收购吗?这都两年了也没有一点动静,我觉得这次也不一定是真的。”

    “那可不好说,我昨天听总裁打电话说今天有人会来我们公司先做一个评估调查。”

    “难道说这次是真的?”

    “肯定是真的,不过我听说收购咱们的公司是一家在国内知名度也就一般的二流公司,不是之前的那家跨国集团。”

    “啊?”

    “那我们的工资待遇什么的岂不都要降低了?”

    “你还考虑工资待遇,能不能留下来都不好说!”

    “叮铃——”

    电梯停了下来,云开下意识朝楼层提示数字键看去,不知不觉居然已经到,她连忙走出电梯,拨弄了两下自己的短发,又拉了拉衣服,这才朝办公室走去。

    收购的事,她不感兴趣,裁掉了更好,补点钱,她好带着儿子们去周游世界。

    刚坐在办公椅上,部长敲了敲门,“开麟,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来,我们开个小会。”

    “哦,好,我收拾一下马上就去。”

    部长一直有意提云开做编程组的组长,可是云开却一直都“不领情”,拒绝了一次又一次,甚至有一次她跟部长说如果再逼她,她就辞职不干了,部长怕她真走了,因为像她这样虽然所学非计算机专业但是却有比专业人士还要专业的技术人才实在是太难得了,所以组长的事情就没有再敢提。可是每次一旦网络部开会,云开这个普通员工,每次都是参会人员,甚至公司召开大的会议,部长也都带着云开去参加,因为她非但有过硬的专业技术,她的记忆力也还相当厉害,部长曾调侃说她就是他的“电脑”。

    几分钟后,网络部的各个小组长都汇聚在了网路部长的办公室里,气氛一如从前,有些严肃,因为部长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而且脾气还超级的不好,虽然长了张令女人着迷男人嫉妒的脸,据说家境还相当不错,目前又是单身,却依然没有女人敢飞蛾扑火。

    “收购的事情我前几天已经跟大家讲过,今天云霄公司会派他们的技术部人员过来我们这边,说是学习,实际上是渗入,我想大家应该都明白我的意思,接下来大家该怎么做我想不需要我再说了吧?我中午要出差去云霄总部,时间是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我的工作将由开麟暂代,有什么问题你们直接向开麟汇报。”大概是怕云开直接撂摊子,部长将桌上的一份文件转了个头推在了对面的一排人面前,“这是总裁办刚刚下发的任职文件,开麟,这一个月,辛苦你了。”

    云开扫了眼所谓的任职文件,闭了闭眼睛,开口说:“部长,我的工作性质您很清楚,我——”

    “你的问题总裁很清楚,让你暂代也是权衡考虑之后定下的结果,你就不要再推辞了,公司考虑到你的情况特殊,已经安排了专职司机,每天负责你的上下班。”言外之意很明显,也负责接送你的孩子,所以这件事你是无论如何也推辞不掉的。

    云开看着部长,第一次觉得,这男人长得可真丑,一点都不帅!亏她以前还觉得他长得那么帅,那么有男人味呢!

    会议开得并不久,散会后部长留云开在办公室里。

    “开麟,我知道这件事让你为难,但你是最好的人选,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好的。”部长拍了拍云开的肩膀,“如果这次顺利的话我会留在云霄总部,而你将是这边分公司的网络部负责人,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你要珍惜和把握。”

    “部长,我这个人没那么大的志向。”

    “就算不为你自己,你也要为你的两个孩子考虑。好了,你先去忙吧,我收拾一下就要去机场了,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部长难得露出笑脸,还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云开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一抬头却又看到部长的笑,只觉得后背冷岑岑的,常年不笑的人突然这么对着你笑,真是瘆人!

    离开部长办公室,云开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拖着千斤重的双脚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一路上一双双或羡慕,或嫉妒,或不满,或怀疑的眼睛朝她投射过来,她全然不予理会,来公司两年,她已经习惯了。

    一开始她入职公司提出每天只上半天班的条件已经被这些人给传得都有了无数个版本,其中的一个就是她跟部长有一腿,不然怎么可能这样的非计算机专业的非专业人士提出那样可笑的条件后还能够被录取。

    再后来,她被总裁秘书叫去总裁办公室了几趟,就有人传她的孩子是总裁的。

    再再后来,甚至她跟董事长都有关系,董事长那个老头儿当她爷爷年纪都嫌大了些,不过倒是还真的有些关系,因为这老头儿还真是她爷爷,爷爷的哥哥,她的大爷爷。当然这事儿,公司里没几个人知道。

    所以面对这么八卦的人,八卦的办公室,她早已经练就了百毒不侵之身,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她不在乎!

    刚回到办公室坐下,桌上的办公电话就响了起来,是从总裁办公室直接打来的,云开看了一眼,接起来,“你好总裁,我是网络部云开。”

    “哦,好,我这就上去。”挂了电话云开朝门口扫了一眼,正好看到那一双双探向她办公室门口这边的脑袋,她粲然一笑,指着桌上的电话,“总裁叫我上去,你们说会不会跟裁员有关?”

    一瞬间,那些脑袋就像是隐形了一般,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开勾唇,走出办公室,目光在整个大办公室里扫了一圈,再次开口,“等一会儿我下来给大家汇报工作,都等着啊。”

    乘坐总裁电梯,一路直到总裁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总裁秘书小陈似乎就是专门为接待她似的,就在电梯门口杵着,她走出电梯,小陈恭敬地打招呼,“开小姐,总裁在等您。”

    “都说了叫我开麟就好。”

    “呵呵……”小陈打哈哈,弯腰做了请的姿势。

    云开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朝总裁办公室走去。

    身后,小陈抿了下嘴唇,叫名字就好?不好!绝对不好!哪里有叫公司大老板名字的,她也是无意间才知道,虽然董事长是方先生,可是真正的大股东却是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当然全公司也没几个人知道这事。

    云开走进总裁办公室后,助理端来一杯白开水之后,便带上门出去了。

    “亲爱的总裁先生,我的方启云哥哥,请问你叫我上来到底什么事?”电话里非得让她上来一趟,可上来了他却自己坐在那儿忙碌头也不抬,什么意思?

    过了差不多两分钟,忙碌的方启云这才抬起头,从抽屉里掏出了两个盒子,放在跟前的桌上,“给他们两个的生日礼物。”

    云开伸手拿起来,掂量了一下重量,又晃了晃,“里面是什么?这么轻?不会是一张卡片吧?”说着,就已经在找开口的地方,准备打开看一看。

    “就算真的是卡片,那也是我这个当舅舅的一片,不,两片心意。”方启云站起身,端起桌上的咖啡喝着,绕到桌子的对面,斜倚在办公桌上,“把公司卖了,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心疼?”

    云开黛眉蹙了下眉,抬头看他,“公司已经不是我的了,你忘了?”

    这个公司是当年云开的爷爷跟自己的大哥合资创立的,后来云开的爷爷去世,将股份都留给了云开,云开成为了这个公司的第一大股东,但是去年云开已经将这些股份全部又无偿的转给了现在的董事长,云开应该叫大爷爷的方军名下,她当时是综合考虑后的慎重选择。

    这么多年这个公司一直都是方军在经营管理,是方军的心血,而她什么都没有付出如果继续手持股份分得股利她自己都有种拿人手短的感觉。另一方面,去年她带着两个儿子偶然遇到方军,方军这人本性并不算太坏,但是商人有几个不是唯利是图的?方军找到她希望能够以低于市价20%的价格收购她手中的股份,考虑到自己以及两个孩子的安全,云开主动提出放弃手中所有的股份。

    钱财于云开而言没有什么吸引力,可以说在爷爷去世,父母离开之后,他们留给她的只有钱,那么多钱,有什么用?换不来一条鲜活的生命。

    方启云看着云开云淡风轻的表情,依旧是看不懂她,虽说他们是堂兄妹,但是这个妹妹因为从小都没有在一起生活过,所以即便是相处了两年,依旧觉得陌生。

    “你把二爷留给你的股份全部给我爷爷,真的就一点也不心疼?”

    “给都给了,还有什么好心疼的?礼物我替他们两个收下了,谢谢你这个舅舅,没什么事我该去忙了。哦对了,代理魏宗明职务的事情还是另找他人,明天我要休年假,这是一早就申请和批准的。”云开说完,拿着两个礼物盒转身朝门口走去。

    方启云看着她的背影,俊眉微皱,“你就当帮帮哥哥不行吗?”

    “这两年来我帮你的还少吗?”云开扭过头,嫣然一笑,“听说并购后你将是这个分公司的负责人,大爷爷年纪大了,该退休了,哥哥加油,前途无量。”

    “你呀!”

    “一个月后见!”

    云开潇洒地挥了挥手,离开总裁办公室。

    到电梯里,云开脸上的笑隐去。

    云霄?萧寒的公司!

    -本章完结- 


190:儿子遭受意外

    云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将手头的工作都做好,然后打开电脑,写了一封辞职信。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挺倒霉,可有时候她又觉得自己也挺幸运。

    倒霉的时候就不说了,很多时候都倒霉。

    幸运的时候就比如她刚刚发现到明天她入职签约的两年人事合同正好到期,合约上写的很清楚,到期后如果公司继续录用她,那么需要跟她重新签订人事合同,如果不录用,那么她可以随时离职。

    两年积攒的一个月的带薪休假她必须把这笔钱挣回来之后再离职,不然就太亏了。

    辞职信很快就写好了,然后云开通过邮箱设定了发送时间,时间是从明天起的一个月后。

    然后她将自己的工作流程明细等一系列的东西全部都做成一个PPT文件,放在桌面上。

    做完这些之后,云开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再有半个小时就下班了,她还要看看需要做哪些工作。

    环顾了一下办公室,云开发现,除了桌上的这两盆仙人掌和那个卡通的淡蓝色水杯是她的所有物之外,其他的东西都是公司的。

    云开找来一个小盒子将两盆仙人掌装进盒子里,这是儿子们送给她的礼物,她必须带回家,水杯一会儿喝完水也带走,其他的东西似乎没有自己的了。

    又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私人物品遗漏,云开松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然后看了看时间,居然才过去了十分钟。

    刚刚工作邮箱里收到了一份临时工作任命书,认命网络部的一名姓田的同事在部长魏宗明出差期间负责网络部的事宜,至于魏宗明开会宣布开麟代理其工作的事情为什么又被取消了没有提及这个原因,但是网络部里那么爱八卦的人却又在纷纷议论。

    这不,云开潜入网络部的私群里,看到了这样的一些聊天记录,她一边喝着水,一边看聊天。

    同事A:哈哈,开麟的临时代理被取消了,好激动!

    同事B:你激动毛啊!取消了也轮不到你!

    同事C:我觉得开麟很有能力的,她做代理部长是理所应当的!

    同事D:赞同!

    同事E:+1!

    同事A:理所应当?靠睡觉睡来的叫理所应当?

    同事C:你别胡说八道!你是亲眼看到了,还是说她睡了你?没有就别瞎哔哔。

    同事A:你吃屎了吗?嘴巴这么臭!

    同事C:你他妈才吃屎了!

    ……

    不一会儿,群里边就炸开了毛,作为绯闻主角的云开,却一副看热闹的没事人样,甚至此时她还听到外面的大办公区有人吵了起来。

    眼睛扫了下电脑的右下角,不知不觉居然已经是十一点三十一分了,该下班了。

    喝掉水杯中的最后两口水,云开将水杯盖子拧上,拿着包站起身,走出办公室。

    外面这会儿十分的热闹,有人在打架,周围全是看热闹的。

    云开其实并不想开口,可是想了想觉得好歹同事一场,这事儿也是因自己而起,若真袖手旁观,也有点不近人情。

    已经走到门口了她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热闹的人群不紧不慢地说:“根据公司员工守则第三十九条规定,上班时间做与工作无关的事情,警告一次,警告三次者将处以不低于工资10%的罚款;根据公司员工守则第十条的规定,上下班时间在公司打架斗殴或者参与打架斗殴或者围观者处以严重警告,并且处以不低于工资30%的罚款。”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就连原本在打架撕扯的两人也都瞬间分开,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朝云开射了过来。

    云开微微笑了下,扬了扬手机,“已经十一点三十五分了,听说今天的午饭有红烧肉,祝各位用餐愉快,明天见!”

    这边云开刚离开,还没五秒钟,总裁秘书小陈急匆匆走进网络部,“开麟下班了吗?”

    众人还没来得及散去,都是被这一声惊了一跳。

    而小陈也被这群聚在一起的人给震撼了一下,“你们在开会吗?”

    这时候有人连忙应道,“啊!是的,是的,开会呢,开,开完了……开麟好像刚刚已经走了。”

    “走了?”小陈匆忙转身离开去追云开。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四散开,没多大一会儿,网络部空无一人,都去了餐厅。

    小陈追到公司门口才追上云开,“开小姐!”

    云开刚撑开伞准备走,身后的叫声让她顿了一下,扭回头,“陈秘书,有事?”

    “总裁叫您去办公室一趟。”

    云开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我已经下班了,有事你让他给我打电话吧,我要去接我儿子。”

    “可是……那好吧,我跟总裁说,那开小姐您慢走,下雨了注意安全。”

    “谢谢!再见!”

    云开抬步,走入雨中,这会儿的雨比早上那会儿小了很多,但还在下着,云开走到公交站点正好公交车过来,她上车刷卡站在后门边上,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腾开手掏出来看了看,是思尔发来的信息:妈妈,我跟卓恩在学校门口等你,好吗?

    回复信息:不好,去教室等,妈妈十分钟后到,还要去跟老师请假。

    ——哦,好,妈妈路上注意安全,一会儿见。

    回复:知道,谢谢宝贝,一会儿见。

    两站路就到了幼儿园,云开跟门卫已经混得很熟了,门卫见到她直接就给她开了门。

    “谢谢!”云开将刚刚下公交车的时候在路边水果店买的水果递过去,“刘叔,给您和刘婶买了些水果。”

    “你这孩子,怎么又买东西了,你昨天买的榴莲和葡萄还没吃完呢,以后别买了。”

    “榴莲是榴莲味,山竹是山竹味,葡萄是葡萄味,今天刚到的山竹,您拿回去跟刘婶尝尝鲜,我明天要带着孩子们去趟外地,可能一段时间不会来看您和刘婶了,你们要照顾好自己。”

    “要去外地啊?路上可要注意安全,这下雨天的路也不好走。”

    云开点头,又聊了几句就去找了园长,说是老家有些事情需要回去处理,要给两个孩子请假,时间大概是一个月。

    请完假,云开这才去教室接思尔和卓恩,其他的小朋友都去吃饭了,只有这俩小家伙在教室,雨衣和雨鞋已经换好,正规规矩矩地在椅子上坐着,还有一个老师在照看他们。

    “妈妈!”

    “妈妈!”

    两个小家伙看到云开,飞奔过来。

    云开跟老师道了谢,带着两个儿子离开学校。

    “妈妈,中午我们吃什么饭?我想吃火锅。”卓恩说,他已经等不了晚上了,他中午就想吃了。

    云开低头看了看他,然后又看向思尔,思尔眼巴巴地看着她,点了点头,他也想吃。

    这两个小家伙特别喜欢吃火锅,云开记得在他们两岁的时候她在家里煮过一次火锅,当时也没想着让他们吃,只是想着自己好久没吃过火锅了想解解馋,可她没想到那天两个小家伙居然吃得那么嗨。

    从那以后几乎是每周都会吃一次火锅,可就这样,两个孩子依然不解馋,恨不得每天都能吃一顿火锅。

    这不,前天才吃过,今天他们生日还要吃。

    云开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时间,最终拦了辆出租车,去了寒城有名的火锅城,这个时间点原本吃火锅的人应该很多,可是大概今天是下雨天的缘故,人并不是特别多。

    服务员带着母子三人去了角落里一个靠窗的位置,相对隐蔽,但很安静。

    趁着两个孩子在点餐的时候云开给蛋糕店打电话,让原本计划今天晚上送到家里的蛋糕加急双倍的价格,一个小时之内送到火锅店。

    点餐后没多大一会儿,菜品就上齐了。

    鸳鸯锅,云开吃辣锅,两个儿子吃清汤锅。

    看着清汤锅里两个小家伙主动放的青菜还有胡萝卜丸子,云开十分的意外,眉梢挑了挑但没有将这个疑惑说出口,而是仔细地观察两人的反应,虽然吃的时候还是会皱起小眉头,但是却都咽了下去。

    太阳这是从西边出来了,她一年多的辛苦努力终于有了收获。

    虽说今天早上她不应该发脾气,但是就目前来看,这个结果是她想要的。

    “妈妈,胡萝卜其实也不是特别的难吃。”思尔咬了一口胡萝卜丸子,大口地咀嚼着,咽下去,又将剩下的一半也塞进嘴里,小嘴塞得满满的,都要转不过来了。

    云开连忙提醒,“思尔你慢点吃,别噎着了。”

    “呵呵呵……不会的妈妈,虽然现在也还是不喜欢吃胡萝卜,但是我以后会努力地喜欢吃胡萝卜,以后再也不挑食,妈妈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卓恩也连忙将一片生菜叶塞进嘴里,快速的咀嚼咽下,然后张了张小嘴巴,示意云开看他已经吃下去了。

    “妈妈,我也吃青菜了,以后我每天都吃青菜,以后再也不惹妈妈生气了。”

    云开放下筷子,看着两个儿子,反问了一句,“是吗?以后都不挑食,都不惹妈妈生气,是真的吗?”

    两个小家伙同时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云开这才笑了,抬起手,一手揉了一个儿子毛茸茸的小脑袋,宠溺地说:“那妈妈就先暂时相信你们,从今天开始是你们的考验期,为期一个月,如果这一个月的考验期不过,那么妈妈以后就再也不会信任你们。”

    两个孩子再次点了点头,保证绝对不会让妈妈失望。

    看着两个懂事的孩子,云开十分的欣慰,俯下身在每人的额头都亲了一下,重新坐下来,“吃火锅吧,吃完饭后我们去逛超市,买些东西,明天我们要出远门,大概一个月你们都可以不用上学,但是……我会亲自教你们。”

    “一个月不用上学?”卓恩兴奋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舞足蹈扭屁股,高兴坏了,他最讨厌上学啦,以后可以一个月都不用上学,简直太棒了!

    思尔相对沉稳一些,只是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愣了一下,随后便一脸严肃地问云开,“妈妈,为什么一个月都可以不用上学?”

    云开有些头疼地抬手抵在太阳穴,这个儿子向来心思缜密,而且还有远远超出他这个年龄的成熟,所以有时候撒谎还更容易让他怀疑。

    飞速的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语言,云开说:“因为妈妈有一个月的年假,正好从明天开始。”稍微停顿了一下,作惊讶状,“思尔,你难道不想跟妈妈一起出去旅游吗?”

    思尔并没有立马说话,妈妈年假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因为一周前她就提起过,他想,也许是他想多了。

    可是那为什么刚刚妈妈的表情里带着一丝丝的紧张呢?

    云开低头看着煮开的火锅,夹了一些菜放进跟前的麻酱小碗里蘸了蘸,放进嘴里,吃着说:“思尔,你如果不想去的话你可以自己在家里,我请保姆来照顾你,我跟卓恩出去旅游。”

    “不,我很想跟妈妈一起,只不过是……”

    成功将垂眸的人的视线吸引了过来,思尔的心中有些窃喜,因为他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云开小姐眼中的慌乱,她果真是在撒谎。

    只是为什么呢?思尔歪着脑袋想了起来。

    云开一抬头之后就知道自己又被骗了,还是被一个五岁的小兔崽子给耍了,气得脸都绿了,“萧思尔!你如果不想吃的话你可以先坐公车回家,我跟卓恩留下来吃。”

    卓恩一直在兴奋,丝毫都没有留意到这边哥哥和妈妈之间的波涛暗涌,直到老妈的这声怒吼,才将他的注意力给吸引过去。

    卓恩只是看到思尔讪讪地笑着,挠了下自己的脑袋,然后拿起筷子低头开始吃东西,至于发生了什么他根本就不知道,当然也不关心,他只关心他接下来一个月都不用去学校了,那个令人讨厌的地方。

    不过卓恩还是问道:“妈妈,是不是思尔惹你生气了?”

    “妈妈,我想去洗手间!”思尔突然放下手掌的筷子,从椅子上下来站到地上。

    云开朝周围看了一下,然后指了个方向,“去吧,注意安全。”

    “谢谢妈妈,知道了。”思尔朝洗手间跑去。

    这边卓恩又问了一遍,“妈妈,刚刚是不是思尔惹你生气了?”然后又说,“妈妈,思尔他都说话不算话,他说以后都不惹妈妈生气的。”

    云开笑笑,抬起手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哥哥没有惹妈妈生气,是妈妈刚刚做了错事,哥哥生气了。”

    卓恩有些不明白,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儿,“那妈妈你做了什么?做错事如果能够及时改正还是好孩子,妈妈,你做错了事要及时改正”

    “……”云开太阳穴突突直跳,讪笑,点头,“妈妈已经知道错了,保证立刻改正!”

    卓恩小大人一般点了点头,“妈妈真乖,亲亲。”

    云开探过身,小家伙亲了亲她,又在她的头顶学着她揉他们头发的样子,揉了揉。

    原以为这事就这么糊弄过去了,岂料屁股刚挨着椅子,甚至脸上的假笑都还没来得及收起,就又听到小家伙锲而不舍地问了刚刚问的问题。

    “那妈妈你到底做了什么错事?思尔都生气了,肯定是很大的事情对不对?”

    “……”云开想撞豆腐。

    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刨根问到底儿?这好不容易打发了一个,这又来了一个,撒个谎怎么就这么难呢?

    唉,有时候觉得他们这么聪明,她很骄傲,可是有时候,就比如现在这种情况,简直让她头疼!

    随着他们年龄的增长,随着自己越来越老,云开发现自己在他们面前开始越来越笨了,有时候她都会怀疑自己的智商,因为他们一次次地刷新了她的智商。

    “妈妈,你要跟我说说你到底做了什么错事,这样我才可以帮你呀,不然思尔不原谅你了怎么办?”卓恩眨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认真而又执着地看着云开。

    云开无语看苍天,难道真的要她说,她是为了避免跟他们的爸爸见面所以才决定带他们出门躲避吗?

    不可以的,才不能这样跟他们说,如果说了,她敢肯定这两个坏东西会想方设法的不跟她出门。

    假装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云开一拍脑门,“呀!卓恩,你去看看哥哥,怎么这么久了,哥哥怎么还不回来。”

    卓恩动了一下,然而却不是从椅子上下去,而是一脸严肃地重新坐好,腰杆挺得笔直,像是个领导。

    一本正经地看着云开,卓恩的声音也学着云开教育他跟思尔时候的强调,“云开小姐,或者我可以叫你开麟小姐,请你不要试图转移话题,认真地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云开真想一头撞在桌上,死了算了。

    以前被萧寒欺负,她忍气吞声。

    这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原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当一回领导了,谁知道,这才领导了四年,地位就已经岌岌可危。

    难道说在这家里,她注定就是那个地位最低的人吗?

    凭什么?为什么?

    “妈妈,你如果不回答,我跟思尔就不跟你一起去旅游了,我跟思尔要留在家里。”卓恩很认真地说了自己的决定,然后站起身,“我去看思尔,跟他说我的决定,你再认真考虑一下。”说完,转身朝洗手间走去。

    “你……”云开望着这个小小的人,气得咬牙切齿,居然还威胁她!实在太过分了!

    她怎么就养了两个这么混蛋的小东西,简直要把她给活活气死!

    云开再也没胃口吃东西了,望着沸腾的火锅,脑子里乱哄哄的。

    她前几天就听说收购的公司变了,但是却一直没有留意新的公司是哪家公司,魏宗明提起云霄的时候她当时很诧异,因为萧寒的公司也叫云霄。

    她一开始还抱着侥幸的心理,以为只是重名的公司,毕竟在电梯里听到同事议论说是一家在国内知名度一般的二流公司。可当她上网一搜,差点吐血!

    什么狗屁知名度一般的二流公司,那些同事要么是眼睛被糊住了,要么就是耳朵被堵了。

    云霄别说在国内的知名度很高,就在国际上也相当有名气。

    这六年来萧寒将云霄做得十分的好,虽然暂时还无法跟萧氏集团那样的多年沉淀下来的大集团公司相比,但是也绝对不是什么二流公司,早已经跻身世界百强的行列。

    所以她慌了,如果她继续在公司待下去,早晚会跟萧寒碰面,她现在还没做好准备跟他见面,所以她要离开这里。

    只是……唉,一想起这两个小家伙,她的头都要爆炸了。

    咦?这两个小家伙怎么还不回来?

    云开看了看时间,卓恩都已经去五分钟了,怎么都不回来?不会是遇到坏人了吧?

    心头一颤,云开连忙提着包,站起身朝洗手间那边走去。

    男洗手间里,思尔和卓恩正在跟一个比他们大一点的孩子在打架,原本是指思尔一个人,可毕竟个子太小,被那个个子大的孩子正按在地上,骑在身上打,卓恩推门进来,一看到思尔被人欺负二话不说上来就把那小子给推倒在地上,思尔趁机爬起来,兄弟二人合力揍一个,这次是绝对占了上风。

    事情起因要从几分钟前开始说起——

    思尔来洗手间,刚方便完,开门出来,去洗手池边洗手,这时候一个比他高出一头的一个男孩也过来洗手,原本思尔已经打开了水龙头刚把手身在水下面开始洗,比他高的男孩走过来,大概是觉得自己个子大,比较拽,就一下子将思尔推开。

    “你站一边,我洗完你再洗!”

    思尔没有防备,朝一旁退了几步,最后还是蹲坐在了地上,小家伙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立马就从地上爬起来,用力的也推了高男孩一把,高男孩朝后退了几步,但没有摔倒。

    思尔气呼呼地瞪着眼睛,“先来后到你不懂吗?而且旁边还有水管,你为什么要抢我的?你还把我推倒,你要跟我道歉!”

    “你敢推我?”高男孩放佛觉得自己被一个比自己挨这么多的男孩推开,很没面子,于是就用手掬了些水,泼在了思尔的脸上,不过瘾,又拿起放在洗手台上的洗手液朝思尔的脸上身上挤了起来。

    思尔一开始有些懵,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头上脸上都是洗手液,他一把夺掉高男孩手里的洗手液瓶子,砸在了高男孩的脸上,正好砸住了高男孩的鼻子,趁着高男孩揉鼻子的时候,思尔跳起来,一下子将高男孩弄倒在了地上,用脚在高男孩的身上踢了起来。

    一开始高男孩没有反应过来挨了几脚,但反应过来后,反过来将思尔压在了地上,小拳头攥紧,在思尔的脑袋上脸上砸了起来。

    卓恩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的就是高男孩在压着思尔打,二话不说冲过来抱着高男孩的脑袋直接按在了地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让你欺负思尔,你这个坏蛋,我打死你!”

    思尔这时候也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地上的洗手液瓶子,全部挤在了高男孩的脑袋上。

    高男孩极力的挣扎,可是由于打思尔的时候耗费了大量的力气,而这时候的卓恩因为哥哥被人欺负也正在气头上,几乎用了全力钳制着高男孩,将他按在地上根本就动弹不了。

    高男孩一不敌二,很快就败下阵来,躺在地上扯着嗓子大哭了起来。

    高男孩的妈妈在外面等了很久也没等到高男孩出来,所以就过来找,推开洗手间的门看到儿子正被两个男孩按在地上欺负,也顾不上自己是个大人,尖叫着过来,一脚就踢在了思尔的身上。

    尖尖的高跟鞋硬生生地踹在了思尔的后背上,一声惨叫,思尔手里的洗手液瓶子掉在地上,疼得在地上乱打滚。

    女人又伸出手扯住卓恩的衣领将卓恩甩了出去,“嗵”地一声,卓恩的额头撞在了洗手台上,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昏了过去。

    “儿子!儿子你怎么了?”女人蹲下身抱起自己的儿子。

    就在这时候云开也找到了洗手间,站在门外试着叫了两声,“思尔,卓恩?你们在里面吗?”

    “思尔?卓恩?”

    叫了几声没听到里面有应声,云开悄悄推开门,然后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卓恩。

    “卓恩!”云开顾不上这里是男厕所,推开门冲了进来,进来后才发现思尔也在地上躺着打滚。

    “思尔?思尔你怎么了?卓恩!”云开连忙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卓恩抱了起来,卓恩满脸是血,眼睛紧紧地闭着,像是昏了过去。

    “卓恩你怎么了?别吓妈妈!”云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知道自己不能继续这么乱摇晃,否则卓恩会很危险。

    她吓得一张脸都白了,将卓恩重新放下躺在地上,脱掉身上的薄外套,垫在卓恩的身下,然后,颤抖着手从包里掏出手机,拨了急救电话,报地址的时候几次都说错,好不容易将地址报出来,云开这边又扶起思尔,“思尔,你怎么了?跟妈妈说说怎么了?”

    思尔虽然后背很痛,但是还能说话,指着抱着高男孩的女人,“妈妈,她用脚踢我后背。”吸了几口冷气又说,“还有,是她把卓恩扔出去摔在洗手台上。”

    云开的一双眼此时已经赤红,她忍着没有立马发火,问儿子,“思尔,你跟妈妈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在洗手,是他先推的我,他还用水洒我,将洗手液弄在我的头上身上——”

    “明明就是你们两个小王八蛋仗着人多欺负我儿子!”高男孩的妈妈尖声叫道。

    这边高男孩已经不哭了,被妈妈扶着站了起来,居然还要过来踢已经昏迷躺在地上的卓恩,而他的妈妈居然都不拦着,甚至还说,“儿子,你给我用力打!妈妈给你做主,给我狠狠地打!”

    “不许碰卓恩!”思尔要冲过去,被云开拦住,她将包放在地上,站起身,一把揪住了高男孩的衣领,一双眼中迸射出杀人般的愤怒,她的儿子,从小到大她都舍不得碰一下,但是今天被人欺负成这样!

    “你先推我儿子的对不对?”云开问。

    高男孩仗着自己的妈妈在,下巴一抬,得意洋洋,“是又怎么样!”

    云开当即抬起手一巴掌戳在了高男孩的脸上,“这样怎么样?嗯?”

    女人尖叫着冲过来,被云开一脚踢飞,撞在了墙壁上,哼哼咛咛了半天起不来。

    云开没有放开高男孩,一只手紧紧地揪着高男孩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准备朝洗手台甩过去。

    “你这个疯女人,你放开我儿子!”女人尖叫。

    云开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将高男孩丢在了旁边的地上,她做不到对一个孩子下惨手,但是她的儿子所遭受的那些她要双倍的讨回来!

    放开高男孩后,云开走过去一把揪住女人头发将她扯到洗手台的旁边,用力的将女人的头磕向洗手台,“嗵!嗵!嗵”一连磕了三次,这才松开。

    然后又抬起脚用力的踩在了女人的后背上,一连又踹了三脚。

    云开再次抓住女人的头发,将她的头扯起来,咬着牙,愤恨的话从齿缝中迸出来,“我告诉你,如果我儿子今天有什么意外,我杀你全家!”

    松开女人,云开又补了一脚,这才蹲在地上抱起还在哼咛的思尔,“思尔再坚持一下,一会儿救护车就来了。”

    思尔痛得满头大汗,却还是摇了摇头要从云开的怀里出来,“妈妈,我没事,我们快点送卓恩去医院。”

    云开这才反应过来,卓恩是磕到头昏过去的,可以送医院,刚才因为不明情况所以不敢将卓恩抱起来,她犹豫了一下问思尔,“那你呢,能自己走吗?”

    思尔点头,从她怀里下来,捡起地上云开的包,“妈妈,你快点把卓恩抱起来我们去医院。”

    云开连忙将卓恩抱起来,让思尔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匆匆朝外面走去。

    刚到火锅店门口,救护车就已经来了,因为火锅店附近不到两公里的距离就有一家医院。

    卓恩和思尔都被送往医院。

    站在急救室外,云开再一次体会到那种深深的无助感,一如五年前她生下思尔和卓恩的时候。

    她紧紧地抱着自己浑身瑟瑟发抖,站不住,只好蹲在地上。

    隔壁的病房里,还有医生和护士正在给思尔做检查。

    今天是他们的五岁生日,可她却让他们遭受了这样的意外。

    她都不敢想,如果她再晚一会儿去洗手间找他们,将会发生怎样可怕的后果。

    她都不敢想,如果他们真的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办?

    一想,她的心都要碎掉了。

    -本章完结- 


191:妈妈,爸爸在哪儿?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但是每一分每一秒对云开来说都是煎熬。

    双手合十,云开在心里默默的祈祷,老天爷,求求你一定要让我的两个儿子都好好的,有什么痛苦和灾难都降临到我一个人的身上,我的儿子们还小,不该承受这些。

    又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急救室的门终于从里面拉开。

    云开一下子站起身,却因为蹲在地上猛然起身大脑供血不足,出现了眩晕,差点一头栽在地上,被眼疾手快的医生给扶住,“慢点,蹲下再起身要缓慢起,起得太急会眩晕摔倒。”

    “谢谢。”云开站直身,缓了一下,便迫不及待地问,“医生,我儿子他怎么样了?”

    “有些轻微的脑震荡,但你不要担心,没有大碍,住院观察两天,如果没什么事就可以出院了。”

    “真的吗?”

    医生点了点头,云开喜极而泣,眼泪控制不住地就流了下来,握着医生的手一个劲儿地道谢。

    这边给思尔做检查的医生也走了出来,看了看外面没看到云开,便在走廊里叫道:“萧思尔的妈妈?萧思尔的妈妈呢?”

    “我在这里!”云开连忙从医生的旁边走出来,“我儿子他怎么样了?”

    “差半厘米就伤到了脊柱,好在有惊无险,已经做了全身检查,也没有伤及内脏,脸上的是外伤,没有伤到大脑,请不要担心,不过后背受伤的部位由于撞击严重,所以我建议还是卧床几天比较好。”

    云开点头,“那我一会儿就去办住院手续,谢谢医生。”

    两个孩子都没有什么大事,云开这才松了一口气,可这下子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思尔和卓恩被转入了同一间病房,卓恩还没醒来,思尔在床上躺着,小脸皱成一团看着卓恩,小声问云开,“妈妈,卓恩怎么还不醒来?你不是说他没事吗?”

    云开抬起手轻轻抚了抚思尔被打得红肿的小脸,心疼不已,自责又愧疚,“别担心,卓恩没事,一会儿就会醒来。儿子,对不起,都是妈妈不好……”

    说着,云开就又哭了起来。

    思尔一看妈妈哭了,想要坐起来,可是后背太疼,稍微一动便倒吸冷气,“妈妈你别哭,都是我不好,还害得卓恩受伤,对不起妈妈,你骂我吧。”

    云开使劲地摇头,声音哽咽,“不,不是的,是妈妈不好。”

    “妈妈……”这时候卓恩睁开眼睛,虚弱地叫了一声。

    “卓恩!”云开连忙擦去眼泪,扭过头去看卓恩,弯腰抱住他,“你醒了,吓坏妈妈了。”

    “妈妈……”卓恩伸出小手搂住她的脖子,“妈妈,思尔呢?”

    “我在这里卓恩!”思尔忍着后背的疼痛,努力地扯出笑容,朝卓恩摆了摆手。

    卓恩看到思尔,咧开小嘴笑了,随即却又小脸绷紧,“思尔,你没事吧?”

    思尔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没事卓恩,卓恩,你还好吧?”

    卓恩皱了下小眉头,“额头有些疼。”

    “你额头磕到洗手台了,不过妈妈说医生叔叔说你没事。”

    “哦。”卓恩应了一声,然后看向云开,“妈妈,有个坏孩子欺负思尔,所以我才打架的,你不要生气,别不要我跟思尔好不好?”

    云开原本已经擦去的眼泪一下子就又流了出来。

    曾经这两个孩子跟班里的同学打过一次架,并且将差点用尖尖的铅笔戳伤那个同学的眼睛,斜了,戳在了脸上。

    她被老师打电话叫去了学校,虽然事情的起因并不是因为卓恩,但是打架的时候却是卓恩和思尔两人一起上的,两人合伙打一个人,还把人打伤了。

    幼儿园为了息事宁人,让她不但跟那同学的家长赔礼道歉,而且还付了人家两万块钱的赔款。

    道歉她无所谓,赔偿两万她也不在乎,可是让她后怕的是如果真的铅笔戳伤了那个孩子的眼睛,多么的可怕!

    所以,事后回家,她狠狠地训了他们,并且对他们说如果以后再敢打架,她就不要他们了。

    当时只是气话,却没想到在儿子幼小的心灵里居然留下了这样的阴影。

    她使劲地摇头,“不会的,妈妈不会不要你们,真的!这次都是妈妈不好,对不起,宝贝们,是妈妈不好让你们受伤了。”

    “妈妈你不要哭。”卓恩伸出小手给云开擦眼泪,“妈妈,以后我跟思尔不跟人打架了,你不要哭。”

    云开继续摇头,“不,儿子!”她擦去眼泪,看着卓恩,表情很严肃,“今天你做的很对,有人欺负哥哥你就要帮忙,你是妈妈的骄傲儿子!”转过身又伸出手拉住思尔的小手,“你也是儿子,你也是妈妈的骄傲!妈妈以前教育你们不要打架,是因为妈妈害怕你们伤到别人,但是直到今天妈妈才知道,妈妈错了,妈妈首先要考虑到的不是别人,而是我的宝贝们不被人伤害。所以从今以后,不管是谁有人欺负你们任何一个,你们都要齐心协力的去帮忙,因为你们是兄弟!但是打架讲究技巧和方法,不可以一味的蛮干,要懂得在保护自己,要做到在不被伤害的情况下还能教训了对方,明白吗?”

    思尔和卓恩都点点头,“明白了妈妈。”

    云开欣慰地笑了,一一亲过两个儿子,然后松开卓恩,站起身将两张病床间的小柜子推开,将两张病床并排在了一起。

    看着他们兄弟两人手拉着小手,看着彼此傻笑,她也笑了,打心眼里替他们骄傲。

    “今天的生日等你们出院了妈妈重新给你们补上,好不好?”

    “好!”两个孩子异口同声,然后都咯咯地笑了起来。

    云开坐在床边看着两个儿子,幸好只是有惊无险,但就这也是她的噩梦。

    暗自叹了口气,她想怕是以后她再也不敢让他们独自去上学了。

    以前她总是想着锻炼他们的独立能力,在四岁的时候她就已经让他们独自乘坐公车去幼儿园,她悄悄跟在公车后面,一直到他们下车进学校她才离开,虽然有时候也会担心他们在车上会不会被人欺负会不会磕着碰着,但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担惊受怕。

    过去的这一年一直也都没有出事,所以她从来都没有去深想过如果出事会怎样,今天这件事也算是给她敲响了警钟,给了她一个深刻的教训,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她还有机会去弥补和改正。

    “嗵”地一声,病房门被人从外面突然撞开,巨大的声响震得病房里的母子三人都是一愣,朝门口看去。

    只见门口出现一个高大壮实的男人,男人手里牵着个男孩,而这个男孩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在洗手间里跟思尔和卓恩打架的那个高男孩。

    “儿子你告诉爸爸,是不是他们?”男人恶狠狠地指着屋子里的母子三人问。

    高男孩用力点头,“就是他们爸爸!他们不但打我,还打妈妈,你要打死他们替妈妈和我报仇!”

    “儿子你等着!”男人松开手,捋起衣袖就朝病房里的母子三人走过来。

    云开当即站起身,与此同时按了床头的呼叫按钮,然后迅速来到床尾,谁都休想再碰她儿子一下!

    “妈妈!”思尔和卓恩吓得脸色都变了,都着急着要从床上起来。

    云开扭回头,“你们两个乖乖躺好,妈妈没事,听话。”

    男人?高大又壮实?她不怕!大不了拼命!

    男人还没走到云开跟前就已经伸出了大手准备掌掴,而云开也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

    在男人的手伸过来即将要碰触到她的脸的那一瞬,她的身子朝后一仰,双手迅速的抬起扣住男人的手腕,用力一掰。

    只听“咔嚓”一声,紧接着是男人杀猪般的惨叫声,而云开握着男人已经断掉的手腕没松开,抬起脚又一脚踢在了男人的裆部。

    她从小练习防身术,不是为了耍着玩!

    更何况,这四年多来她也一直有练习,每周至少练习三次。

    自从生下这两个孩子,她的身体就很虚弱,满月后的一段时间她仅仅只是走路都发虚得厉害,为了锻炼身体,也为了能够更好的照顾两个儿子,她将已经丢下多年的跆拳道又重新捡起来,而且又报了格斗班。

    一般的打架,对付几个人对她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两下子就把男人打得直不起身,蹲在地上半天都没缓过劲儿。

    正好这时候护士也匆忙跑来,云开冷着脸说:“我要见你们的院长周宏伟!如果医院里连病人的安全都不能保证,我觉得你们也没有必要再开下去了!”

    护士不知道这个年轻的带着孩子的女人到底什么来头,但是却被她的气场给震住了,连忙点头转身跑出病房。

    没多大一会儿,大概也就五分钟的时间,院长一路小跑着来到病房外,在门口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走进病房,身后跟着几个医生和护士,而且还有几名保安。

    走进病房看了看地上蹲着嚎叫的男人,又看了看站在那里的年轻女人,周宏伟有些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斟酌了一下才开口说:“刚刚听护士说,有人找我,请问发生了什么事?需要我做些什么?”

    云开看向这个年纪不大却已经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她虽然已经极力控制情绪,但说出的话依旧冷冷的,“周院长,我想你就算是不认识我,那云开你应该知道是谁吧?”

    五十多岁的周宏伟一怔,然后连忙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朝前探着腰朝看去。

    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差不多两分钟,周宏伟这才依稀认出来,眼前这个盛气凌人的年轻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已故云老先生的唯一孙女,这家医院的幕后老板,云开!

    老天,他都做了什么!

    居然给老板安排这样的病房……

    快速扫了一眼病房,又结合刚刚路上护士跟他说的病房里住着的两个小男孩的情况,周宏伟只觉得后背阵阵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云小姐——”

    不等周宏伟向下说,云开便已经打断了他的话,“这个人闯入病房危及我和我儿子的人身安全,我对这样的住院环境十分的担忧。”

    “对不起,是我工作的失职!”

    “请周院长给我出一份医院对我儿子检查结果的鉴定单,另外麻烦周院长给我儿子转病房,并且配备至少六名保安,我要保证我儿子的安全!”

    “是,我这就去做。”

    “麻烦周院长了。”

    “应该的,应该的。”

    周宏伟离开后,云开打电话给了自己的私人律师,来寒城这六年,她就去年给方军转赠股份的时候联系过律师,这是第二次。

    “陈律师,我现在在医院,麻烦你过来一趟,有些事情需要交给你处理。”

    陈律师是云开爷爷在世时候的私人律师,后来云开爷爷去世,陈律师也一直在云家的公司担任首席律师,并且还是云开的私人律师,只是她却一直都很少麻烦过这个律师,今天若不是迫于无奈,她也不会这么做。

    虽然她很清楚,如果这样将这男人一家逼急了指不定会出什么事,但是她必须这么做,她刚刚都在想,如果她那会儿要是出去给两个孩子去买吃的了没在病房里,会有怎样的后果?所以她必须将事情的风险降到最低。

    保安已经将男人带出了病房,病房里恢复了安静,仍旧只是母子三人。

    云开知道今天过后,两个儿子肯定会有无数个“为什么”等着她,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她今天必须这么做。

    转过身微笑着看着病床上安静地躺着的两个儿子,云开问:“你们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思尔摇摇头,“不饿妈妈,就是妈妈……”孩子吞吞吐吐起来,抿着小嘴唇模样十分的纠结。

    “怎么啦?”云开假装不知,挪到思尔这边,轻轻刮了下他的小鼻尖,“有话就跟妈妈说,别吞吞吐吐的,这样可不好。”

    “妈妈。”思尔小心地看着她,“那你能不能保证不会生气?”

    云开听闻挑了挑眉梢,“那要先听听你说什么。”

    思尔仍旧很纠结,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说出来,“妈妈,爸爸到底在哪儿?”如果他跟卓恩的爸爸也在的话,那么刚刚那个男人就不敢欺负妈妈,虽然最后是妈妈胜利了,可是这种时候应该是男人冲在前面保护女人,而不是女人冲在前面。

    云开下意识的就看向卓恩,小家伙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中也闪烁着期待。

    这两个孩子曾经问过她他们的爸爸去哪儿了,那时候他们大概是刚学会说话后不久,她对他们说爸爸出差了,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回来。

    她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相信了,但是从那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问过爸爸在哪儿,什么时候回来。

    两个孩子一直都很懂事,他们也很想像别的小朋友那样有爸爸,但是却懂事地没有再在她面前提起爸爸。

    记得有一次她无意间听到他们在聊天,谈论为什么爸爸不要他们,当时她听了后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可是那时候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萧寒,所以也就没有动带他们去找萧寒的念头。

    然而今天,这一刻,她真的很想很想萧寒。

    她想,也许是刚刚那个男人的出现让两个小家伙害怕了,让他们也渴望有一个高大的爸爸在身边保护他们,不然不会问出来,而她也想此时此刻那个男人在身边,就算不为她自己,为了两个孩子,如果他今天在,至少不会是如今这个局面。

    “很想爸爸是不是?”她看着眼前这两张跟萧寒几乎是如出一辙的小脸,眼睛和鼻头都是酸胀的,她欠了他们太多,纵然是她无法原谅萧寒,却也不应该剥夺他们享受父爱的权利。

    就这次他们出院吧,带他们回趟云城,看看外公外婆,再看看他们的……爸爸。

    思尔抿了抿嘴唇,小声说:“只是有一点点想,也不是特别想,就是看着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的时候才会想。”

    云开看向卓恩,“你呢?想爸爸吗?”

    “想。”卓恩看了看思尔,垂着眼皮说,“我昨天晚上还梦到爸爸了,爸爸给我买了个超级大的变形金刚。”

    轻轻叹了口气,云开将手机打开,从里面找到了一些照片,然后将手机递给两个孩子,“这就是爸爸。”

    这些照片是云开跟萧寒当年照的婚纱照云开拷贝的底片,这么多年一直都没舍得删掉,夜里她都会翻开看一看,虽然不愿意看到那个男人,也无法原谅他的伤害,可是她却无法否认,她想他,很想很想。

    思尔和卓恩头对着头看起了照片,思尔叫道:“呀!妈妈,这是你跟爸爸的婚纱照吗?”

    卓恩说:“妈妈,我跟思尔原来不是妈妈跟爸爸的私生子呀?妈妈跟爸爸原来是结过婚的!”

    云开的脸僵了僵,私生子?小东西,小小年纪,懂得可真不少!

    “妈妈,爸爸长得真帅!”

    “嗯,就是!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帅!”

    云开哼了一声,翻了个大白眼,帅吗?她怎么没觉得?

    还有啊,他们长得帅难道不应该是遗传她吗?她这么漂亮!

    再说了,儿子随母亲!

    “我最后跟你们说一遍,你们能长成现在这样,完全是我这个漂亮妈妈的功劳,跟那个只提供了一颗小虫子的人没有任何关系!难道你们没有觉得你们跟我长得很像吗?还有啊,我难道长得不漂亮吗?”

    兄弟二人同时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看向眼前自恋得不行的他们的老妈,两颗小脑袋点得像捣蒜,“嗯,妈妈很漂亮!妈妈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云开得意地脸一甩,“知道就好!”

    “妈妈,你怎么可以吃爸爸的醋?”卓恩突然坏坏地冲着云开笑了起来,“妈妈,虽然你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女人,可是爸爸是全世界最帅气的爸爸。”

    思尔跟着附和,点头,“嗯!嗯!嗯!卓恩说的很对!爸爸最帅了!”

    “你……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我白生养你们了这么多年!有本事你们去找那个混蛋老男人吧,我不要你们了!”云开扭头佯装生气朝门口走去,可是一直到走到门口,身后也没人叫住她,可是她又不能停下来,也不能回头,只能就这么硬着头皮走了出去,关上门站在走廊里,她忍不住低声骂了起来。

    “小混蛋!两个小混蛋!跟那个老男人一样的混蛋!没良心!到底是谁辛苦把你们生下来?含辛茹苦地把你们养大的?都还没见过那个老混蛋,你们居然都跟他站在一边了,太过分了!不要你们了,让你们去找那个老混蛋吧,我再嫁人,再生两个儿子!”

    云开气得直跺脚,可是却又不能真的离开,最后只是吩咐守在门口的保安去帮忙买晚饭,她则就一直坐在门外的走廊里。

    房门她出来的时候没有完全关严实,方便的就是听到里面的声音。

    差不多过了五分钟,里面有声音传出来。

    思尔:“妈妈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卓恩:“放心吧,不会的,妈妈才不会不要我们的。”

    思尔:“当然不会不要我们,只是她会生气。”

    卓恩:“既然妈妈已经生气了,那我们再让她生气一些也没事吧?”

    思尔:“你想做什么卓恩?”

    “……”

    大概五秒钟的沉默,卓恩的声音响起——

    “思尔,我们在妈妈的手机里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爸爸的手机号码,我们给爸爸打电话好不好?”

    接下来又是两三秒钟的沉默,思尔大概是在思考这个提议。

    “如果爸爸不在了怎么办?”

    “……应,应该不会的,妈妈都没说过爸爸不在了。”虽然如此说着,可卓恩的声音里却也充满了不确定。

    思尔说:“那万一呢?妈妈这么爱我们,如果爸爸真的还活着的话,妈妈为什么不带我们去找爸爸?再说了,妈妈跟爸爸都是结过婚的,他们是夫妻,又不是别的那些关系。”

    卓恩觉得思尔的话挺有道理,于是就沉默了。

    可是沉默了一阵子后却又突然说:“那会不会是爸爸跟别的女人好了,惹妈妈生气了,所以妈妈才带着我们离开爸爸的?”

    “我觉得有可能,电视上电影上不都是这样演的吗?”

    “爸爸就是个大坏蛋!我不喜欢他了!”卓恩愤愤地攥起小拳头在被子上捶打了两下。

    思尔也义愤填膺,“以后我也不要爸爸了,卓恩,我们只要妈妈!”

    “嗯!”

    云开坐在走廊里竖着耳朵将房间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听完后轻叹了一口气,萧寒,这真不是我教的,将来若是有缘分你们父子相见,就算是刀光剑影,兵刃相见,也不是我的错,谁让你那么混蛋呢!

    转念,她再次叹了一口气,让两个儿子在心中这样定位他们的爸爸,真的好吗?

    云开烦躁地抱着脑袋抓了抓,可如果不这样她要怎样?告诉他们爸爸是谁,在哪儿住,让他们父子相认?

    才不可以这么就原谅那个混蛋的,她还在生气着,很气很气!

    ……

    云城,云家别墅。

    萧寒刚下班回到家,车子还没挺稳,就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停下车子,抬起手揉了揉鼻子,今天温度适宜,车内没有开空调,怎么会打喷嚏?要感冒了?

    推开车门下去,抬头看了看天,也没有要变天的迹象。

    朝屋子望去,房门紧闭着,六年了,他每天都准时下班回来,每天都盼望着一回到家发现房门是开着的,云开从屋子里走出来,叫他,萧寒,我回来了。

    可是六年来一千多个日子,他盼了一场又一场空。

    云云,你在哪儿?

    六年了,我知道你恨我,你无法原谅我,可是都已经六年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再活多少年,有生之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你。

    云云,就算是不原谅我,那你也让我知道你在哪儿,让我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好吗?

    “萧寒!”隔壁传来某人的吆喝声,萧寒转过身,只见萧腾手里拎着个红酒瓶,晃了晃,“过来喝酒,我请你!”

    萧寒犹豫了一下,却又摇摇头,“不喝了,你自己喝吧,我明天一早还要赶飞机。”

    他明天要出差去寒城,原本收购这事不需要他亲自去,可他却想亲自走一趟。

    寒城是云开的第一故乡,而且被收购的云方集团也是当年云开爷爷跟他的兄弟合伙开的公司,虽然他知道云开不一定会在寒城,可他还是想过去看一看。

    萧腾在这边已经开始破口骂娘了,“瞧你那熊样,喝酒能耽误你赶飞机吗?赶紧滚过来!老子今天特意炒了个菜,就等着你回来!五分钟之内你滚过来!”

    “不去!老子明天有正事!”萧寒脾气也上来了,转身就朝屋里走。

    “咔嚓——”一声脆响,有东西碎掉了。

    萧寒扭头看过去,只见萧腾手里的红酒瓶不见了,而他脚底下的地上,是暗红的液体和玻璃碎渣。

    自从六年前那场车祸后,萧腾的脾气就十分的暴躁。

    “行行行,我去,换个衣服就过去,真他妈的麻烦!”萧寒骂骂咧咧地回到屋子。

    这边萧腾难看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傅达走过来轻声询问,“少爷,您没事吧?”

    “地上收拾了!”萧腾转身也进了屋,重新去酒窖又拿上来了两瓶红酒。

    几分钟后,萧寒一身居家服走进来,萧腾在沙发上靠着,扫了他一眼,“你他妈不是不过来吗?赶紧滚,老子看到你就烦!”

    “要不是你求着爷,爷才不会过来呢!”萧寒白了他一眼,径直就朝餐厅走去。

    这六年来,他们两个真的成了难兄难弟,一对老光棍!

    下班回来喝酒,成了他们沟通感情的唯一方式,不醉不归。

    醉得不省人事才能够让自己暂时忘记是孤单的,孤独的,寂寞的,才能在酒精的麻痹下睡着,才能不用彻夜彻夜的辗转难眠。

    萧腾哼了一声,起身也去了餐厅,还没走到餐厅,就听到里面传出萧寒的叫声。

    “萧腾你这个混蛋,你告诉我炒菜了,这就是你炒的菜!”一盘花生米,两瓶红酒,两双筷子,偌大的餐桌上就摆放着这几样东西,太他妈抠门!太他妈混蛋了!

    萧腾的嘴角抽了抽,炸了这盘花生米还浪费他好大一会儿时间呢,他的时间可是十分的宝贵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金钱,他又不给他钱,有吃的都不错了!

    大摇大摆地走进餐厅萧腾睨了眼桌上放着的那盘花生米,再次的抽了下嘴角,确实有那么点寒碜了,不过比只喝酒要好多了吧?

    想到这里,萧腾也就没觉得有什么尴尬的了,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扬在空中晃了下,“干杯!”

    萧寒恨得牙根直痒痒,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指着桌上的那盘花生米,“就让我吃这些?”

    萧腾“嘿嘿”笑一下,“放心,我不吃,我就喝酒,都是你的,不够的话厨房还有点。”

    “你——”萧寒憋成内伤,真想将这一盘花生米扣在这混蛋的脑袋上。

    “喝酒,喝酒。”萧腾仰起脖子,一杯一饮而尽。

    萧寒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气喝下,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花生米,刚咀嚼了一下又“呸”地一声吐出来。

    “萧腾你脑子抽了是不是?你是不是把糖当盐放了?”

    萧腾愣了下,也拿起筷子夹了一颗放嘴里,脸色一变,随即囫囵咽下,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就是炸的甜的。”

    “扯淡!”

    “凑合着吃点得了,人到四十容易发福,晚上少吃点就行了。”

    萧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扔下筷子,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明天我去寒城,一周后回来。”又一杯酒进肚后,萧寒开口说。

    萧腾睨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又夹了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心里却骂了句,真他妈难吃!

    “你还是认为她在寒城?”

    “不知道,如果在为什么这么多年我都找不到她,可如果不在,那她会去哪儿?”

    六年来,萧寒每一次去寒城都有种很异样的感觉,放佛云开就在寒城的某个角落,可是他让人查过找过,却一直都没有她的任何消息。

    寒城不比云城小,倘若她真的不想让他找到也是有可能的。

    这次去寒城主要是为了收购的事,另外他还是想去那里走一走,他想也许这是他最后一次去那里了,这次再找不到,他就不找了,真的真的不找了。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萧腾说。

    -本章完结- 


192:远远的那个身影

    萧腾要跟他一起去寒城?

    萧寒有些意外,抬眸看他,眼神里有疑惑,有探究。

    萧腾回他一记不屑的眼神,“放心,就算是我真的先找到她,我也会把她让给你,因为你欠她太多,这辈子做牛做马你都必须还。”

    萧寒垂眸不语,是的,他欠她太多,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还不完。

    “你说她会不会已经嫁人了?”萧腾突然问。

    “不会!”萧寒毫不迟疑地回答,语气笃定而坚决。

    “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到我有儿子了,你说我是不是要找个女人生个孩子了?”萧腾捏着红酒杯转动着,杯中的红酒在杯子里做着高速旋转,像少女舞动的裙衫,魅惑迷人。

    萧寒扯了下嘴角,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总算是有点觉悟了,到时候多生一个给我养。”

    “想要自己去生!”萧腾的话一出口,面色随即一僵,看了眼萧寒,只见他捏着红酒瓶的手猛然一抖,酒瓶差点从他的手里掉下去。

    萧腾暗自懊恼,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萧寒六年前就做了绝育手术,他却不但在他面前提孩子,而且还说了那样混蛋的话。

    “萧寒……”刚要开口解释,萧寒却举起水杯晃了下,“喝酒。”

    “哦,喝酒。”萧腾也不好再说什么,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喝着却偷偷看着对面人的反应,一阵子见他只是喝酒也不说话,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六年来,孩子是萧寒的禁忌,云开更是。

    没有人敢在萧寒面提孩子,提云开,也只有萧腾敢提起,也只有萧腾提起萧寒不会对他发火。

    ……

    第二天上午七点,云城国际机场。

    贵宾VIP室,距离登机还有半个小时,萧寒正在沙发上坐着看云方集团的资料,萧腾相比较他这个大忙人,却清闲了很多,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个平板在看旗下影视公司新拍的一个大片,首映在一周后,他提前先饱饱眼福。

    萧腾没有戴耳机,声音开得很大,萧寒原本还能够专心工作,可是没一会儿就已经被吵得头疼。

    “萧腾,你能不能戴上耳机?”

    “不能,戴耳机对耳朵不好,年纪大了,耳朵不好。”

    “啪——”萧寒气得合上手里的文件,摔在旁边的沙发上,站起身走过去伸手去夺萧腾手里的平板,却被萧腾闪身躲开。

    “给我!”

    “我的为什么要给你?”

    “萧腾!”

    “哥哥耳朵没聋呢,你不用这么大的声音!”萧腾晃了晃手里的平板,“影视公司新出的大片,下周才首映,看不看?”

    萧寒瞪他一眼,“不看!”转身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了支烟点着,靠在沙发上闷闷地抽了起来。

    萧腾侧头看他,伸出手将他嘴里叼着的烟给拿了下来,按在跟前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别以为云开不在家你就可以这么胡作非为,身体是你自己的,你若自己都不爱惜,更不值得云开去爱。萧寒,你已经四十岁了,身体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萧寒没说话,又要从烟盒里去抽烟,被萧腾直接把一盒烟都夺了去,抬手扔给了站在门口的保镖手里。

    “萧寒你别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你如果想死我不拦着你,但是你死之前你把云开给我找回来,当年是你将她逼走的,你就必须给我把她找回来!否则你死都别想死安生!”

    萧寒的嘴动了动,最终却没有出声。

    萧腾又看了他一眼,也没再搭理他,继续开始看自己的电影。

    二十分钟后,登机。

    四个小时后,飞机在寒城机场降落。

    萧腾和萧寒今天出门的时候才发现,两人居然很有默契地都选择了银灰色的西装,猛然一看,还以为是一模一样的,四十岁的双胞胎穿一样的衣服,可想而知有多吸人眼球了。

    再加上天生一张招摇相,到哪儿都能成为瞩目的焦点。

    走出机场到停车场短短的一段距离,已经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萧寒扭头看了眼招桃花的某人,一脸的嫌弃,他来寒城没有上百次也有大几十次,却从来都没有今天这样的场面,这场面俨然某个明星在机场被狗仔给围着。

    萧腾正被一某女拦着要合影,萧寒走过去从后面踹了他一脚,“你到底走不走了?”

    萧腾拍了下裤腿,“没看到哥正在跟美女聊天吗?一边去!”

    “聊天啊?”萧寒似笑非笑地摸着自己的下巴,看了眼那个所谓的美女,然后对他说,“你还是别祸害人了,这么漂亮的女人若是被染上了那病,这辈子都毁了,你还是有点良心吧。”

    萧腾的脸都绿了,这个混蛋什么不好说竟然诅咒他得病!

    病?美女一愣,脸色随即都变了,连忙离萧腾远了两步,问萧寒,“他,他得了什么病?”

    “萧寒你给我闭嘴!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你信不信我抽你!”萧腾吹胡子瞪眼,萧寒却丝毫不畏惧这样的威胁,眉梢一挑,扫了眼周围的人,一字一句地说:“玩女人多了,你说得了什么病?”

    美女一听这话就像是看到了瘟神,转身就走。

    周围那些要搭讪的美女也都听到了萧寒的话,看萧腾的眼神立马都变了,一个个跟看到怪物似的,没一会儿就散开了。

    萧寒得意了,萧腾却气得想抽他。

    从机场到酒店,兄弟两人拌嘴拌了一路,吵得小刚子的脑袋都是疼的。

    刚子实在是受不了了,连忙打断他们,“先生,我们是先去吃午饭还是先去酒店?”

    萧寒看了眼时间,“先吃饭,后去酒店。”

    “去吃火锅吧,我听说寒城的Q火锅相当有名。”萧腾建议。

    萧寒白了他一眼,“想吃你自己去吃,没人拦你,小刚子,去之前的饭店。”

    萧寒口中的之前的饭店是寒城有名的中餐店,名叫全德饭店,也是云家的产业。

    在寒城,房地产、酒店、饭店、休闲娱乐场所以及医院学校养老院福利院等有四分之三都是云家的产业,可以说整个寒城几乎都是靠着云家来经营和发展的。

    云开的爷爷兄弟四人,但是只有云开的爷爷才是真正的云家子孙,其余三个均为养子,大哥方军目前经营着云方集团,二哥和三哥以及他们的子孙分管云家的产业。

    兄弟四人中,老大方军野心比较大,但是在很早以前就已经被收回了手中所持有云家企业的股份。云开爷爷为人善良忠厚,不忍心看大哥落魄,以合伙的名义跟大哥开了云方集团,实际上所有出资的90%都是他一个人出的,公司之前叫云方实业有限公司,后来正式上市后改为云方集团。

    老二和老三以及他们的子孙都在云家的产业上班,分管着各个不同部门和产业,均都是些忠厚老实之人,虽然手中也都持有云家产业的股份,但是比例都很小,合在一起也不过19%,但是却一直都将云家的产业当做自己的来经营和管理,对云开更是十分的尊重。

    去年云开回了趟云家老宅,找她的二爷爷和三爷爷商量,打算将手中所持的51%的股份跟叔叔伯伯哥哥弟弟们分了,却遭到了两位爷爷的极力反对。

    两位老爷子今年都是九十出头的人了,可一点都不像那么大岁数的人,身体十分硬朗,精神和状态也都十分的好,脑子一点也不糊涂,什么都明明白白的,最后云开不但没能将分股份的事情进展下去,反而还被两位爷爷给差点将他们手里的股份还给她。

    最后股份的事情就不了了之了,云家继续由云开二爷爷和三爷爷以及他们的儿孙经营,云开不插手公司事务,但也不接管。

    可以说云家能够这么多年一直繁荣昌盛,离不开这老二和老三的经营和管理。

    萧寒每次来寒城之所以去全德饭店,是因为这家饭店跟云开有关。

    全德饭店的前身只是一家夫妇二人开的饺子馆,当年云开还在寒城,云爸爸和云妈妈有一次带她来这里吃水饺,她很好奇饺子是如何做的,就去厨房看包饺子,遇到饺子馆老板夫妇两人的儿子。那孩子已经四岁了,却因为得了软骨病无法行走一天到晚都在床上躺着,夫妇两人由于无钱给儿子治病,所以就一直拖着没有做手术,儿子又无人照顾,忙的时候只能将儿子也带到饺子馆,安排在厨房旁边的一个小房间里。虽然那时候云开也不过四岁的样子,可天生就是善良慈善之人,她晚上回去让爷爷帮忙救那个小男孩,云爷爷让助理去饺子馆调查这件事,确定了事情的真实性之后,亲自去跟饺子馆夫妇谈合作的事情,他出资扩建饺子馆,并且为小男孩提供免费的治疗直到康复,条件是要夫妇二人替他管理这家饺子馆。

    饺子馆扩建之后改为上下两层,一共1000个平方那么大,改名全德饭店,距离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生意早已经不是当年那样经营单一只卖饺子,还有一些中餐菜品,但是管理的依然是夫妇二人,他们的儿子也就是当年那个得软骨病的小男孩后来病愈之后考上了大学,学的就是饭店管理,去年研究生毕业,现在也帮他父母管理饭店。

    萧腾听了全德饭店的历史由来之后,嘴巴动了动,一脸不情愿地说:“那……那就去这个全德饭店,我要吃水饺,当年云开吃的是哪个口味的?”

    ……

    寒城云氏私立医院。

    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可病床上思尔和卓恩还在睡觉,昨晚上大概是换了个新环境的缘故,他们两个一直到凌晨都没睡着,最后云开左哄右哄的才将两人哄睡着,那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这好不容易睡着了却怎么也睡不醒,眼看着已经下午一点了,可两个小家伙却仍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们不醒来云开也不敢离开半步,别说他们饿了,她也早已经饥肠辘辘。

    最终犹豫再三,云开决定还是叫醒他们,问问他们中午想吃什么,想睡觉吃过饭后继续再睡。

    “思尔,卓恩,醒醒,别睡了,太阳都已经晒着小屁股咯,快点醒醒,醒醒小懒虫们。”

    “妈妈好讨厌……”卓恩迷迷糊糊地哼咛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呜呼大睡。

    思尔却睁开了眼睛,揉着自己的小肚子,眼巴巴地看着云开,“妈妈,我饿了。”

    云开俯下轻轻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儿,“宝贝儿你想吃什么?妈妈这就去给你买。”

    “饺子。”

    “妈妈我也要吃饺子。”卓恩翻回身,眼睛依旧没睁开,却坐了起来,伸着手摸到云开,小脑袋朝她的怀里钻去,云开怕他碰到额头的伤口,连忙将他抱住,“好,妈妈去给你们买饺子,不过你们不能再睡觉了,妈妈一会儿去买饺子,你把病房门从里面反锁上,等妈妈回来再开门,有什么事要马上跟妈妈打电话,好不好?”

    卓恩这才缓缓地睁开眼睛,凑到云开的脸上亲了亲,“知道了,妈妈,我要吃我们经常去吃的那家饺子。”

    “妈妈知道,你来锁门。”

    “嗯!”

    “思尔,你需要去洗手间吗?”

    思尔点点头,却又摇摇头,红着脸说:“妈妈我自己可以的,你不用帮我。”昨天晚上云开抱着小家伙去撒尿,小家伙羞得一张脸通红,怎么也不愿意脱裤子,说自己已经五岁了,还说什么男女有别,让云开出去不许偷看,云开当时真是哭笑不得。

    “思尔,我是妈妈。”

    “可是妈妈是女生,我是男生。”

    云开很是无语,“那我抱你去洗手间。”

    “好吧。”

    思尔方便完之后,云开就匆忙离开去买饺子。

    从医院到他们经常吃饺子的那家打车来回起码也要半个小时,这是不堵车的情况,但是有一趟地铁却可以直达,乘坐地铁只用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超级的快,云开当然选择乘坐地铁,虽然从医院到地铁站还需要走上五分钟的路程。

    其实云开可以完全叫外卖,但是外卖送来的话,饺子都不好吃了,所以她打算去买来包好的生饺子,然后再打包回来一些下饺子用的汤底,回医院后自己烧开汤底下饺子,这样吃着新鲜。

    从医院出来后云开就一路奔跑到地铁站,正好地铁进站她赶上,到了饺子馆才用了八分钟的时间。

    由于经常来这里吃水饺,这里的经理已经认识云开以及她的双胞胎儿子,今天见她自己来,还意外了一下。

    “开小姐,您自己啊?两个宝宝呢?”

    云开喘了口气,“他们在家呢,我来买水饺,黄经理,给我用最大的餐盒装三盒汤底,四人份的生水饺不要煮,我回去自己煮,酱汁就不要了,另外再给我凉拌一个藕片,炒一个西红柿鸡蛋,做一个紫菜蛋花汤,快点好吗?”

    “这个汤底……”全德饭店最有名的就是水饺,而它这里水饺的味道之所以鲜美皮薄馅儿好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最最重要的,它煮饺子的汤底不是一般的清水,而是独家秘方,所以汤底是绝对不外带的,这一点来这里吃水饺的客人谁都知道。

    云开当然也很清楚,但是今天她要破一次例了。

    她来这里吃水饺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饭店经理只是知道她姓开,是这里的老顾客,今天她依然不打算将自己的身份露出来,因为一表露以后来这里吃饭就很别扭。

    想了一下云开说:“汤底你先不要管了,你先跟厨房交代那两个菜。”

    “好的,您稍等。”

    经理离开后云开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给负责全德饭店这边的她应该叫二伯的人打了个电话,说明了自己的目的。

    挂了电话没一会儿,酒店的经理就来找了云开,先是跟她道了歉,然后说汤底和饺子一会儿跟菜一起打包。

    云开道了谢,催促尽量快点,然后就找了个地方等待。

    饭店里这个时候的人还很多,云开原本想找个位置坐下等,可是却没有空位,大厅的客户休息区也有不少人,但是相对用餐区这里还算是人少的,她找了个靠窗边的位置坐下。

    等了也就差不多十分钟的时间,经理和另外一名员工提着打包好的东西来到休息区。

    云开付了帐,道了谢,然后提着东西匆忙离开。

    来的时候还你能够跑着省时间,可是回去,手里提着的都是汤汤水水的也不敢跑,所以只能快走。

    由于太着急,快点到地铁口的时候还差点跟一个人迎面相撞。

    “走路不会慢点啊!”

    “对不起,很抱歉,有些赶时间。”道了歉,云开没有多逗留一分钟,便快速朝地铁口走去。

    医院离地铁口很近,所以没一会儿就进了地铁站。

    在她闪身进入地铁站的一瞬,全德饭店的门口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停下,车子还没挺稳,车门便被从里面推开,萧寒从车里跳下来。

    萧腾皱起眉头,“干什么呢?你都饿成这样了?有没有点出息?就算是再饿也要顾及一下生命安全是不是?命都没了还吃什么?”

    萧寒没说话,一直盯着远处在看。

    “你看什么呢?”萧腾疑惑地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也没发现有什么熟人,忽然想起什么,他紧张地问,“你……看到云开了?”

    “那是云云!”

    “你说什么?真的是她!那还愣着干什么?追啊!”萧腾说着就跑了起来,跑了几步又停下来,扭回头问萧寒,“她去哪儿了?”

    “地铁口!”萧寒这才反应过来,拔腿就跑。

    大街上,只见两个穿着银灰色西装的男人发疯了一般朝地铁口跑去,且不说他们的长相如何,单单就是这身打扮和这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就足以吸引路人的目光,甚至还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跟在他们后面朝地铁口跑去。

    等萧寒和萧腾冲下地铁站的时候正好提醒有地铁即将进站,两人由于都没有乘坐过地铁,所以下去后耽误了一会儿时间,等终于找到乘车的地方时,地铁已经启动。

    “该死!”萧腾骂了一句,正失望,却又转念一想,也许云开乘坐的并不一定就是刚刚开走的那趟。

    他跟萧寒开始在等车的人群里窜来窜去的找人,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云开。

    “云开!”萧腾扯着嗓子大喊。

    然而回应他的除了那一双双疑惑的眼睛,再也没有别的了。

    萧寒跟萧腾在地铁站找了足足一个小时,满心期望而来,却无比失望的离开。

    “你确定刚才你看到的人是云开?”一身疲惫地离开地铁站,萧腾再次问萧寒。

    萧寒略微的想了一下,“虽然距离有些远,但是我敢肯定一定是她!”

    “你是看到她的脸了还是只是个背影?你别忘了,杨暖的背影跟她也很像。”

    萧寒却摇了摇头,表情很肯定,语气笃定,“我敢肯定一定是她,错不了的。”

    萧腾看了他几秒钟,叹了口气,“如果真的是她,那么她一定是乘坐了我们赶到正好离开的那趟地铁,我记得那是地铁3号线。”

    “她手里提了两个袋子,应该是打包的食物。”萧寒说。

    萧寒看到云开并不是云开正好进地铁站的那一瞬,而是在进入之前的一段距离就已经看到,但是他一开始并不敢确定那就是她,因为六年了,他们分开了六年,这六年里他认错的背影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所以这一次他确定了又确定,至少也有八成的把握那个人是她,等她终于转身走进地铁站,他又看到了她的侧脸,那个侧脸让他可以百分百的肯定那个人是她!只是当时太激动了,他居然忘了去追,如果不是耽误的那几秒钟,也许就能够追上了,这会儿他十分的懊恼。

    “既然那个人是她,那么就说明她在寒城,既然在这里,那就好办多了,寒城就算再大也就这么大,我们就住在这里,我就不信找不到她!”萧腾的眼中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六年了,那个女人居然能那么狠心地一走就是六年,就算是她生气,恨,可也不能就这么一消失就是这么多年,等见到她,看他怎么修理她!

    萧寒点头,“对,不信找不到她!”

    “走,先吃饭,吃过饭有力气了才能找人,就算是把寒城掘地三尺也一定要将她找出来!”萧腾长胳膊一伸,搭在萧寒的肩上,将西服外套又朝自己的肩膀上一甩,兄弟二人大步朝全德饭店走去。

    ……

    病房里就有自带的小厨房,因为知道要住院几天,所以上午云开已经让保安帮忙买了锅碗瓢盆,并且趁着上午没事的时候也已经清洗干净。

    回到病房后,云开先将菜和汤摆在桌上让两个孩子先吃着,她匆忙去了厨房。

    将汤底倒进锅里,打开电磁炉,将汤底烧上,她这才松了口气。

    一路匆忙,她一身的热汗,趁着汤底烧开的这段时间,她去洗手间简单地洗了洗脸。

    汤底原本就是滚开的,虽然带了一路凉了一些,但是温度还是很高,倒进锅内没一会儿等云开洗完脸过来,已经滚开了。

    一次煮完饺子怕水太少,所以云开决定将饺子分开两次煮,先煮一半,让两个孩子吃着,然后她接着再煮。

    两个小家伙是真的饿坏了,昨天晚上由于受到惊吓晚饭没吃多少,早上又没吃饭,中午又饿到了这个时间,饺子刚端上来没一会儿,等云开煮好第二锅饺子端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将第一锅的饺子给消灭完了。

    云开很是惊讶,“你们居然都吃光了?”

    “妈妈,好饿呀!”卓恩显然还没吃饱,眼巴巴还在盯着她手里端着的盘子里的饺子。

    “谁让你们早上睡懒觉不起床。”云开将饺子放在桌上,心里想,幸好要了四人份的,要是三人份的肯定不够吃,“慢点吃,都是你们的。”

    两个小家伙一人吃了一份半,喝了一碗汤,又吃了些菜,吃得肚子圆鼓鼓的。

    云开等他们吃饱不吃了,这才开始吃。

    “卓恩,你下到地上走走,吃那么多直接躺着会很难受。思尔你就忍一下吧,你现在不能乱动。”

    “妈妈,我慢点走走应该也是可以的。”思尔揉着肚子,吃得实在是太多了,感觉肚子都要爆炸了。

    云开看他难受的样子,既心疼又无奈,“妈妈去问问医生,看可不可以慢慢走一下。”

    “好,谢谢妈妈,以后我再也不吃这么多了。”

    “知道就好。”云开揉了揉他的头,转而又看向卓恩,“你不许乱跑,只能慢慢走。”

    “知道了妈妈。”

    云开去找医生,医生却跟过来查看了一下思尔的后背,已经比昨天消肿了不少,说是可以小幅度的活动,但尽量不要拉扯到脊背。

    卓恩主动提出来可以扶着思尔,云开很欣慰,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两个儿子如此相亲相爱,心里像是化开了一颗糖,整颗心都是甜的。

    她后来突然想起什么,放下手里的筷子,连忙掏出手机的打开视频,将这一幕录了下来,这将来会是儿子们珍贵的回忆,也是她最宝贵的回忆。

    透过手机屏幕看里面的小小人儿,看着看着云开的眼前就浮现出了萧寒的样子……

    刚刚回来医院的时候在地铁上,地铁启动的那一刻,那个一晃而过的人影很像是萧寒,可她很清楚,不可能是他,他即便是现在真的已经来了寒城,那也绝对不会在地铁站,他那种人又岂会挤地铁?

    所以一定是看花了眼,大概是这两天想他想得太多了吧。

    轻轻叹了口气,云开一抬头却发现两个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她的跟前,对着手机摄像头在做鬼脸。

    云开歪头看他们,笑着问:“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呢?”

    卓恩站直身,也学着她的样子歪着小脑袋,大眼睛眨呀眨的,长长的眼睫毛像蝴蝶的翅膀,扇呀扇。

    “妈妈,你是不是刚刚在想爸爸啊?”

    云开的面色一下子僵住,看着儿子跟看到了一个小怪物似的,眼睛逐渐瞪大,一开口,等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这是不打自招了,“卓恩,你怎么知道的?”

    “那个……儿子,不是……”她急于又解释却一紧张,舌头打结,最后愣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正紧张得不知所措,这边,思尔却添油加醋,“妈妈,不但卓恩知道我也知道,你刚才还在叫爸爸的名字。”

    “啊?”云开叫了一声,定住,不会吧?

    思尔又说:“萧寒,妈妈爸爸是不是叫萧寒?跟我一样的姓,我叫萧思尔,爸爸叫萧寒,卓恩随妈妈的姓叫云卓恩,对不对?”

    云开真是撞墙的心都有了,她刚刚在不知不觉间都说了些什么?

    曾经思尔不止一次的问过她为什么他叫萧思尔,为什么不跟卓恩一样,跟她姓云,叫云思尔,为什么要叫萧思尔,她每次都骗他,说是因为外婆姓萧,所以他随外婆的姓。

    可是今天,很显然,她的谎言被这么赤果果地拆穿了。

    然而,她还在想着做无谓的挣扎,死不承认。

    “妈妈有叫萧寒吗?妈妈叫的是小涵,你们忘了吗?舅舅家的小地弟就叫小涵……”

    云开的狡辩还没说完,就被思尔给毫不留情面地打断,“妈妈,你就别撒谎了,你明明叫的就是爸爸的名字,你的手机里还有爸爸的名字。”

    云开一愣,她手机里有萧寒的名字?她怎么不知道?

    这部手机是她到寒城之后新买的,手机卡也是新办的,里面没有存过萧寒的号码,更何况她对熟悉的人的号码从来都不会存在手机上,而是记在心里,她的手机上除了幼儿园老师的号码以及公司几个同事的号码外几乎没有别的什么号码了,而且她也不记得什么时候会在手机上存了萧寒的名字。

    思尔见她一脸的怀疑,就伸出小手拿过她手里的手机,打开相册,从里面找到了一张照片,然后把手机还给她。

    云开的心在他拿过手机的时候就已经加速开始跳了,等看到那张写着萧寒名字的照片时,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因为这张照片不是普通的照片,而是她跟萧寒的结婚证的拍照,而且拍的还是萧寒的那个结婚证,持证人的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萧寒。

    云开抬手挡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居然这么大意!

    当初她将原来手机里的图片全部导出带走,后来换新手机就将这些照片全部又导入了新手机,平日里看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所以昨天她就直接将手机的图片让他们两个看,却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这下好了,爸爸的名字、样子都知道了,相信很快他们就会知道萧寒在哪儿了。

    -本章完结- 


193:姓开的先生

    吃过午饭,思尔和卓恩在病房里玩了一会儿就嚷着困了又要睡觉,云开不想让他们再睡了,再睡他们到晚上又不睡觉,所以她决定回家将平板拿来,让他们打发时间。

    安排了保安在门口守着,云开仍旧不放心,最后还是给她的二爷爷打了个电话,很快,从云家老宅那边就来了五个人,其中两个是云开的二爷爷和三爷爷,另外三个是精心挑选来的保镖。

    原本云开是只想让二爷爷给她找两个保镖过来,可是经不起二爷爷的三问两问,她最后将两个孩子受伤的事和盘托出。

    知道云开不想公开自己以及两个孩子的身份,所以这两位老人来的时候十分的低调。

    等到了病房,关上门,老人们才摘到帽子和口罩。

    云开有些自责,大热天的让两个爷爷再来回跑,心里很过意不去,“二爷爷,三爷爷,都说了已经没事了,你们还要再跑一趟。”

    二爷爷生气地瞪着她,“出了这么大的事不说给我们打电话,在你的心里还有你三爷和我吗?嗯?云家还是不是你的家?”

    云开抿着嘴低头不说话,就知道事情不会就这么完了的,其实打完电话她就后悔了,二爷爷这人虽说刀子嘴豆腐心,但是得理不饶人的很!

    “……”噼里啪啦地对云开一通训斥,然后一转身,看着床上的两个小家伙,顿时就变了脸。

    这脸变得简直比翻书还快,前一秒还暴风骤雨,下一秒晴空万里无云。

    笑米米地看着思尔和卓恩,二爷爷的声音都温柔得能够滴出水来,“都是二老爷不好,让两个宝贝受委屈了,跟二老爷说说,到底是谁欺负你们了,二老爷给你们做主。哎哟,心疼死二老爷了,瞧瞧这小脸蛋都成什么样子了。”说着,就坐在床边伸手要去摸两个小家伙的脸。

    云开没有带思尔和卓恩见过云家的人,唯一一次还是去年遇到方军,但是云家的人却都知道这两个小家伙的存在,尤其是二爷爷,几乎是每周都会偷偷去幼儿园一趟看看这俩孩子,所以他是一点也不认生,可俩孩子却对这个头发白苍苍的老爷爷一脸的懵。

    思尔和卓恩同时都将脖子朝被子下缩了缩,偷偷地看着云开叫道,“妈妈……”

    这俩孩子的性格有些像萧寒,比较冷,跟人相处是慢热型的,并且也不喜欢跟陌生人打交道。

    二爷爷也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鲁莽了,连忙收回手,尴尬地笑笑,这才自我介绍,“我叫云文,是你们妈妈的二爷爷,那个老头叫云武,是你们妈妈的三爷爷,所以呢,我们这两个老头儿是你们这两个宝宝的老爷,我是二老爷,他是三老爷。好了,现在自我介绍过了,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

    云文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朝思尔和卓恩伸出了那只布满了沧桑的大手,“你们好啊,小帅哥。”

    思尔和卓恩看向云开,云开给了他们鼓励的微笑,两个小家伙这才从被子下爬起来,伸出自己的小手。

    “您好,二……二老爷。”

    “二老爷,您好。”

    握着孩子们柔软的小手,云方的嘴巴高兴得合不拢,这边老三也眼馋了,凑过来。

    云开想,由二爷爷和三爷爷在这里陪着两个小家伙,她先回家拿东西吧,顺便还要拿一些换洗的衣服过来,昨天匆忙什么都没准备。

    跟门口的保镖交代了一下,云开便匆忙离开了。

    乘地铁回到家里,云开先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这才开始收拾东西。

    这时候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叮铃铃地响了起来,这个声音她不用去看都知道是谁打来的。

    极不情愿地停下手里的动作,云开起身走过去将手机拿起来,闭了下眼睛说:“总裁大人,请问您老有何指教?”

    方启云这会儿都要火烧眉毛了,没了心情跟她磨嘴皮子,就直接说:“你来公司一趟,十万火急!”

    最后云开匆匆将东西收拾了一下,拉着个小行李箱出门,原想着先去医院将行李箱放在医院之后再去公司,可是这样来回跑着净折腾,所以最后她就拉着行李箱去了公司,将行李箱寄存在前台,她乘坐总裁专用电梯直接去了方启云的办公室。

    魏宗明去云霄总部学习,云开也休假,昨晚上公司网络就出了问题,居然被黑客给攻击了,偏偏早不攻击晚不攻击,这个时候攻击。网络部的人从凌晨接到电话都赶来加班到现在,漏洞还没解决掉,丢失和被损坏的文件资料这会儿还无法统计。

    方启云焦头烂额,若不是一会儿云霄集团的负责人来公司,他今天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给云开打电话的,他虽不能说多了解这个堂妹,但是也很清楚她的脾气,他不能将她给逼急了,否则她真会一拍屁股走人。

    方启云很清楚云开的能力,她虽不能说完全继承了她父母的衣钵,但也起码学了七八成,所以只要她在公司,他的心就踏实,她一走,他立马就觉得整颗心都是悬着的。

    魏宗明虽然那也十分强悍,但是毕竟是个外人,方启云从小生活的家庭环境让他很清楚一个道理,人心隔肚皮,一家人都有可能背后对你捅刀子,所以别说一个外人了。

    但云开不一样,她所在的位置很高,更何况,她并不是一个对金钱和名利有*的人,所以如果她想帮助一个人,那是真心真意的想帮,不存在任何的私心,因为没有必要。

    所以,方启云的心里有一杆秤,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但是今天,他也是逼不得已,这才给云开打电话,好在她还在寒城。

    云开推开方启云的办公室门,朝里看了看,方启云不在,她正纳闷,忽然才反应过来,网络部出事,他肯定去网络部了。

    于是,云开又乘坐电梯回到楼下网络部,这会儿整个网络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其实别说网络部乱了,整个公司这会儿都快乱成一团糟了。

    云开刚走进网络部,就听到方启云的声音,嗓门很高,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都觉得耳朵被震得生疼。

    方启云正在训斥昨天刚刚任职的在魏宗明出差这一个月期间代理魏宗明职务的代理部长,那人叫田德华,男,今年三十四岁,平日里工作也是相当出色的一个人,不然也不会让他做代理部长,可是今天,这个男人却被训斥得一无是处,低着头愣是说不出一句话。

    云开轻叹了一声,出了这样的事情也不能去责怪某一个人,只能说明是这个公司,这个团队出了问题。

    只是云开很好奇,这已经有两年公司没有出现过这样大的问题了,这次为什么偏偏魏宗明一出差,她一休假就出事了呢?

    她昨天走之前还是特意的各个端口都做了检查,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快就出问题的。

    怀揣着疑惑,云开敲了敲房门,门压根就是敞开着的,她走了进去。

    方启云抬头一看到她,立马就不管田德华了,就像是看到了救星,眼中都闪烁着光彩,“小开你总算是来了,你快给我看看到底怎么处理,这一帮……”他差点就将“饭桶”二字说出口,被云开一个冷厉的眼神给扼杀在了喉咙里,没发出声音。

    “田经理,你先去忙吧,我跟……开麟说几句话。”

    田德华离开办公室,方启云要去关门,云开说:“去我办公室。”

    “哦,好。”方启云离开前特意看了眼魏宗明的办公室,心里想,差点忘了,这办公室里是有监控的。

    两人来到云开的办公室,关了门,云开坐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方启云走过去在桌子边上坐下,扯了扯衬衣的领口,真是急得他都想揍人了。

    云开看了他一眼,声音不咸不淡地说:“遇到点事,瞧瞧你那点风度,你是总裁,你就不能够沉稳点?”

    “我怎么沉稳?一会儿云霄总部的人就要来公司,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如果让他们看到公司出现这样的事情——”

    云开懒得听他唠叨,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那你吼了这么久就解决问题了吗?”

    方启云嘴唇动了动,每次这个丫头都一点面子不给他留,不过他承认,他今天确实急躁了。

    “这不是你回来了嘛,你一回来不就什么事都解决了。”

    “哥,当着公司那么多下属的面子训斥你自己提拔上去的代理部长,你是不是觉得很有面子?很威风?”

    方启云的脸沉了沉,“我叫你回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来教育我的!”

    云开眼皮掀起,方启云立马就又变成了笑脸,“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好妹妹别生气,哥以后尽量遇到事情不急不躁,不对下属大吼小叫。”

    “真都不该管你的破事!”

    方启云笑米米地凑近她,“可别!妹妹说的都是为哥哥好,哥哥知道错了,以后一定改正!”

    云开一巴掌将他胡了过去,“一边去!离我远点!看到你就心烦!”

    “嘿嘿,我不打扰你,我去外面,有事你给打电话。”

    云开没再说话,迅速进入公司后台,大致浏览了一下,几乎都要憋成内伤。

    “这一帮饭桶!”

    不让方启云骂人,她自己却气得口无遮拦。

    方启云才走到门口,听到身后这个一向嘴巴对就他不饶的人居然破天荒地对别人也这么恶毒,于是就笑嘻嘻地又转回了身。

    这她一回来,他也不急了,反倒是有心情开起来玩笑。

    “哟,这还是我们家的大小姐吗?什么时候我们家大小姐也开始骂下属了?”

    “方启云,我给你一秒钟的时间从我面前消失,否则,我走!”

    云开的话音刚落,开门声和关门声几乎是同时响起,再抬眸,办公室里已经没有了方启云的影子。

    云开翻了翻眼睛,小样!

    习惯性地去左手边上拿水杯,可是摸了半天也没摸到,扭头看去,桌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水杯!

    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云开桌上桌下地瞅了瞅,水杯呢?

    云开霍地就站起身,这个水杯于她来说意义重大,这可是她今年过生日,两个儿子用他们攒下的零花钱给她买的,纯银的水杯。

    她以前餐具用过纯银的,水杯却是头一次用纯银,这个水杯花了两个儿子足足三千八百块的零花钱,也是截至目前,她用的价格最贵的水杯,所以这个水杯她用着的时候十分的小心,平日里下班都装进包里带回家的。

    可是今天,水杯呢?

    云开在办公室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急得不一会儿就一头的汗。

    正打算出去问问今天谁进她办公室了,还没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下来,抬起手朝自己的脑门上拍了一巴掌。

    云开呀云开,瞧你这记性!

    重新回到办公桌前,云开深吸了一口气,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怕是要死很多很多的脑细胞。

    她先给魏宗明打了个电话,要了他的后台登陆号和密码。

    她工作的时候最讨厌别人打扰,所以就打印了一张纸贴在办公室门外,上面写着:忙人闲人均勿扰!

    做完准备工作,云开用一次性杯子给自己接了足足八杯水,依次摆放在左手边上,然后又朝医院打了个电话,二爷爷和三爷爷还在医院陪两个孩子玩,她简单说明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情况,他们要她专心解决工作的事情医院里不用她挂心。

    一切都安排妥当,云开又叫来田德华以及另外两名组长,交代了一下他们需要做的工作,然后她看了看时间,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工作正式开始。

    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等云开和其他的几名组长将漏洞修补后,夜幕已经降临。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窗户边朝外看去。

    霓虹闪烁,流光溢彩。

    站在24层楼的高度俯瞰这座城市,一派繁华,这里是她的故乡,她的根,她的家,可是六年了,她依然觉得自己只是个过客,从来都没有归属感。

    轻叹一声,她看了看腕表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了,这个时间,也不知道思尔和卓恩睡觉没有。

    简单收拾了一下办公室,云开提着行李箱走出办公室,看到外面依然灯光明亮,办公区的同事几乎座无虚席,看来今晚他们还要再熬一夜,这是一场硬仗,虽说漏洞修补,危机解除,但是后面的琐碎工作还有很多,而且时间紧迫,但这都不是她的工作了。

    走出网络部,云开给方启云打电话。

    “刚刚田德华给我打过电话了,妹妹,谢谢你,改天哥请你吃饭!大餐!我现在正跟云霄的负责人一起吃饭,不然今天晚上就请你。”

    “请我是必须的,但是现在你要请的是全网络部的人,大家都还在加班,你打电话叫外卖吧,吃什么好呢……披萨吧,再来一些全家桶,饮料什么的也不能少。”

    “好,全听你的,我让秘书安排,这么晚了你打车回去吧,别再赶公交了,到家了给我来条信息。”

    云开点头应着,却没有要挂断的意思,走到电梯口,这才很随意的问了句,“你现在在外面吃饭?”

    “嗯,跟云霄的负责人。”

    “负责收购的经理?”

    “不是,是大老板,萧寒,对了,你之前在云城,萧寒你认识吧?”

    他居然来寒城了!

    云开的手下意识的就抖动了一下,手机差点掉下去,“我该进电梯了,先不跟你说了。”

    匆忙挂了电话,云开咬着下嘴唇站在电梯口,难道说中午在地铁上看到的外面的那个人真的是他?

    他怎么会乘地铁啊?难不成坐车坐腻了,想换换口味,体会一下挤地铁的滋味?

    神经病啊!

    不过好险,幸好是当时地铁已经启动,否则还真说不准他们会不会乘坐同一班呢。

    想到这里,云开使劲地晃了晃脑袋,她要好好计划一下才行,不然这说不定明天她一出门就能跟那人撞上。

    从公司出去,云开打车去了医院,路上经过粥店,她买了一些粥和包子,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

    云武有事已经离开,云文还没回去。

    思尔和卓恩因为云开没回来虽然已经困得眼皮都要抬不起来了,还硬撑着不睡觉。

    云开想着他们应该已经睡了,所以很小心地推门进来,刚探进来一颗脑袋,卓恩眼尖就已经看到了她。

    “妈妈!”

    云开直起身推开门,“怎么还没睡呢?”

    “你不回来睡不着。”卓恩从床上下来,穿着拖鞋奔过来抱住云开,“妈妈,你以后不要加班到这么晚好不好?”

    云开放下东西,手太脏还没有洗,所以没有抱他,只是俯下身在他扬起的小脸上亲了亲,“今天是特殊情况,以后不会这样的,快去睡觉。”

    “妈妈,我也要晚安吻。”思尔在床上挥着两只小手。

    云开走过去也亲了亲他,“睡吧。”

    “嗯,妈妈晚安。”

    “妈妈晚安。”

    “晚安宝贝们。”云开将大灯关掉,开了壁灯,这才对云文说,“二爷爷,我刚才买了些粥,您要不要吃点后再回去?我刚才在楼下看到刘伯,我以为您都回去了呢,这么晚了,早困了吧?”

    “偶尔一次睡得晚没关系的,我不吃了,你吃吧,吃完早点睡。”

    “我送您下去。”

    “不用。”

    “我坚持。”云开笑笑,“等我洗下手。”

    飞速的洗了手,云开从洗手间出来,挽着云文的手臂,走出病房。

    路上,云文拍了拍云开的手问:“开宝儿,你跟二爷爷说说,思尔和卓恩的爸爸到底是谁,这孩子们都五岁了,当爸爸的到现在也没个影子,真是个混球!”

    “二爷爷,您都说好了不问的。”云开嘟了嘟嘴,“您要是再问,我就带着他们两个离开寒城。”

    “好好好,我不问,我不问,但是你一直这样做单亲妈妈太辛苦了,你才二十多岁,该有个男人疼着爱着。”

    “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再过段时间吧!”

    “你就忽悠我吧!你已经跟我说了三年过段时间了!”

    云开“嘿嘿”笑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她现在不但是离了婚的女人,而且还是个拖油瓶的离了婚的女人,而且这一下子还拖了两个油瓶,谁敢娶她?

    就算是真的有人敢娶,她也不敢嫁,这要是那人对她儿子不好了怎么办?趁她不在家虐待她儿子了怎么办?

    更何况,她没想过要给她的两个儿子找后爹呢,一个亲爹就够了。

    送走了老人家,云开返回病房,两个孩子已经睡着了,她轻手轻脚去简单洗了一下,趴在桌上边吃饭边看手机。

    “叮咚——”

    手机来了条信息,吓了云开一跳,下意识就去看床上熟睡的儿子,还好,没吵醒他们。

    云开连忙将手机调了静音,这才将短信打开。

    信息是方启云发来的——

    “小开,你跟萧寒什么关系?”

    云开心头一颤,莫非是这酒桌上方启云胡说八道了?这个乌鸦嘴!

    信息还没回,方启云的信息又过来了:他是不是就是思尔和卓恩的爸爸?还别说,我觉得两个家伙跟他长得可真像,我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这边,云开的嘴角狠狠地抽了几下,像吗?才不像!她的儿子当然是像她!

    方启云短信跟开了挂似的,一条刚发过来,紧跟着就来了下一条:萧寒问我你在哪儿住,怎么办?我要不要告诉他?”

    云开飞快地按下了拨号键,却在拨出去后又连忙按断,这时候打电话说不定还会一下子暴露,还是发信息吧!

    ——如果他找到我,那我跟你就拜拜!

    方启云的信息很快就回了过来,云开严重怀疑这人是不是开启了语音打字模式,不然怎么能编辑得这么快,简直都能跟电脑打字的速度有一拼了。

    ——我没跟他说,我这不是问你的吗?他不知道你现在改了名字,你放心,哥是不会出卖你的!附带一个捶胸的图片。

    云开对着手机“嘁”了一声,想了一会儿,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

    ——你最好是学聪明点,惹姐不开心了,今晚你就还去公司,别说睡觉了。

    这一次方启云好一阵子没有发来信息,云开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这才开始重新吃饭,没吃几口,信息来了,她快速点开,但却不是方启云发来的。

    发信息的号码,云开只需要扫一眼便知道是谁,因为这个号码早已经刻在了她的心里,她非但能够不用想就念出来,甚至还能够倒背如流。

    ——你好,我是方先生的朋友,我叫萧寒,方便接电话吗?我有件事想要想你咨询一下,有些着急。

    云开想都没想,直接将手机关了机。

    方启云,你这个混蛋!我们走着瞧!

    那边萧寒等了半天也没收到回信,于是就试着拨了过去,可却提醒已经关机。

    估计这位开先生已经睡了,唉!只能等明天了。

    虽然并没有确定云开的消息,但是今晚萧寒依旧很开心。

    今天晚上跟方启云吃饭他是出于私心的,不然他也不会故意在下午四点半才去的云方集团,他想着方启云跟云开也算是堂兄妹,如果云开真的在寒城,方启云应该是知道的。

    酒桌上,他向方启云打听云开的消息,方启云告诉他前段时间云开确实回来过寒城一趟,不过来去匆匆,后来去了哪儿谁也不知道,不过给了他一个号码,说是云开回来寒城找过这个人,这个人是云开奶奶家的一个表哥,让他可以跟这个人打听,但是却告诉他这个人晚上一般睡得早,让他晚上不要打电话,可他等不到明天天亮,所以就试着跟那个人发了信息,果真如方启云所说,那人睡得很早,这才十点多就已经关机了。

    不过好歹也有些收获,至少证明云开是真的回来过寒城,也说不定现在还正在寒城。

    酒席结束后,萧寒就匆匆回了下塌的酒店,萧腾刚洗过澡正靠在沙发上喝着红酒,看着电视,见他回来,立马放下酒杯,站起身,“怎么样?有没有收获?”

    萧寒想了一下,“算有吧!”

    萧腾却对这个回答十分的不满,“什么叫算有吧?”

    “就是方启云告诉了我一个人的号码,说是云云前段时间来过寒城找过那个人。”

    “那你跟那人联系了吗?怎么说?云开在哪儿?”

    “那人已经睡了,手机关机,要等明天了。”

    萧腾想说这才几点就睡觉,可等看了时间却发现已经是十一点了,看来真的只能等明天了,可他真的是一分一秒都等不下去了。

    这一夜,兄弟俩人几乎都是一夜未眠,天没完全放亮萧腾就催着萧寒打电话,可还是关机中。

    于是两人就每隔几分钟打一次电话,直到满格的电用完,时间已经从凌晨五点打到了上午九点,那个姓“开的先人”依然没有开机。

    “这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萧腾急得都要骂娘了。

    “方启云跟我说是个男的,云开奶奶家那边的一个表哥。”

    “把方启云电话给我!”

    “你干什么?”

    “我要问问那个姓开的在哪儿住,直接去找,总不能就一直坐在这里等他开机吧!”萧腾狠狠地瞪了萧寒一眼,这人真是脑子越来越抽了,这个问题还要问吗?笨蛋!

    萧寒“哦”了一声,他怎么就没想到直接要那个人的住址呢,要不然昨晚上说不定就已经打听到云云的下落了。

    萧腾夺过萧寒的手机直接给方启云拨了过去,“方启云,那个姓开的家住在哪儿?公司在哪儿?经常会去哪儿?你把地址发我手机上,快点!”

    从接起电话到电话挂断,方启云压根都没来得及说一个字,盯着已经黑掉的屏幕,方启云愣了好大一会儿才回过神。

    萧寒的意思是要小开的地址?难道说他已经知道了小开就是他找的人了?

    应该不会吧?要真是这样小开早电话打来收拾他了。

    刚想着要怎么回信息,这边手机响了,一看屏幕上的来电,方启云的脸色当即就变了,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使劲地吞咽了几下口水,方启云这才将电话接通,“小开妹妹……”

    “你给我闭嘴!”云开冷喝,“方启云你想死是不是?你为什么把我的号码给萧寒?”

    “他,他跟你联系了?”

    “果真是你给的!你这个混蛋!”

    “你听我说,我——”

    “方启云,你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我跟你绝交!以后公司的事,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不会再管!”

    根本就不给方启云说话的机会,云开按了关机键,然后将电话卡拔掉,直接扔进了下水道,这才提着早饭回到医院。

    不行,方启云知道她住在哪儿,说不定这会儿萧寒已经去家里了,她要带着思尔和卓恩转移,不能再留在这里了,这里已经不安全。

    回到病房,两个孩子吃饭的时候云开在琢磨一会儿该怎么离开,去哪儿,毕竟现在他们两个都还受着伤,也不能长途奔波,只能还留在寒城,但是要住哪儿呢?

    思来想去云开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往往还是最安全的地方——回云家老宅。

    云文派人过来接了他们母子三人,十分低调地回了云家老宅。

    “妈妈,这是哪里?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来了个新环境,思尔和卓恩都很好奇,左看看右看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云开不知道该如何跟他们解释,只好说:“这里是妈妈小时候住的地方,好多年没有回来了,妈妈想带你们回来住几天,让你们看看妈妈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不好奇吗?”

    “好奇,只是妈妈,这里好大!”

    是呀,好大,寒城第一首富云家,百年世家,能不大吗?

    车子在院子里缓慢行驶,云开看着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她小时候这些树就已经很粗很粗了,如今又过了二十多年。

    只是物是人非,小时候是热热闹闹的一家人,如今,爷爷奶奶不在了,爸爸妈妈也不在了,她的生命里虽说添了两个小人儿,但是却少了一些老人。

    “停一下车。”云开突然喊了一声。

    司机将车停下,她推开车门下去,来到一棵梧桐树前,仰起脸看着树上挂着的小牌子,牌子是木头做的,这么多年的风吹雨打日晒,木头已经变了色,原来的黄色变成了如今的黑色,依稀可以看到木牌上写着一串字,字迹歪歪扭扭的,是她用刀子刻上的:我们一家永远在一起。

    果真,时光是最无情的,这世上没有永远。

    -本章完结- 


194:凡事总要付出点代价

    寒城,云家老宅。

    云家的主宅自从云开的爷爷带着云开的父亲离开后,这个主宅院至今都一直空着,佣人会像主人在家的时候精心的打扫照料,但是却无人居住。

    云文和云武分别住在东、西院,他们的子孙也都跟着他们居住,也有搬出云家在外面居住的,但大多数还都在这院子里。

    云文说这个家不能散,如果大家都出去了,那么这个家就真的没有了,他是二哥,大哥如今不在家里,这个家他要撑下去。

    其实虽说是个老宅院,但是除了老宅外,其他的几个宅院均已经被现代化的气息所覆盖,均是五层的小洋楼,家电设施也都相当的现代化,楼里还有电梯。

    云开回来后先带着孩子们回了主宅,其实她是不愿意住在主宅的,这里有她太多的回忆,一踏进这个宅院她的眼前都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已故的亲人的样子,她忍不住的眼红,忍不住的想哭。

    二十多年了,自从当年从这里离开,她都没有再踏入过这里。

    可是这里的一切却还都是她离开时候的模样……

    墙角还有她跟云瑞栽下的木桩,那时候他们学着电视上武侠剧上那些武侠人士练习走木桩。

    两架木制的秋千已经在风雨日晒、寒霜冬雪之中变了模样,却依然倔强地挂在那里,风吹过,发出吱吱扭扭的申银声,它们都老了,近三十年了。

    她跟云瑞当年种下的那颗桂花树长大了,枝繁叶茂,想必等到八月时节,整个宅院里都是桂花的香味。

    ……

    太多太多了,只是,时过境迁,早已物是人非。

    “妈妈,有秋千!两个!”卓恩和思尔看到秋千很兴奋,跟云开小时候一样,很喜欢秋千。

    云开带他们在公园里玩过,但是由于小朋友很多,每次不但要排队而且坐上之后还没玩多大一会儿就要下来,每每都不尽兴。

    卓恩曾问过云开,妈妈为什么我们不在家里做一个秋千?

    那时候云开在想,家里有秋千啊,老宅里有,云城的家里也有,老宅的是木头的,云城的是机械的,不知道他们这两个小家伙会喜欢什么样子的。

    “妈妈,我想荡秋千!”卓恩满眼的期待。

    思尔也很期待,却皱着小眉头,“妈妈,我也想,可是我是不是不可以?我的伤还没好。”

    云开弯下腰蹲在地上,一手搂住一个孩子,“这两架秋千妈妈和舅舅小时候的,好多年了,你们听,风吹秋千都吱吱扭扭的响,很多地方已经不结实了,现在不能荡了,一会儿妈妈联系修理工叔叔,让他来修理一下之后再荡好不好?”

    “好!”卓恩高兴得手舞足蹈,从云开怀里出去,跑到秋千边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子,左敲敲,右敲敲,像个小修理工。

    云开笑了起来,伸手将思尔抱在怀里,“你现在的伤还没有好,所以就算是秋千修好了,一周之内你也不可以玩,不过你不要难过,如果你跟卓恩喜欢这里,我们以后就住下来,妈妈在跟你们这么大之前都是在这里度过的,那时候还有你们的舅舅,妈妈跟你们说过,舅舅叫云瑞,长得超级帅。”

    “比爸爸还帅吗?”思尔眨着黑黝黝的大眼睛,很是怀疑的样子。

    云开的嘴角抽了下,这明明是在说舅舅,怎么就能够扯上爸爸?

    亏得只是看了照片,这要是见了真人,她严重怀疑,这俩没良心的小东西绝对会背叛组织。

    “当然是舅舅帅了,你爸爸长得很丑的,他就照相上相一些,实际上又老又丑的。”

    思尔很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居然还有这样损自己老公的女人?

    “妈妈,那你的眼光也太差劲了吧,又老又丑的男人你怎么就跟他结婚了?”

    云开的脸僵了僵,清了下嗓子一脸无辜的说:“我是被你爸爸给骗了,我那时候受伤住院,他找人将结婚证给偷偷领了,当我知道的时候证已经领过了,生米煮成熟饭,我能怎么办?”

    思尔眨巴着大眼睛,“那妈妈你可以再离婚呀!现在是婚姻自由的社会,还是说妈妈你本来就想跟爸爸结婚,爸爸这样做正好顺了你的心意?”

    云开脸一红,“胡说八道!谁要跟他结婚!”

    思尔撇撇嘴,“那好吧,你不想跟爸爸结婚,可是没办法却又结了婚,既然你不喜欢爸爸,那你为什么还要跟爸爸生下我和卓恩?孩子不都是夫妻爱的结晶吗?你不爱爸爸,却生下了我和卓恩,你是对我和卓恩的不负责任。”

    “……”

    云开想要去撞墙,她都生的是什么儿子?

    连不负责任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简直要把她气成内伤。

    还没想要该怎么去反驳和为自己辩解,思尔却又说道:“妈妈你突然带着我跟卓恩住在这个这么大的家里,你是不想让爸爸找到我们对不对?”

    “……”

    云开严重怀疑,这孩子的智商到底有多少?是她做事太明显还是说她这些年只长年龄不长智商?

    面对一个才刚刚五岁的孩子,自己都这么的吃力,那么再过五年呢?十年呢?又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云开都不敢去想,一想脑袋都是疼的。

    “妈妈,爸爸现在在哪儿住?”思尔问。

    云开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怎么知道,他又没给我打电话。”却话一出口意识到自己居然又被这小东西给设计了!

    只见思尔的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笑着说:“妈妈,爸爸来寒城了!”

    卓恩正在秋千边玩,听到这句话小脸一抬,扭头朝这边看过来,大声问:“思尔,爸爸来了?”

    思尔冲他点了点头,小家伙飞奔过来,一下子扑在云开的伸手,“妈妈,我要爸爸!”

    “妈妈,我也要爸爸!”

    云开将怀里的思尔放在地上,生气地瞪着他,“谁跟你说爸爸来寒城了?你不可以欺骗弟弟!”

    思尔小嘴巴一撇,简直跟云开撇嘴的时候如出一辙。

    “妈妈,撒谎的那个人是你才对,我都看到你手机上的短信了,爸爸给你发的信息,你还故意关机!”

    “我……你……”

    云开的脸一下子就涨得通红,比身边花园里正盛开着的玫瑰花还要红。

    这个小东西什么时候又偷看她手机了?

    啊……简直要疯了!

    卓恩这个小捣蛋明明已经看到妈妈已经发火了,他还添油加醋,“思尔,爸爸给妈妈发的什么信息?我怎么不知道?”

    思尔这会儿才不害怕云开呢,因为他现在受伤着呢,妈妈才不舍得打他的屁股。

    也是正是因为有伤,所以这个小家伙才敢如此的有恃无恐。

    清了清嗓子,思尔挑衅的眼神看着云开,手背在后面,大声地将短信的内容背了出来。

    “你好,我是方先生的朋友,我叫萧寒,方便接电话吗?我有件事想要想你咨询一下,有些着急。”

    云开站起身立在一旁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思尔从两岁开始识字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个孩子的记忆力超群,不但过目不忘,而且眼睛看东西还超级快,比如一行字,只是看一眼,也许后面的压根都没仔细看清楚是什么,但是他却能够在后来去还原记忆,将那些字一字不差地写出来或者说出来。

    卓恩记忆力方面不如思尔,但与正常人相比还是相当的出色,并且这孩子很有绘画的天赋,反正比她厉害多了。

    可正也是因为这样,他们气人的时候能将人气得半死。

    卓恩听完思尔的话,兴奋不已,跳了起来,“思尔,真的是爸爸耶!”

    “那当然,只是可惜了!”思尔故弄玄虚地扫了云开一眼,朝屋里走去。

    卓恩挠了挠小脑袋跟上他,“可惜什么了思尔?”

    “可惜妈妈不打算让我们跟爸爸相认!”

    “为什么呀?”

    “我哪里知道为什么呀呀?你去问妈妈。”

    “……”身后云开的嘴巴刚张开,卓恩就已经扭头问她了,“妈妈,你为什么不让我和思尔跟爸爸相认?”

    “为什么要跟他相认?难道我对你们不好吗?”云开哼了一声,拉着行李箱也朝屋里走去,边走边接着又说,“还是说你们打算跟着那个人过去让后妈养着你们?我可跟你们说,你们爸爸他……现在已经结婚了,而且你们还有了弟弟和妹妹。”

    卓恩扭头跟思尔两人对视了一下,都是撇着嘴巴,转过身索性双手抱在胸前看着云开,一脸的鄙视。

    云开不悦地皱起眉头,“你们这是什么表情?什么意思?不相信我说的?不信我……我可以带你们去云城看看。”

    “好啊,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思尔说。

    云开的脸不自然地僵了僵,抬头看了眼天空,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今天时间有些晚了,更何况我们还没有订机票,等一会儿订了机票,明天就出发。”

    思尔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看得云开的心里直发毛,难不成又被发现撒谎了?

    “唉!”思尔突然叹了口气,小大人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有些无语地看着云开,“妈妈,我跟卓恩都已经五岁了,不是两岁的小孩子啦!”

    云开咽了咽口水,“那又怎样,在妈妈眼里,你们就算是五十岁了,还是小孩子!好了好了赶紧进屋子,你现在还不能一直站着,回房间后你还要躺床上。”

    思尔站着没动,慢悠悠地开口说:“妈妈,昨天晚上我跟卓恩都已经上网将爸爸的资料统统查清楚了,爸爸根本就没有再结婚,而且爸爸这些年一直都在找妈妈,不过他应该不知道我跟卓恩的存在。妈妈,你为什么要跟爸爸分开?”

    云开瞪着眼睛,半天都没缓过神,突然觉得喉咙一紧,差点一口血就喷出来。

    敢情是这半天她在一个人自编自演?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她那天压根就不应该心软让他们看照片!

    六年啊,她坚守了六年的城池就要这么在自己的疏忽大意间毁于一旦吗?

    不甘心啊!她不甘心!

    萧寒那个混蛋,当年的事情不可能就这么跟他了事的!

    “大人的事小孩子问什么问!”云开提着行李箱,气呼呼地进了屋子,实际上是很没面子。

    想她都二十九岁了,居然被两个五岁的孩子给弄得颜面尽失,简直都无脸再见人了!

    回到屋子后,云开就直接去了自己的房间,两个孩子的房间就在她房间的隔壁,可她回了房间后就再也没出来,一直到晚饭做好佣人上来叫她,她也没下去。

    “思尔,你说妈妈会不会生气了?”

    “当然生气了,只不过我觉得是很丢脸才对,早知道就先不不拆穿她了,卓恩,你说我们要不要先去跟爸爸碰个面?”

    卓恩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儿,朝楼上看了看,有些小纠结,他想去见爸爸,可是却又怕妈妈生气,怎么办?

    小小的脑袋里就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和思尔不可以跟别的小朋友那样可以有妈妈也可以有爸爸?

    最后小脑袋垂下,卓恩一脸的闷闷不乐。

    思尔低头看了看他,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卓恩,你傻啦?怎么啦?”

    卓恩抬头看他,小脸皱着,眼中泪光点点,“思尔,我们还是不要找爸爸了吧,我不想让妈妈生气,我要去看看妈妈。”说完,就朝楼梯跑去。

    思尔站在楼下望着卓恩,最后也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在妈妈和爸爸之间当然要选择妈妈,只是,为什么就不能也要爸爸?

    难道真的是爸爸做了什么对不起妈妈的事情,所以妈妈才生气离开他吗?

    要真是这样,他就不要爸爸了。

    云开正蒙头睡觉,昨晚上失眠了,自从收到萧寒的短信,她这六年来虽然有时候也会涌动的心湖在昨天晚上就像是掀起了滔天巨浪,震荡得不行。

    这六年来她有无数次想过要回云城,可是却又一次次的打消念头,她恨萧寒,恨他的欺骗和伤害,恨他带给她的那些痛苦,以及带给父母的痛苦。

    十六岁那年她自杀后曾一度抑郁,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的时候她知道爸爸总是躲在储物间里偷偷抹眼泪,妈妈总是在画室画画,画着画着就泪流满面。

    那段黑暗的日子,她每每想起都揪心般的疼痛。

    她所遭受的那些痛苦,她可以当成是人生的磨练,可是爸爸和妈妈呢?因为她而痛苦流泪,这一切都是萧寒造成的,所以她恨他!

    可她却又不能将他怎样,她曾想过将他送入监狱,让他承受他该承受的惩罚,可她却又舍不得,杀了他或者捅他几刀更是不可能。她不能将他怎么样,所以她只能离开,离他远远的,不看到他,她还能假装那个人不是他,才能在无人的角落里偷偷地去想他。

    爱一个人,恨一个人,同样的折磨人,同样的让人痛苦难受。

    更何况,她爱的那个人,恨着的那个人,却又是同一个人。

    有时候她在想,如果当初没有怀孕,是不是在这六年冗长的时光里,在煎熬挣扎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她已经死掉了。

    可是没有如果,她怀孕了,有了孩子,而且还是双胞胎,像她这样的情况如果能够怀孕就已经是奇迹了,而她非但怀上了还是两个。

    这世界总是充满了意外,有时候是令人痛苦不堪的,可有时候却又是那么的令人欣喜若狂。

    这两个孩子是命运赐给她的礼物,犹如枯木逢春,绝地逢生。

    有时候她又在想,是不是命运赐给她这两个孩子是要她跟萧寒之间有一个转机,因为她可以很肯定,如果没有这两个孩子,她跟萧寒这辈子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有任何的结果,可是现如今……

    她很乱,迷茫而又没有方向。

    她知道事到如今,只是她自己无法走出自己设定的围城,确切说她不愿意走出来,不愿意去面对,因为一面对那个人,她就会想起那段黑暗的日子,那是父母在世,二十二年里她唯一不快乐的一段日子,无论她这辈子能够活到几十岁,那段黑暗都是无法抹去的。

    可是她真的能够躲那个人一辈子吗?

    如今孩子们已经知道了他,他的样子,名字,家庭住址,她还能够阻止他们父子相见,相认吗?

    云开就是在这些彷徨和犹豫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还做了梦,云里雾里的,梦到自己小时候,又梦到了那场车祸,还梦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夜晚,梦到了萧寒,梦到了她跟他反目成仇……

    梦里她不知道自己在哭,在叫着一个名字,近乎绝望地叫着,放佛心都要碎裂开。

    虽然在睡着,可她却下意识地蜷缩着身子,浑身瑟瑟发抖。

    泪水濡湿了枕头,她哭得像个失去了一切的孩子。

    “妈妈,妈妈……”

    耳畔有孩子焦急的声音在呼唤,云开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卓恩……思尔……”

    “妈妈!”卓恩和思尔一下子抱住她,趴在她的身上,突然却哇哇地大哭了起来。

    云开吓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忙抱着他们坐起来,吓得脸色都白了。

    “卓恩,思尔……怎么了?怎么哭了?跟妈妈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两个孩子哭了好久,哭得云开的心都要碎掉了,她焦急得不行,可他们却一直不停地哭,她根本什么都问不出来。

    过了好大一会儿,两人这才断断续续地止住了哭声,云开这才得以又问:“跟妈妈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在这里不习惯?不习惯的话我们这就回之前的家。”

    卓恩抬起衣袖抹了几下眼泪,一双眼通红,嘟着嘴看着云开,最后又伸出手抱住她的脖子,骑在她的身上,趴在她的肩上不说话。

    云开原以为卓恩要跟她说话,可最后这孩子居然什么都没说,她又看向思尔,“思尔……”

    思尔也不说话,爬到床上,从后面搂住云开的脖颈,趴在了另一个肩膀上。

    “这,你们……”

    前面抱一个,后面背一个,云开轻叹了一声,他们不想说话的时候她怎么问都是没用的,算了,还是先不问了。

    任由两个孩子一人趴在自己的一个肩头上沉默,云开的一手抱着前面的,一手搂着后面的,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哭成这样,但此时她的心里还是很暖很暖的,因为她有两个儿子。

    母子三人也不知道抱了多久,管家敲门叫他们下楼吃饭,云开这才发现两个小家伙居然趴在她的肩上睡着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了,不吃饭一会儿肯定会饿。

    母子三人下楼,云开才看到楼下客厅里坐着二爷爷和三爷爷。

    思尔和卓恩已经跟这两位老人混熟了,叫喊着从楼梯上奔下去。

    云开看着思尔,一颗心悬着,忍不住在后面叫他,“思尔你慢点,你现在还不能跑,听话。”

    “妈妈我没事了。”

    “还是小心点好,听话。”

    喊着喊着,思尔的后背猛地一疼,整个人跟着就抽了下筋,身体不受控制地就朝下面栽去。

    尽管还剩下七阶楼梯就到了下面,可是这个高度摔下去也不是小事。

    云开吓得一颗心一下子就悬在了嗓子眼处,这一刻她的大脑里一片空白,甚至连惊呼都发不出来,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思尔从楼梯上飞了出去。

    突然,一个黑影闪过,速度极快,快得云开的眼睛几乎都捕捉不到,然后再定睛,她看到了思尔被男人紧紧地抱在怀里,而不是在地上趴着或者躺着。

    抱着思尔的男人是谁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思尔没事就好。

    “思尔!”云开这才发出了声音,一开口,嗓音沙哑得不行,她飞速地冲下楼梯,一下子抢过男人手里的孩子,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使劲地在孩子也因为受到惊吓而有些苍白的小脸上亲了又亲,“吓死妈妈了!”

    思尔也被吓坏了,搂紧她的脖子,好一会儿才说了句,“对不起妈妈,我不该不听你的话。”

    “没事了,没事就好。”云开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又亲了亲怀里的小家伙,这时候就听到卓恩稚嫩的声音在偌大的客厅里响彻,“请问你就是萧寒吗?”

    思尔一愣,立马扭过脑袋。

    云开压根就看也没看那人一眼,将思尔放在地上,“跟卓恩一起去餐厅吃饭。”

    转过身,云开看着云文和云武,“二爷爷,三爷爷,你们也去吃饭吧,我一会儿就过去。”

    两位老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萧腾,最后什么也没说,绕过两人,就朝餐厅走去。

    这时候萧寒才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萧腾你——云云!”

    还没走到餐厅的两老两小听到声音,同时都扭过了头朝门口看去。

    只见从门口快速走进来的男人跟刚来的那个居然长得一模一样,四个人都惊呆住了。

    最后思尔和卓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了看萧寒和萧腾,异口同声,“他们也是双胞胎?!”

    语气里有疑问,也有惊讶。

    萧寒听到孩子的声音,扭头看过去,脚底顿时如同被胶水给粘住,一步都动不了了。

    他怔怔的看着距离他不到十米远的地方,站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就连衣服都穿得一模一样的小男孩,心一下子就揪在了一起。

    看着这两个孩子,他放佛看到了三十多年前的自己。

    太像,太像了!

    萧腾也在看这两个孩子,刚才进来的匆忙没来得及细看,这会儿才留意到居然是双胞胎,而且……而且……老天,这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跟他小时候竟然那么的像!

    是萧寒跟云开的孩子?

    天呐!他有儿子了!

    萧腾大步流星地朝思尔和卓恩走过去,两个小家伙也看着一步步走来的男人,在他弯下腰即将要抱起他们的时候,思尔突然开了口,手指指着萧寒,“你和那个人哪个才是萧寒?”

    萧腾微微一愣,看来这俩小家伙是知道自己亲爹是谁的,不过无所谓了,反正这俩个孩子中有一个必须是他儿子,就这个了!

    萧腾二话不说将思尔抱了起来,想了下又弯下腰用另一只手将卓恩也抱了起来。

    两个孩子都已经五岁了,身高在同龄孩子中属于偏高的,所以即便是萧腾常年锻炼,可一只手臂抱着一个孩子,再加上两个小家伙还都不配合,所以还是稍稍有些吃力。

    “你们两个别乱动,我就告诉你们我跟那个人谁是你们的爸爸。”

    这话果真凑效,怀里的两个小家伙立马就不动了,甚至为了减轻萧腾的重量,一人伸出一只手臂搂住了他的脖子。

    对于孩子们这个细微的动作,萧腾的心里简直已经乐开了花,扭过脸不由分说在两个孩子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吧唧——吧唧——”一人给了一口。

    思尔擦了擦脸上口水,有些嫌弃的样子,“你这人真不礼貌,怎么可以随便亲小孩子,你是我们的爸爸吗?”

    “当然……是的!”萧腾扫了眼萧寒,那家伙还没反应过来,最好是以后都别反应过来,那么这两个都是他的儿子了!

    “你是萧寒,那他是谁?”卓恩指着萧寒。

    “他是萧腾,跟你们两个一样,我跟他是孪生兄弟,好了,告诉爸爸你们叫什么名字。”

    卓恩信了他的话,“我叫云卓恩。”

    思尔虽然心里真的很高兴,爸爸原来比想象中的还要高大还要帅气,可是他还是觉得这个人不像是爸爸,反而那个人像是爸爸。

    思尔扭头看向云开,问她:“妈妈,哪个是爸爸?”

    云开眼睛一翻,朝餐厅走去。

    “哪个都不是!”这两个混蛋怎么会跑来了,保安呢?怎么都没拦着。

    “妈妈……”

    云开头也不回,“不可以随便乱认爹,否则被卖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哦,好吧。”思尔看了看萧寒又看了看萧腾,最后看着萧腾说,“你把我放下来吧,妈妈生气了。”

    这边卓恩也松开了搂着萧腾脖子的手。

    萧腾哪里舍得松手,抱着两个小家伙快速朝萧寒走过去,塞给了他一个,然后说:“还不快走!”

    萧寒原本因为突然看到的这两个孩子还在震惊中久久没有回过神,这下子又被萧腾给弄得一脸懵逼,但是有一点却是本能,那就是在萧腾将孩子递给他的时候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萧腾抱着卓恩朝门口走了几步一回头发现萧寒还杵在那儿,转身踢了他一脚,“快走!”

    “啊?哦!”萧寒应完抱着思尔转过身,却又转回身,快速朝餐厅走去。

    “你干什么去!”萧腾急得直跺脚。

    萧寒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儿子,头也不回地说:“我要把云云也带走。”

    萧腾气得想骂人,他的打算是趁着云开这会儿不在,将这两个孩子都带出云家,这样到时候云开肯定就会自己跟他们回去,只是萧寒这个笨蛋,他这样一会儿一个也别想带走,搞不好他们两个还会被赶出去!

    不能再等了,趁着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先带走一个是一个。

    萧腾抱着卓恩又转过身,大步跨出了屋门,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孩子安静地瞪着那双水灵而有神的大眼睛看着他,他一时没忍住,再次低头亲了亲孩子的小脸,“跟爸爸先回家好不好?”

    “那妈妈会不会也跟我们一起?”

    “当然,我们先走,妈妈跟在后面。”

    “好吧。”

    “真乖。”萧腾觉得还是这个当他儿子吧,刚刚那个太狡猾了,估计喂不熟,这个叫什么来着……卓恩,卓恩,他的儿子,卓恩,这名字还不赖。

    车子就在门口停着,萧腾抱着卓恩坐进车里,立马就把中控锁落上,然后才发动车子,一手抱着卓恩,一手转动方向盘。

    这边萧寒抱着思尔来到餐厅,站在云开的身后,“云云,跟我回家好不好?”

    思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伸出了两只小手搂着他的脖子,他就说这个才是爸爸,就听他叫妈妈云云,就知道他跟妈妈的关系近,刚刚那个人才不是爸爸!

    抿着小嘴偷偷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爸爸比照片上看起来要老一些,而且头上都有白头发了,是因为想妈妈想的了吗?

    小小的人儿感觉自己的心口突然疼了一下,手下意识的就抱紧了爸爸的脖子,有个声音似是早已迫不及待,一下子就从喉咙里冲了出来。

    “爸爸。”

    萧寒的身体一僵,浑身如同过了电流一般,眼泪瞬间就蓄满了整个眼眶。

    他缓缓地扭过头,看着怀里的儿子,眼泪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流了出来。

    “……”嘴唇动着,许久,萧寒才从喉咙里艰难地发出了一个声音,“你叫我……什么?”

    思尔的一双大眼睛眨呀眨,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地扇动着,最后小嘴一抿,低下头迅速地在眼前的这张脸上就亲了一口。

    亲完后小家伙又有些不好意思,撇过脸,纷嫩的小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连带着小耳垂都是红红的。

    别别扭扭地又叫了一声,“爸爸。”语速飞快,声音也有些低。

    可萧寒还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这一刻什么丢人,什么没出息,他统统都顾不上了。

    将脸埋在怀里小小的人儿身上,一个大男人嚎啕大哭起来。

    思尔被他这样子给吓坏了,吓得先是小脸一白,随即也眼泪豆直掉。

    “妈妈……”思尔求助地看向云开,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爸爸,爸爸是不是不喜欢他,怎么会哭了?

    云开依然背对着父子俩,但是身体却不自觉地发生了细小的变化,脊背挺得笔直,拉伸得浑身的肌肉都是疼的。

    她的手里还捏着筷子,可指关节却攥得发白。

    紧紧地抿着嘴唇,最后却又变成了咬着。

    一双眼逐渐氤氲起来,模糊得眼前的东西什么都看不到了。

    突然,她丢下手里的筷子,飞速起身,逃一般冲出了餐厅。

    “妈妈!”思尔惊叫,要从萧寒的怀里下来。

    萧寒这也才止住了哭声,抬起头,看了眼餐厅门口,偏过头迅速的擦了下眼睛,声音沙哑地对思尔说:“别担心,我们去找妈妈。”

    萧寒抱着思尔都顾不上跟云文和云武打招呼,匆匆忙忙就去追云开了。

    云开出来后没有回楼上房间,而是跑出了院子,一口气跑到了后院的假山后面,这里是她小时候经常来的地方。

    这里很安静,小时候她最喜欢躲在这里,爸爸都找不到她。

    云开坐在小时候经常坐的石头上,脸上的泪已经擦去了,只是眼圈还红红的。

    她看着跟前的池塘,池塘里的荷叶几乎铺满了整个水面,看不到水下的状况,也不知道这水里面现在还有没有鱼。

    想到这里,云开脱掉鞋子,直接将脚伸进了水里面。

    这个季节池塘里的水有些凉,脚一伸进去,云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不过很快就适应了。

    她知道池塘的边上是几阶楼梯,所以水不深。

    站到水里后,云开拨开水面上的荷叶,借着明亮的灯光,探着脑袋朝里面认真地看去,水很清,可是却没有看到一条鱼。

    不会是这些年鱼都死光了吧?

    不甘心,云开将脑袋贴着水面更紧了。

    可谁曾想身后这时候突然一声高喊,“云开!”

    吓得云开浑身一颤,身体控制不住地就一头就扎进了水里。

    萧寒吓坏了,原本是以为她要做傻事,所以他急忙喊了一声,可这下好了,不喊的时候她还只是在水里站着,这一喊,直接掉水里了。

    连忙将怀里的儿子放在岸边,萧寒鞋子都顾不上脱,直接跳进了池塘。

    池塘里的水并不深,也就两米的样子,可是萧寒一跳进水里皮鞋里就全被灌满了水,沉沉的,原本不远的距离,可是他也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游到云开身边。

    云开已经将脑袋从水里探了出来,正准备朝岸边游,看到萧寒索性直接又扎进了水里。

    萧寒不知情,以为她腿抽筋了,吓得半条命都要没了,快速的也钻进水里。

    可是在水里摸了半天也没摸到云开,不得不又从水里探出头。

    “妈妈!”思尔朝着另一个方向大声叫喊。

    萧寒顺着儿子看的方向看过去,无奈地叹气。

    这个女人,都多大了还这么调皮。

    云开游到池塘的另一侧爬上岸,尽管今天的天很好,可夜里还是很凉,她禁不住打了几个冷颤,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一阵风吹过来,她控制不住,结结实实地就又打了个喷嚏。

    萧寒也已经从水里爬了出来,脚上的鞋走一步吱吱地响,而且里面全是水很不舒服,他索性直接踢掉,然后把袜子也脱了扔在地上,光着脚朝云开走过去。

    “赶紧回房间换身衣服,别感冒了。”

    云开不看他,朝对岸的思尔招了招手,“回屋子去吃饭。”

    萧寒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想,看来此路不通,需要另辟途径。

    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跟儿子把关系打好,这样把老婆追回家就指日可待了。

    儿子,一想起自己有儿子了,萧寒就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思尔绕过池塘来到这边,皱着眉头,这人傻笑什么?

    他歪着脑袋伸出手晃了晃萧寒,“爸爸,你傻啦?笑什么啊?”

    萧寒伸出手弯下腰准备将他的宝贝儿子抱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是水,于是只好作罢,转而在儿子的小脸上亲了又亲,这才牵住他的小手朝主宅走去。

    边走边说:“儿子,爸爸这些年一直都找不到你和……你伯伯抱走的是弟弟还是哥哥?你叫什么名字?”闹了半天萧寒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还不知道儿子叫什么名字,而且这个是老大还是老二?

    思尔很是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我叫萧思尔,是哥哥,被那个叫萧腾的男人抱走的叫云卓恩,是弟弟。”

    “思尔?思念的思,尔就是……”萧寒本来想说尔就是“你,你的”意思的那个尔,话到嘴边一想,儿子这才五岁应该还不知道尔的意思,正想着该用个什么简单的词语来形容这个字,却听思尔开口说,“尔就是你的意思,思尔,就是想你,萧思尔,就是萧寒我想你的意思。”

    说起来像模像样的,不过这都是萧思尔小朋友自己的理解,不过倒是哄得萧寒美滋滋的。

    萧寒的眼中有明亮的东西再次闪烁起来,抬头看向已经走远的云开,他咧着嘴笑了,也不顾上浑身湿漉漉,弯腰就将儿子抱了起来,使劲地用自己的老脸在儿子的小脸上蹭了蹭,激动得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

    思尔也没嫌弃他,伸出手抱住他的脖子,一脸严肃地叫了一声,“爸爸。”

    萧寒高声应道:“哎!”

    “你跟妈妈为什么要分开?”

    “……”脸上欣喜的笑瞬间就结成了冰,萧寒的脸僵住。

    请问这还是他的亲儿子吗?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眼睛转了几圈,一计上心头。

    萧寒笑米米地看着怀里的小翻版,“儿子,爸爸可以告诉你原因,但是你能不能答应爸爸一件事。”

    思尔歪着小脑袋,“什么事?”

    “你先答应了,爸爸再告诉你。”萧寒一本正经。

    思尔很是无语地翻了他一眼,真的以为他是个小笨蛋吗?妈妈才是小笨蛋好不好,想给他设圈套,门都没有!

    哼,印象大打折扣,90分了。

    “你都不说我怎么答应?”

    萧寒顿时满脸黑线,看来这个小东西比他想象中要难收买的多,简直比他妈妈还要狡猾。

    怎么办?不能就这么放弃了吧?

    肯定不能放弃的,这老婆儿子都带回家才叫圆满。

    清了下嗓子,萧寒有些不自然地说:“你能不能在妈妈面前多给爸爸说说好话?”

    顿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自己这个样子不一定能够打动儿子,萧寒再开口,声音里无不委屈和难过,甚至脸上的表情也都是懊恼和痛苦,“爸爸知道这么多年让你和弟弟还有妈妈都受委屈了,可是爸爸真的也有苦衷,爸爸跟妈妈分开真的不是爸爸愿意的,这些年爸爸一直都在找你们,一直都在反省和忏悔,爸爸知道错了。人犯错了知错能改是不是都还是可以被原谅的?儿子,你帮帮爸爸好不好?”

    看来果真是做了对不起妈妈的事,这么多年了,妈妈都不肯原谅这个男人,而且知道他来寒城还要带着他跟卓恩离开,这到底是什么事呢?

    思尔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一脸认真地说:“帮你也不是不可以,那你要怎么收买我?凡事总要付出点代价的,你不能空手套白狼吧?”

    -本章完结- 


195:妈妈现在有男朋友了

    “收买?”萧寒一时无语凝噎,收买……收买……怎么收买呢?

    想了一阵子,萧寒觉得小孩子们应该都喜欢玩具吧,男孩子应该都喜欢变形金刚之类的,“爸爸给你买喜欢的玩具怎么样?”

    谁知道这话刚一出口,便遭到了萧思尔小朋友的一记大白眼。

    好吧,萧先生知道自己的方向又错了,于是这次谨慎开口,“那儿子你想要什么或者喜欢什么,你跟爸爸说。”

    小家伙哼了一声,我才不是那么好被收买的!

    这个男人一定是先对不起妈妈,所以妈妈才会带着他跟卓恩离开的,一定就是这样!

    现在这个男人想来收买他讨好妈妈,才没那么容易!

    思尔的小脸傲娇地一甩,“我想要什么妈妈都会买给我。”

    “……”

    萧寒真想死一死,可是却不能死,他如今老婆找到了,还意外地有了两个儿子,打死他都不死。

    “儿子,你想不想以后跟爸爸一起生活?”收买不行只能打感情牌了。

    思尔抿了下嘴唇,一脸无所谓地说:“我觉得跟妈妈在一起挺好,这么多年我跟卓恩都跟妈妈一起生活也不错,而且妈妈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我跟卓恩很快也有新爸爸了。”

    萧寒一听这话,当即浑身肌肉紧绷,男朋友?!

    他有些不相信,“儿子,你妈妈真有男朋友了?”

    思尔小脑袋点得像捣蒜,一点也不像是撒谎的样子,那双大眼睛眨了眨,一脸的无邪,“对呀,妈妈跟霍叔叔已经同居啦!”

    霍叔叔?哪门子的霍叔叔,他就是随便编的啦!

    这个老男人果真太坏了,难怪妈妈会不理他,还没有把妈妈哄好就想将他跟卓恩给拐走,才不会让他得逞呢!

    “霍叔叔?”萧寒盯着儿子的脸,显然他相信了,而且还心慌了,“儿子,这个霍叔叔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有没有爸爸这么高,这么帅?”

    思尔抿着小嘴上下的打量了他一番,“嗯”了一声,小脑袋点了点,“霍叔叔比你要年轻多了,跟妈妈站在一起很般配,而且霍叔叔长得还超级帅,我跟卓恩都很喜欢他!关键是妈妈也很喜欢,妈妈跟霍叔叔过几天就要去旅游啦,旅游回来他们就要结婚啦!”

    什么?结婚!

    萧寒再也淡定不下去了,抱着思尔大步就朝主宅奔去,脚底生风,放佛生怕晚了云开都嫁人了似的!

    几分钟奔到主宅,思尔主动指路,“妈妈的卧室在二楼。”

    萧寒抱着儿子直奔二楼。

    “那间是妈妈的房间,不过我觉得你现在还是不要进去,妈妈现在肯定在洗澡换衣服,男女有别。”

    “……”萧寒语结,满脸黑线,小兔崽子,到底胳膊肘往哪儿拐呢!

    “你要是洗澡换衣服去这个房间的,这是我跟卓恩的房间。”思尔又说。

    萧寒忍着火,一遍遍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发火,绝对不可以,这是他儿子呀,他以前做梦都想要的儿子,虽说他错过了儿子五年的成长,可是以后的五十年,哦五十年估计有些长了,三十年,四十年应该可以吧,他一定不会再错过。

    下一秒,脸上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来,点头,“好,爸爸听你的,不去妈妈的房间,去你跟卓恩的房间洗澡。”

    来到房间里,萧寒扫了一圈,将儿子放下来,“你的衣服也湿掉了,跟爸爸一起洗澡好不好?”

    思尔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为什么?不喜欢爸爸吗?”萧寒有些挫败,虽说悦悦他带了那么多年,可是真要以父亲的身份跟自己的儿子相处,他还是很紧张的。

    思尔又摇了摇头,他都已经五岁了,是大人了,他也有*好不好?

    萧寒想了一会儿,“那好吧,你先去洗,爸爸等你洗完在进去。”说完却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

    思尔盯着他,小嘴紧紧地抿着,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一脸的纠结。

    “怎么了?怎么不去洗澡?是不是不会放热水?”萧寒说着这就朝浴室走去,“爸爸给你放热水,快来洗澡,不然一会儿也跟爸爸一样……阿嚏!”一句话没说完,萧寒就又打了个喷嚏。

    这下子思尔不再纠结了,“还是你先洗澡吧,我等你洗完我再洗。”

    “不行,你的衣服已经被爸爸给弄湿了,你要赶紧洗澡换干净的衣服。”萧寒已经走进了浴室,原打算开淋浴,最后又想了下决定还是泡澡吧,身上弄湿了,还是泡一下好,他感冒了是小事,可别让儿子也感冒了。

    正在放水的时候,思尔走进浴室里,将门关上,别别扭扭地站在他身后。

    萧寒扭头看他一眼,“水马上就好了,你先把衣服脱了,爸爸把浴霸打开,这样会暖和一些。”

    思尔抿了抿嘴唇,“我们一起洗吧。”

    “……”萧寒愣住,随即咧开嘴笑了起来,使劲地点了点头,“好!”

    虽然他暂且还不清楚为什么短短的时间内小家伙又改变主意了,但他的心里是真的很开心。

    云开洗完澡换了衣服出来,正准备下楼,听到从隔壁房间里传出笑声,她皱了皱眉走进去,屋里没人,浴室里亮着灯,声音是从那里面发出来的。

    “哈哈哈……爸爸你像个圣诞老人!”

    “那么现在告诉圣诞老人你想要什么礼物?明天一早你的愿望就会实现的。”

    “才不要!那都是骗人的,骗小孩子的!”

    “我儿子本来就是小孩子呀!以前爸爸不在身边你跟卓恩要快快地长大保护妈妈,以后爸爸在身边了,由爸爸保护你们兄弟两个和妈妈,所以你就做一个小孩子吧!快点快点,告诉爸爸,你想要什么礼物?”

    “嗯……我想要妈妈永远都快快乐乐的……”

    云开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就转身离开了,到了门外轻叹了一口气,这血浓于水的血缘关系真的是什么都割舍不断的。

    这才父子相认多大一会儿,居然都能这么快乐地相处了。

    三岁以后,思尔都不让她给他洗澡了,卓恩有时候还会黏糊她一些,可思尔却完完全全的独立了,可是现在,爸爸一来,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心里说没有失落,没有酸意,怎么可能?

    只是她却不能去阻止,他是孩子们的父亲,不管她跟他之间有什么的深仇大恨,却都无法改变他是孩子们父亲的事实,更没有任何的权利去阻止孩子们享受父爱。

    就这样吧,既然已经遇到了,那就顺其自然好了。

    云开去楼下餐厅,云文和云武已经离开了,管家要给她将饭菜再热一下,她拒绝了,简单吃了几口,就去了客厅。

    这才发现,卓恩居然不见了!

    “管家,卓恩呢?”云开急声叫道。

    管家急匆匆地从餐厅跑出来,“卓恩……”他还没分清楚这两个孩子哪个是思尔哪个是卓恩。

    云开叹了口气,“楼上房间里的是思尔,卓恩呢?”

    “哦,被另一位萧先生抱走了,我看他们开车离开了。”

    “萧腾!”云开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这个混蛋,居然把卓恩给带走了!

    “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管家见云开急匆匆地出门,连忙唤她。

    云开想了一下又停住脚步,她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萧腾在哪儿,如果她这么一出门,萧寒把思尔也带走了,她可真就是孤家寡人了。

    不行,她要想个办法,让萧腾乖乖将卓恩给送回来,而且她发誓一定要将萧腾给一顿暴打!居然给偷走她的儿子,太混蛋了!

    云开转身上了楼,从包里摸出了一张许久不用的电话卡插进手机里,然后给卓恩打电话。

    为了能够跟孩子联系方便,云开特意利用公司职务之便,给两个小家伙一人设计并且造了一款特殊的电话,能够定位打电话发信息,而且还防水防摔防撞击,总之各种高大上。

    平日里看起来像一款手表,跟普通手表没什么两样,但是小很多,确切说更像是手链。

    一般情况下,也就是手表,只有在启用电话功能的时候,这手表才会自动展开,变成一款小巧的手机。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那边也没人接,云开皱了皱眉,莫非是卓恩把手机摘了?

    不应该,一般情况下这手机是打不开的,她是找人用特殊材质制作的,别说断了什么的,就是想打开也需要费一番力气,她这样做就是以防万一有个什么事。

    而且也不是没电的提醒,这款手机充一次电可以续航一周,更何况她是昨天晚上才充的电。

    那么现在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萧腾不让卓恩接电话。

    这个混蛋!

    云开忍无可忍,蹬蹬蹬来到隔壁房间,刚走到浴室门口抬起手准备敲门,浴室的门从里面拉开,一大一小出现在视线里。

    大的腰间裹了条浴巾,小的身上裹着浴巾,脸上的笑很大,大概是谈论了什么开心的话题。

    见到门口的人,父子俩脸上的笑越发的灿烂了,而且笑起来的模样,眉眼弯弯,嘴巴咧着,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云云。”

    “妈妈!”

    云开憋着一肚子的火发不出来,恶狠狠地瞪了萧寒一眼,伸手略有些粗鲁地将儿子抱过来,二话不说就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萧寒一看情况不对啊,连忙追上去,“云云,云云有没有我穿的衣服啊?我的衣服都湿掉了。”

    云开不理他,几步回到自己的屋子,一脚踹上门,要不是萧寒躲得快,绝对跟门板来个亲密的接触。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萧寒暗自庆幸,还好,鼻子还在,没有撞变形。

    准备敲门,萧寒决定还是先贴在门上听听动静再说。

    这脸和耳朵刚贴到门上,居然将门给推开了,一个趔趄,直接朝屋里栽去。

    云开利索地一闪身,然后只听见侧身“嗵”地一声,震得脚下的地板都是晃动的。

    侧脸去看脚下,云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摔残也摔得不轻吧?

    嘴巴动了动想问一下有没有事,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哼!活该!

    萧寒摔得有些懵,趴在地上半天才缓过劲,甩了甩脑袋,一抬头就看到了正坐在床上身上被被子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小脑袋,眼睛瞪得大大的儿子,随即也就顾不上疼了,笑着朝儿子咧了咧嘴,爬起来,径直就朝儿子走过去。

    云开瞪着那白花花的一团移动的肉,这人是老得没知觉了吗?

    双手环抱在胸前,云开的一张脸冷得犹如刚刚下了一场雪。

    萧寒不知道后面有人,只顾笑呵呵地朝儿子走去,到了跟前坐在床边连人带被褥全抱在了怀里,使劲地地在小家伙的脸蛋上亲了亲,“儿子,你妈妈呢?”

    思尔咧着嘴笑得极其的不自然,冲着门口对萧寒使了使眼色,然后还没转身,萧寒就察觉到了后背放佛射来了两支冷箭。

    这真是防不胜防啊!

    萧寒在心里嗷嚎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刚刚不是自己的力气太大把门给推开了,而是……

    不敢回头,坚决不回头,一回头这今晚别说再进来了。

    “儿子,今天晚上跟爸爸一起睡觉好不好?”

    思尔看了看他,最后看向门口好整以暇的云开。

    虽然很期待,可还是算了吧,天底下最不能招惹的人就是女人,而且最不能招惹的女人中的女人就是老妈,因为一旦招惹了老妈,会被修理得很惨,很惨。

    思尔简直都不敢想象自己会被修理得很惨的模样。

    于是,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好不好不好,我已经是大孩子了,晚上自己睡。”

    云开绷着的脸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但是看萧寒的时候依旧没好脸色。

    “不,儿子,你才五岁,晚上跟爸爸一起睡是可以的,要不,让妈妈也跟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好是好,可是不能说好。

    思尔依然摇头,最后不敢再看云开了,撇过脸用萧寒的身子挡着自己,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妈妈的气非但没消,而且还越来越大了,是不是因为他跟爸爸这么亲密的缘故?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岂不糟糕啦!

    想到这里,思尔连忙从萧寒的怀里爬出来,甚至为了表示衷心,还特意的朝床的另一侧挪了挪,用被子裹着身体,冲着云开傻笑。

    果真跟你爹一个德性!笑的时候傻里傻气的!简直就像个小傻蛋!

    云开在心里骂了几句,然后实在是忍受不了了,踢了踢脚边地上的浴巾,看着这会儿光溜溜地坐在床边打算继续去哄骗思尔的某为老不尊的男人,讽刺地开口:“我说萧先生,就算是你自己不注意形象,你能不能不要带坏我儿子,我儿子这才五岁。”

    呃?这话什么意思?

    萧寒一头雾水,思尔也一脸懵懂。

    然后突然小家伙就捂着眼见尖叫了起来,“啊——”

    “这……思尔,怎么了?”萧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为这孩子是受到了什么惊吓,难不成屋子里还有别人?

    萧寒霍地就站起身,转着身子看了一圈,怎么感觉身上凉飕飕的呢?

    低头一看,某人的叫声比儿子的声音还要响亮。

    萧寒飞速地跳到床上,拉起思尔身上的被子裹着自己,一看小家伙也光溜溜的,又伸手将小家伙抱起来也塞进了被窝里,直接将被子蒙着头,父子二人躲在被褥下面继续尖叫。

    云开简直都有种上前将这一大一小给一脚从窗户里踹出去的冲动,大步走过去,捏住被子的一角,呼地一声,被子飞了出去,然后床上的一大一小就这么给暴露在了空气里。

    “妈妈!男女有别!”思尔羞得一张脸通红,捂着下面就朝萧寒的怀里钻。

    萧寒却十分的大方,丝毫没有再觉得有什么尴尬或者不好意思,伸手将儿子抱在了怀里,咧着嘴露着大白牙朝云开傻笑,“云云……”

    云开撇过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指着门口,“滚出去!”

    “我没衣服。”

    “我数到三。”

    最后萧寒捡起门口的浴巾裹着身体,悻悻地离开了云开的房间。

    房间里,思尔正在穿衣服,云开还在生气,靠在窗户边大口地喘着气,这个男人越来越可恶了!

    “妈妈,你别生气啦,爸爸都跟我说了。”

    云开皱了下眉转过身,“说什么?”直觉肯定没好事。

    “就是爸爸跟妈妈为什么分开呀!”思尔眨着眼睛,从床上跳下去,跑到云开身边抱住她的腰,“妈妈,我想要爸爸。”

    云开一肚子的话说不出来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她知道萧寒肯定不会告诉思尔真正的原因,大概是胡编乱造了什么狗血的理由。

    低头看着孩子殷切期待的眼神,别说拒绝的话了,她就是连一句狠话都说不出口。

    轻叹了一声,云开弯下腰将儿子抱在怀里,在孩子嫩滑的小脸上亲了亲,“那如果要爸爸就不能要妈妈呢,你会选择要爸爸还是要妈妈?”

    思尔顿时就皱起了小眉头,这个问题问的一点都不好!

    “妈妈,为什么要爸爸就不能要妈妈?幼儿园里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也有妈妈。”

    云开的嘴角扯了一下,“妈妈没有说不能要,只是假设。”

    “为什么要假设?”

    好吧,认输。

    云开深吸了一口气,“不假设了,现在去楼下吃饭,吃过饭一会儿去接卓恩。”

    思尔点点头,他知道卓恩被那个大骗子给抱走了,不过想来也不会有事,妈妈都不着急。

    拉开卧室的门,就看到萧寒正一副斗败鸡的模样,耷拉着脑袋杵在门外。

    思尔的嘴巴张了张,最后那声“爸爸”却没有叫出口。

    云开压根就不鸟萧寒,这个男人,就这点伎俩和本事,都一把年纪了还卖萌,关键是也得卖得养眼一些吧?这么倒胃口,看着都想一脚将他给踹飞。

    看他们母子下楼,萧寒不吭声,就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他们去餐厅,他也跟过去。

    管家正在热晚饭,云开和思尔坐在那里等,萧寒在他们对面坐着,这样看他们方便,一抬眼皮就能看到。其实如果可以,他更想的是坐他们中间,左手抱一个,右手搂一个,想想都美,可是,此时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不过呢,萧寒对自己很有信心,他相信不久的将来这个小小的愿望就一定会实现的!

    没多大一会儿,管家热好饭菜端上来,先在云开和思尔的面前摆好了碗筷,然后看了眼萧寒,最后不确定地问云开,“小姐,这位萧先生要不要跟您和小少爷一起用餐。”

    “用!”

    “不用!”

    几乎是异口同声,萧寒和云开同时看向管家。

    管家扯了扯嘴巴,好吧,他还是听主人的话,这样才有饭吃,否则,就只能沦落街头了。

    云开瞪了萧寒一眼,“我不是让你……”滚字已经滑到嘴边,又硬生生给咽回了肚子里。

    虽说这男人很可恶,很讨人厌,可是怎么说也是思尔和卓恩的爸爸,她不能在外人面前不给他留点面子。

    外人?

    云开有些不乐意地皱了皱眉头,在她心里一直都还把这个人当成是自己人吗?

    真是可恶!

    萧寒等了半天,她也没再向下说,于是就很白痴地问了句,“让我怎么?”

    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问错了,连忙纠正,“啊,我知道,你是让我去穿衣服,可是我的衣服都湿透了。”

    管家看了看这个萧先生,知道他是小少爷的爸爸,但是至于跟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个不好说。

    所以也不敢贸然开口,就在一旁立着,等待吩咐。

    云开没再说话,跟思尔两人吃起了晚饭。

    萧寒见她没有再赶他走,暗暗松了口气,让管家给自己也准备了一副碗筷,一点也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这一天他都在等那个开先生关机,可是等了一天也没等到,所以这一天哪里还有心情吃饭,连口水都没喝,早饿得饥肠辘辘了,这会儿看到吃的,都恨不得全部塞进胃里。

    一阵大快朵颐,萧寒总算是将饥饿驱赶,停下来看着对面的母子俩。

    云开很少吃,基本上是十秒钟才舀一勺粥送进嘴里,思尔吃东西很斯文很优雅,看来云云对他的教育很好。

    萧寒欣慰地笑了,目光重新落在云开的脸上,六年了,她似乎没有多大的变化,放佛岁月都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她依然这么的年轻漂亮。

    反观自己,六年来,他几乎是加速度的衰老,放佛一下子老了十二岁,平日里也没怎么注意过,刚刚在浴室洗澡,儿子摸着他两鬓的头发问他,爸爸,你为什么都有白头发了,他才惊觉,自己已经老了太多太多。

    曾经跟她站在一起都被人误认为是父女,如今更是像了吧。

    不挫败是不可能的。

    眼神也跟着暗淡下来,因为他想起了儿子口中说的那个萧叔叔,心里像是泛起了酸潮,一波一波地翻滚着袭来,很快就将他给淹没在一片酸涩之中。

    那个男人……她看上的,一定是比他优秀,比他对她好。

    如果是六年前她不知道那件事,他也许还敢争取,或者说竞争,跟那个男人挑战,可是六年后的今天,他不敢了,他甚至在想,如果她真的爱那个男人,他也不会再纠缠她,这么多年了,他最想知道的就是她过得好不好,如果她好,她快乐,这辈子他就一个人孤独到老也没关系。

    云开感觉对面射来的两道目光,一开始炙热得能够将她给融化,可是后来却怎么一转,弄得她浑身都不舒服,其实是不想看他的,一眼都不想看,可她还是假装夹菜,快速地瞥了一眼。

    不看还好,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

    为什么这男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她回想了一下,从见面到现在,她似乎没对他怎么样吧?再说了,就算是真有怎么样,那也是他应该承受的不是吗?

    于是,云开立马就打消了那有点点心软的念头,捏着筷子朝嘴里塞了一口菜,大口地咀嚼了起来,这带劲得放佛嚼着的是萧寒的肉!

    思尔的大眼睛滴溜溜地在萧寒和云开的脸上来回地转着,有猫腻啊!

    小家伙抿着嘴在心里偷乐呵,看来云小姐也不是铜墙铁壁,坚不可摧嘛!

    “云思尔,你吃好了没有?吃好去接卓恩!”安静的餐厅突然一声令下,顿时如同腊月的寒风从窗户里钻进来,冷的人直打寒战。

    等等,云思尔?

    萧寒表示很是怀疑,不是萧思尔吗?怎么又变成云思尔了?

    思尔也一脸的懵,妈妈这是气傻了吗?

    不过虽然知道老妈叫错了,可是却不敢指出来啊,因为太危险。

    思尔连忙将碗里最后的两口粥吃进肚子里,然后放下勺子,“报告云小姐,吃好了!”

    “出发!”云开站起身,压根连鸟都不鸟萧寒,径直离开了餐厅。

    思尔看着妈妈已经离开,这才小跑着凑到萧寒身边说:“将功补过啊!”

    说完,迈着小腿,就跑了。

    将功补过?

    萧寒很是茫然,怎么个将功补过法?儿子啊,能不能说明白一点?不知道你爹智商很低吗?

    急急忙忙地也追了出去,萧先生非但只是裹了一条遮羞的浴巾,而且脚上还是光脚丫子呢,这个样子,虽说是挺性感,挺男人,可是这个样子实在是不能见人,因为云开发现,她一看到那些小姑娘盯着他都要流口水了,甚至还有那些儿子都半大了的中年女人也盯着他花痴,她都有种自己的东西被人给抢了的不爽感,超级无比的不爽,她想骂人!

    “管家,你懂不懂点规矩,客人就穿成这样在我们家里四处乱窜是不是?成何体统!”

    管家很委屈,他也不想啊,可是小姐您不发话我敢给这位贵客找衣服吗?更何况,家里的衣服哪里适合呀!

    思来想去,管家觉得也就自己有身居家服,是上周女儿给他买的,洗过了还没舍得穿,八百多买的,心疼死他了,不过现在能应急,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连忙道歉,然后管家领着萧寒去穿衣服了。

    萧寒怕一会儿思尔和云开走了不等他,所以脑袋一转圈,直接将思尔给抱在了怀里,“儿子,你跟爸爸一起去穿衣服好不好?”眼中满满的恳求。

    思尔很是无语,一把年纪了还卖萌,羞不羞?

    不过心里嫌弃归嫌弃,小脑袋却还是点了点,“好吧。”扭头看云开,“妈妈,你等一下我和爸爸哦。”

    云开哼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是却转身走去了客厅,意思是已经同意了。

    欧耶!成功了!

    萧寒使劲地在儿子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喜滋滋地抱着他跟着管家去穿衣服了。

    房间里,思尔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正在镜子前照来照去的某老男人,简直是一脸的嫌弃,亲爹也不行,该嫌弃还是要嫌弃的。

    “思尔,你说爸爸穿这衣服是不是看起来像个老爷爷啊?”

    思尔讽刺地撇了下小嘴,“本来看起来就像是我爷爷,我们班上有个同学的爷爷今年才44岁。”

    萧寒差点吐血倒地而亡,到底还是不是他的种?天地下怎么有这样混蛋的儿子,啊!

    “你说你这么老,妈妈怎么就会跟你结婚呢?”思尔重新审视和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比那个是他哥哥的男人要老多了。

    萧寒捂着胸口,心在流血,哗哗的。

    转过身,都要忍不住老泪纵横了,“儿子啊,爸爸六年前可不是这样的,爸爸是这几年才老下来的,爸爸太想你妈妈和你们兄弟两个了,找也找不到,一夜之间就增添了这么多的白发和皱纹。”

    思尔唏嘘不已,爱情果真是把杀猪刀啊!

    不过由此看来,这男人也是个深情的人,想想也是,六年来都一直没有再结婚,一定是很爱妈妈吧?

    不过,至于刚刚他说的想他们兄弟,绝对就是胡扯八道,他之前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兄弟的存在,不然也不会见到他们的时候那眼珠子瞪得都要掉在地上了。

    算了,看着他一把年纪的份上,这点事就不跟他计较了。

    管家又找来了一双新的男士拖鞋给萧寒,穿上管家的居家服和拖鞋,虽然看起来真的是爷爷辈儿的人了,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岁月不饶人啊!

    萧寒抱着儿子从房间里出来,云开已经不耐烦地准备去叫他们了,见他们出来,冷冰冰地对思尔开口说:“磨磨蹭蹭的,你还想不想睡觉了?”

    思尔看着她没说话,等她一转身,立马就朝萧寒吐了吐小舌头,父子二人又一同扮了个鬼脸,朝院子里走去。

    司机已经备好了车子,云开直接坐在了后排。

    萧寒抱着儿子也自觉坐进后排,车子启动。

    快要驶出云家大院,司机问:“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接我儿子。”云开面无表情地开口。

    可是说了等于没说,知道是接儿子,人家问的是要去哪里?去哪里接儿子?

    虽然没有得到答案,但是司机却又不敢再问,只有默默地开着车子,眼瞅着就要出门了,这到底是该往东还是该往西?

    萧寒偷偷看了眼云开,她已经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了,想了想他对司机说:“去云景山庄。”

    云景山庄是云氏旗下的一家五星级的大酒店,坐落在半山腰,是这次萧寒和萧腾下榻的酒店。

    原来在云景山庄!

    云开的嘴唇抿了下,拳头暗暗地就攥在了一起,萧腾,你给我等着!

    ……

    云景山庄,六楼总统套房。

    吃过饭,洗白白的云卓恩小朋友,这会儿正光溜溜地躺那张kingsize大床上,黑黝黝的大眼睛正望着天花板滴溜溜地转着,怎么这么晚了,妈妈和思尔还不来呢?

    这时候刚刚接了个电话的萧腾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床上的儿子,顿时就眉开眼笑了,将手机朝沙发上随手一扔,冲着那个小奶娃扑了过去。

    “儿子——”

    “啊——”

    咦?没有被压着呀?

    卓恩睁开眼睛,眼珠子转了几圈,一低头发现爸爸居然在身下,而他在爸爸的身上趴着,是他压着爸爸了!

    “咯咯咯……爸爸!”卓恩不由分说趴在萧腾的脸上使劲地就啃了几口,啃得某人满脸的口水,却美得不行,“这边的脸儿子,快点。”

    于是卓恩小朋友又在某人的另一边的脸上又是一通乱啃,啃完后,俩人抱着在大床上滚起来。

    整个总统套房里都是他们的欢声笑语,声音都传出去好远好远。

    闹腾了一会儿怕小家伙凉着,萧腾就抱着他坐进了被窝里,他靠在床头,让小家伙坐在他的身上,看着跟自己如此相似的一张小脸,他的心都融化了。

    有生之年得此子,足矣!

    “儿子,喜不喜欢爸爸?”

    “喜欢!”

    “那以后跟爸爸过好不好?”

    “不好!”冷冰冰的,毫无温度的两个字。

    回答这个问题的不是卓恩小朋友,而是从门口走进来的浑身杀气腾腾的卓恩小朋友的妈妈。

    萧腾倏地抬头望去,女人那冷冽如刀的目光直直地射向他,放佛都要将他给活剐了,吓得他不由得浑身一颤!

    -本章完结- 


196:被刺激傻了?

    “妈妈!”卓恩看到云开,激动坏了,立马从萧腾的怀里爬出来,跳下床,光着小屁股朝云开扑了过来。

    虽然很生气,小兔崽子居然不听话跟着人跑了,可是看着儿子萌萌地扑过来,云开的火气却又怎么也发不出来,弯下腰伸开双手接住了这个肉呼呼的小包子。

    “妈妈,你跟思尔可算是来了,我跟爸爸都等了你们好大一会儿了!你们为什么来这么晚?”卓恩抱着云开的脖子,跟妈妈分开一会儿他就好想好想了。

    云开朝床上的人狠狠地瞪了一眼,扭头对儿子说:“妈妈和哥哥找你找了好久才找到,以后可不许跟着坏人乱跑了,知道吗?还有,妈妈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卓恩扭头看了眼床上的萧腾,“哦”了一声后,垂下头,小声嘟囔,“爸爸说要跟妈妈和思尔捉迷藏,说接电话了妈妈就知道我跟爸爸在哪里了……”

    云开这会儿想拿刀子捅了萧腾,然后把他大卸八块,喂狗吃了!

    看着怀里简直就是个小笨蛋,小白痴的儿子,云开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云开无语看天花板,真想将怀里这个小笨蛋给扔了,认贼做爹就算了,还居然这么的没脑子啊!

    为什么他跟思尔明明都是她生的,生活在一样的环境里,怎么就差别这么大呢?、

    死活都想不明白。

    “妈妈,你生气了?”卓恩看云开半天不说话,抬起眼皮偷偷看她一眼,“对不起妈妈,我以后再也不玩捉迷藏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云开正要说话,却听这小包子突然脸色一变,扭头指着床上的人,大着嗓门,有些生气地说:“都怪爸爸,是他非要说要玩捉迷藏的!”

    萧腾扯了扯嘴角,小混蛋,你不知道你爹我现在已经是在火烧眉毛了吗?你还火上浇油,要是你娘一会儿真揍我,看我不打烂你的屁股!

    “卓恩,你简直就是个笨蛋!”

    一直被萧寒牵着手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思尔终于是忍不住了,因为再这样下去,他都要被气死了,他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孪生弟弟呢?以后可别说是他弟弟,简直丢死人了!

    不但把爸爸认错,而且还被人忽悠得团团转,简直笨死啦!

    卓恩一听这话,顿时就噘起了小嘴,忽地小嘴又一撇,“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小家伙委屈着呢,因为爸爸要捉迷藏,所以没有接妈妈的电话,妈妈生气了。

    现在思尔也说他是笨蛋,他不是笨蛋,就不是!

    越哭越委屈,放佛都要把整个总统套房都给淹没了。

    云开不搭理他,自己做错了事还好意思哭,这孩子就是不能惯。

    可是萧寒和萧腾心疼啊,哭得两人的心都碎了,这老来得子,容易么?

    可是萧腾这会儿却不敢上前,他怕云开真会灭了他,虽说抱走卓恩的时候他还挺大胆的,可是这会儿,他承认,他有些怂。

    萧寒更是不敢上前,一路上他都在饱受冷风扫射,这会儿他分明已经觉得自己浑身上下连同骨头血液都已经被冻得处于一种稍稍一碰即碎的地步,他是万万不能上前的。

    非但不敢上前,萧寒甚至还悄悄地朝后挪了两步。

    被牵着手的思尔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小眉头随即皱起,扭头看他,“萧先生,你这是做什么呢?你要去哪儿?”

    是的,思尔叫的是萧先生。

    这事儿说起来萧寒都一把辛酸泪。

    刚刚在来的路上,一开始萧寒跟思尔都是老老实实地沉默,后来看云开一直靠在车座上眼睛闭着应该是睡着了,所以父子两人就悄悄地闹了起来。

    思尔正在一口一个爸爸地叫着,突然一声怒喝在逼仄的车厢内响起,简直如同平地惊雷,吓得父子俩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云思尔,如果你再敢胡乱认爸爸,你就给我滚蛋!我不要你了!”

    没有爸爸不可怕,妈妈不要才可怕呢!

    思尔当即表明立场,非但从萧寒的怀里下来了,而且还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萧先生。”

    萧寒当场就要晕过去,哀怨地看了云开一路,当然,又不敢真的光明正的看。

    听闻思尔的声音,云开扭头看身后,刀子一般的眼睛剜了某人一眼,然后冲着思尔说:“还站着做什么,拿条浴巾过来给你弟弟当衣服,还想不想回家睡觉了?”

    老妈现在就是个炸药包,对谁都会随时随地的爆炸。

    真是无辜死了,都怨这两个老男人,简直讨厌到了极点!

    思尔在心里将萧寒和萧腾一通抱怨,松开萧寒的手,颠颠地跑去浴室找了条浴巾,想了想最后又放弃,走到衣柜前,找了一遍,找了一件西服,拿给云开。

    “妈妈,酒店的浴巾太脏了,让弟弟穿衣服吧。”

    云开的脸阴沉着,这衣服难道就干净吗?

    不过,她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将卓恩小朋友给严严实实地包裹在了大西服外套里,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思尔跟在她后面,亦步亦趋,像个小尾巴。

    萧寒和萧腾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到嘴的儿子又飞了,均是仰天长叹,悔恨不已。

    “萧腾,你说是不是我们太急于求成了?所以反而欲速则不达?”

    萧腾也在反思,其实晚上他跟萧寒都没想过会在云家老宅遇到云开的,当然更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小肉包子!

    他傍晚的时候终于在审问了一个白天,威逼利诱各种恐吓之后从方启云的嘴里套出来那个姓开的男人住在云家老宅,本来跟萧寒是打算过来逮着那个人也用收拾方启云的方法问出云开的下落,谁曾想一进门居然就看到了站在楼梯上消失了六年的女人!

    这一切根本就不是计划之内的,太突然,太意外了,所以他也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动脑子思考。

    这会儿兄弟两人冷静下来一回想,直觉脊背发寒,他们都干的是什么事呀!

    “那你说该怎么做?”萧腾也是烦躁无比,想他这辈子什么事没遇到过,什么事有难倒过他的,可偏偏就栽在了云开的手里,这都四十岁了,到现在还没个女人暖被窝!

    这个女人,简直太可恶了!

    害得他没有女人暖被窝就算了,如今他终于有个儿子了,她怎么把儿子也给他抢走了,还让不让他活了?

    真是生无可恋,死了算了。

    萧腾躺在床上挺尸,睁眼闭眼都是肉呼呼的小包子,他的儿子呀!他的小包子!

    原本还想着今晚能够抱着儿子美美地睡上一觉呢,六年来他都没睡过一个好觉,可谁曾想,还是这么的悲惨。

    这样暗无天日的何时是个尽头?

    萧寒也不比他好到哪儿去,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云云都不让儿子问我叫爸爸了。”坐在沙发上的某人,一脸的挫败,有了儿子,却不能听到儿子叫爸爸,甚至儿子还要问别的男人叫爸爸,这世上还有比这事更悲惨的事吗?

    萧腾听闻扭头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节哀。”

    萧寒这会儿懒得跟萧腾磨嘴皮子,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

    明明看到她,看到他们的儿子,他应该是满满的能量,复活的,可是现在却觉得自己简直比这六年还要身心疲惫。

    他踢掉脚上的拖鞋躺在沙发上挺尸,声音无比的凄凉和悲伤,“思尔说云云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他们还快要结婚了。”

    “你说什么?!”萧腾几乎是在他话音还没完全落下的同时霍地从床上跳了起来,眼睛瞪得贼大,一脸的震惊和不可思议,云开有男朋友了?要结婚了?这怎么可以!

    就算是云开不跟萧寒复合,那么首要考虑的对象也应该是他萧腾才对!

    除了萧寒,其他的任何人敢阻挡他追老婆的路,杀无赦!

    “那人是谁?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儿?公司在哪儿?告诉我!我要连夜抄他的家!”

    萧腾攥着拳头,身上没有衣服,还愣是捋了捋袖子,大有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萧寒依旧不死不活地躺在沙发上,眼珠都不带转动一下,看着天花板有气无力地开口,“姓霍,别的我还没问出来,思尔不肯告诉我,他还说这几天云云会跟那个姓霍的一起出门旅游,旅游回来他们就结婚了。”

    这么说,萧腾还真信了,因为卓恩跟他说妈妈要带他们出门旅游,已经给幼儿园也请好假了,要不是他跟思尔受伤,说不定就已经出发了。

    “姓霍的,你等着,我让人去人肉,我倒要看看这个混蛋到底是谁,居然连我的女人都敢抢,不想活了!”萧腾说着就已经从床上跳到地上,四处找手机。

    “我手机呢?手机怎么不见了?”

    萧寒感觉世界一片黑暗,人生一片黑暗。

    唉,老婆没了,儿子有了也成别人的了,他的人生难道真的就这么变成了一本悲剧吗?

    口袋里的手机被萧腾给掏了去,然后屁股下面有东西在震动,嗡嗡的响。

    “起来,你压着我手机了!”萧腾将萧寒的手机扔在他的身上,伸手将萧寒又给从沙发上扯在了地上,拿起已经被暖的热乎乎的手机,一脸嫌弃,“你刚才放屁了没有?”

    萧寒从地上爬起来,翻了他一眼,“放了!”

    “滚蛋!”萧腾踹了他一脚,开始打电话。

    叽里呱啦地一通打,然后扭头对萧寒说:“搞定,明天一早准能找到那个姓霍的,看我怎么收拾他,不要脸,人渣,敢跟我抢你女人!简直就是活腻了!”

    萧寒白了他一眼,觉得这人这些年只长年龄没长脑子,云云是他的女人嘛?明明是他的老婆好不好!

    但是懒得搭理这种没脑子的人,萧寒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嫌弃得要命,转身去衣柜找了身衣服,拿着去了浴室。

    冲完澡换好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两鬓白发实在是碍眼得要命。

    伸手就去拔掉白发,可无奈头发太短,捏了白天好不容易捏着了一根,一用力又从手指间脱落,半天也没能拔掉一根,气得萧寒都想把镜子给砸了。

    老婆欺负他,儿子也不跟他拉成统一联盟,现在连这些头发也欺负他!

    别人都是本命年时运不济,他这是年年都时运不济,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时来运转?

    走出浴室,萧腾正在沙发上靠着想事情,萧寒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指了下自己的头发说:“有没有办法把这些白的都给变成黑色的?”

    萧腾抬眸斜睨了他一眼,一脸的讽刺,“哟,你不是说这是岁月的见证吗?干嘛要变成黑色?白色多好看呀,大叔!”

    萧寒的嘴角抽了抽,这人从来都不会好好说话!非得你骂他才行,简直就是欠抽型的!

    眼瞅着萧寒要发火了,萧腾这才及时地又开口,“你是笨蛋吗?这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染发剂你懂不懂?”

    “我当然知道染发剂!”萧寒不服气,“染发剂治标不治本,而且还致癌,我不想死那么早!”

    萧腾很无语,表示没染过头发,不知道。

    一晚上,兄弟二人都在争争吵吵,一直到天亮也没想出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

    云家老宅。

    昨天晚上回到家之后云开让两个孩子跟她睡,因为她实在是不放心,她怕半夜里萧寒和萧腾会把儿子给她偷走,所以她一晚上都左手搂一个右手搂一个,一夜没合眼。

    一直到天亮,听到楼下管家在吩咐佣人干活,云开这才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

    等她这边一睡熟,两侧的儿子就都睁开了眼睛,兄弟俩人相互使了个眼色,然后小心翼翼地从云开那张开的羽翼下钻出来,蹑手蹑脚地爬下床,走出卧室,回到他们自己的卧室。

    门关上,思尔抬起手戳了一下卓恩的脑袋,哥哥的口吻教育,“都怪你!笨蛋!你怎么会把爸爸都认错了!”

    卓恩昨天晚上回来才知道原来那个人不是爸爸,是爸爸的哥哥,可是这也不能怪他呀,他还是个小孩子呢,谁让那两个人长得那么像。

    气哼哼地打开思尔的手,卓恩很不服气,“以后不许你再叫我笨蛋!我才不是笨蛋!”

    思尔懒得跟他计较,翻了个白眼,“我们要计划一下。”

    “计划什么?”卓恩一听有计划,顿时感兴趣,凑过来,“思尔,你说妈妈跟爸爸会不会和好?要是他们能够和好就好了,以后上学再也不用挤公交了。”

    思尔叹了口气,表示自己也很头疼和闹心。

    真是不明白,大人的世界怎么就这么复杂呢?

    婚都结了,娃都五岁了,还有什么疙瘩解不开的?

    唉!

    思尔摇了摇头,小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我也不知道,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妈妈还在生气。”

    卓恩哼哼地走到沙发前一屁股蹲下去,“思尔,你想要爸爸吗?”

    当然想,可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还是不要的好。

    爸爸可以再找,妈妈可就这一个。

    这笔账,思尔的心里算得清清楚楚的,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因为他已经仔细的观察分析好了,是爸爸做了对不起妈妈的事,所以爸爸是背理的那一方,这女人嘛一般都爱得理不饶人,虽说妈妈已经跟爸爸分开六年,这火气到现在也没消听起来匪夷所思,可是女人嘛,这不都矫情。

    可是他老妈又是个傲娇货,顺毛驴,越是跟她对着干越是没好处,所以必须顺着她。

    既然她不想让他和卓恩跟爸爸相认,那就不认好了,反正假也请好了,不如就出去好好玩一段时间。

    说不定这一出门,云小姐自己还想回来呢。

    “卓恩,你想要爸爸是不是?”思尔问。

    卓恩的小脑袋点得像捣蒜,“嗯嗯嗯,想要爸爸!思尔,你倒是想个办法呀,怎么样才能够不让妈妈生气,才能够让爸爸和妈妈和好。”

    思尔看了看紧闭着的房门,朝卓恩勾了勾手。

    兄弟二分脑袋抵着脑袋,密谋起来……

    上午十点,云开突然醒来,一看身边,俩孩子没了,吓得顿时一身的冷汗。

    “思尔!卓恩!”

    三秒钟后,房门从外面推开,思尔和卓恩跑了进来。

    “妈妈!”

    “妈妈!”

    看到两个儿子,云开还有些惊魂未定,抱着两人好大一会儿这才缓过劲儿,左看看又看看,确定眼前的宝贝是真实的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蹲坐在实木地板上。

    “妈妈你怎么了?”卓恩吓了一跳,抬起小手就去摸云开的额头,“不烫呀,没有发烧。”

    然后卓恩小朋友就很纳闷,扭头去看自己的同胞哥哥。

    思尔小眉头皱了皱,也抬起手,卓恩以为他也要去探额头,就说:“妈妈没有发烧。”

    “我知道。”思尔的手在云开的眼前晃了晃,云开眼睛都没带眨一下,只剩下大口喘气儿。

    “妈妈,你是不是以为我跟卓恩被爸……被萧先生给偷走了呀?”

    果真是亲儿子,一语道破天机。

    云开终于有了一丝反应,眼睛眨了眨,再次抱住两儿子,一人啵了一口,然后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朝浴室走去。

    边走边说:“你们两个吃过早饭了吗?没吃赶紧去吃,一会儿吃过饭还有事。”

    思尔指了下墙壁上的钟表,“妈妈,你看!”

    云开转过身,顺着思尔指的方向看去,嘴角抽了下,小混蛋,都不能给你娘我留点面子吗?

    哼了一声,转身进了浴室。

    思尔撇撇嘴,等浴室的门关了,对卓恩说:“跟你说的都记清楚了吗?”

    卓恩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真的已经记清楚了。

    “很好,就看你的表现了,想要让爸爸早点回到我们身边,那你就要听我的。”思尔的下巴微微一抬,那模样,简直神气的不行。

    卓恩其实心里是不服气的,虽然他是弟弟,可是就差了三分钟而已,如果当初医生伯伯或者阿姨将他先从妈妈的肚子里抱出来,那他就是哥哥了!

    从小到大,思尔最坏了,总是以他是哥哥为由让他做这做那的,很讨厌!

    可是今天,也只能听他的了,因为他的计划听起来很不错。

    只是,小家伙还是有些不放心,拉了拉思尔的胳膊,“思尔,你的计划真的可行吗?”

    思尔看了眼浴室门,一拍胸脯,信心十足,“当然行!不过你可要记清楚了,不可以中途叛变!”

    一听到“中途叛变”几个字,卓恩的脸极不自然地动了几下,不就是前段时间合伙偷吃糖被妈妈给一诈,他吓坏了直接交代了嘛,就那一件事,这都过去多久了,还整天挂在嘴上,真是讨厌到了极点!

    卓恩“哼哼”了两声,转过身背着小手离开了。

    思尔站在房间里又思索了一会儿,这也跟着离开。

    等云开洗完澡换完衣服从楼上下来,就看到两小宝正一本正经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也没看电视,坐得笔直,跟开家庭会议时候的模样,她不禁莞尔,“思尔,卓恩,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不说话,没人出声。

    呃?什么情况?

    云开看向管家,管家也一脸茫然。

    “到底怎么了?”云开疑惑地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站在两人的面前,盯着他们看了几秒钟,脸色随即就沉了下来,“这有事就说事,别给我来这一套啊!”

    卓恩这才开口,有些生气地抬头跟他对视,语气里全是抱怨,“妈妈,你不是说要带我跟思尔去旅游吗?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云开一愣,随即笑了,卓恩最喜欢跟她满世界的跑了,记得他们两岁多的时候,她带着他们去旅游,虽然也就是近途旅游,就在寒城周边的几个景区里逛了一周,这小子高兴得跟被一只锁在笼子里终于得到机会放风的小鸟,那兴奋得,都忘乎所以了。

    不过思尔却不喜欢跑,每次只要她一提出去某个景点转转,这小东西的眉毛立马就皱了起来,表示很不愿意去。

    有时候云开十分的头疼,你说这明明是双胞胎,智商差别就算了,怎么性格也差别这么大?

    所以这会儿卓恩说出去旅游,云开也丝毫没有怀疑,但是倘若这话是思尔说的话,她就要掂量掂量了。

    蹲下身揉了揉儿子的小脸,云开说:“这不是你跟思尔受伤了,所以耽搁了嘛?”

    “那现在我跟思尔都好差不多了,妈妈我们出发吧。”

    云开看向思尔,“可以吗?”

    思尔一副很不乐意的样子,低下头,“我伤还没好。”

    “思尔……”卓恩急了,明明是他让他这么跟妈妈说的,现在他怎么又这样?这次中途叛变的人可不是他!

    思尔看了他一眼,然后这才看向云开,一脸的无奈和妥协,“既然卓恩那么想去,那我也就去好了,可是妈妈……我想要一套新装备。”

    云开朝后一仰头,坐在地上,又是装备,每次只要她带卓恩出门跟他商量,每次都要装备,她严重的怀疑,这孩子会不会以后就钻在游戏里出不来了?这么小都打游戏快成魔了,这要是以后长大了还得了?

    “你要是不给我买装备,我就不去!”思尔小脸一甩,装得还挺像。

    卓恩在一旁忍不住小嘴撇起来,真是过分,明明主意是自己出的,现在还给自己骗来了一套装备,太过分了!

    要不是想要爸爸,哼,绝对揭穿你!

    成功地得到了一套最新的装备,然后又完美地启动了计划,思尔小朋友的心情美哒哒。

    吃过饭,云开带着两个孩子回小公寓去收拾东西,明天出发,环游世界!

    当然,是不可能环游世界滴!

    带着两个小宝贝满世界跑,她有贼心没贼胆,现在社会那么乱,她可不想一不留神两个宝贝疙瘩丢了或者被人给偷了抢了。

    说是去旅游,也就是在国内的几个著名的大的景点转转而已。

    ……

    第二天上午七点,云文亲自过来送他们母子三人。

    “带着思尔和卓恩在外面要千万小心,三个保镖够不够?要不爷爷再给你安排几个,凑够十个吧,这样爷爷也好放心。”不等云开开口拒绝或者同意,老爷子已经大手一摆,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就开了过来,车停下来,车门从里面拉开,一群人黑压压地就从里面有秩序地跳了下来。

    云开当场傻眼,这说是黑压压的一点都没错,全都黑衣黑裤黑皮鞋,黑头发,黑眼镜,若不是那一张张的脸还带着点浅色,绝壁是清一色的黑人!

    足足七个人,跟之前的三个加一起,还真是十个。

    十全十美。

    “二爷爷……”云开表示很无力,很无语,出个门十个保镖,她又不是公主,儿子又不是王子,用得着这么大排场,这么兴师动众吗?

    云文却跟她想法不一样,就是因为她这么的粗心大意才会让两个宝贝受伤,反正以后那样的事情绝对不允许再发生。

    “开宝儿,你就算是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两个孩子的安全考虑考虑是不是?你放心,他们不会成为你的困扰,这样也好让爷爷放心。”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云开还能说什么?

    最后,母子三人的旅游变成了十三人旅游团,简直是浩浩荡荡啊!

    有生以来,云开第一次觉得这组团旅游,真的,很心累!

    由于第一站要去的是距离寒城不远的一个景点,所以并没有乘坐飞机,而是开的车。

    云文怕他们母子三人坐着太辛苦,居然将他的房车给贡献了出来。

    云开简直受宠若惊到了极点,旅游开房车,真是高大上啊!

    不过有了这房车,云开还真心觉得不累,两个小宝已经在出发没多大一会儿的时候就呜呼大睡了,她睡不着,就坐在窗边看风景。

    可是心里却乱糟糟的,哪里有心情看什么风景。

    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就这么让思尔和卓恩跟萧寒见了面,真是杀得她措手不及,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还好今天带他们出来了,要不然这会儿还不一定发生什么事了呢。

    放在桌上调成振动的手机嗡嗡嗡地响了起来,云开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当即就变了!

    这个私人号码,方启云也是知道的。

    方启云,你这个挨千刀的,居然敢出卖我!

    愤愤地接起电话,云开劈头盖脸地就对着电话里一通臭骂!

    骂完后停下来换了口气,却听到里面传出了萧寒的声音,“云云?怎么是你?不是开,开麟,你就是方启云口中的那个姓开的……你是开麟!”

    呃?云开一脸懵逼,什么情况?

    饶他怎么想也想不出来,前天一天方启云是遭受了怎样的“身心折磨”,最后就是迫于淫威也没有将她出卖,而是误打误撞就那么戏剧般地让她跟萧寒见了面。

    “云云,你跟儿子们去哪儿了?我去云家他们都说你不在,你去哪儿了?”

    “你是我什么人?我去哪儿难道还需要跟你报备吗?脑子有病!”

    说完,啪地就挂了电话。

    挂完后云开气得不行,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边被挂了电话,被骂脑子有病的萧寒一脸的懵逼,拿着手机跟傻掉了一样,杵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方启云由于这是大老板,又前天被修理得很惨,所以对萧寒是十分的畏惧,这会儿看这人拿着他的手机也不说话,不知道刚刚电话里他家妹子说了什么,心里很是没底,暗暗祈祷,最好是别再迁怒于他了,他都要成炮灰了。

    萧腾原本是在办公室桌上斜靠着的,半天了不听萧寒说话,抬头看过去,只见他木头人似的杵在那儿,不用想,绝对又是被刺激了。

    走过去将萧寒手里依旧放在耳朵边没有拿下来的手机拿过来低头一看,萧腾骂了句该死,然后将手机扔给方启云,凶巴巴地瞪着眼睛,“你小子不老实,你给我等着。”

    方启云死的心都有了,这两口子,不,这小开到底跟谁是两口子啊?

    不过不管是谁,都真特么的混蛋啊!

    “云开怎么说?人呢?去哪儿了?”萧腾问萧寒。

    萧寒好大一会儿才回过神,“不知道。”说完,面无表情地就转身离开。

    呃?什么情况?被刺激傻了?

    萧腾追出去,“到底怎么了?”

    萧寒没说话,几步来到电梯口,按开按钮,走进去。

    几秒钟后来到地下停车场,上了车,扬长而去。

    萧腾站在停车场,半天都没缓过神,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想了想,他给手机里昨天偷看卓恩手机来电显示的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本章完结- 


197:再见我的宝贝儿

    云开看着手机上的来电,这个号码她不记得是谁的,但是她的这个号码就谁知道她却是很清楚。

    刚刚萧寒用方启云的手机打过来电话,而这个号码显然并不是萧寒的,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萧腾的。

    不想搭理这个人,混蛋,居然将她儿子都给偷走,还没找他算账呢,还敢打电话!

    抬起手指,点了红色挂断键,云开将手机放在桌上。

    没几秒钟来了条信息:萧寒出事了,你管不管?

    云开看着信息,黛眉一下子就皱成了一团。

    萧寒出事了?刚刚还给她打电话呢!

    骗她?才不上当!

    不回信息。

    可是紧跟着萧腾就又发来了一条:你接电话,快点!

    信息刚读完,电话就打了过来。

    云开盯着闪烁的屏幕,咬着嘴唇犹豫着,手指却在犹豫间已经按下了接听键。

    她承认,有时候行动往往比她的理智要来得更迅速一些。

    电话刚一接通,萧腾着急的声音就传了出来,“云开你先别急着挂电话,我有话跟你说。”

    一句话,云开就知道自己被骗了,脸色当即就黑了。

    可是片刻后却又恢复了正常,虽然被骗了,但是至少可以说明萧寒没事。

    她冷冷地开口,“一分钟时间,有屁快放!”

    萧腾十分不悦她这种态度,眉毛皱了皱,“云开,我说你六年不见怎么满嘴脏话?”

    “关你屁事!”

    “……”

    使劲地咬了咬牙齿,萧腾这才忍着没有发火,六年不见,他不想一见面就跟她吵架。

    “云开,我问你,你是不是带着思尔和卓恩……出去旅游了,为什么不说一声?”

    其实萧腾想要问的是你是不是还带着那个姓霍的,想了想又没提,因为一提他都想把那个人卸成几大块丢海里喂鱼吃。

    昨天晚上他人查这个姓霍的,可居然查不到!

    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人?竟然连他都查不到。

    “对啊,跟你有关?为什么要跟你说?你是我什么人?”

    “我是你什么人?算起来我们还结过婚吧,前夫?前男友?前未婚夫?似乎我都当过,你更喜欢哪一个?”

    云开忍着体内即将要爆发的洪荒之力,咬着牙齿,一字一顿地开口,“萧腾,你想死是不是!”

    萧腾靠在停着车的柱子上,点了支烟,抽了一口后这才说:“能死在你的手里,我求之不得,反正得也得不到,活着也是一种煎熬,你现在有两种选择,一是杀了我,二是把卓恩给我。”

    “杀你?”云开冷笑,“我怕脏了我的手。”

    “那你就是同意把卓恩给我了?谢谢你,你放心,你永远是她的妈妈!”

    “我生的他,我当然永远是他妈妈!”

    “那我什么时候去接我儿子?我想我儿子了,你把儿子给我,以后我再也不烦你。”

    “你就好好做你的晴天白日梦吧!我的儿子给你,想得美!想要儿子自己去生!”

    这个混蛋,果真想要偷走她的儿子,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云开生气地就要挂断手机,一秒钟都不想听他再说话,却在准备挂断的一瞬听到萧腾略带伤感的声音传入耳朵。

    “云开,你也有爱的人,你应该能够体会到那种爱却不能在一起的痛苦。

    我都四十岁了,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十七年,丝毫不夸张地说,我爱了你十七年,也许你觉得很可笑。

    是啊,就是很可笑,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我也很讨厌自己这个样子,可是我就像是中了你的毒,而唯一的解药只是你,可你却不愿意成为我的解药。

    我不是想把卓恩从你身边抢走,我只是想要个长得像你也像我的孩子,假装那是我们的孩子,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可是除了这样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怎样来安慰自己。

    这六年里,我想我看不到你,没有你任何的消息,我会渐渐地把你忘了,可是我错了,我忘不掉。

    六年来我从来没有睡过一个踏实觉,想你,真的很想很想。

    云开,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想把你杀了,然后我再自杀,这样你就永远都是我的了……

    可我又不舍得让你死,我自己也不想死,可是不死又这么的折磨人!

    你说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的可恶,天下那么多男人你不爱,为什么你就偏偏爱上萧寒?让我想抢却又不能抢。

    云开我跟你说,你别把我逼急了,你把我逼急了我把萧寒杀了,我就不信到时候得不到你,得不到你的心我还得不到你的人?

    云开你这个女人真的很可恶,很讨厌,很残忍你知不知道?你一消失就是六年,你知不知道我……”

    声音消失了,周围很安静很安静,静得云开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有些紊乱。

    她想起六年前他出车祸的原因,只是不知道是否真的就像傅达说的那样。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知道到底是不是那个原因,但她是真实地问出了口,“萧腾……”

    “嗯。”虽然只是一声轻应答,可还是能够听出那声音里的哽咽。

    云开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上像是压着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六年前你出车祸,什么原因?”

    “啊?”萧腾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愣了好大一会儿才回过神,“都过去的事了,还提什么?”

    那件糗事,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免得日后被她捏了把柄数落。

    “如果我想知道呢。”云开态度很坚决。

    萧腾犹豫了几秒钟,反正丢人的不丢人的刚才也已经丢过了,也不在乎再多这一件。

    只是,要怎么开口呢?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算了,反正这张老脸早就丢尽了,事实是什么就说什么吧。

    “那个……就是那晚心情有点不好,喝了些酒,又开车,所以出了事。”

    “为什么心情不好?”

    萧腾,“……”那还不是因为你,辛辛苦苦给你做的红烧小排骨最后都进垃圾桶了。

    “非要问?”

    “嗯。”

    “因为你。”

    云开深吸了一口气,很是头疼地捏着眉心,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在十二岁那年遇到这兄弟二人呢?简直就是她的劫难。

    “妈妈……”

    身后响起孩子迷糊的声音,云开扭过头,是卓恩,眼睛还没睁开,正坐在床上揉眼睛。

    这时候手机里传出萧腾的声音,虽然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却能够听得出来,充满了欢喜,“云开,是我儿子吗?我要跟我儿子说话。”

    云开望着床上迷迷糊糊的小家伙,无声地叹了口气,亏得是她生了两个,若是一个呢?都不用想也知道将来会被惯成什么样子。

    算了,就当是欠这个男人的。

    云开站起身,拿着电话来到床边,卓恩大概是闻到了妈妈身上特有的味道,准确无误地伸出小手摸到了妈妈,再次叫了一声,“妈妈。”

    “那个……”云开的嘴动了动,犹豫了一会儿,将手机递给卓恩,“他让你接电话。”

    卓恩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手机,好奇地眨着大眼睛,“妈妈,是谁呀?爸爸吗?”

    云开“嗯”了一声,就见卓恩欢喜地连忙拿过她手里的手机放到耳边,甜甜地叫道,“爸爸!”

    叫得可真亲热!

    云开有些吃味地瞪了儿子一眼,眼不见心不烦,反正只是一个称呼而已,无所谓了。

    转身准备走,听到卓恩很兴奋地说:“嗯!我跟妈妈和思尔去旅游了!爸爸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我们一会儿要去的是xx景区,爸爸你来不来?”

    云开的嘴角使劲地抽了抽,真想转身把手机给夺过来。

    小叛徒!

    没搭理儿子,云开回到窗边坐下,脑子里更加的乱哄哄了。

    因为萧腾刚刚的话,也因为萧寒。

    萧腾说他这六年来没睡过一个踏实觉,那么萧寒呢?

    那个男人不善表达,更笨的是连哄个人都不会哄,想要撒个娇卖个萌,还弄得令人反感。

    她真的都想不明白,她到底爱上那个男人是看上了他哪一点好,浑身上下都没一点好,就那副皮囊吧还能看,可是这六年也老得不像样了,都有白头发了。

    她记得六年前离开的时候不是如今这个样子。

    从镜子里照,她觉得自己没多大的变化,放佛六年的时间只是六天,六个月,很快。

    可是岁月却在他的脸上留下了太多的痕迹,白发,皱纹,沧桑……

    云开不自觉地就又想起了哪天晚上在餐厅里吃饭的情形,他的眼中充满了凄凉和悲伤,虽然她猜不出来是因为什么,但是却让她的心理无由端的难受压抑。

    有人说爱与恨只在一念之间,可她却对他一直在爱与恨之间徘徊,她不知道那个之间该叫做什么,甚至到现在她都分不清到底是爱多一些还是恨多一些。

    这么多年她总是在想,如果她没有知道十六岁时候的事情真相,那该多好,至少他们之间不会分开,这么多年。

    人生有多少个六年还能等着他们?

    心口隐隐作痛,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一点点地啃噬,疼痛来得缓慢却是毁灭性的。

    眼眶里热热的,云开知道那是什么,她低下头索性趴在了桌上,这样谁都看不到了,想流泪就尽情的流吧。

    一开始耳朵里还能迷迷糊糊地听到卓恩讲电话的声音,后来渐渐地就什么都听不到了,眼皮更是沉重得怎么都抬不起来。

    困了,累了,那就睡一觉吧,睡着了就没有那么多的烦心事,睡着了就可以什么都不用想,不会痛,不会难受。

    云开不知道她这一觉睡了很长时间,甚至都不知道在她睡着的这段时间里都发生了什么事。

    再次醒来是第二天的正午,云开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她的大脑有一瞬的短路,这是哪儿?

    她记得她是在车上,可这明显并不是在车内。

    思尔和卓恩呢?

    云开快速坐起身,掀开身上盖着的薄被,脚刚挨着地,人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热闹的声音,有大人的还有小孩子的。

    她一下子就听出了卓恩的声音,“爸爸,等一会儿妈妈醒了,你好好给妈妈道歉,别再惹妈妈生气了好不好?”

    然后是男人的声音,“爸爸一定会好好跟妈妈道歉,求得妈妈的原谅,对不起儿子,都是爸爸不好让你和哥哥还有妈妈受委屈了。”

    虽然萧寒和萧腾不但容貌极像,就连声音也相似得不行,可云开还是能够很快很准确地分辨出来,这个声音是萧寒。

    这究竟是在哪儿?

    还没来得及一探究竟,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云开当机立断,飞速爬上床,将被子朝身上一盖,眼睛闭上,假装自己还没醒来。

    在她做好这一切之后,房门从外面轻轻推开。

    萧寒一手抱着卓恩,一手牵着思尔从外面走进来。

    脚步极其轻缓,在推开门后父子三人都没有再出声,小心翼翼地走到房间里,朝里面看了看,看到大床上还在熟睡的人,父子三人对视了一下,然后又小心翼翼地转身退出去。

    房门轻轻又关上。

    “爸爸,妈妈为什么还在睡觉?”卓恩一脸的担忧。

    思尔也是满脸愁云,妈妈从来没有这个样子的,怎么会睡这么久呢?

    爸爸说也没有生病,就是在睡觉,可是睡觉怎么能睡这么久,都快要睡两天了。

    萧寒看了看两个儿子,曾经就这么睡一周的情况他都遇到过,所以现在才没有像两个儿子此时这样的担心和紧张,因为他知道,她不会有事,以前还没有孩子的时候她都没有做傻事,如今有了两个宝贝儿子,她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傻事的。

    “别担心,妈妈不会有事,爸爸先带你们去吃饭,伯伯这会儿应该已经点好餐了,等吃好饭说不定妈妈就醒来了。”萧寒安慰说。

    话音刚落,就听走廊里响起一个十分不悦的声音。

    “什么伯伯,我也是爸爸!思尔不叫爸爸就算了,卓恩必须叫爸爸!”

    卓恩噘了噘小嘴,坏人,骗他惹妈妈生气,才不问他叫爸爸!

    哼,就不叫爸爸!

    萧腾一步步走过来,直接就将萧寒怀里的卓恩给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卓恩死死地抱着萧寒的脖子不撒手,模样跟赌气差不多。

    萧腾掰了两下没掰开,又不能急,只好和颜悦色地哄着,“卓恩,乖儿子,还在生爸爸的气啊,爸爸都已经知道错了,也跟你道歉了,就原谅爸爸这次好不好?嗯?爸爸已经知错了,给个机会,好不好?”

    卓恩的小脸使劲地埋在萧寒的脖子上,这三个人的姿势可以说十分的诡异。

    “儿子,宝贝儿,你看爸爸这么诚心道歉认错,你就别生气了,原谅爸爸,就这一次,如果爸爸下次再犯这样的错误,你就不原谅爸爸,好不好?”

    还是没反应,就是不搭理你,油盐不进。

    萧腾一脸挫败地求助于萧寒,这亲爹就是不一样,一来,三言两语都把两个小崽子哄得团团转,他都快嫉妒死了,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到底不是他的种。

    见萧寒无动于衷,萧腾在心里轻叹了一声,算了,还是不勉强了。

    落寞地重新将卓恩放回萧寒的怀里,萧腾迅速的转过身,眼睛有些酸涩,“饭菜应该好了,你们下去吃饭吧,我还有些事。”说完便飞快地推开隔壁的房门,“嘭”地一声将门关上。

    卓恩这才抬起头,看了看萧寒,然后扭头看着紧闭的房门,小嘴紧紧地抿着。

    大概是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原谅那个人,还没想好,萧寒已经弯腰将他放在了地上,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卓恩,他很爱你,比爸爸还爱你。”

    这些年兄弟两人可以说是相依为命,他深知萧腾的心思,他过得一点都不比他好。

    也许他跟云开之间不会再有结果,但至少这两个孩子是他的,可是萧腾……

    萧寒暗自叹息,这世间最难处理的便是感情,总是让人伤,让人痛,虽然快乐的时候也有,可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那样的转瞬即逝。

    扭头重新牵住思尔的手,萧寒说:“走吧,我们先下去吃饭。”

    思尔点点头,却又松开手来到卓恩的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俯在他的耳边用兄弟两人仅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些什么,然后就牵着萧寒的手离开了。

    等走廊里就剩下保镖和卓恩,小家伙的嘴巴突然却撇了撇,眼泪都毫无预兆地就流了下来,他抽噎着抬起手将眼泪擦去,然后伸出小手拍了拍门。

    一开始里面没人开门,拍了好大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拉开。

    萧腾一只手拉着行李箱,一只手臂上搭着一件西装外套,看了外面没人,他先是愣了下,而后才看到门口小小的孩子,虽然是笑了,但却笑得极不自然,而且眼睛里红通通的,明显刚刚在偷偷抹眼泪。

    “卓恩,怎么了?你怎么不跟爸爸和哥哥一起去吃饭?”

    萧腾知道这个孩子不喜欢他,思尔也不喜欢,他们的妈妈更不喜欢,他这样再舔着脸留下来实在是太没脸没皮了,他们一家四口如今团聚,他一个外人也该退出了。

    “……”卓恩的嘴巴动了动,眼睛已经看到了他身后的行李箱,“你要走了吗?”

    萧腾点头,“对啊,看到你跟妈妈和哥哥都很好,伯伯就放心了,公司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就不陪你们玩了,等什么时候你跟妈妈和哥哥回家了,伯伯给你们做好吃的。”

    卓恩垂下头,抿着小嘴没说话,放在身侧的小手紧紧地抓着上衣的底边,一张脸绷得紧紧的。

    “怎么了卓恩?”萧腾松开拉着行李箱的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轻轻地揉了揉孩子毛茸茸的小脑袋,本来就是不应该过来的,却还是忍不住又跟过来,可是跟来了又能怎样,除了只会让自己心里更难受,什么也改变不了。

    迅速的撇过脸,努力的将嘴巴张开,张得很大,想笑,让自己笑起来,可是还是有东西要冲破眼眶。

    萧腾迅速的抓住行李箱,侧身走出房间,边走边说,“卓恩,伯伯要赶紧走了,晚了就赶不上飞机了,你一会儿跟爸爸说一声,再见……”小卓恩,再见我的宝贝儿。

    “带小少爷去楼下吃饭。”又低声交代了保镖,萧腾快速走向电梯口。

    等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他这才抬起手双手掩面,静了几秒,然后使劲地搓了搓脸,放下手的时候,眼睛更红了。

    萧寒跟思尔就在一楼的餐厅吃饭,可他却没有过去打招呼,而是快速走出酒店,上了门口的车子。

    等萧寒发现他上了车追出来的时候,车子已经扬尘而去。

    “怎么回事?”萧寒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愣了一会儿,听到身后有声音,他转过身,只见卓恩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怎么了卓恩?”

    卓恩四下看了看没看到萧腾,急得都要掉眼泪豆了,“爸爸,那个爸爸呢?”

    萧寒轻叹了一口气,弯腰将儿子抱起来,“爸爸可能有些忙先回家了,卓恩别难过,等过几天我们回家就能够看到爸爸了。”

    “可是……”爸爸好像很难过,他是不是以后都不喜欢他了?

    小小人儿垂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地就掉了下来。

    萧寒叹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萧腾打电话,好一会儿那边才接起来。

    “有事?”萧腾的声音听起来与平日无异。

    假装刚刚什么都没看到,萧寒的声音里带着些怒气,“你干什么去了?卓恩在找你,急得都哭了!”

    电话里片刻的沉默,然后萧腾的声音才响起来,“出来这么几天了,公司的事情需要回去处理,你们先玩吧,就这,不说了。”

    听着电话里嘟嘟嘟的挂断音,萧寒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低头再看儿子那一脸的期待,脸上还有没有擦去的眼泪,他的心都要碎掉了。

    “爸爸公司有些急事去机场了,卓恩很想爸爸回来是不是?”

    小家伙使劲地点了点头,嘴巴撇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这眼泪绝对是杀伤力极强的武器,萧寒自认为心脏承受能力还很强,可此时此刻却被杀得片甲不留,惨不忍睹。

    重新给萧腾拨过去电话,这次在接通后萧寒直接将手机递给了卓恩。

    “萧寒你——”

    “爸爸。”

    “……”

    “爸爸你回来好不好?不想要爸爸走……”话还没说完,小家伙“哇”地放声哭了起来。

    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车子停在了酒店的门口,车子都还没停稳,一人从车里已经跳了下来,十万火急一般冲着酒店奔过来。

    坐在酒店一楼休息区的某个本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云卓恩小朋友,在看到进来的人时立马止住了哭声,小旋风一般朝来人冲了过来,一下子就扑在了那人的身上。

    “爸爸!”

    萧腾的心都被融化得简直没法形容了,眼眶却又是一热,他快速的扭头抬手抹了一把,继而弯腰将小包子给抱了起来,在他纷嫩吹弹可破的小脸上不敢太用力地亲了几口,语气颇为无奈地叹息,“你呀,真是打算把爸爸折磨死算了。”简直跟你妈妈一样的混蛋!

    本来都已经下定决心如论如何都要做个了断的,却在听到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后,溃不成军。

    这母子俩绝绝对对就是来折磨他的,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他们!

    萧腾叹了口气,再次在卓恩的脸上亲了亲,额头抵着孩子的额头轻轻晃着,“以后就是爸爸的儿子?”

    卓恩噘着小嘴,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用动作无声地回答了他。

    虽然知道自己那个问题问得极其的自私,可是看到小包子这样的反应,萧腾的心理还是欣喜得不行。

    这一刻,萧腾真恨不得将小包子直接揉进自己的肚子里,这样谁都再也抢不走了,就真真实实的只是他一个人的儿子了。

    将儿子的脑袋扶起来,萧腾发现这小脸他怎么看都看不够,忍不住又亲了起来。

    “都把口水蹭人家一脸啦!”卓恩嫌弃地擦着脸上的口水,转而却“吧唧”一声在萧腾的脸上亲了一口,而后揉着自己瘪瘪的肚子,“爸爸,我饿了。”

    “啊?对不起宝贝儿,是爸爸的错,我们这就去吃饭!儿子你想吃什么?爸爸让厨师给你做。”

    于是,在同一个餐厅,双胞胎爹爹,带着双胞胎儿子,一大一小一张桌,比邻,成为了餐厅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就在这父子四人胡吃海塞的时候,酒店大厅里,透过透明玻璃,云开站在一个比较不显眼的地方看着餐厅里的状况,无声叹息。

    就这样吧,也挺好。

    保镖见云开一个人离开酒店,而且也没有要坐车的意思,于是就跟在后面小声询问:“小姐,您要去哪儿?要不要我开车送您?”

    云开摇摇头,“不用,我就在附近走走,不许跟着。”

    保镖动了动嘴,退开。

    这里是景区的度假酒店,周围的环境极好,云开带着两个孩子来过一次,上次来的时候没玩尽兴,卓恩突然发烧所以不得不提前离开,那时候是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别提多累了,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她查了天气预报,这几天的天气也都是晴朗的,这次两个小家伙应该可以玩得很开心了。

    唉,做娘的,也就这点愿望了,什么都以儿子为中心,只要儿子开心,只要儿子快乐,只要儿子……可是她不开心,她不快乐呀!

    云开在度假酒店的附近转了差不多三个小时,累了,这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她不知道,在她不在酒店的这段时间,酒店都被翻了个底朝天了。

    “妈妈!”正低头看脚下的石阶,卓恩叫了一声,云开蓦地抬起头,然后就看到两大两小快速朝她奔过来。

    什么情况?为什么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呢。

    于是,云开飞速地转身跳下阶梯,找了个相对平坦的地方站了下来,刚站稳,“嗵”一声,巨大的冲击,差点没将她给撞得蹲坐在地上。

    “嗵——”又是一撞击,云开跟着就又晃了晃。

    低头看着扑在身上的两个小崽子,云开忍着肚子被他们额头撞得生疼要骂他们的冲动,没好气地将两人都拉起来,“干什么呢?从楼梯上直接跳下来,如果摔趴在地上把牙齿给磕掉了怎么办?都多大了怎么还这么的不懂事?”

    两小宝贝满满的热情和激动顿时如同从头顶浇了盆冷水,从头凉到了脚底,心都哇凉哇凉的。

    萧腾和萧寒这时候也已经站在了台阶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女人,由萧寒开口问:“你跑哪儿去了?找了你半天。”

    “我……”云开刚一开口准备说话,却发现这语气不对劲儿啊,质问她,他凭什么质问她?他是她什么人?也就是个前夫而已,管得可真宽!

    冷冷地瞪了萧寒一眼,当着两个孩子的面云开没好对他直接发火,在孩子们面前她给他留足面子,就当是答谢他从昨天到今天她睡着的这段时间对两个孩子的照顾,但是仅此而已。

    萧寒看她不说话,嗓门又提高了一些,“不是问你话吗?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管得可真宽!”这句话已经是云开的极限了,她拉起两个孩子,噔噔噔就上了楼梯,绕过萧寒和萧腾径直朝酒店走去。

    “云开你给我站住!”萧寒的声音里满满的怒气。

    云开压根就没停顿一下,相反却走得更快,刚刚还在想为了孩子们的成长,她是要考虑考虑重新回云城了,但是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简直荒唐到了极点!

    身后有脚步声急速跟上,然后云开拉着思尔的那只手腕被大手钳制住。

    萧寒大手抓着云开的手让她走不了,这边对儿子交代,“思尔,卓恩,你们跟爹地先进去,我跟妈妈说说话。”

    吃饭的时候两对双胞胎已经商量好了,为了方便以后如何叫人,他们最终的商量结果是,萧腾是爹地,萧寒是爸爸。

    等萧腾带着两个孩子离开,萧寒抓着云开的手腕,连拖带拽地将她带到了一个人少的岩石后面,云开正要甩开他的手,他却直接将她抵在了岩石上,“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把两个孩子都吓成什么样子了?”

    云开的脸僵了一下,随即却讽刺冷笑。

    只是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来,下一秒,萧寒低头直接噙住了她的唇,不用想,只要她一开口,绝对没好听的话!

    -本章完结- 


198:山中惊魂

    云开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推开了强吻他的男人,抬起手就挥出去了一巴掌。

    只不过,预料中的“啪”地一声居然没有响。

    定睛一看,云开毫不迟疑地就又挥出第二巴掌。

    这一次,总算是成功了,也打得她的手掌麻了半天。

    第一把掌萧寒下意识的躲开了,第二巴掌是直接迎接上去的,这一巴掌是他欠她的,六年前她就该打了。

    只不过是,云开这一巴掌刚打完,下一秒,人就又被钳制住按在了岩石上,这一次的亲吻不同于刚刚的暴力相对,简直温柔得让她……两腿发软,浑身无力。

    六年的空窗,唯一亲吻过的就只有儿子,而且亲儿子的那种亲又岂能跟这亲相提并论。

    云开承认,心里虽然还有气,可身体实在是诚实。

    要怪就怪这男人太混蛋,太阴险,太防不胜防!

    如果他继续粗暴,她有以粗制粗的方法,他这么温柔以待,她是真的没招了。

    不大一会儿,云开就已经彻底的被摧毁了城池,缴械投降。

    萧寒趁热打铁,办正事要紧。

    “云云,不生气了好不好?”

    云开翻了个白眼,撇过脸不搭理他。

    萧寒捧住她的脸,又是一阵窒息的亲吻,然后喘着气说:“都六年了,孩子们都五岁了,别再生气了好不好?”

    “萧寒……唔——”

    “跟我回家吧,好不好?”

    “萧寒你……唔——”

    “以后我们一家四口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该死,到底还要不要她说话!

    云开这次索性闭着嘴巴什么都不说,萧寒也终于消停,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大口地喘着气。

    趁着这个空档,萧寒有些松懈,云开这才将他推开,而后就做了防御的准备,抬手抹了下嘴巴,“跟你回家?一家四口?萧寒你可真会异想天开,虽然我不阻挡两个孩子跟你相认和见面,但是我跟你……你想都别再想!”

    说完,赏给了萧寒一个超级无敌大白眼,转身就走。

    然而,还没走两步,手臂被人一扯,身体跟着旋转,下一秒,“嗵”地一声,脑袋撞到了肉墙上,却依然撞得眼冒金星。

    等缓过劲儿,云开攥紧拳头朝着额头被撞得生疼的地方抡出了一拳头,这下好了,额头疼,手更疼。

    她就纳闷了,六年不见,这男人练就了一身的铜墙铁壁?这胸肌都成石头了?

    忘了男女有别,甚至都忘了还在生这个男人的气,云开毫不犹豫地就抬起两手,粗鲁地抓住萧寒衬衣的衣襟,用力一扯。

    “刺啦——”一声,然后男人结实的胸膛就映入了眼帘。

    果真是铜墙铁壁,啊啊啊!

    六年不见,这男人的身材变化还挺不小。

    不对,那天早上吃饭的时候他裸着上身她怎么就没发现?

    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云开认为是那天她压根就没有正眼瞧他。

    对她的这个反应,萧寒很是满意,索性将衬衣整个扯开,想看那还不容易,看个够才行。

    正欲洋洋得意地炫耀,一抬头,发现眼前哪里还有人!

    “云开!”

    已经走出几米开外的云开,哼了一声,头发甩甩,大步地离开。

    萧寒气得脸都绿了,这不是分明摆着调戏他嘛!虽然其实他也挺享受的。

    扯了扯衬衣,萧寒大步跟上去,可是还没走几步,云开突然一转弯,跑了。

    “你去哪儿?”萧寒急了,连忙去追。

    云开这几年带娃,工作,健身,样样都没落下,跑起来爆发力极强,跟小豹子似的,一眨眼的工夫就不见了。

    萧寒这些年虽然也有锻炼,但基本上都是去健身房,室外跑步反倒是少了。

    眼睁睁地看着人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不见,萧寒仰天长叹,难道说真的是老得不中用了吗?

    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找了块空地,萧寒一屁股坐下去,然后平躺,旁边还有狗尾巴草,他抽了一支叼在嘴里,双手枕在头下,心里想,软方法不行,硬来看来也行不通,那该怎么办呢?

    从两个儿子身上下手,显然也不行,这女人现在软硬不吃,这可如何是好?

    越想越没头绪,越想越头疼,到最后,萧寒居然他昂在草地上睡着了。

    谁让温度适宜,阳光正好。

    云开跑了一阵子后,扭头朝后看了看,发现没人追上来,这才停下来,扭头四周看了看,也不知道这究竟跑到了哪里,不过这里风景倒是挺秀丽。

    有山有水,鸟语花香,整一个人间仙境,世外桃源。

    置身美景,云开将刚刚的不愉快一下子就抛到了九霄云外,从兜里掏出手机,拍照起来,边拍着边在心里嘀咕,怎么出门都不记得把相机带出来呢,真是可惜了。

    一得意,玩得忘乎了所以。

    等云开发现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

    由于周围都是树木,所以虽然外面这个时间点还算大亮着,可是这山里面却已经跟晚上六七点的样子了。

    这深山野林的,万一有个什么猛虎野兽可不是好兆头。

    云开决定还是赶紧返回的好,只是这是在哪儿,该如何回去,她皱了皱眉。

    准备用手机定位,却发现,老天,居然没有信号!

    这到底是哪里呀,这年代了,这里都是风景区度假村居然会没有信号!

    云开抓狂,但是她很清楚自己不能够坐以待毙,否则一会儿天越来越黑更不好离开。

    尤其是她又悲催地发现,拍了几个小时的照片,手机已经快要没电了。

    今天如果她被困在这深山老林里,等她出去一定要削了萧寒,都是他的错!

    如果不是躲萧寒,她又岂会没头没脑地跑到这个山沟沟里。

    唉,也不知道是不是山沟沟。

    走着走着,云开突然灵机一动,这哗哗的水从高向下流,她是不是只要跟着水流就能够走出去了?

    当这个念头从脑袋里蹦出来的时候,云开一下子就觉得自己真的是好聪明!

    于是乎,云大小姐就沿着河流一路向下。

    还别说,走着走着还真走出了这片郁郁葱葱的树林。

    然而,云开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叮叮铃——”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这可把云开给气得不轻,差点都要把手机给扔进小溪水里了。

    此时山涧薄雾弥漫,暮色四合,云开的心也被结结实实地包裹住了,老天,这究竟是什么地方?难道说今晚真的要在这里过夜了吗?

    又没有任何方向地走了不知道多久,天色越来越暗,本来就胆子小的云开这一直都是提心吊胆,耳朵竖起。

    走呀走,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周围黑漆漆的,时不时还有个鸟叫,地上有个沙沙的声音,吓得云开都是一惊一乍的。

    实在是走不动了,惊吓和体力透支,让云开有种就这么自暴自弃的冲动,因为她实在是一步也抬不起来了。

    恰好身边有一块大石头,超级大,而且还方方正正的,她爬上去,先是低着头在石头上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因为她知道这深山野林的这个年代虽不至于有虎豹狮子等猛兽,但是蛇肯定不会少。

    她可不想一屁股坐在一团软软的玩意上,就算是没毒,也能将她给吓个半死。

    还好,查看了一遍,什么也没有。

    云开这才放心,一屁股蹲坐在岩石上,抬头看天。

    夜空苍穹,星星闪烁。

    本事如此良辰美景,可她却没有欣赏的心情。

    口干舌燥,加饥肠辘辘,再加体力不支,云开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要睡着了。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把两个孩子都吓成什么样子了?”

    耳畔骤然响起萧寒愤怒的声音,眼前也与此同时浮现出那张愤怒的脸,云开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

    不!她不能就这么等死了,不行,必须走出去!

    就算是不为她自己,不为任何人,她也必须为了两个儿子从这里走出去。

    此时他们肯定已经急疯了,她要出去,一定要走出去。

    站起身,云开将已经关机的手机打开,想着如果是有信号能够拨出去电话,哪怕接不通,外面的人也一定能够找到她。

    开机的时间,云开的心紧紧地悬着,呼吸都屏住了,她从来都没有一刻这么紧张过手机开机。

    几秒钟后,手机终于开机,而且居然还有一点点的信号。

    云开没有任何的犹豫,点开通话记录,最近的一个是萧寒的,她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给他拨了过去。

    在按下拨号键的那一刻,她在想,如果萧寒的手机关机或者怎么的,那也是她的命了,注定了今晚要在这深山里住一夜。

    虽然不至于说饿死冻死,但是能把她吓死,精神能崩溃。

    很多时候,一个人不是被物质打败的,而是精神。

    一定要是开机的,萧寒,如果你手机没开机或者无法接通,我跟你永远的拜拜!

    在忐忑不安和极度的紧张之中,号码拨了出去。

    “嘟——”

    “叮铃铃——”

    就响了一声,手机再次自动关机。

    虽然又关机了,但云开依然还是松了口气。

    捂着胸口,心跳得飞快,这短短的几秒钟,放佛经历了一场生死煎熬。

    云开彻底虚脱,一下子瘫软在大石块上,大口地喘着粗气,手机也掉在了一旁的石头上。

    与此同时,度假村酒店。

    整个度假村酒店此时已经一片混乱之中,在联系云开联系不上的情况下,已经惊动了当地的警方,搜救人员此时正在准备。

    度假村酒店的门口,黑压压地站了许多人,有警方的人,还有度假村后面的大山地形熟悉的驴友,甚至也惊动了寒城的云文和云武,带来了一大批保镖,甚至连搜救犬都带来了。

    因为无法确定云开的位置,所以只能地毯式搜索。

    度假村后面的这座山是一座自然形成的山峰,据年初的准确测量数据,海拔为1183米,目前还没有被开发,里面的树木植被都是很多年自然生长的。

    据驴友介绍,里面的地形相当复杂,而且还有很多石块松动的地方,一不小心踩空摔下山崖是小事,还有可能掉进岩洞,据说,岩洞里有毒蛇。

    这让原本就担心的人群更加的焦躁不安,白天还好些,偏偏这又是大晚上。

    萧寒都不敢想象云开会发生什么事,就在准备出发的时候,他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他都没来得及去看会是谁打来的,响声却突然终止。

    “是不是云开?”萧腾离萧寒最近,没等萧寒将手机拿起来,就被他一把夺过来,点开一看,激动地叫道,“是云开!”

    人群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萧腾飞速地回拨过去,却是无法接通,再拨依然是无法接通。

    “怎么了?”萧寒问。

    “无法接通,可能是没信号,也可能是手机没电了,我要准确定位她此时的位置。”萧腾拿着萧寒的手机朝酒店里跑去,萧寒也跟上他。

    回到酒店房间,萧腾打开自己的笔电,将萧寒的手机链接在电脑上,在电脑屏幕上输入了一串代码,不一会儿,电脑屏幕上显示了一个位置。

    “她在这里!”

    找到熟悉地形的驴友,那驴友告诉萧寒等人这个地方叫一线天,别说晚上了,就是白天路也异常难走,而且云开所在的地方结结实实的就是个蛇窝。

    一听到“蛇窝”俩字,萧寒的腿当即就软了,差点摔倒。

    萧腾扶住他,给了他一个安慰的拍肩,“放心,她一定不会有事。”

    知道了云开的位置,基本上就有了搜索的方向。

    由于知道那个地方蛇多出入,所以搜救队又准备了防蛇咬的药,以及捕蛇的工具,还有医疗队。

    一切准备就绪,上百人浩浩荡荡地朝一线天走去。

    漆黑的大山,因为这上百号人手中的探照灯,给照得通亮,像是白天。

    思尔和卓恩死活要跟去找云开,怎么劝都劝不住,萧寒又不可能留下来陪他们,所以跟萧腾最后的商量结果是萧腾留下照顾两个孩子,萧寒随着搜救队进山。

    萧腾一手牵着一个孩子站在酒店的顶楼,这样能够看得更远,看得清楚。

    “思尔,你说妈妈现在会不会很害怕?”卓恩一脸担忧地问。

    思尔紧紧地抿着小嘴,盯着远处大山里的亮灯处,好大一会儿才开口说,“不会,妈妈是最勇敢的!”

    “嗯!”

    萧腾放下手里的夜用望远镜,第一次觉得这玩意真特么的一点用都没有,什么都看不到!

    正要摔了,一扭头看到思尔在看他,那眼神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思尔,怎么了?”萧腾低头看着这孩子。

    思尔指了下他手里的望远镜。

    “很沉的,你拿不住。”

    “好吧,给你。”

    思尔有些吃力地双手抱着望远镜,将绳子挂在脖子上,然后抱着望远镜放在楼顶的栏杆上,半蹲在地上从望远镜里看远处。

    其实什么都看不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边一直没有消息,萧腾心急如焚却又不敢打电话催促,只能将注意力转移,劝两个孩子去睡觉,可是两个小家伙怎么劝都不听,站在栏杆边一动也不动,小模样倔强而固执。

    萧腾无奈,索性靠在离他们稍远一点的位置,点了支烟。

    不知不觉天已经苍亮,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方正的大石头上,云开缓缓睁开眼睛,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习惯性在周围摸了摸,这不摸还好,一摸,摸到了一个滑滑的软软的凉凉的东西。

    心头一颤,她一个激灵彻底清醒,随即扯着嗓子尖声叫了起来。

    清晨的大山里极其的安静,她这一声尤为的响亮,回荡在整个山谷,声音久久没有散去。

    云开一下子就弹跳起来,看着周围的石头上黑压压密密麻麻地盘着一条又一条的大大小小的蛇,她的三魂六魄都飞离了两魂五魄。

    红的,青的,花的,黑的,黄的……

    妈呀!

    她这一晚上居然都跟这些蛇在同床共枕!

    不对,老天,她身上没有没?

    云开将自己从头到脚都摸了一遍,松了口气,没有,幸好没有,否则估计她当场会被吓晕过去。

    被蛇给重重包围,云开觉得这样的情况也只可能出现在电视或者电影里,她怎么就这么悲惨地被遇到了呢?

    最最可怕的是,昨天晚上她居然就在这个蛇窝里睡着了!

    还能醒来看到天亮,云开觉得一定是自己这辈子和上辈子积德行善,否则这昨晚上她睡着的时候就已经被蛇给绕着脖子直接勒死了。

    看看自己昨晚上躺着的地方,以她躺着的地方为圆心,周围三十厘米之内是没有蛇的,那些蛇都在三十厘米之外的地方,盘成一盘,就这会儿还都盘着没动,只不过脑袋都抬了起来,嘴里的芯子咻咻咻地伸缩着发出可怕的声音。

    想要踩着这些蛇逃离这个大石块,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

    云开踮起脚尖,伸着脖子朝石块下看了一眼,差点一头栽下去。

    妈呀!

    一条挨着一条,密密麻麻的简直比石块上的还要多很多很多倍!

    这里是蛇窝吗?

    云开已经嗅到了死亡的味道,阴森森的,她不由得浑身的汗毛,就连头顶的短发都根根竖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蛇群有了动静,原本盘着的一条条蛇都爬动了起来。

    云开直觉的头皮发麻,两腿打颤,会不会要一起上来围攻她?

    “萧寒你这个混蛋,昨晚上给你打了电话还指望你能来救我,你这个混蛋,我要是死了,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呜呜呜……”

    云开吓得哭了起来,根本就站不住,只好半跪在石头上,可又要防着随时都有可能会扑上来的蛇。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转动着,骂着萧寒,一遍一遍地骂着。

    最后转不动了,索性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扯着嗓子放声大哭。

    在她哭着的时候,她没有发现原本在石头上的蛇在起来后竟然都整齐有序地由边缘的蛇开始,慢慢地向石头下爬。

    等云开哭累了,哭不出来的时候,一抬眼发现周围干干净净了,居然连一条蛇都没有了。

    云开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抬起手使劲地摸了两把眼泪,定睛一看,还果真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回事?难道说刚刚看到那么多蛇,是自己眼花了?在做噩梦?

    一骨碌爬起来,云开站在石头边朝下看去。

    吓得两腿一哆嗦,一屁股蹲坐在石头上。

    刚才没有眼花,也没有做噩梦,因为石头下面都是蛇。

    云开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看情况,这些蛇是要离开了。

    害怕到了极点之后,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这会儿却依然活得好好的,云开突然就没那么害怕了。

    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和心跳,她爬起来,跪在石头边上朝下面看去。

    石头大概有一层楼那么高,从上向下看,还是有些安全感的。

    虽然已经没有了刚刚的那么害怕,但是这一条条蛇一堆堆在一起,一动一动地朝着一个方向不快不慢地爬去,这场面还是相当的壮观。

    这让云开不由得想起有一年十一她带着两个小宝出去旅游,7号晚上从外地赶回寒城,出租车拦不住,只好乘坐地铁。

    当时地铁站的人也超级无敌多,进口的时候还好些,因为需要过安检,所以基本上都是排着队的,可是出去的时候,她一下子就想到了生化危机里那些被感染的人群,当时甭提她有多恐惧了,有史以来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是个大力士。

    当时两个宝贝也都两岁多了,肉呼呼的,她一手抱了一个,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挤了整整十五分钟才挤到出口,到了外面找了个空地,她放下两个孩子,一屁股蹲坐在地上,浑身瘫软无力。

    而此时此刻,盯着这些爬动的蛇群,她再一次有种恶心要逃命的冲动,只是很可惜,这是蛇,不是人,她可不敢保证自己踩它们一脚,它们不会反过来咬她两口。

    并且从现在情况来看,这些蛇是要离开的,所以她只需要再等等,她就能离开这个地方了。

    反正逃也逃不掉,不如就静观其变吧。

    云开自我安慰之后,顺着蛇群爬动的方向看去,尽头是个山洞,直径大概有五六十厘米的样子,蛇都朝那个洞里面爬去,洞距离她有十米到十二米远的距离,也就是说昨天晚上在她睡着的时候,从那个洞里爬出来了这么多条蛇……

    咦……

    云开结结实实地哆嗦了一下,不敢再想。

    现在她只庆幸,自己还是活着的。

    抬头看天,这时候云开才发现,头顶居然只是一条细细的缝隙,一线天啊!

    不对呀,很快云开就意识到了问题。

    昨晚上她躺在石头上明明看到了满天的繁星,怎么这会儿天这么小了?

    难不成她睡着的时候还梦游了?

    云开看了看周围,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这时候却突然觉得脚下的石头居然动了动!

    地震了?

    云开的第一反应是,老天,居然地震!

    身处一线天,头顶都是山,她在山谷,还是蛇窝,居然地震!

    这次估计是绝对死翘翘了,先是被吓得半死,而后是被砸死。

    云开的眼泪哗哗哗地就又出来了,她的小宝们才五岁,她还没有看到他们长大,怎么就要死了呢,呜呜呜……

    哭了一阵子,也没发现石头再动,云开这才止住泪。

    看到周围的蛇基本上已经都钻进了那个洞洞里,她又看了看周围,试着打算从石头上爬下去,反正现在天也亮了,就不信走不出这山谷。

    又等了一阵子,直到周围再也看不到一条蛇,云开这才从石头上趴下来,也不知道东西南北,反正就哪有路朝哪儿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云开立马停下来,竖起耳朵,手放在耳朵后面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仔仔细细的又听了一会儿,确定就是人说话的声音,她这才张开嘴准备喊,一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像是堵住了一般,居然发不出声音。

    使劲地清了几下嗓子,云开这才发出唔唔的声音。

    不过,虽然她的声音不大,但是还是有人听到了。

    “那边!那边似乎有声音!”

    “救命!这里有人!”云开继续费力地喊着,同时朝声音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路十分难走,而且还是上坡,山坡又比较陡峭,长得也都不知道是些什么植被,长长的不说,还全都是刺儿,一不小心就扎住她或者在腿上划出一道口子。

    很疼,可是云开却顾不上疼了,连滚带爬地朝声音处奔去。

    “云云!是不是你?”

    突然一下子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云开浑身一颤,是萧寒!

    “是我是我!我在这里!”云开扯着嗓子挥着手回应。

    没几分钟,她看到有人从山坡上奔下来,迎着光线云开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按理说,云开觉得自己应该加快速度朝上爬的,可是脚下却像是生了根,怎么也抬不起来。

    看着萧寒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却突然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

    云开再醒来,入目是一片雪白,这是哪儿?

    死了吗?

    云开转动了几下眼珠,然后看到了两张小脸。

    她还活着!

    “……”想要发出声音,可喉咙里像是堵住了一样,然后就听到思尔和卓恩叫她。

    “妈妈,妈妈你醒啦!”

    思尔和卓恩兴奋得乱跳,抱着云开的胳膊摇晃起来。

    萧寒从外面端着东西正好进来,快速走过来,“思尔,卓恩,快松手,妈妈刚醒来,不要乱晃。”

    “哦!”两个孩子连忙松开手,从两侧搂住了云开的脖子,在脸上一边亲了一口。

    “妈妈,你都快把我吓死了。”卓恩噘着小嘴说。

    云开嘴巴使劲地动着,却依旧是发不出声音,她想估计是自己在蛇窝里被吓坏了嗓子吧。

    思尔见她这样,连忙松开手,转身从旁边的桌上端起水杯,尝了一下温度,不凉也不热,然后端着送到云开的嘴边,“妈妈,你喝点水。”

    云开眨了眨眼睛,感动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还是思尔最懂她,乖儿子,乖宝宝。

    萧寒把手里买来的饭放在桌上,将云开扶起来,接过思尔手里的水杯,送到云开的嘴边,“慢点喝。”

    云开看了他一眼,眼神哀怨。

    萧寒只觉得浑身一哆嗦,怎么这眼神瞧他?

    是是是,他是去晚了,可是山路难走,什么也看不清楚,百十号人居然在深山野林里转来转去的就是走不出去,

    一想起昨晚上发生的那一幕,萧寒都觉得脊背发寒,简直太邪乎了。

    手机等通讯设备都没信号就算了,关键是指南针都定不了方向,百十号人愣是在那个地方转了几个小时都没转出去。

    一直到天亮,看到太阳出来,这才辨别了方向。

    喝了水,云开感觉嗓子舒服多了,又试了试,终于能够勉强发出一丝声音。

    “思尔,卓恩……”

    “妈妈!”

    “妈妈!”

    两个孩子一头扎在她的怀里,将她紧紧地抱住。

    这一刻,是失而复得的喜悦,是劫后余生的激动。

    只是一闭上眼,眼前都是成群结队的蛇群,云开不由自主就脊背阵阵发寒。

    她想,从今以后,她怕是再也不敢去山里了,再也不敢看到蛇了,甚至从今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她将会被噩梦缠绕。

    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的经历,可怕而又神奇。

    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云开醒来后吃了些东西,体力也逐渐恢复,身上虽然有伤,但都是一些擦伤和划伤,没有伤到骨头之类的伤,所以涂抹一些药基本上就没什么大事了。

    思尔和卓恩一夜没睡,又熬到这个时间,早坚持不下去了,萧腾带着他们去睡觉,病房里留萧寒照看。

    病房里就剩下这俩人,萧寒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着,一瞬不瞬地看着云开。

    云开则在床头靠着,自从他坐下后,她的眼皮都没抬起来一下。

    病房里明明很安静,可气氛却莫名的压抑。

    云开最后实在是忍受不了,嗖地一下子掀开眼皮,嘴巴刚张开,萧寒却先在她前面开了口——

    “对不起,昨天晚上在山中迷路,一直到天亮才走出去。”

    -本章完结- 


199:这几天要订婚了(加更)

    云开原本要说的话却像鱼刺一样,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疼得她浑身都要抽搐。

    清晨醒来看到自己在蛇窝里,她真的是做好了必死无疑的准备,只是却不甘心。

    她想自己昨晚上给他拨了电话,即便是当时他没有看到,那过后也一定会看到。

    可她却等了一夜都没有等到他,那种心情可想而知。

    只是她想了很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他会迷路。

    她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相信了他的话,没有任何的质疑,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假如昨天晚上他跟她一样不是迷路了而是掉进了蛇窝里……她都不敢去向下设想,身体一阵阵的颤栗。

    萧寒伸出手,握住她擦伤的手,小心地放在自己的脸上,目光深情而又自责地看着她。

    昨天晚上在山里转圈圈走不出去的时候他就在想,如果她有任何意外,他就把孩子们都托付给萧腾,他去追上她,陪着她,不让她一个人孤单害怕。

    谢天谢地,她没事。

    云开的嘴动了动,最终放弃了抽回手的想法,任由他握着,在他的脸上轻轻地抚摸着。

    他瘦了,比六年前还瘦,脸上都没什么肉,而且摸起来也不似六年前那样光滑有弹性。

    这就是一个人衰老的标志吗?

    白发,皱纹,皮肤松弛。

    云开敛下眼皮,时光真是个残忍的家伙,果真对谁都一样,想当年这个男人那么的意气风发,迷倒了多少少女,可是如今……

    他虽依旧迷人,却依然无法改变已经变老的事实。

    40岁,不惑之年,人生的一个新阶段。

    “昨天晚上我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云云,我们重新开始吧。”

    云开抿了下嘴唇,最终还是抽回了手。

    这件事跟十六岁时候的那件事,不能混为一谈,她不原谅他,至少现在还不能原谅。

    “当年的事……对不起!”

    “对不起?”云开冷笑,心里忽然就生出了一股愤怒,“一句对不起就能够弥补我受到的那些伤害吗?一句话就能够抹平过去的一切吗?”

    “我……”萧寒垂下头,许久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等你出院我就离开。”

    云开,“……”

    混蛋!还以为多有毅力,多能坚持呢!

    哼!也不过如此!

    云开冷冷地开口,“要走现在就走!”

    萧寒点头,冲她扯了下嘴角,明明是想笑一下,却最终笑得比哭还要难看和勉强。

    他将椅子放回到墙角,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准备关门的时候又望了望云开,然后关上门。

    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云开气得将身后靠着的枕头摔在了地上,这男人简直就是个超级混蛋!

    走了正好,谁稀罕他!

    六年不靠他,她也一个人将孩子们抚养得很好。

    最好是走得远远的,永远都别出现在她面前!

    萧寒出去后没几分钟,房门从外面推开,云文和云武走了进来。

    云开看到两位老人家,心头的火暂时咽下去,坐直了身子,“二爷爷,三爷爷,你们怎么来了?”

    难道说她的事……惊动了两位老爷子?

    噢,天呐,罪过!

    她都办的是什么事,净捅娄子,惹事。

    云文和云武都是一声轻叹,在床边坐下。

    “你说你这孩子……”原本是想数落几句的,可话到嘴边却又舍不得,再次叹了口气,抬起满是大茧的手,轻轻拍了拍云开的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云开的眼眶突然一热,眼泪差点就出来了。

    “对不起二爷爷,三爷爷,是我不好……”

    “没事了,都过去了,萧寒都跟我们说了,这事儿是他的错,他不该惹你生气让你跑到山上,不过开宝儿,爷爷希望你能够凡事多为两个孩子考虑考虑,毕竟他们现在都五岁了。”

    这话什么意思?怎么说得那么莫名其妙呢。

    云开心里直犯嘀咕,却又直觉还是不要问出来的好,因为她觉得这老爷子的话里带话啊。

    她可不想一会儿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就跟之前,被老爷子逼着去相亲,简直就是噩梦。

    “开宝儿,听爷爷的话,别任性了,你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不能总是由着自己的性子。”

    云开点头,反正老爷子说什么她就应什么,准没错。

    云文见她态度极好,冲云武使了个眼色,然后由云武开口说:“开宝儿啊,我跟你二爷爷这两天帮你物色了一个人,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了跟人见个面,也就喝个茶咖啡之类的,你也别有压力,成不成了再说,就算不成也能做个朋友,人多交个朋友也没什么坏处,这人年纪比你大三岁,今年三十二岁,是一朋友的孙子。”

    就知道准是话里带话,瞧瞧,说出来了吧。

    又是相亲。

    这云开还没来得及说好还是不好,云文却又说:“开宝儿,这家里有个男人了,总比你一个人扛着强,你看,这次如果是有个人在身边,至于出事吗?幸好你是没事,你说这万一……你让两个小宝贝儿怎么办?是不是?听爷爷的话,见一见,成不成再说,行吗?”

    能说不行吗?

    云开心里叹气,极不情愿地却又不能表现出来,相反还要一副谢谢爷爷们的操心,我愿意见见的表情。

    唉,想她还貌美如花的年纪,怎么就沦落到相亲的地步了呢?

    “你若是同意了,那我就去安排这件事,就这几天吧,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云开刚想说我这在旅游呢,等旅游回来后再说吧,反正能推一天是一天。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却发现这里并不是她旅游所在的那个小镇,而是寒城云氏私立医院,老天!怎么又回来了!

    “好,让二爷爷和三爷爷操心了,你们看着安排,我随时都有时间。”

    两个老人均是一愣,这搁在以前,她绝对是推三推四的,想方设法的不去,今天他们说出来也只是试一试,却没想到她居然态度大转变,真是出乎意料。

    所以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呆愣在了那里。

    “二爷爷,三爷爷,怎么啦?”

    “呃,没事,那我就去安排。”

    云文跟云武又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出了病房两人还在犯嘀咕,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不会是中途出岔子吧?

    “老三,你觉得开宝儿这态度有没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之前跟她提相亲的事,简直就跟触到了她的逆鳞,今天这也太听话了,我都觉得不真实了!”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那你说老霍孙子这事儿到底还提不提了?”

    “为什么不提?必须提!”

    两老人说着就进了电梯,等电梯门合上,旁边公共洗手间里,萧寒阴沉着一张脸走出来,眉毛皱成了一团。

    老霍的孙子?果真是那个姓霍的!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跟他抢女人,门儿都没有!

    他刚才之所以跟云开那么说,完全是示弱,以退为进。

    但是,并不代表他就真的放弃了,六年都没放弃,如今还有两个这么聪明可爱的宝贝儿子,打死他都不会将老婆孩子拱手让人。

    只是这个姓霍的到底是谁?为什么萧腾查了这么久都没查出来?

    萧寒掏出手机给萧腾打电话,那边好大一会儿才接通。

    “不知道我正哄两个宝贝儿睡觉呢!”萧腾压低声音呵斥。

    萧寒的脸僵了僵,他若不是火烧眉毛,十万火急也不会给他打电话,他也知道两个儿子在睡觉,昨晚上熬了一夜,两个小家伙早就困得不行了。

    “你先出来一下,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那边悉悉索索了几秒钟,然后萧腾的声音传过来,“说吧!”

    “你查的那个姓霍的到底查出来了没有?”

    “没有,我严重怀疑这个人都不存在。”萧腾说了自己的想法,云开的手机他原本想黑了进去看看通话记录或者短信什么的,却又怕她发现收拾他,所以最终没有那么做,不过他侧面问了好几次卓恩,卓恩每次都支支吾吾地敷衍他,而且兄弟俩还相互使眼色,所以他猜想这个人压根就是他们编造出来的。

    如果仅仅只是卓恩,他倒是不会怀疑,可是思尔不一样,这小子太精了,不得不防。

    萧寒一听急了,“不是!这个人存在!我刚才听到云文跟云武说了,说是老霍家的孙子,我听那意思,这几天是要订婚了!”

    “你说什么?!”

    -本章完结- 


200:果真是亲儿子

    三天后,云开出院。

    其实她也根本没什么大事不需要住院,但是执拗不过云家的两个老爷子,所以就在医院里愣是躺了三天,躺得她觉得浑身的骨头都生锈了,再不活动活动就动不了了。

    还好只是三天,如果是一周,她绝对会疯掉的。

    今天来接云开出院的除了两个小宝,就只有萧腾,萧寒自从那天离开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云开很是纳闷,这特别的不像那个人的风格啊,他怎么可能会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离开了。

    可是没离开,这几天还真能憋得住。

    走出医院,云开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自由好啊。

    抬头看了看天,晴空万里无云,微风佛面,简直让人心情舒畅愉悦。

    心情一好,便直接将已经消失了三天,存在感已经降得极低的某人抛到了九霄云外。

    “思尔,卓恩,我们去吃水饺吧!”去去晦气。

    吃饺子去晦气,这是寒城的一个民俗。

    再加上有几天没吃过饺子了,云开有些馋了。

    卓恩想吃火锅,可也想吃饺子,于是就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问:“妈妈,可不可以火锅里面煮饺子?”

    云开一愣,这主意不错,虽然从来没有尝试过,但是火锅里面煮虾饺都可以,饺子又为什么不可以?

    “好,那我们就吃火锅又吃饺子!”

    卓恩使劲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快乐的笑,眼中都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扭头在萧腾的脸上“吧唧”了一口。

    这个孩子,自从认了萧腾当爸爸后,这几天压根就不会走路了,一天到晚的都在萧腾的怀里腻着,不过这对萧腾来说很受用。

    老来得子,都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儿子,所以别说抱着了,就是儿子站在他的脑袋上,都行!

    云开很是无语地看着这个小叛徒,以前教他的那些果真都是白教了。

    狠狠地瞪了萧腾一眼,云开心里超级无敌的不爽。

    萧腾却得意地回了她一个挑眉,回亲了怀里的小宝贝儿,这几天的快乐都要比得上他这前四十年加在一起的都要多。

    打心眼里,他真的已经很知足很知足了,今生得此子,真的足以。

    得瑟!

    云开哼了一声,再得意这也是她的儿子,谁想抢走都不可能,孩子的妈妈只有她这一个!

    想到这里,云开心中的不快倏尔就烟消云散了,扭头微笑着看思尔,这孩子自主性太强,虽说兄弟两个吃饭的口味都差不多,但是火锅煮饺子,还真是头一次,她怕这孩子会不喜欢。

    “思尔,你呢,觉得怎么样?火锅煮饺子,听起来似乎还不错。”

    思尔点头,颇有些心不在焉,眼睛四处地看着,嘴里回答,“挺好,只是妈妈,就我们四个人吗?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云开黛眉蹙了下,刚刚还在埋怨卓恩小叛徒,这里还有个不省心的!

    真不明白萧寒和萧腾到底给这俩孩子喝了什么*汤,不然怎么会把她这亲娘的多年养育之恩给抛到脑后呢。

    思尔看了一阵子,佯装刚刚才发现萧寒不见了一样,惊讶地叫道:“妈妈,为什么没有见爸爸呀?爸爸去哪儿了?”

    其实他已经好几天都没有见到爸爸了,每次给他打电话他都说在忙着,忙完就来找他,可是这都几天了,还没忙完吗?

    虽然这孩子很聪明,可是小脑袋还是比不过大人复杂的大脑袋,想不明白爸爸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经历了这次山谷遇险之事后,思尔张嘴闭嘴的都是爸爸,见妈妈也没有生气,于是也就不再叫萧先生了,因为叫萧先生实在是别扭,还是爸爸好听。

    云开心里纳闷,难不成真走了?连思尔都没见他,看来是真走了。

    本来就郁结未散的心,顿时就又被火气覆盖,云开没好气地说:“不知道,他一个大男人,难不成还会跑丢?”

    谁料,下一秒,思尔却很不赞同地小声哼道:“那可不一定,妈妈你也是大人了,还会在山谷里跑丢,害得大家担心了一夜。”

    云开,“……”

    脸上的肌肉狠狠地抽了几下,小兔崽子,居然敢揭他老娘的短!

    简直,简直太过分啦!

    云开气得差点背过去,严重地表示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

    坑娘货!

    面对云开的恶瞪,思尔选择无视,同时,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还一个劲儿眨呀眨的,放佛在说,妈妈,我说的对不对呀,对不对呀?

    云开就差一口老血喷出来了,简直都要被这小兔崽子给气死。

    这边,躲在墙角的某老男人,抿着嘴偷乐,那乐呵得几乎都要跳起来。

    果真是他儿子,聪明!

    果真是他儿子,没忘了他是谁的种!

    只是,这还没高兴两秒钟,一张脸就黑了下来。

    因为,只听萧腾说:“他没跟你们说吗?他已经回云城了,好像是公司出了点事,连夜就走了。”说完,余光瞟了墙角一眼,嘴角勾了下,露出一抹得意的坏笑,抱着卓恩率先上了车。

    回云城了?云开皱眉,还真离开了?

    算了,走了就走了吧,省得看到了心烦。

    只是连夜匆忙离开,公司出了什么大事?

    这几年她虽说人不在云城,但是每天却都有关注那边的动静,尤其是云霄集团的,知道他的公司越来越大,知道他一直都很辛苦。

    连夜离开,也不知道吃饭了没有。

    突然云开就没了吃饺子和火锅的心情了,胸口闷闷的,像是被塞了团棉花。

    思尔却似是不相信萧腾的话,不甘心地在周围看着,他不信爸爸会走了,刚刚没一会儿他还给他打电话,听电话里的声音,应该是在一个很热闹的地方。

    “9块9,9块9,清仓大甩卖,全场9块9……”

    医院隔壁的一家皮具店里突然传出了这样的吆喝声,思尔原本皱着的眉头顿时就舒展开来,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小嘴抿着,难掩心里的喜悦,刚刚给爸爸打电话的时候就有这个声音。

    爸爸一定就在附近!

    云开已经上了车,坐进车里了看到思尔还在那儿站着傻乐呵,疑惑地看着他,提醒道:“思尔,上车走了。”

    “妈妈,不等爸爸吗?”思尔一副根本就没听到刚刚萧腾话语的表情,一脸的天真和疑惑。

    云开说:“没听到刚才爹地说的吗?爸爸公司有事已经回去了,上车吧,我们先去买饺子,然后去火锅城。”

    萧腾你这个混蛋!

    萧寒气得都要冲出去揪住萧腾狠狠地一顿毒打。

    是谁说距离产生美让他这几天没事不要在云云面前晃悠?

    这个居心叵测的家伙!没想到他居然安的是这样的坏心眼!

    正欲出去,却听思尔又说:“爹地,明明刚才在妈妈病房外你还说爸爸在楼下等我们,你在撒谎。”

    萧寒顿时就乐了,果真是亲儿子啊,宝贝儿子,爸爸简直爱死你了!

    萧寒的心里美哒哒的,有这么懂事的儿子,追到老婆,指日可待。

    萧腾的脸色却不好了,这个小兔崽子,一天到晚净跟他作对,还是卓恩最好了,他的乖宝贝,乖儿子。

    “么~儿子,爸爸爱死你了。”在卓恩的脸上又飚了一口水,萧腾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思尔你听错了吧。”

    嘁!思尔给了他一个讥讽的表情,大着嗓门说,“才没有听错呢,卓恩也听到了,卓恩,哥哥说的对不对?”

    卓恩抬眸看了思尔一眼,然后又看了看萧腾,选择沉默。

    哼!坏思尔,想让他做坏人,他才不会上当!

    小脸一扭,埋在萧腾的怀里,留给了思尔一个后背。

    思尔撇撇嘴,叛徒!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跟这种笨蛋也不能太计较,降低身价。

    云开倒是看出来了这三个人之间的暗涌,心想,难不成萧寒真的没离开?

    疑惑地扭头看了看四周,却没有看到萧寒的半个影子。

    即便是萧寒真的在周围,也不等他了,还玩捉迷藏呢,他以为他才四岁?

    “上车思尔,我们要出发了。”云开说。

    “可是爸爸还没来,我要等爸爸!”思尔说着就要给萧寒打电话。

    云开一听这话顿时就又不乐意了,这才短短几天,怎么就都被收买了?

    她这带肚子里的月份加起来六年的心血还抵不上六天吗?

    怎么有种养肥的猪被别人给偷了的不爽感呢?

    对萧寒的不满瞬间就又上升了一个档次,她都有种将那个男人给削扁的冲动。

    脸一沉,云开声音有些愠怒地说:“都跟你说了他已经回去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上车!”

    思尔看看她,脸一甩,索性转身给了她一个后背,给萧寒拨过去了电话。

    墙角,萧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一惊,连忙捂着口袋,要朝一边躲开,因为他的手机是先震动后铃声的。

    萧寒这么一动,思尔眼尖地就看到了一个身影在墙角闪过,小脸随即就舒展开来,那是爸爸!

    这几天他都没有见到爸爸了,他都快烦死爹地了,讨厌死爹地了,一天到晚在妈妈面前献殷勤,简直可恶透了!

    哼!妈妈是爸爸的,谁也别想抢走!

    看着刚刚闪过爸爸身影的墙角,思尔挂了电话,直接朝墙角走过去。

    走了几步又转过身,冲着车子里的萧腾盯了一眼,眼神挑衅,看我一会儿把爸爸找出来你还怎么撒谎!

    坏人!坏蛋!

    云开其实也看到了那个身影,这个萧寒,果然在玩躲迷藏,既然想躲,就让他一直躲在那里好了!

    “思尔,你干什么去?你若是不上车我们就不管你了,今天你也别去吃饺子和火锅了。”

    思尔看看她,小脸委屈地皱起来,爸爸虽然是老了点,是做错了事,可是知错能改依然是个好爸爸,妈妈不能总是这样的不原谅爸爸。

    还是说,妈妈现在不喜欢爸爸了,喜欢上这个讨厌人的爹地了?

    他不要!他才不要这个讨厌的家伙跟妈妈结婚,妈妈只能跟爸爸结婚!

    此时站在墙角的萧寒已经做好了被遗弃的心理准备,靠在墙壁上,长叹了一口气,有萧腾那样的兄弟帮倒忙,追妻之路漫漫长啊!

    正打算起身离开,反正人家去吃火锅吃饺子了,他就凑合着泡桶方便面吧。

    后背刚离开墙壁,有热乎乎的,软软的东西抚上了他的手。

    萧寒的心猛地揪紧,浑身一颤,好大一会儿才扭过头,低头看着身边的孩子,激动得眼中泪花点点。

    “思尔……”

    思尔眨巴着大眼睛,上一秒嘴角还是欣喜的笑,下一秒却隐去了笑,板着脸,哼了一声,一副生气了的模样,愤愤道:“就知道你在这里躲着!要去吃火锅和饺子了,你不吃吗?不吃我们就走了,不管你了!”

    萧寒先是愣了下,随即点头如捣蒜,“吃!吃!当然吃!”笨蛋才不吃呢,他如果不去吃那岂不正好中了萧腾的心意,他才不会让萧腾得逞呢!

    思尔小眼一翻,“那还不走?”

    “呃,走!”

    看着从墙角被拽出来的人,云开没好气地脸一撇,视某人为空气。

    可是座驾是商务车,副驾上是保镖,萧寒只能坐后面。

    萧腾一早抱着卓恩坐在了最后一排,前排两个位置云开占了一个,另一个只能是萧寒和思尔的了。

    坐进车内,萧寒抱着怀里的儿子,父子俩先是一阵对视,然后同时看向身旁的某个正火气四射的女人。

    “怎么办?妈妈还在生气,似乎比之前更生气了。”思尔小声嘀咕,可是声音却是能够清晰地传入云开的耳朵。

    说完后还不忘偷瞄了云开一眼,瞄完之后立马就收回视线。

    萧寒也用余光看了云开一眼,同样的小声嘀咕,“是爸爸太笨了,总是惹妈妈生气,妈妈只要一看到爸爸就生气,思尔,爸爸还是不要跟你们一起去吃饭了,免得一会儿妈妈生气饭都不吃了。”这说完就打算叫司机停车,他要下去。

    后排,萧腾的讽刺地冷笑了一声,在萧寒的冷岑岑的目光射过来的时候立马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逗着卓恩,“儿子,明天跟爸爸一起回家好不好?”

    “妈妈也跟我们一起吗?”

    “……当然!”是不可能的!

    萧腾睨了眼前面的女人,嘴角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苦笑,明明一直都在意,明明根本就放不下,真不明白,瞎折腾什么!

    萧寒也是个笨蛋,对付这女人,就必须来点强硬的手段,保准一次就制服了,以后绝对老老实实,让往东不敢往西。

    心里这么想着,萧腾不由得多看了云开一眼,然后无声叹息,他若是萧寒,估计也强硬不起来。

    算了,人家夫妻的事,他还是少瞎操心的好,哎哟,还是儿子贴心,他的小棉袄。

    “不要!”思尔一把抱住萧寒,像是怕他真的会下车离开似的,这边抱着他,那边又扭头看着云开,“妈妈,我不要装备了,我要爸爸。”

    装备?爸爸?

    云开还没说什么,萧寒的嘴角却抽了抽。

    听这意思装备是游戏装备吧?他这当爹的跟游戏装备一个级别的?他是该高兴呢还是该高兴呢?

    “不要装备是吧?要爸爸是吧?”云开边说着边扭过脸。

    思尔下意识的朝萧寒的怀里钻了钻,声音极小地“嗯”了一声。

    他已经想好了,等要了爸爸之后可以问爸爸要装备,这样装备就有了,而且还有了爸爸又没有失去妈妈,简直就是一箭双雕。

    这年头,亏本的事傻子也不会做,更何况他萧思尔呢!

    心里正盘算着,却听到他家娘亲冷冷的声音响起,一下子将他给震得半天都没缓过劲儿。

    云开点头,“好啊,那你就跟他过吧,卓恩你也跟你爹地过,以后你们哥俩没妈妈了,停车!”

    随着云开的一声冷喝,车子“吱--”地一声停了下来。

    车内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车门却被推开又甩上。

    “嘭--”地一声,隔开了内外两个世界。

    云开转身上了后面跟着的一辆车子,“回帝景花园。”

    真是气死她了,白养活了他们六年!

    小白眼狼,她辛辛苦苦,掏心掏肺地养活了他们六年,这俩老男人一来,几句甜言蜜语他们就被哄得团团转,好啊,既然那么想要爸爸,就让他们跟爸爸过好了!

    她一个人过,潇洒自在,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这边云开刚坐上车没走多远,手机响了,是云文打来的。

    云开盯着手机上的号码犹豫了三秒钟,深吸一口气接起来,“二爷爷。”

    “回家了?到家了好好休息。”

    “嗯,今天就先不回老宅了,改天我带着思尔和卓恩去看您和三爷爷。”

    “没事没事,你回家好好休息,公司那边就先别去了。”

    云开点头应着,心里想,她现在还在休假中呢,只是这个假期休得实在是闹心。

    今天回家后好好睡上两天,之后再说。

    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个电话可没这么的简单。

    果真,下一秒,云老爷子开口又说:“开宝儿啊,你这几天正好也没事,明天跟老霍的孙子约着喝个咖啡怎么样?就当是散心了。”

    云开下意识地就皱了皱眉,果真女人的第六感是非常准确的!

    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一瞥眼看到旁边并排行驶的车里某张可恶的脸,云开当机立断,点头笑着说:“好啊二爷爷,您安排吧,到时候我肯定提前赶到。”

    “好好好,有你这话爷爷就放心了。”说完这些之后云文犹豫了一下,似是还有什么话要说,只是却一时半会儿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云开也不着急,静静地等待。

    过了约莫十秒钟,云文说:“开宝儿,有件事爷爷这几天一直都想跟你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没事的爷爷,有什么话您尽管说就是啦。”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云文这才叹了口气说:“开宝儿,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不管怎样人都是要朝前看的,萧寒虽然是两个宝贝儿的父亲,但是你跟他已经过去了,爷爷不希望你跟他还能破镜重圆,镜子破了是永远都无法再重圆的,重圆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抛去过去,开始新的生活,你还年轻,不应该总是活在过去里。”

    云开拧开手边的水杯,喝了口水,唔唔地应着,听似很听话懂事的样子。

    只是这心里却在犯嘀咕,怎么听这话里的意思,二爷爷不希望,确切说是不同意她跟萧寒复合。

    有意思了,按理说他们这俩人没有交集吧,萧寒这人虽然是挺混蛋的,但也只是对她,在外人面前他可一直都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传说。

    当然,传说都特么的是骗人的!

    二爷爷跟萧寒之间有过节?不应该吧?难道是老一辈之间的恩怨?

    云开不由得想起了萧远山第一次见自己的态度,很冷,很不好。

    难道说真的是老一辈之间的恩怨?

    虽然她也没打算跟萧寒再复合,但是被人这么给直接说了出来,心里的反逆因子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为什么她跟萧寒不可以复合?不可以破镜重圆?

    “开宝儿,你有在听爷爷说话吗?”

    “嗯!听着呢!”

    “那……明天我给你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云开长长地吐了口气,侧脸看了眼旁边依旧跟她并行的那辆车里的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而后就直接脸一甩,对司机交代,“先去全德买饺子。”

    “好的,小姐。”

    车子一拐弯,朝全德饭店的方向驶去。

    后面的车子紧紧的跟随。

    车里,某小包子问某大包子,“爸爸,妈妈这是要去哪儿?”

    另一小包子回答:“看不出来吗?当然是去买饺子啦,还不是你自己说的又要吃饺子又要吃火锅,当然是先把饺子买了然后再去火锅店,真是个笨蛋!”

    两只大包子,“……”

    小包子,“……”小嘴撇呀撇,眼泪豆就要出来了。

    思尔是坏人,总是说他笨,可他一点都不笨嘛!

    呜呜呜,思尔坏人!

    萧腾眼瞅着儿子的眼泪就要冲破眼眶的束缚奔涌而出了,连忙从口袋里将手机掏出来,“宝贝儿你别听你哥哥胡说八道,你才不笨呢,在爸爸心里,你是最聪明的!来,我们看电影。”

    “嗯!”卓恩小朋友用力地抹了两下眼睛,盯了思尔一眼,“就是!他才是笨蛋!”

    “只有笨蛋才会相信那些虚伪的夸奖。”

    “萧思尔!”卓恩气急败坏,从萧腾的怀里下来,小手指着前面的思尔,“我要告诉妈妈,你让我撒谎的事!”

    萧腾,“……”

    萧寒,“……”

    司机保镖,“……”

    思尔,“……”

    安静了大概五秒钟的样子,思尔从萧寒的怀里爬起来,站在他的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后面的卓恩。

    “哼!”思尔鄙视地看着卓恩,“小叛徒!我就知道你这个人靠不住!如果这要是在战争年代,你这种人是要被拉去枪毙的!”

    萧腾,“……”

    萧寒,“……”

    司机保镖,“……”

    卓恩,“……”

    “哇--”地一声,震耳欲聋的哭声骤然响起,众人都差点抬手捂住了耳朵。

    老天,分贝太高,耳膜实在是难以承受。

    前方红灯,司机却被这声音给震得油门当了刹车,愣是朝前又奔了几米,然后稳稳地停了下来。

    隔壁就是云开所在的车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母子连心,云开正低头看手机却突然手指一颤,因为她似乎听到了卓恩的哭声。

    下意识的就扭头去窗外看去,然后就看到卓恩仰着头张着嘴在大嚎。

    云开连忙将车窗落下,她可没忘记有一次思尔和卓恩吵架,卓恩被思尔气得差点昏过去的情形,就像现在,卓恩扯着嗓子大哭,然后就背过了气,当时快把她吓死了。

    绿灯了,车子缓慢启动。

    “靠边停车!”云开着急地说。

    另一辆车见这辆车打着右转灯,也跟着打了右转灯,然后在路边停下。

    车都没停稳,云开就急忙推开车门奔下去,跑向后面的车子,一把拉开车门,冲进去,抱住卓恩,一只手在他的胸口抚着顺气,一只手轻拍他的后背,“卓恩,卓恩,你听妈妈说,你别哭,听话,有什么委屈你跟妈妈说,妈妈给你做主,好不好?”

    云开安抚了差不多两分钟,卓恩这才渐渐平静下来。

    “妈妈……”叫了一声后,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

    云开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将儿子抱在怀里,脸贴着他的头顶,“嗯,妈妈在,妈妈在,卓恩有什么委屈跟妈妈说,不哭了好不好?宝贝儿你不哭了好吗?”

    又过了差不多十分钟的样子,卓恩这才止住了哭声,云开将他扶起来,抬手小心给他擦去脸上的泪。

    “妈妈……”

    “嗯。”

    “我……”卓恩突然扭头看了眼周围的人,重新又抱住了云开的脖子,“跟妈妈坐另一辆车。”

    “好。”云开点头,看了眼此时正垂着脑袋抠手指头的思尔,欲言又止,抱着卓恩下车。

    萧腾的手伸了伸,最后又放下。

    车门关上。

    唉,到底是亲娘啊,这冒牌的爹就是不管用,嫉妒吃醋都没用。

    正叹息着,车门却又从外面拉开。

    萧腾猛地抬头,以为云开将卓恩又给他送回来了,心里一喜,却听云开说:“思尔,你也下来,跟妈妈一起。”

    这是要把两个儿子都带走啊!

    萧腾立马咳嗽了一声,意思是提醒萧寒,别让思尔下车,可是萧寒这笨蛋居然没明白他的意思。

    果真是双胞胎中老二都是笨蛋!

    萧腾在心里愤愤地骂了一句,骂完后才觉得自己居然在打自己的脸,刚刚他对卓恩说什么来着?

    萧腾的嘴角抽了抽,索性什么都不再管,靠在车座上闭了眼睛。

    思尔下车跟着云开上了另一辆车,卓恩已经上了车,见到思尔,甩过小脸不搭理他。

    云开让司机将车内的隔板升起来,把车子的前后隔开。

    之后,云开才开口,看着两个儿子,“好了,把今天事情的经过跟我说一遍。”

    卓恩看了眼思尔,不说话。

    思尔从上车就一直垂着头,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也不吭声。

    “好,都不说话是不是?那就是都有错,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打架触犯的是家规的第几条,该如何惩罚,我想不需要我再跟你们两个重复,今天吃过饭回去就去执行,听到没有?”

    “听到了。”

    “听到了。”

    看着两个儿子都垂着小脑袋一副委屈得不行的小模样,轻叹了口气,“兄弟之间要和睦,妈妈以前怎么跟你们讲的是不是都忘了?”

    卓恩扁着小嘴抬起头,“妈妈,思尔总说我是笨蛋,我是不是真的是笨蛋?”说着,抽噎了几下,眼泪扑簌簌地就落了下来。

    云开嗔怨地看了思尔一眼,将卓恩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都已经是五岁的男子汉了,还动不动就掉眼泪,丢不丢人?哥哥说你是笨蛋你就生气了吗?生气了就代表你已经承认了自己是笨蛋,既然你自己都承认了你还问妈妈做什么?”

    “我……”卓恩张了张小嘴,最后再次垂下头。

    哼,妈妈怎么可以这样子!这分明就不是安慰人嘛!一点都不温柔!

    云开叹了口气,将卓恩放在一旁,然后又将思尔抱在腿上,“抬起头看着妈妈。”

    思尔磨磨唧唧地将头抬起来,云开正要声色俱厉地收拾他,谁料这小东西一抬头居然咧着嘴露着整齐的米粒牙“嘿嘿”地笑了起来,伸出手捧住她的脸。

    “吧唧--吧唧--吧唧--”

    一连亲了好几口,然后开始傻笑撒娇,“妈妈,妈妈……”

    云开被他给弄得哭笑不得,严肃地喝了一声,“萧思尔,你给我严肃点!”

    思尔蓦地就挺直了腰杆,甚至还敬了个礼,“是,云小姐!”扭脸对着卓恩扮着鬼脸吐着舌头,“小笨蛋,小笨蛋,小笨蛋。”

    卓恩翻了个大白眼,不屑地哼了一声,“幼稚!”

    云开,“……”

    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两个不省心的小东西呢?

    -本章完结- 


201:啥?未婚夫?

    一行人先去全德买了饺子,然后直奔火锅城。

    位置是提前打电话订好的,所以去了虽然是中午,也不用排队。

    包间是整个火锅城最好的,服务自然是不用说,最最关键的是风景特好。

    火锅城所在的位置本来也就是有“寒城最美望角”之称的中心位置,这里个包间又是最好的包间,坐在这里,几乎都能俯瞰大半个寒城。

    思尔和卓恩很兴奋,因为包间里不但配备有电视机,居然还有游戏机,这俩孩子可算是找到了乐趣,早已经将路上的不愉快抛到了九霄云外。

    萧腾自然是陪着两个孩子打游戏,萧寒在点餐,云开低头玩手机。

    服务生站在一旁,时不时地将视线在云开和萧寒以及萧腾的身上来回的瞄着,寻思着,这一家可真有意思。

    两个双胞胎小孩子应该是这个年轻女人的儿子吧,那这两个男人那个是孩子们的爸爸?

    陪孩子玩的那个人像,这个点菜的也像。

    而且听那两个小孩子似乎问陪他们玩的那个叫爹地,点菜的这个叫爸爸。

    爹地和爸爸不是一样的吗?

    难不成……

    服务生打了个激灵,看向云开,目光变得异样起来。

    这年头真是什么事都有,一女二夫原以为只有电视上看到,没想到今儿个居然让她给遇到了!

    云开虽然一直在玩手机,但是却一心好几用,这不,一抬头就对上了服务生小姑娘看什么似的眼神,若是搁在以前,云开绝对无视,可是今天,她却直接一个冷飕飕的眼神回了过去。

    小姑娘还是定力不够,一个哆嗦,差点没朝后退几步。

    该死,这女人的眼神太可怕了!

    不敢再对视,服务生连忙垂下头,可云开的视线却并没有移开。

    “哎,你过来。”云开朝那服务生招了招手。

    原本很热闹的包间里陡然安静下来,静得估计掉根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均朝云开看过来,两个正玩游戏玩得火热的小包子也都扭过了头,要知道,这女王不说话的时候是让人心里没底,这一开口,能够吓死人。

    服务生原本是低着头的,并不知道是在叫自己,但却在云开这声之后本能地就抬头朝她看去。

    “对,就你,小姑娘。”

    “我?”服务生诧异了一下,然后还是走过去,虽然对这种私生活相当乱的女人十分的反感和恶心,但是能够订到这个包间,那非富即贵,更何况这一家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所以她还是走了过去,露出了一个专业的微笑,“您好小姐,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云开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低下头重新开始玩手机。

    萧腾和萧寒,“……”

    思尔和卓恩,“……”

    什么情况?就这?

    四个人面面相觑,都搞不明白,这女王大人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服务生更是一脸的懵逼,什么情况?把她叫过来又什么都不说?耍她呢?

    “小姐,请问您有什么需要?”耐着心态度端正地询问了一遍。

    好大一会儿云开才抬起头,“没事啊,怕你站得远看不清楚,让你站在跟前好好看,这下看清楚了吧?怎么样?跟你心里想的一样吗?有多大的出入?”

    两小包子没听明白这话的意思,但是萧寒和萧腾却听出来了,都是脸色沉了沉。

    服务生已经涨红了一张脸,嘴唇蠕动,最后很生硬地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没事了,出去吧,叫你们经理过来过来一下。”

    服务生吓得脸色顿时煞白,连忙求道:“对不起小姐,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别跟我们经理说,他会开除我的,我好不容易才熬到今天,求求你了,求求你!”

    云开笑了下,“你想多了,我找你们经理跟你无关,我跟他认识,你跟他说我姓开。”

    服务生忐忑不安地离开包间去找经理,这边包间里气氛有些异样。

    萧寒拿着菜单挪到了云开边上,“那个……云云,你看我点的,你看看有没有还想吃的。”

    云开扫了眼餐单,想骂人。

    这菜单上如果说有99道菜,他都已经打勾了98道,剩下没有打勾的那一道是辣椒油。

    萧寒发现她的脸色又变了,连忙又补充,“你要是不喜欢的,我划掉。”

    萧腾清了下嗓子站起身,很悠闲地踱步走过来,眼睛瞅准菜单就那么一扫,“噗”地一声没忍住,就笑了起来。

    “我说萧寒,你这是打算带回家今天晚上继续涮锅是不是?”

    真是笨的可以,连讨好个人都不会!

    凡事都要教,这都四十岁了,还要让他教到什么时候?

    萧寒扭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滚!”

    “恼羞成怒了?我只是说了个大实话而已,云开肯定也想说的是不是?”萧腾抬手朝云开的肩上拍了一下,“我说什么来着?这人脑子有病你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云开动了下身体,她最烦的就是这人动手动脚的,还有他损萧寒,虽说萧寒是脑子有问题,但是也不许他说!

    这女人护短起来,可厉害着呢。

    萧腾只是站在后面都已经察觉到了某人浑身散发的冷气,收了手,“得,当我没说,既然点好了,那就上菜吧,我饿了。”

    “服务生!”

    “来了,来了!”包间的门从外面推开,一个30岁左右的男人笑着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盘子里放着的是造型极漂亮的水果拼盘。

    “不知道大小姐过来,有失远迎,罪过罪过,这是我亲自在厨房做的水果拼盘,各位赏个脸尝一尝。”

    云开瞪了男人一眼,站起身,走过去捏了快黄桃放进嘴里,“我说欧阳恒,你一天到晚没事怎么净往厨房钻?前面你不管了?”

    欧阳恒将果盘放在餐桌上,“谁说我一天到晚净往厨房钻了?我是去厨房检查卫生好不好?”

    “那这个你怎么解释?”云开指着桌上的水果拼盘,伸手又捏了一块橘子放进嘴里,酸酸凉凉的,吃下去真是舒服。

    欧阳恒的脸僵了僵,“顺便,顺便做的。”连忙招呼两个小宝贝,“思尔,卓恩,快来吃水果了,吃完再打游戏。”

    “知道啦,欧阳叔叔。”两个孩子齐声应道,转身跑了过来,捏起小叉子站在桌边插着水果吃了起来。

    “味道怎么样?”

    “好吃!”

    “喜欢就好。”

    云开翻了下眼睛,“好吃也跟你没任何关系吧?是水果好吃,这些没技术含量的东西你还好意思问出口?”

    欧阳恒眼角直跳,睨了眼包间里的两个同性,直觉是敌人。

    眼睛一转,抬手就搭在了云开的肩膀上,“大小姐不介绍一下这两位是谁?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有个干爹,年纪大的这个就是吧?那另一个呢?你干哥哥?这两人长得还挺像,父子俩?”

    萧腾抿着嘴,想笑却一直憋着,可最后还是没憋住,“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反观萧寒,一张脸涨得红了紫,紫了又黑,简直比调色盘还要精彩。

    两个小包子也都一脸的懵懂,叉子放在嘴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欧阳叔叔的眼睛有问题吧?

    “哈,还真是父子俩呀?真看不出来,居然有这么年轻的爹,这么大岁数的儿子,大小姐?大小姐你怎么不说话呢?”欧阳恒一脸的纯真无邪,笑米米地看着云开。

    云开咧着嘴回他一个笑,下一秒,将手里的叉子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

    “噢!”欧阳恒惨叫一声,捏着叉子瞪着眼睛作出一副无比震惊的表情,朝后退了两步,“大小姐,你这是要杀人灭口啊,我的喉咙!噢——要死了!”

    转身,拔腿就跑。

    人刚跑出包间,身后“咔嚓”一声,吓得欧阳恒脚底抹油,溜得更快了。

    一直跑到一个安全的距离,欧阳恒这才停下来,扭头朝身后看去,只见包间的门口,他刚刚端进去的那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水果拼盘,如今却惨不忍睹地散了一地。

    噢,浪费是可耻的!

    这帮人,简直太可耻了!

    欧阳恒转身下楼,到了楼下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掏出手机给谁打电话,一开始声音还算正常,可到了后面,简直就是扯着嗓门大喊了。

    “靠,霍禹轩,你丫的真不着急吗?老婆都要被人拐走了,你丫的还有心情旅游,再不滚回来,你就哭吧!”

    “啪”地将电话挂了,欧阳恒气得大口喘气,长这么大,他见过愚蠢的人不少,但霍禹轩绝对能够排首位!

    这年头,暗恋早就已经过时了好不好!

    也只有笨蛋才相信缘分天注定,愚蠢!

    缘分都是争取的,不争取,无缘也无分!

    欧阳恒朝楼上看了一眼,摇头叹息,霍禹轩这个笨蛋,简直愚蠢到了极点,真替他的智商着急。

    楼上的包间里,一屋子的人也都气得不轻。

    云开甚至都想去将欧阳恒给一顿毒打,这个混蛋,狗嘴吐不出象牙!

    她原本叫他来是有些事要向他打听的,这事情没打听到,反而还弄得一屋子的人心情都很糟糕,真是气死她了!

    萧腾已经收了笑,带着两个小宝出去了,因为这房间里的气氛实在是太压抑了,再呆下去,他觉得自己会被憋死的。

    带着孩子开溜之后,偌大的包间就剩下云开和萧寒。

    萧寒显然被气得不轻,一直不停地喘着气,甚至此时额头上还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云开看他这个样子,有些担心,“萧寒,你,你怎么了?”

    萧寒只是看了她一眼,继续地喘着气。

    不会是被欧阳恒那家伙给气出什么毛病了吧?

    云开想了想,走过去,刚打算再开口,却被萧寒一下子拉住了手。

    “呃?”本能地就要抽回手,却反而被抓得更紧。

    “你,你要干什么?”云开的声音有些打结,他此时这个样子让她有种要逃离的冲动,因为如果不逃离,下一秒可能会发生什么,她都可以想象。

    “我是不是真的很老?”

    呃?

    难道是她想多了?这男人不是要非礼她?

    云开一脸的茫然,但很快便恢复了冷静,低头看着跟前的这个男人,眼中是浓浓的挫败和悲伤,尤其是问出那句话的时候,更是充满了凄凉。

    这双深邃漆黑的眼眸,莫名地看得云开的心里一阵阵的惶恐。

    她移开眼睛不跟这人对视,“那个……欧阳恒那家伙就是这样,嘴巴跟太臭,他的话你别放心上。”

    “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也是那么认为的。”

    什么跟什么,不在乎别人的看法还能一副被全世界都抛弃了的表情?

    装!继续装!

    倒要看看能装到什么时候。

    “云云,你是不是也嫌弃我了?”

    云开扭回头跟他对视,“我想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应该早就已经知道了。”

    只见萧寒那原本还带着丝丝光亮的眼睛在听到这话之后,瞬间熄灭,眼底一片黑暗。

    好大一会儿,他松开握着云开的手,落魄地垂下脑袋,有气无力地说:“哦,我知道了。”

    云开的心里有些烦,转过身不再看他,边走边说:“你到底还吃不吃饭了?不吃了就走!”

    “你们吃吧,我不吃了。”言罢,萧寒站起身,拿起挂在门口的西服外套,头也不回的离开。

    几分钟后,萧腾带着两个孩子进包间,服务生也已经排着队端着火锅和菜走进来。

    不一会儿,火锅煮上,菜也上齐,就等锅滚开下菜吃。

    “咦——”思尔扭头看了看门口,“妈妈,爸爸呢?爸爸去哪儿了?”

    “走了。”云开头也不抬地说。

    辣锅已经滚开了,云开夹了几片宽粉放进去,搅了几下,然后又放进去一盘羊肉,她喜欢羊肉和宽粉一起吃的感觉。

    思尔盯着她手里的动作,小嘴扁起,“妈妈,爸爸到底去哪儿了?”

    “真走了,不信你给他打电话。”

    思尔果真给萧寒打了电话,开了免提。

    “爸爸,开始吃火锅了,你去哪儿了?”

    “思尔,爸爸突然有些急事需要回公司,不能陪你们吃饭了,对不起。”

    “好吧,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谢谢宝贝,爸爸会的,再见。”

    “爸爸再见。”

    挂了电话,思尔看着云开,“爸爸不开心。”

    云开没说什么,锅已经滚开,她捞了几片羊肉吹了吹吃进嘴里,随即却皱了眉头,怎么这么难吃?

    羊肉不是新鲜的吗?

    还是说锅底有问题?

    云开放下筷子,“萧腾,麻烦你照一会儿吃过饭把他们送回云家老宅,你们吃吧,我还有些事,先走了。”说完也起身离开。

    卓恩眨着大眼睛,一脸天真地问:“爹地,爸爸和妈妈好奇怪耶,你说妈妈会不会去追爸爸了?”

    萧腾摇头,“不清楚,可能会。”

    思尔想了想又给萧寒打了个电话,“爸爸,你现在在哪儿?妈妈去找你了。”

    “啊?你妈妈来找我了?真的假的?”

    “真的,妈妈说有事就走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到楼下了。”

    正在一楼大厅等位区坐着的萧寒一扭头就看到云开从楼梯上下来,他连忙跟思尔说看到他妈妈了,随即挂了电话,快速站起身,朝云开走去。

    可是等他跟云开走了个面对面,她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越过他,径直去了门口。

    没看到他?

    萧寒皱了皱眉,转身跟上。

    “云云!”

    没听到?

    “帝景花园。”云开对守在车边的司机说了一句,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门随即就从里面碰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司机快速上了车,在萧寒追上来的时候车门关上,同时落了中控锁,发动车子。

    萧寒拉了几下车门没拉开,就拍了拍车窗户,可是里面的人却纹丝不动。

    车子启动离开,一溜烟消失不见。

    萧寒连忙拦了辆出租车跟上,左拐右拐的最后到了一个小区。

    帝景花园?

    这不是她这几年住的地方吗?

    到了这里,萧寒忽然就松了一口气,据他得到的可靠消息,这个地方除了她和两个孩子,还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来过。

    要知道为了得到这些消息,他可是投资了很大一笔。

    付了钱让出租车离开,萧寒找了个地方坐下,楼里他进不去,因为每户都是直梯,而且还都是指纹锁,他根本就进不去,所以他就在楼下等,等她下来。

    这一等就是一下午,天都黑了,云开还没从楼上下来。

    而且也奇了怪了,两个孩子怎么到现在也不回来?

    萧寒想了想给萧腾打过去电话,“你跟孩子们在哪儿呢?”

    萧腾那边很吵,接了电话好一会儿才有声音传过来,“游乐场,有事?”

    “游乐场?这都晚上了?怎么不把他们两个送回家?”

    “哦,云开刚给我打电话了,今晚两个宝贝儿交给我照顾……”

    “你说什么?”萧腾的话还没说完,萧寒就倏地站起身,朝楼上看去,三十楼太高,但依稀还是可以看到屋子没有亮灯,她这是在睡觉吗?

    “她没说为什么要把孩子们交给你照顾,她在干什么呢?”

    “哎呀,太吵了我听不清,挂了啊!”

    盯着挂断的手机萧寒一阵子没回过神,她把孩子们交给萧腾,她自己躲在家里,不会是在做什么傻事吧?

    萧寒吓坏了,连忙给云开打电话。

    电话是通着的,可是却没人接听。

    云开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上午九点,美美地睡了一觉,心情舒畅,浑身轻松。

    起身接了杯温水喝下,客厅里的固定电话响了起来。

    云开走过去也没看来电显示,便接了起来。

    电话是云文打来的,问她手机为什么关机,她愣了愣,手机关机了?她只记得睡觉前调了静音而已。

    没有纠结手机的问题,云文告诉云开上午十点在离她住的不远的一家咖啡馆,约了她跟老霍家的孙子见面。

    十点?

    挂了电话云开看了看时间,这已经是九点了。

    不过,一个小时足够她收拾自己和路程时间。

    上午九点五十分,云开踩着点离开家,乘电梯直达一楼,刚一走出电梯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先是手臂一紧,接着身体一下子就被一股强大的力气给拽到了一边,随即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而两只手也均被牢牢地钳制住按在了墙壁上。

    天气热,穿的衣服本来就单薄,后背撞在墙壁上,云开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下一秒,感觉双腿也被钳制住,动弹不了。

    这下好了,手脚都动不了,想反击都要先掂量一下,寻找合适的机会。

    怎么回事?难道说遇到歹徒了?

    劫钱还是劫色?

    从目前的动作来看,这人应该是练过的。

    云开惊魂未定,然后一脸惊悚地去看钳制着她的人,只不过脖子不知道怎么被扭着了,不敢动,老半天她才僵硬地将头扭过来。

    对上一张阴云密布却又满是汗水的脸,云开先是愣了片刻,咦?怎么是萧寒?

    深吸了一口气嗅了嗅,云开微皱黛眉,怎么没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反而那股臭味却越来越浓烈了。

    这人难不成掉进茅厕里了?

    不过看到是他,云开倒也松了口气,真是吓死她了,还以为大白天的遇到劫财劫色的了。

    随即就阴沉了一张脸,云开瞪着萧寒说:“脑子有病是不是?松手!”

    萧寒钳制着她没动弹,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下一秒俯下身一下子就咬住了她的嘴唇。

    是的,是咬!

    撕咬!咬出血的那种!

    “唔——”云开极力挣扎,这混蛋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可是无奈,根本就动弹不了。

    直到云开觉得嘴巴都不是自己了的时候,萧寒终于松开了她,满嘴的血腥。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云开愣了下,这才想起刚才准备出门拿起手机,才发现手机居然没电关机了,可是时间来不及了,所以她就拿着充电宝和手机出了门,刚才从电梯出来正低头准备给手机充电呢,然后就发生了意外。

    呃,她的手机呢?

    肯定没在手里,那一定是掉地上了。

    云开艰难地低头去看地上,然后就看到某人一脚踩着她的充电宝,一脚踩着她的手机!

    这个混蛋,也不怕垫脚吗?

    火气蹭蹭地就窜上了云开的头顶,咬着牙,似乎是卯足了劲儿。

    “啊——”

    果真是人如果不被逼着,是绝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大的爆发力。

    萧寒愣是被云开给推出去了足足一米多远,踉跄了几步这才站稳。

    而云开,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弯腰将手机和充电宝捡起来,然后一看手机屏幕,顿时就又炸开了毛。

    “萧寒!”这混蛋居然将手机屏幕给她踩碎了!

    萧寒也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杰作,摸了摸鼻子,从口袋里将自己的手机掏出来,递给她,“你先用我的。”

    云开抓住他的手机,要不犹豫的就朝地上摔去。

    “别……”萧寒喊了一个字后便止了声,以为这场灾难已经不可避免,摔了就摔了吧。

    然而预料中的“咔嚓”声居然没有响起,然后就看到云开的手里紧紧地攥着他的手机,一张脸气得通红。

    下一秒,眼前一个黑影闪过,萧寒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胸口猛地钝痛,什么东西撞击了上来。

    手本能地抬起来去接,接到的是自己的手机。

    “拿着你的手机立马从我眼前消失!”云开冷哼一声,低头将手机连上充电宝,几秒钟后勉强开机。

    一开机,短信提示音简直就像是锅里炸开的爆米花,一条接连一条。

    足足响了两分钟,手机这才消停。

    又等了两秒钟,确定没有短信了,云开这才低头看去,不看还好,这一看差点惊得眼珠子都掉地上。

    足足222条未读短信!

    222,是在骂她的吧?

    云开的脸沉了沉,抬手点开短信箱,一张脸越来越阴沉。

    她就说呢,昨天是睡觉前明明手机里还有好几格电,这怎么就睡了一觉自动关机呢,原来如此!

    “萧寒你闲着没事干是不是?深更半夜你不睡觉你打我电话干什么?”

    萧寒,“……”

    他闲着没事干?

    他一夜没睡,在她楼下急得团团转,一个电话一个电话给她打,是闲着没事干?

    萧寒的脸都要被她给气得日照香炉生紫烟了,最后硬生生地给压着没发火。

    只要她好好的没事就好。

    深吸了几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他问:“你这要去哪儿?刚才萧腾打电话说带着儿子们去欢乐谷了,你也要去?”

    去欢乐谷了?

    云开黛眉蹙了蹙,她之前也有带着两个小家伙去过一次,只是那时候人太多,她一个人又要带着他们两个,生怕被人群给挤散了,所以后来什么都没玩就打道回府了,为此两个小家伙念叨了许久。

    本想着等以后有机会找个人一起了再带着他们去,没想今天带着他们去的却不是她。

    这样也好,正好她今天也有事,他们两个跟着也不方便,怎么说也是二爷爷老朋友的孙子,她就算是再不乐意也要给个面子。

    “孩子们去欢乐谷你不去陪着你在这里做什么?”一会儿去相亲,她可不想这男人捣乱。

    再说了,二爷爷对他还有意见,且不说今天相亲这事成与不成,她可不想因为他而被搅黄,到时候二爷爷肯定对他更加的讨厌。

    萧寒皱了皱眉毛,她这意思是她不去?

    “你……不去吗?”

    “我还有事,去不了。”云开快速催促,“你赶紧去,欢乐谷那么多人,萧腾自己带不住两个人,思尔跟卓恩又玩不到一块儿,丢了怎么办?”

    萧寒一听孩子丢了,吓得顿时一身的冷汗。

    二话不说扭头就走,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转过身,“那你什么时候能够办完事?早的话你也去吧,孩子们肯定希望跟爸爸和妈妈一起。”

    云开为了应付他,点头,“我知道,估计中午就能办完事,办完事我就过去,你赶紧去,路上给萧腾打电话让他看紧两个孩子。”

    萧寒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快速朝小区门口跑去,恨不得此时一下子就飞到欢乐谷,他的宝贝儿子们,可不许有任何的意外。

    看着某人匆匆离开的背影,云开松了口气,这时候手机突然来了个电话,她吓了一跳,低头看去。

    号码是个陌生的号码,她默念了一遍,不记得自己在哪儿见过或者听过,记忆搜索失败。

    正准备挂断,忽然一个念头跳出来,该不会是霍爷爷的孙子吧?

    一看时间,本来十分钟还能赶到约定的咖啡馆,所以她才踩着九点五十的点儿下的楼,这没想到会出了这个岔子。

    “喂,你好,我是开麟,请问哪位?”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一个极其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听在耳朵里,让云开浑身一颤,感觉浑身的汗毛都要竖立起来。

    老天,这世上居然还有这么好听的声音!

    “开麟?不是云开吗?”

    使劲地吞咽了几下口水,云开小心问,“请问你是哪位?”

    “我姓霍。”

    果真是霍爷爷的孙子!

    这么好听的声音,人应该也长得超级无敌的帅吧?

    云开觉得自己一定是空窗期了太久,居然都开始幻想帅哥了。

    幸好此时周围没人,否则绝对糗大了。

    清了下嗓子,云开连忙开口,语速极快,生怕对方会生气不耐烦离开似的,“那个……开麟是我,云开也是我,不好意思,我刚才出门遇到点事耽搁了,十五分钟之内一定能够赶到,真不好意思,你再等一会儿,我很快就到!”

    手机里传出男人低低的笑声,“没关系,不着急,路上注意安全,要不要我去接你?”

    老天,这笑声也这么的好听!

    云开连忙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很近的。”

    挂了电话,云开快速朝咖啡馆奔去,路上还在想,到底是长成什么样子的帅哥呢?

    人神共愤的那种最好了!她都好多年没有见到极品的帅哥了。

    原本十分钟的路程云开愣是七分钟赶到,而且还是穿着一双六厘米的高跟鞋,连她自己都佩服自己了。

    站在咖啡馆的门外,云开使劲地深呼吸了几次,从包里又掏了张纸巾擦擦脸,这才走进咖啡馆。

    正左右张望,这时候一个男人突然出现在面前。

    “云开?”

    云开一愣,看向眼前的人,要不是自己现在是两个孩子的娘,是离过三次婚的离异女人,云开发誓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的。

    老天,她该如何形容这个男人呢?

    那人大约三十岁左右的样子,蓄着一头利落的短发,白衬衣,银灰色的西裤,衬衣的领口微微地敞开着,衬衣的袖子卷到手臂的中间,露出惑人的麦色肌肤。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过,尤其是那双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光芒,浑身上下无不透着高贵与优雅。

    实在是长得太人神共愤了,世间怎么会有长得如此精致英俊的男人?

    简直令人不可思议!

    “你是霍……”

    “霍禹轩,好久不见。”霍禹轩含笑着伸出手,老天,这手指纤细而修长,堪比手模!

    都说手是人的第二张脸,这男人的两张脸都长得太过分了吧!

    云开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实在是不好意思伸出去,虽然曾经她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的手长得很漂亮,现在才知道,那是没有见过更漂亮的,在这男人面前,她都不好意思将自己这手伸出来。

    “云开,好久不见。”霍禹轩再次笑着开口,手依然在面前伸着。

    “好……好久不见?”云开这才抓到他这话里的重点,他们以前见过?

    霍禹轩?霍禹轩……

    飞速地在脑子里将这个人对号入座,可是半天也没找到位置。

    “那个……我们以前见过?”

    “是的,而且还很熟。”霍禹轩晃了晃自己的手,揶揄,“你打算让我一直这么伸着手吗?开宝儿?”

    云开一愣,连忙伸出手,握住霍禹轩的手的那一瞬才反应过来,“开……你叫我什么?”

    眼前这个人,姓霍,她真不记得之前认不认识他了,但是这个称呼却让她心头一颤。

    “开宝儿”这个称呼如果不是回寒城,她都几乎忘了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在寒城生活着的时候,身边的长辈都是这么叫她的,甚至连隔壁家的跟她大小一样的熊孩子也是这么叫她的。

    这个人,她小时候认识?

    霍禹轩莞尔一笑,“叫你开宝儿啊,怎么了?”

    “不是,你叫我开宝儿,我跟你……”之前认识?

    霍禹轩一脸的受伤,“好歹我也是你未婚夫吧,即便是多年没见你也不该把我忘得这么干净吧?”

    啥?未婚夫?!

    -本章完结- 


202:所谓未婚夫(第一更)

    云开一脸茫然加懵逼地看着眼前的霍禹轩,这到底是哪门子的未婚夫啊?

    霍禹轩也不着急,反正两人二十多年没有见面了,她一时半会儿的想不起来他也是很正常的,以后的日子还长着,他都等了二十多年,不在乎再等一等。

    “先过来坐下吧,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所以就没有给你点。”这边说着,霍禹轩抬手招了下服务生。

    云开机械地跟着他走过去,他绅士地替她拉开椅子,她毫不客气地坐下,当然还没忘了说声谢谢。

    服务生走过来,询问了云开需要什么,她就要了杯白开水,她需要冲洗一下大脑,好好地想想她到底什么时候见过这个人了,又什么时候成了这个人的未婚妻。

    因为从目前的状况来看,这人是没有认错人。

    既然是二爷爷和三爷爷介绍的,那肯定脑子也不会有问题得妄想症什么的。

    所以归根结底,应该是她遗忘了什么。

    白开水很快就端上来,云开接过试了下温度,喝了两口,这才看着对面一直对着她微笑的人。

    这男人的笑说实在话真的很迷人,是个女人大概都会被这笑给迷得晕三倒四的。

    刚一见面她也觉得这笑很好看,只是此时她觉得觉得脊背发寒,感觉这人笑得好不怀好意!

    “那个……霍先生,我们以前……认识?”

    霍禹轩点头,好看的唇瓣启开,“还很熟,你那时候可不叫我霍先生。”

    “啊?那我叫你什么?”云开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低头喝了口水。

    “轩哥哥。”

    “噗——”

    一口水刚喝进嘴里,一股脑给喷了出来,而霍禹轩又正好在对面,这口水……

    云开十分的不好意思,你说怎么就这么不偏不倚呢?

    “真不好意思,霍先生,真抱歉。”云开连忙站起身抽着桌上的纸巾递给霍禹轩,“我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霍禹轩接过纸巾,“那就是有意的。”

    “不!绝对不是,意外,真的只是意外。”

    “那为表你的诚意,中午请我吃饭。”

    “……”还有这样的邀请人吃饭的方式?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撩妹?

    看来这位姓霍的先生是个情场高手啊!

    既然是自己今天理亏又迟到,请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云开拍了下胸口,保证道:“没问题,一顿饭嘛,应该的。”

    “那就先谢谢了。”霍禹轩勾唇笑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中一抹精光一闪而过。

    云开低头喝茶,可是越喝越觉得不对劲,她怎么有种上当了的感觉呢?

    转念一想,二爷爷和三爷爷既然让她见这个人,起码这人的人品是有一定保证的。

    这一个喝茶一个喝咖啡,不知不觉居然都过去了一个小时,可两人其实都没怎么交谈。

    一看时间已经过了11点,霍禹轩放下咖啡,“我看已经中午,要不我们去吃饭吧,开宝儿喜欢中餐还是西餐?”

    11点都中午了?中午是十二点好不好?

    云开对这个人张嘴闭嘴的不听劝说的叫她“开宝儿”很不满意,总让她有种这人是她叔的感觉。

    这个姓霍的,占她便宜还占上瘾了呢!

    “霍先生,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开麟或者云开都行。”

    霍禹轩一脸疑惑,“为什么?开宝儿不好听吗?以前不都是这样叫的吗?”也没问题啊,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到现在都见面一个小时了她居然还没想起来他,真是件极其糟糕的事情。

    云开的嘴唇动了动,面色不悦,“只有长辈们才这么叫我。”

    霍禹轩,“……”

    等等,这丫头不会是……

    心脏扑通扑通的剧烈跳了起来,霍禹轩欣喜地看着云开,都差上前抱住她了。

    她这么不乐意他这样叫她,是因为她对他是有感觉的,是这样吗?

    一想起自己暗恋,单恋了这么二十多年马上就可以守得云开见月明,霍禹轩的心理都甭提多开心了。

    他连忙点头如捣蒜,“好好好,我不叫你开宝儿,小开,这样总行吧?”

    云开的脸色这才缓了缓,“嗯”了一声。

    看她脸色终于好看了,霍禹轩这才松了口气,幸好她说出来了,否则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开,我们去吃饭吧,你喜欢中餐还是西餐。”

    “去全德吃水饺吧。”云开说。

    昨天的水饺没吃成,晦气还没去掉,所以今天必须吃水饺。

    再加上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就喝了点水,吃了几块黄桃,吃了那么一口羊肉,云开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今天她要吃两份水饺!

    在寒城,全德的水饺是全城有名的,很多人宴请宾客都来全德吃水饺,所以云开觉得自己请这位霍先生吃水饺也是不算小气的。

    霍禹轩过来的时候是司机开车送来的,刚刚给司机打电话居然车子在半路抛锚正在修理,要过来也要在再等半个小时。

    怕云开等得不耐烦,最后霍禹轩只好一咬牙问云开,“小开,司机还要半小时才能过来,要不我们打车去全德吧。”

    “坐地铁吧,有直达的,还比出租快。”云开说着就已经朝地铁站走去,走了几步发现霍禹轩没跟上来,就扭回头。

    只见霍禹轩一脸见到怪物了的样子,眼睛盯着她,那模样有些搞笑。

    “霍先生,你这是怎么了?有事?”有事就赶紧散了吧,她还要赶着去欢乐谷陪儿子呢,好不容易人手多,不怕孩子丢,她可不想错过这样的亲子相处机会。

    霍禹轩看着她,她居然坐地铁?堂堂云家的大小姐居然挤地铁?

    是他听错了吗?

    霍禹轩都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挤过地铁,自从他记事起,出门都是司机开车,连打车这样的事情都很少做过,更别说挤地铁了。

    而云开,她可是寒城首富,云家唯一的继承人,她挤地铁?

    一定是他听错了,一定是这样。

    “霍先生,怎么还不走?如果你有事那我们改天再约,正好我——”

    “我没事。”霍禹轩连忙打断她的话跟上去,好不容易有个跟她单独相处的机会,他可不能不好好把握。

    云开的眼角跳了下,真是没一点眼力价!都没看出来她其实真不想跟他一起去吃饭吗?

    如果不是这个霍爷爷她也见过几次,如果不是因为不能够再让二爷爷和三爷爷面上挂不住,云开发誓,她真的会多一秒种都不会停留,直接走人。

    霍禹轩快速朝前跨了两步,跟云开肩并肩,只是很快却又速度慢了下来。

    她好像并不是像要去拦出租车,难道是她去开车?那她的车也不能停这么远吧?明明咖啡馆门外都有停车位的。

    又走了差不多五分钟,眼看着路边的车子一辆辆的错过,云开还是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霍禹轩不由得眉头紧皱。

    一瞥眼看到了前方醒目的提示牌和建筑,“四方湖地铁站”几个字赫然映入眼帘。

    再看云开去的方向,霍禹轩索性停了下来,真的去地铁站?

    “小开,我们这是要坐地铁吗?”

    云开扭过头,“对啊,地铁方便,我出门基本上都是地铁和公交,打车的次数很少,打车比较容易堵车,地铁不堵车而且还不用怎么等,挺方便。”说完后这才发现霍禹轩一脸不可思议,她忽然明白他刚刚那表情是什么意思了。

    她笑笑,“霍先生这是第一次乘坐地铁?那我可真是荣幸,一会儿教你如何买票和乘车吧,乘地铁很方便的,估计你坐了这次之后以后都不想自己开车了。”

    霍禹轩被惊得不行,真的要坐地铁啊,据说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想想都可怕。

    云开看他站着迟迟不动,无声叹气,这大少爷就是大少爷,算了,还是打车吧,不过也真是够折腾的。

    正要走到路边拦出租车,霍禹轩却突然开口说:“拿走吧,坐地铁,感受一下。”

    “……”要不要这么一副上刑场的表情啊?地铁公交都很好的好不好?环保又方便。

    云开领着霍禹轩买了地铁票,然后刷票进站。

    这个时间点地铁上的人并不多,有很多空位置,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霍禹轩却依然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

    他记得小时候云家的这个大小姐出门,保镖至少跟十个,前后护航保驾的车辆足足四辆,那排场可是相当的大。

    保护安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免骚扰。

    曾经在寒城,应该说就是现在也一样流传着这样一个说法——

    只要能跟云家的大小姐交上朋友,要么是她跟你说上那么一两句话,你就能如日中天,飞黄腾达。

    当然这些传说云开始根本就不知道的,不过这么说也是有起因的。

    这事儿就跟全德饭店的前身有关,就因为去吃了顿饺子遇到了饺子店夫妇得了软骨病的儿子,然后回家在爷爷面前就那么一提,之后不但饺子店被收购夫妇俩人得了一大笔收购金,而且他们的儿子还被老爷子认作了干孙子,病就自然不用说了,肯定是治好了。

    小饺子馆夫妇自此大富大贵,羡煞了不知道多少人。

    只不过这些神乎其神的传说在云开看来不过只是举手之劳的一件小事而已,更何况那年她还只是个孩子,哪里有那么多的心思啊。

    只不过,正所谓赠人玫瑰,手留余香,当年云家帮了那一家三口,如今他们兢兢业业得经营和管理着全德饭店。

    云家在寒城的中餐店大大小小好几十家,但是每月,每季度,每年,全德饭店所创下的收益却足足占了寒城所有中餐收入的20%,业绩一直位居行业龙头的位置,而且也从来都没让人去操过心。

    所以也无所谓谁帮了谁,大家是互惠互利。

    生意人,讲究的便是投资和收益。

    这点云老爷子比谁都看得透彻明白。

    “那个……小开,你平日里不开车吗?”霍禹轩还是决定问一问,不然憋在心里实在是太难受了。

    云开抿了下嘴唇,冲着霍禹轩扯了个并不自然的笑,“嗯,很多年都不开车了。”

    “哦……是遇到过什么事吗?”

    云开“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霍禹轩看她脸色不好,心想大概遇到的事情并不好,所以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但是心里却还是有很多疑惑。

    当年云老爷子带着儿子儿媳妇和孙女离开寒城,可谓是轰动了整个寒城,那时候他自己也难过了好久,因为再也看不到云开了。

    之后他也被父母接到国外,这些年一直都在国外生活,偶尔回来一趟,听人提起云家他也会多问几句,问问云开有没有回家。

    前不久爷爷给他打电话,说云家的孙女回寒城了,他这才决定回国。

    对于她的事情他并没有刻意的去查过,但是也知道一些,只不过现在看来他很有必要去调查一下了,只有足够的了解,他才能够对症下药,做事才能事半功倍。

    剩下的时间两人基本上都是沉默,各有心事,然后不知不觉就到了站。

    云开是全德饭店的老主顾,所以她一来,何经理就亲自过来接待了,再加上上次外带汤底的事情,何经理虽然并没有去刻意的去查云开的身份,但是心里也大概有了个猜测。

    “开小姐,今天几位?”

    “就两位,何经理,给我找个靠窗相对僻静的地方吧。”

    “好的,两位这边请。”

    何经理带两人到了一个靠窗僻静的角落,两人点了餐,然后何经理便去厨房交代了。

    等何经理离开后,霍禹轩这才低声问云开,“他不知道你的身份?”

    云开点头,如果人人都知道她的身份,那么在寒城她和思尔卓恩都没有立足之地了,先不说危险不危险,就说出去吃饭,逛商场甚至上学,肯定都会是特殊的待遇,她不想这样,尤其是孩子们还小,这样更不好。

    霍禹轩这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会叫开麟了,原来是隐姓埋名,不过这个开姓倒也是跟她有关,因为她奶奶姓开,开家在寒城也是很有名气的书香门第,尤其是开老爷子,如今都已经一百零二岁了,却依然精神抖擞,写得一手好字,在书法界的名气相当响亮。

    点的菜上来的很快,还有水饺,很快就摆满了桌子。

    “霍先生也是寒城人,我也就不多做介绍,开吃吧?”云开早饿了,一踏进饭店,她的肚子都已经叫了起来。

    霍禹轩点头,拿起筷子却想起什么又停下来,“小开,你真不记得我了?”

    “呃?”云开刚咬了一口饺子,愣住,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摇摇头,揶揄,“未婚夫太多了,不记得了。”

    这个未婚夫太多一点也不假,小时候在寒城,云开有很多年纪相仿的小伙伴,不过除了云开外没有女孩子了,全都是男孩子。

    大人们喜欢一起说笑,所以就给这唯一的公主配王子,今天是张家的孩子,明天是李家的,反正只要是她跟哪个孩子多说一句话,哪个就是她的王子,这事儿影响了云开好一阵子,后来她干脆就不跟那些男孩子玩儿了。

    不过有一个她记得特别清楚,忘了叫什么名字了,但是他们的关系很好,他当时就住在云家的隔壁,每天要不是他找她玩,要不就是她翻墙到隔壁找他,反正无忧无虑的童年很快乐。

    只是后来离开寒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甚至如果现在真的见到也一定不认识了,二十多年了,谁还认识谁啊。

    霍禹轩轻叹了一口气,从西服内袋里掏出了一个小袋子,放在掌心看了看,然后伸到云开的跟前,“这个你看看,看完后希望你能知道我是谁!”

    “呃……”云开疑惑地放下筷子,临放下又夹了个饺子塞进嘴里,这才接过东西。

    捏在手里感觉了一下,没感觉出来是什么,最后就抬眸,“是什么?”

    霍禹轩没好气,“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他很受伤,这都这么长时间了居然都没想起他,怎么说也好几年的朝夕相处呢,算得上青梅竹马吧,可她非但不记得他了,他都给了这么明显的提示了她还想不起来,真是都快要气死他了。

    云开已经察觉到了对面这人周身散发出来的逼人冷气,不由得吞咽了几下口水,长得这么帅,生气起来也这么的吓人!

    将小袋子的拉链打开,打开拉链的时候云开还在想,这么小的袋子,里面也平平的,到底会是什么东西呢?不会是一封手写的情书吧?

    怎么想她也不会想到居然会是一张合影照,小小的,比二寸照片大一些。

    照片里的人云开当然认识,一个是她,另一个就是她刚才还在想的那个邻家的小男孩,不会是……

    倏地抬起头,云开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霍禹轩,“啊?是你?”

    霍禹轩都要被她给气死了,捏起筷子塞了个饺子到嘴里,“不然你还以为是谁呢?”

    云开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笑,“那个……你叫霍禹轩啊。”

    “你——”若不是嘴里正塞了一个饺子,霍禹轩绝对会吐血三千英尺高。

    她,他居然连他叫什么都忘了!

    “我说呢,居然敢有人自居是我未婚夫,原来是你呀,小轩轩,嘿嘿……”咧着嘴露出大白牙,云开傻呵呵地笑了一阵子,“都这么多年了,不记得也很正常啊,你说你不早点跟我说你是谁,害得我还紧张了半天呢!”

    霍禹轩很是无语地又瞪了她一眼,咽下嘴里的饺子,又塞了一个。

    “你又欠我一顿饭,时间和地点我定!”

    云开,“……”这都什么跟什么?她怎么就又欠了他一顿饭?

    好吧,好吧,看在他如此受伤的份上就再请他吃一顿,只不过她的钱包啊!

    啊啊啊!

    这一顿饭至少吃了她一千多,够吃好多顿饺子了!

    算了,算了,反正转来转去的,这些钱也有一部分是进了她的口袋。

    这顿饭吃得可真叫煎熬啊,好不容易熬到了吃完饭,云开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是萧寒。

    想起上午催促他离开答应他的,她不禁有些心虚。

    看了眼霍禹轩,“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霍禹轩微笑着点头,“没事,你随意。”

    云开拿着手机走出了饭店,霍禹轩脸上的笑瞬间隐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电话拨出去的时候,脸色也跟着阴沉了下来,这模样跟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本章完结- 


203:有什么阴谋?(第二更)

    云开到了饭店外才将电话接起来,原以为是萧寒,却没想到是思尔。

    孩子近乎欢呼的声音传入耳朵,云开的心都融化了。

    “妈妈,爸爸说你一会儿也来陪我们玩,你现在走到哪里了?”

    云开看了看时间,这会儿还没一点,如果赶去欢乐谷,时间也不算太晚。

    虽然对两个小崽子投敌卖国的行径十分的愤恨,但是作为一个母亲,她觉得自己要宽容,无私,和伟大,更何况只是一听到儿子的声音,她的心都已经软得不行了。

    不跟他们计较,一般见识,毕竟他们是问她叫妈妈的。

    回到饭店,霍禹轩也已经挂了电话,见她进来,笑了笑,温和地问:“没什么急事吧?”

    云开面露难色,“真不好意思霍先生——”

    霍禹轩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但是声音却更加的温柔和动听,惹得云开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男人能不能不要这么的撩人?她的抵抗力可是很强的!

    “怎么还叫我霍先生?还是跟小时候那样叫我轩哥哥吧。”

    轩……哥哥?

    云开的嘴角抽了一下,这称呼也太恶心了吧?都是三十的人了,再叫轩哥哥,且不说别人听着什么感觉了,反正她是叫不出口。

    “呵呵……”傻笑,才不叫呢!

    “那个,霍……霍禹轩,我还真有点事需要走了,要不我们改天再聊?”

    霍禹轩没有立马点头,只是看着她,这眼神怎么怪怪的?看得云开的头皮有些发麻。

    “那个……你有事?”

    “开宝儿,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这个后面的问成功地将云开的注意力给牵制住,所以她暂且就忽略了前面的称呼,呵笑了一声,“怎么会呢,如果有男朋友我怎么可能还来跟你相亲呢,如果真是那样我岂不是太过分了。”

    霍禹轩原本绷着的神经在听到她这话之后放松下来,再次放出杀手锏,迷人地勾起嘴唇,“那就好,那要不要我让司机送你过去?”

    云开一听连忙拒绝,她可是一秒钟都不想跟这个人再呆下去了,这人可跟小时候一点都不一样,小时候一起玩无忧无虑的,现在却总给她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尤其是看着她那眼神,真的超级的不爽。

    “不用了,地铁挺方便的,一会儿就到。”

    霍禹轩也没有再坚持,两人在饭店外分开。

    云开朝地铁口走去,其实心里却在犯嘀咕,没有直达的地铁,公交也需要倒好几趟。

    刚才之所以那么说是不想让霍禹轩送她,而且她又不能直接拒绝这个人,毕竟这个人的身份不同于之前相亲的人,她怎么也要考虑二爷爷和三爷爷跟霍爷爷的关系。

    扭头看了看饭店门口,霍禹轩的车子已经启动朝相反的方向开去。

    等看不到了霍禹轩的车子,云开正准备拦出租,一辆车停在了她的边上。

    “欧阳恒?你怎么在这里?”现在上班时间你难道不应该在上班吗?

    欧阳恒一副讽刺鄙视的眼神瞅着她,“大小姐,就算是你是大老板,但是资本家也得有点人性好不好?我今天休息!”

    休息?

    这点倒是能够说通,像做餐饮这一行的,越是周六日越是忙碌不能休息,所以一般休息都是周一周五之间。

    既然免费的出租车就在眼前,为什么不用呢?

    想到这里,云开便问:“你这是去哪儿?没事的话载我一程,去欢乐谷。”

    不等欧阳恒拒绝,云开已经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欧阳恒哀嚎,“喂!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去约会呢!欢乐谷那么远,来回起码三个小时,你下车,自己去打车!”

    云开粲然一笑,系上安全带,然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我跟二爷爷说一声给你多放一天假让你去约会,如何?拜托拜托啦,好不好欧阳恒恒,亲爱的小恒恒,你就载我一程好不好?”

    欧阳恒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抖落一地,他还是习惯那个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女人,眼前这个撒娇的女人实在是令人受不了。

    最最关键的是别人撒娇让人浑身酥软,她这撒娇让人汗毛竖起,简直毛骨悚然!

    “好了好了,载你一程就是。”

    “谢啦!”

    云开只顾开心呢,完全没有发觉欧阳恒眼中在她露出笑的那一刻闪过的一抹得逞。

    车子走动后,云开掏出手机给萧寒发了个信息:一个半小时候到欢乐谷。

    萧寒很快就回复了信息:好的,到时候我去接你。

    云开发信息看信息的时候欧阳恒的眼睛朝她的手机上使劲地瞟了两眼,然后就看到了短信的内容。

    给萧寒发完信息又收到他的回信后,云开便将手机合上,靠在车座上眯上了眼睛。

    过了一阵子,欧阳恒扭头看了看她,眼中闪过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这之后又一阵子,云开感觉车停了,刚刚还真的有些要睡着了。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云开发现车子果然停了,而且欧阳恒也不在车内。

    人呢?

    云开先是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距离她给萧寒发现信息已经过去了三十分钟。

    这人到底了去哪儿了?

    而且这是走到哪儿了?怎么周围连个人都没有?

    正准备推开车门下去,云开看到欧阳恒手里提了个工具箱从车窗外经过,她推开车门下去。

    “怎么了欧阳恒?”

    欧阳恒没好气地盯了她一眼,“抛锚了!你说我今天怎么就这么倒霉?约会没约成,还被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云开站在原地四周看了看,“你这是往哪儿走的?欢乐谷不是这个方向。”

    “我不是看你赶时间,市区里这会儿又塞车,所以就想着从这条路绕行速度快点,谁知道这么倒霉,车子居然半路抛锚,真是出门不利!改天出门一定得看看老黄历。”欧阳恒嘟囔着,掀开车顶盖。

    云开撇了撇嘴,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去欢乐谷?她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拿起手机,云开正要拨电话,欧阳恒却急忙叫住她,“一会儿就修好了,你不用打电话,十分钟绝对能搞定。”

    云开扭头看他,也不说话,只是将已经拨出去的手机放在了耳边。

    欧阳恒眼神飘了下,继续说:“都跟你说了一会儿就好,打电话来回折腾更耽误时间。”

    “车坏到半路了,估计等到了欢乐谷也关门了,你跟孩子们玩吧,晚上想吃什么,我去订餐,在饭店等你们。”

    “回家自己做?好吧,一会儿我去超市买菜,那你们玩的时候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了,再见。”

    挂了电话,云开将手机放进包里,“不着急了,你慢慢修吧,修完后回市区。”

    “好嘞,大小姐您稍等,很快就好!”欧阳恒的语气明显的雀跃,云开假装没发现,重新就上了车。

    睨了眼正在车前面忙碌的某人,云开拿起仪表板上的手机,原想着肯定还有密码,打开可能需要一段时间,谁知道居然没有密码!

    轻松地点开手机后,云开直接去看通话记录和短信箱。

    霍禹轩的号码在欧阳恒的手机里被存为了,霍笨蛋。

    云开勾唇,嗯,这个称呼不错!

    通话记录里有霍笨蛋,短信箱里也有霍笨蛋。

    看来如她所猜测的,欧阳恒跟霍禹轩是认识的,而且从他们的信息内容以及打电话的频率来看,这来人应该相当的熟悉。

    最近的一条短信是在十五分钟前,来自霍禹轩:事情办好了,回头本少的豪华游轮让你免费玩一周。

    云开呵了一声,真是大方啊。

    霍家做海上生意的,不用想也知道霍禹轩的游轮该有多豪华奢侈了,免费一周,她也有些心痒痒了。

    只是办什么事呢?

    短信框里有欧阳恒打算回复也不知道是忘记按发送键还是后来就没打算回复,里面是一个坏笑的表情。

    云开看着这个表情图只觉得后背猛地一寒,怎么觉得这俩人之间有什么阴谋呢?而且那阴谋她用女人敏感的第六感觉觉得是跟自己有一定的关系。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云开决定试探一下。

    将欧阳恒的手机放回原位置,云开将自己的手机打开成录音模式,然后将手机放在包里,包放在车座上,人又重新下了车。

    欧阳恒正用车顶盖阻挡视线俯身装模作样地修车,其实只是拿着个扳手左敲一下,右敲一下,车子根本就没什么事,是他故意的。

    谁让霍禹轩那个混蛋居然用游轮you惑他呢,没办法,为了他的一周免费游轮,只能出卖“兄弟”了。

    欧阳恒跟云开的关系还不错,不过是哥们儿的那种不错,两人性格差不多,年纪又相仿,欧阳家跟云家本来也一直都是世交,云开跟欧阳恒很小的时候还一起玩过,所以即便是多年没见,如今也依然成为了朋友。

    只是云开若是知道这个朋友为了个免费的一周豪华游轮游将她给卖了,她肯定要绝交。

    看到云开从车里下来,欧阳恒以为她这又改变主意了,连忙直起身,脸上甚至都闪过了一抹紧张,“大小姐,你这是去……干什么?”

    云开看了他一眼,小样,果真有猫腻!

    “车里太闷了,我透透气,你修车吧,修好了叫我,我就在附近走走。”

    吓死他了,还以为要走了呢。

    欧阳恒捂着自己的胸口,他的小心脏啊,扑通扑通的。

    “那你别走远了,一会儿修好了我叫你。”

    “嗯,好的,我就在附近。”

    看着云开已经走开,欧阳恒二话不说立马拉开车门掏出手机坐在车座上车门都没关给霍禹轩打电话,“霍禹轩我跟你说,我今天已经成功阻止了云大小姐去跟他爱慕者约会,你可要说话当真,一周的免费游轮游,而且还是你的私人游轮。”

    手机的那端响起的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欧阳少爷啊,你稍等一下,轩轩在洗澡呢,我把手机拿给他。”

    欧阳恒眉毛皱了皱,怎么听着怪怪的?

    他记得霍禹轩一直都不近女色的,那这会儿说话的女人是谁?

    还洗澡?

    这大下午的洗什么澡?

    这时候手机里又传出来刚刚那个女人更加娇柔的声音,“轩轩,欧阳少爷的电话,我推开门进去把手机给你。”

    一个叫霍禹轩“轩轩”的女人,在霍禹轩洗澡的时候推门进去。

    这就是傻瓜也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欧阳恒在霍禹轩拿到手机的一瞬飞速地挂了电话,眼睛下意识的就朝不远处站在田埂边的云开望去。

    女人正张开双臂伸懒腰,背影看起来慵懒而又优美。

    欧阳恒突然有种罪大恶极的感觉,他怎么可以为了一周的免费豪华游轮游而出卖兄弟呢?实在是太混蛋了!

    这时候霍禹轩的电话回了过来,欧阳恒盯着闪动的屏幕,最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挂断。

    对于别人的私生活他没有干涉的权利,但是似乎这一次他做错了。

    虽说跟霍禹轩是兄弟,再加上他也一直知道霍禹轩暗恋云开的事,正好现在云开也是单身,所以霍禹轩找他帮忙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甚至也都没有去深想。

    可是此时他却觉得自己是不是答应得太草率了?

    不管霍禹轩是真的依旧还喜欢着云开,还是有什么目的,他都不应该搀和这件事,因为不管成与不成,他这个角色都不是一个能够被人去感激的角色,趁着现在还没开始,他还是收手的比较好。

    想到这里,欧阳恒飞速地给霍禹轩回了条短信:大小姐在边上,不方便接。

    霍禹轩的信息也很快发来:找我有事?

    欧阳恒:事情已妥,不过大小姐已经怀疑,所以这是最后一次。

    霍禹轩:不想乘游轮了?可是免费的,我的私人游轮。

    欧阳恒想了想回复:当然想,不过我可不想被大小姐给削平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气,这会儿已经对我有所怀疑了。

    霍禹轩:放心,有哥在,绝对不会让你出事,再帮我一次,明天晚上我要请她吃饭,你也去,不然我怕她不去。

    这条信息欧阳恒没有回复,将手机合上重新放在车上,他走到车前又敲打了几下,然后装模作样地发动车子。

    “好了吗?”云开听到声音扭回头。

    “应该是好了,你过来吧。”

    合上车顶盖,将工具盒放回后备箱,欧阳恒坐进车内,发动车子朝前几米。

    云开拍了拍车门,“怎么样?我敢坐吗?我跟你说欧阳恒,我的命金贵着呢,我还有两个孩子需要养活,我可不想出事。”

    欧阳恒翻了个白眼,“放心,我的命也金贵着呢,我们欧阳家世世代代的单传,我还没有延续香火呢!你到底上不上车?不上车我走了!”

    这荒郊野外的,不上车还让她走回去啊?

    云开在心里将欧阳恒诅咒了一番,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

    一路上欧阳恒有心事,一直没说话,云开也落得清静,想起手机还开着录音,她用余光睨了眼旁边的人,悄悄将录音保存,然后掏出耳机戴上,打开录音。

    “霍禹轩我跟你说,我今天已经成功组织了云大小姐去跟他的前夫约会,你可要说话当真,一周的免费游轮游,而且还是你的私人游轮。”

    之后是沉默,沉默,又是沉默。

    云开疑惑地扭头看向欧阳恒,怎么就说了这么一句?难道是发现了?

    不应该啊!

    不过就这一句还是能够证明她猜测的那些都是真的,这个欧阳恒果真是跟霍禹轩是串通一气的。

    唉,这人啊,怎么都这样?

    云开扭回头,轻叹了一口气,关了录音,摘掉耳机,侧脸看着车窗外。

    早知道今天相亲的人会是小时候的玩伴,她就不来了,太尴尬了。

    等回去了她要好好想个合适的理由跟二爷爷说这件事,反正她是不会再跟霍禹轩以谈恋爱或者结婚为目的的见面了,这样既是欺骗霍禹轩,也是浪费时间,这样的事情她不能做。

    正想着,手机却响了起来,是云文打来的,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云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了起来,“二爷爷。”

    正心不在焉地开着车的欧阳恒也被这手机铃声给带了回来,扭头看了云开一眼,倒是没说什么。

    云文问云开对霍禹轩的感觉怎么样,人看着是否顺眼,有没有想要继续聊下去的想法……总之,问了一大堆。

    云开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或者说该回答哪一个,想了想她说:“二爷爷,让我考虑一下好不好?”

    云文一听她说考虑,而不是直接说不行,心里一阵乐呵,估计这俩人是有戏,这老霍家的孙子长得不错,学历也高,能力更是不用说,关键是这孩子不花心,善良,实在,如果是真的能够跟她在一起,最好不过了。

    “行行行,你考虑考虑,明天给我回个话。”

    “好的,二爷爷,我知道了。”

    又聊了几句云开挂了电话,一扭头对上欧阳恒坏笑的脸,她本能地身体一绷,朝车门靠了下,“欧阳恒,你干嘛?”

    “没干嘛啊?是不是你二爷爷问你和霍禹轩的事情?”话一问出口,欧阳恒想戳自己嘴巴子,他这一句话岂不暴露了他跟霍禹轩之间的关系?

    啊……人果真是不能得意的,得意容易忘形。

    欧阳恒悔得肠子都青了,可无奈说出的话跟泼出去的水一样,收不回来了,眼下就等着审判吧。

    云开一副很惊讶的样子闻到:“欧阳恒,你跟霍禹轩认识?”

    欧阳恒的脸抽搐着,跟中了风似的,好大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说:“哦,是啊,我们认识,你也认识啊,小时候我们经常一起玩的。”

    对欧阳恒云开倒是还记得名字,不过霍禹轩她是真的不记得了,要不是那张合影照片,想破脑袋她也想不出来霍禹轩到底是谁。

    欧阳恒这么说似乎也没什么错,只不过他们两人之间的勾当,还是很令她咬牙切齿的。

    “那也就是说我跟霍禹轩相亲你是知道的?”

    欧阳恒闭嘴不说话,反正只要不说话就一定不会说漏嘴。

    云开继续问:“那么说刚刚在路边遇到我也是他给你打电话让你过来的?”

    “你是故意将车子开到那个荒凉的地方,不想让我去欢乐过的对不对?”

    “欧阳恒,你怎么可以这样子!”

    “我——”

    欧阳恒刚张开嘴欲为自己辩解,云开却突然一下子就推开了车门,车可是高速行驶着呢!

    -本章完结- 


204:电话均无法接通

    </script>“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天际,欧阳恒吓得魂儿都飞出了身体。

    车子朝前又跑了一段距离,最后停下,车内的两人均是朝前猛然栽了一下,好在都系有安全带,否则脑袋估计能把挡风玻璃撞出个大窟窿。

    欧阳恒这边刹完车,这边已经伸出一只手抓住云开的胳膊,“你干什么,不许做傻事!”

    云开惊魂未定,好大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怔怔的盯着敞开的摇晃的车门。

    欧阳恒怕她真的跳下去,解开安全带探过身子将车门关上,直接按下中控锁,这才松了口气。

    “云大小姐,你干什么呢?不要命了!”

    云开扭头呆呆地看着他,没出声。

    他们的车子是没事了,人也没事了,可是跟在他们后面的车却并没有幸免。

    后面是一辆绿色的越野车,一头撞在了旁边的护栏上。

    司机看起来没事,但是也吓得不轻,推开车门气冲冲地走过来,拍了拍欧阳恒车子的车玻璃。

    司机是个身高在一米八五左右,很魁梧的男人,脖子里带了条小拇指粗的金链子,相当的耀眼,尤其是在阳光下,那散发出的金灿灿的光芒简直能够闪瞎人眼!

    欧阳恒落下车窗,还没开口,魁梧男却先说:“怎么开车呢?想死是不是?给老子滚下来!”

    欧阳恒听着后面此起彼伏的鸣笛声,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把车停在了路中间,不过也在情理之中,因为正行驶着突然刹车。

    “我先把车停在路边。”知道是自己的错,欧阳恒对车外的人还算客气。

    谁料魁梧男却是个暴脾气,“就停在这里,你给老子下来!”说着就已经将手从车窗户伸了进去,揪住欧阳恒的衣服,抡起拳头就要打。

    欧阳恒见状连忙将车窗户升上,最终魁梧男经不住疼缩回了手。

    将车停在路边,欧阳恒推开车门下去。

    魁梧男已经抡着拳头上来了,刚要再次揪住欧阳恒的衣服,被他直接抬手制止,“车坏了我给你修,但是你今天碰我一下,就不是修车那么简单了。”

    最终,魁梧男松开了欧阳恒,指着自己的车,“我120万的新车,今天才第三天,你看看撞成什么样子了!”

    欧阳恒扯了扯被拽得难受的衣领,看都不看那越野车,“120万是吗?你等着。”

    欧阳恒打了个电话,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停在了路边,一男人一手提着一件衬衣,一手提着一个皮箱子从车里下来,径直走了过来。

    “少爷,您的衣服和现金。”

    “现金给他,衣服给我。”

    魁梧男有些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跟前的皮箱子。

    欧阳恒边脱衬衣,边说:“120万,你点清楚了。”

    魁梧男看了他好大一会儿才想起来要打开箱子看一看,一打开,惊得一屁股蹲坐在了地上,一箱子的现金。

    “旁边就有银行,若是不相信现在就去银行清点。”欧阳恒说完,将身上的衬衣脱掉随手扔在了地上,穿上手下递来的新衬衣,然后又摆了下手,从黑色面包车里下来了七个人,都手持钢管和铁锤,齐刷刷地朝越野车走来。

    魁梧男见状,吓得屁滚尿流,立马就跪在了地上,“这位先生饶命,是我有眼无珠,车子不用赔了,钱还是你的,饶了我吧,求求你了,求求你!”

    欧阳恒皱了皱眉,“谁要你的命!”

    “那……那……”

    欧阳恒懒得再废话,只见黑衣人拎着手里的东西已经来到了越野车的跟前,抬起手就要狠狠地砸下去。

    “你们干什么呢!”一声冷喝响起。

    众人的手都是一顿,扭过头。

    欧阳恒也转过身,“大小姐,正好让你欣赏一下如何将一辆九成新的越野车变成废铁,价值一百二十万的废铁。”

    说完,欧阳恒朝那些手下摆了下手,同时自己也掏出手机准备录像,“稍等啊,我说开始砸再开始。”

    一会儿发个圈,热闹热闹。

    云开瞪了他一眼,“我看你是有钱烧的了!一百二十万不想要是不是?不想要给我!神经病我觉得你!”

    骂完之后,云开走向越野车,绕到前面看了看,虽说撞得真的不轻,但是十万以内绝对能够修好。

    “这车你要是不要了,给我,拉去修理店修一下,起码还能再卖一百万。”

    欧阳恒的太阳**跳了跳,示意手下都放下东西,他刚刚也不过是因为这个魁梧司机,气不过才想用这种方法出气,其实他更想的是将这个胖子给揍一顿,可是没办法,他爷爷说了,如果他胆敢在外面打架,那么他跟段日升必须马上结婚,他简直讨厌死那个段日升了,所以怎会让她如愿?

    要不是这样,此时这个死胖子已经不知道死几次了。

    这时候云开看向那个魁梧男,“把你车里的东西收拾一下吧,车子我们要开走了。”

    魁梧男在这一群人拿着东西从车里下来就已经知道这些人招惹不起,他哪里还敢让他们赔钱啊,只要他们不要他命,让他赔钱都行。

    “不不不,车我自己修,我买有保险,这些钱你们拿回去吧。”连忙将箱子合上,魁梧男将箱子放在云开的脚边,踉踉跄跄地跑上自己的车子,关上车门,按下中控锁,然后这才敢喘口气。

    此时已经有交警过来,询问了要私了,倒也没说什么,但是被撞坏的护栏是需要赔钱的。

    最终护栏钱是云开出的,魁梧男的修车钱是欧阳恒出的。

    护栏钱没多少,但是修车钱却是二十万。

    等事情处理完之后云开和欧阳恒上车离开,一路上欧阳恒都十分的心里不爽。

    “我说大小姐,你今天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云开正在看手机,听到欧阳恒这话抬头睨了他一眼,语气随意,“那你还想怎样?”

    “今天这事是因你而起,你就赔了两千,我赔了二十万,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

    “过分?有吗?我觉得你是不是再应该给我四十万?”

    “我再给你四十万?”欧阳恒炸了毛,将车子朝路边一听,熄火,瞪着云开,“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云开将信息发出去,然后抬起头不紧不慢地看着他,“我给你省了一百二十万,省下来的不应该见面分一半吗?六十万去掉赔偿费二十万,你难道再给我的不是四十万吗?”

    “叮咚——”

    欧阳恒的手机上来了一条信息,他没顾上看,气呼呼地瞪着云开,“你这简直就是歪理!”

    “歪理吗?我觉得很有道理啊,你想想,我给你省下来了足足六十万,够你去豪华游轮上坐一次了吧?你该感谢我的不是吗?我已经把卡号发在你手机上了,记得把钱打过来。”

    说完之后云开就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推开车门要下去。

    欧阳恒为了避免刚才那会儿的危险重演,所以一上车就直接将中控锁先锁上了,所以云开推了几次也没有将门推开。

    “把车门打开,我要下去。”从这里下车再走不到一千米就是一家超市,她要去超市买菜,晚上做饭,多了两个人,今晚要多准备一些饭和菜。

    “那个……”欧阳恒抿了抿嘴唇,“你生我气了?”

    她这个样子,越是跟没事人似的,越是心里有气,这点他还是清楚的。

    “那个,大小姐,您消消气,容我将这件事给您细细说来。”

    云开先是对他扯了个笑脸,而后呵了一声,“是吗?那我就洗耳恭听,欧阳少爷您慢慢说。”

    欧阳恒只觉得后背冷岑岑的,这笑让他毛骨悚然。

    “大小姐,您这不是折煞我嘛,我哪里是什么少爷,在您面前,只是小弟。”说着还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下,意思是自己就这么大。

    云开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嘴唇启开,只说了两个字,“绝交!”

    “不要!”欧阳恒差点就要抱大腿了,转而一想觉得不妥,就抱住了肩膀,伏在云开的肩膀上嘤嘤了几声,“大小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要打要骂你随便,但是千万别绝交!求求你了!”

    他还仗着在火锅城养家糊口呢,这一绝交,他可知道是什么后果,想想都可怕。

    欧阳家他是说什么都不能回去,那里可是有洪水猛兽!

    段日升就是洪水猛兽,她能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云开见效果已经达到,清了下嗓子说:“坦白吧,敢有一个字是虚假的,你就死定了!”

    欧阳恒感激涕零地点头,然后将自己跟霍禹轩的“勾当”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交代完后心里默念,兄弟啊,不是我要出卖你,而是我小命难保,我还是要自救啊。

    “就这?”云开显然并不相信只是这么的简单,在她认为,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一个天大的阴谋。

    欧阳恒差点就要对神明起誓了,他是真的老老实实交代了,大小姐居然不信!

    这个霍禹轩,这次可把他给害惨了!

    最后在欧阳恒再三的保证下,云开这才半信半疑地信了他。

    “送我去超市,我要买东西。”云开说。

    欧阳恒使劲点头,“是,大小姐,小的遵命。”

    “别这么狗腿行不行?恶不恶心?”

    “您可别吐了。”否则我这车就报废了。

    欧阳恒可是出了名的洁癖,他这车截至目前云开是除了他自己之外第二个坐过的人。

    忽然想起什么,欧阳恒坐直身急急地问:“对了,那会儿你为什么突然推开车门?真要跳车?”

    云开愣了下,是啊,她也想知道刚才车门突然打开是怎么回事?

    “不是你打开的车门?”

    “我?”

    “不是你?”

    “你开什么玩笑!车速那么高,我神经病啊打开车门,再说了,我为什么要打开车门?”

    云开沉默了,是啊,为什么?

    可如果不是他要打开车门,那车门是谁打开的?

    她那会儿只是很生气,手刚放到车门上,车门居然就自动开了,若不是当时系着安全带,她绝对会掉下去。

    想到这里,云开伸出手又推了推车门,怎么用力也推不开。

    “欧阳恒,你把中控锁打开。”

    “你要下车?”

    “不是。”

    欧阳恒疑惑地将中控锁打开,云开去推车门,怎么推车门都纹丝不动。

    那么之前车门打开是因为上车没有关好吗?

    见云开一直皱着眉头盯着车门,欧阳恒心中的疑团更大,“怎么了大小姐?车门有问题?不可能!我今天早上才去检修的车子!”

    “如果车门没有关紧,开车的时候会有提醒,你刚才有留意吗?”

    欧阳恒眉毛皱了皱?车门没关紧?

    过了几秒种,欧阳恒反应过来,很笃定地说:“不会的,车子我自己设定了程序,车门没关紧,车子行驶的话会有警报声。”

    “你确定?”

    “你可以试一下。”

    云开将车门虚拉了一下,然后欧阳恒发动车子,车内一直有警报声提醒车门没有关闭。

    其实云开也是不相信车门没有关闭的,因为从郊区到市区,路并不好走,所以如果车门真的没有关紧,那么一定会打开,可是一直却没有打开。

    但是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好好关着的车门,她就碰了一下,车门怎么会打开了呢?

    更何况她很清楚自己碰的位置并不是开门的把手,而是车窗户的下方,那个地方距离车窗按钮都还有段距离。

    云开想了半天也实在是想不明白,于是也就不想了,但是这件事她觉得绝对有蹊跷。

    “到底怎么回事?”欧阳恒问。

    “没事,送我去超市吧,我买些东西。”

    欧阳恒看她脸色不好,也就没说什么,将车门关好发动车子离开。

    车子停在超市的门外,云开下车跟欧阳恒道别,她进了超市。

    欧阳恒等她进了超市后从车里下来,绕到副驾这边,盯着那扇门研究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门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甚至最后他又将车开到了附近的维修店,做了检修,工作人员告诉他车门没一点问题。

    车门没有问题,那到底问题出在了哪里?

    这时候霍禹轩的电话打过来,欧阳恒看了看屏幕,然后接了起来。

    “阿恒,你现在在哪儿?听说你在路上遇到了一些事,没事吧?”

    欧阳恒心里有些烦,所以就冷笑了一声,“霍少爷你这消息可真灵通,你是不是一天到晚都监视我呢?”

    那边霍禹轩低笑了两声,“不是我消息灵通,而是你都上电视了!”

    欧阳恒一听这话立马坐进车里打开车载小电视,里面正在播放的是刚刚险些发生的车祸那件事,电视画面里他的样子清晰可见,但是云开却被打了马赛克。

    怎么要这样?难道说云大小姐见不得人?最见不得人的人是他好不好?

    对着电视屏幕,欧阳恒十分的不满意!

    “云开……她没事吧?”霍禹轩问。

    “你到底是关心我还是关心她?”

    “兄弟和女人都关心。”

    “我已经不是你兄弟了!”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钟,霍禹轩凉凉的声音传过来,“你是不是出卖我了?欧阳恒你这个小人!枉我还那么信任你,你居然在我背后捅刀子,你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云开呢?她现在人呢?”

    欧阳恒一点也不受其威胁,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她好好的,现在去逛超市了,你还要过来吗?”

    “嘟嘟嘟——”

    通话被挂断,欧阳恒的脸色沉了沉,还怪他,如果不是他反应的快,及时的悬崖勒马,回了头,否则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云开在超市逛了将近一个小时,然后提着满满的一大袋子的食材出来,正想着估计没法赶地铁了要打车,一抬头突然就看到了欧阳恒以及他的车子,她心里一喜,手上的力气随即就消失了,手里的购物袋就放在了地上,挥着手朝欧阳恒喊道:“喂,大少爷,你等我呢?”

    欧阳恒老早就看到了她,却故意假装没有看到,甚至此时她叫他,他还依旧靠着没动。刚要打算再装逼一下,一辆车子“吱”地就停在了他的旁边。

    看着从车里走下来的心急火燎的人,欧阳恒真想将这人给一脚踹飞了。

    “开宝儿,你没事吧?”霍禹轩压根连看都没看欧阳恒一眼,直接朝云开走了去。

    云开看向欧阳恒,眼神质问。

    欧阳恒死的心都有了,他是真的没有给霍混蛋打电话让他来,真的是他自己来的,这个家伙可没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的人畜无害,这人可不简单。

    看着没自己什么事了,欧阳恒悄悄离开,不管这俩人最终能够发展到什么地步,至少他不能在这里当电灯泡。

    “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准备一星期都不来超市吗?”

    云开朝欧阳恒离开的方向扫了一眼,轻轻笑了下说:“给我儿子们做好吃的!所以必须多准备点食材。”

    “儿子……们?”霍禹轩有些懵,他到底还有什么事不知道?她居然都已经有孩子了。

    看着他的反应,云开脸上的笑更大了,“对啊,双胞胎,今年五岁了,霍禹轩你喜欢小孩子吗?”

    霍禹轩震惊得都说不出话了,她居然有孩子!

    “小开,你独自一个人抚养两个孩子?你……”离婚了?这句话最终还是没问出来,霍禹轩一脸的受伤和挫败,他是真的没想到她居然离婚了,而且还独自抚养两个孩子。

    看着霍禹轩一脸震惊许久都没回过神的样子,云开再次笑了笑,提起地上的购物袋子,拦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等霍禹轩反应过来的时候,云开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该死,为什么他得到的资料里面居然没有她已经生过孩子这件事,为什么?

    ……

    云开回到住处后给萧寒打电话,他们正在玩最后一个项目,玩过之后就回家。

    算了下时间,他们路上差不多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她现在开始做饭等他们回到家应该能够做好。

    简单地冲洗了一下,换了身衣服,云开来到厨房。

    也不知道自己忙碌了多久,饭菜还没完全做好的时候,门铃响起。

    云开皱了皱眉,走到客厅去看墙壁上的钟表时间,不知不觉距离她给萧寒打电话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难道他们已经回来了?

    不对呀,思尔和卓恩是可以开门的,为什么还要按门铃。

    云开走到门口的监视屏上看了看,黛眉皱成了一团,这一男一女是谁啊?尤其是那男的,一脸的横肉,凶神恶煞似的,她可不记得什么时候认识这两个人。

    想了一会儿,云开按下通话键,“两位找谁?”

    “就找你!”说话的是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嗯,我是谁,你们又是谁?”

    “你是谁我们当然知道!我们是谁一会儿你也会知道,把门打开!”

    云开冷笑,“拜托你搞清楚,现在你是求我把门打开,别一副气焰嚣张的模样行吗?”

    “是吗?我求你?”横肉男说完转身居然离开了,可是几秒钟后他却又回来,手里拉着个小男孩,将孩子朝前面一推,他笑看着监视屏,“怎么样,开不开门?”

    “卓恩?”云开的心当即绷紧,手下意识的就要去按开门键,却在手指碰到微凉的键盘时颤了一下,整个人冷静下来。

    屏幕虽然是高清的,但是毕竟很小,而且刚刚小男孩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就又低下了头,她并没有看得特别的清楚。

    “我下去,你别动我儿子!”云开说完,挂断通话键,然后给萧寒打电话,电话居然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她又给萧腾打,也是无法接通。

    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就将云开包围,她的心杂乱地跳着,就连眼皮也开始跳个不停。

    厨房里传来一股烧焦的味道,云开匆忙跑进厨房关了燃气灶,然后给思尔和卓恩又打电话,同样的无法接通。

    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他们四个人的电话都是无法接通?

    难道他们四人真的出什么事了?

    这时候门铃又响了,云开捏着手机走到监视屏前,看着里面此时已经没有小男孩的屏幕,她强迫自己冷静,然后给云文打了个电话。

    “二爷爷,您给我派的保镖,有没有电话?”

    云文原本在喝茶,一听这话,顿时就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怎么了开宝儿?出什么事了?”

    “今天萧寒带着孩子们去欢乐谷,一个半小时前我给他打电话说很快就回来,可是现在他和孩子们的电话都是无法接通,而且此时我楼下有两个我不认识的人带着一个长得很像卓恩的孩子让我给他们开门,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云开还算冷静地将想要表达的流利地说了出来。

    云文沉默了两秒钟,“开宝儿你别着急,我现在就让人打电话,看看到底出什么事了。”

    “好。”

    挂了电话后不到一分钟,云文的电话打来,“开宝儿,保镖的电话也无法接通,我现在已经……”

    后面的话云开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整个人也瞬间瘫软在了地上。

    -本章完结- 


205:居然跟他有关

    205:

    门铃一直响个不停,云开坐在地上半天却起不来,眼睛直直地盯着门口的监控显示,一颗心已经乱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怎么会出事呢?

    萧寒和萧腾人去哪儿了?

    还有啊,不是还有保镖吗?

    掉落在一旁地上的手机响个不停,可云开却跟没听到一样。

    手机响了好久之后终于停了下来。

    紧跟着,门铃也不响了。

    周围安静得有些可怕。

    云开突然身体颤了一下,放佛刚刚灵魂出窍,这会儿又回来了,她一下子就从地上弹跳起来,快速跑到监视屏前面,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那两个人呢?他们去哪儿了?

    云开乘电梯到楼下,没有打开楼道的防护门,而是隔着玻璃门朝外面望去。

    看了好大一会儿也没看到有什么可疑的人,更没有看到刚刚在楼下按门铃的人。

    准备再给萧寒打电话,一摸身上才发现手机没有带下来。

    云开又匆匆上楼,捡起地上的手机给萧寒打电话。

    此时,距离她认为的出事过去了近四十分钟。

    萧寒的手机居然通了!

    云开的心一下子揪住,呼吸都屏住了,心里暗暗想,但愿刚刚只是一场梦。

    手机响了不到三声那边就接了起来——

    “云云,我们再要差不多半小时就能到家,刚刚路上遇到了一点事,耽误了一下,你做好饭了?”

    这个声音是萧寒没错,可是云开怕自己听错,使劲地掐了自己一下,疼得她忍不住叫了一声。

    “云云你怎么了?”萧寒心里一紧,猛地就要起身,头顶直接撞在了车顶上。

    云开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思尔着急的声音,“爸爸,妈妈怎么了?”

    听到儿子的声音,云开稍稍松了口气,“我没事,你们路上注意安全,饭你们回来就能做好……”

    “妈妈,你怎么了?”

    云开的话没说完,萧寒的手机被思尔拿了过去,“妈妈,刚刚我们的车子在隧道里坏掉了,要不然这会儿都到家了。”

    原来车子在隧道里坏掉了,原来如此,难怪手机都无法接通呢。

    不过云开悬着的心却并没有放下来,“思尔,弟弟在旁边吗?”

    思尔扭头看了眼身边从一上车就腻在萧腾怀里的卓恩,有些不满,这家伙简直就是个猪,上车就睡,简直丢死人了。

    “他在爹地怀里睡觉呢,跟头小懒猪似的。”

    “思尔……”云开抿了抿嘴唇,“你仔细看清楚了吗?那是弟弟吗?”

    思尔的眉毛皱了皱,妈妈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心存疑惑,但他还是凑近卓恩,甚至还伸出手将卓恩的脸扳正,仔细地看了看,确定自己看清楚了,这才松开手。

    “妈妈,是卓恩呀,怎么了?”

    “没事,思尔,你把手机给爸爸。”

    “哦!”思尔将手机地给萧寒。

    “云云。”

    云开问:“刚刚在隧道里车子出问题了?”

    萧寒点头,“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家伙居然在隧道里扔了那么多的铁钉板,车胎被扎了,不止我们的车胎被扎,很多车子都被扎了,车子就直接停在了隧道里,等了半个多小时修理厂的人才过来,还好换车胎比较快,要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云开抿了抿嘴唇,“是在黄江隧道吗?”

    “是,正好我们走到隧道的正中间,进退都不行,不然也不会耽误这么久。”

    车胎没气后,手机在隧道里也没有任何的信号,隧道里当时人又特别的多,很乱,怕下车两个孩子出事,所以萧寒只是让一个保镖走出隧道去外面打电话,他们在车里就没下去。

    一直到现在他还在以为隧道里的事情只是个意外,却不知道在他们被困在隧道那半个多小时里,这边云开差点出事。

    “孩子们一直没有……离开你和萧腾,是不是?”

    萧寒皱了皱眉,听出了云开的不对劲,一颗心陡然就绷住。

    “云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孩子们一直都在车里没离开过。”

    云开点头,“我没事了,你们回来的路上注意安全,回来后再说。”

    “好,一会儿我们就到家。”

    挂了电话,萧寒的脸色十分的凝重,萧腾皱了皱眉看着他,“怎么了?”

    “云云没说,不过可能我们在隧道车胎没气的时候应该是她遇到了什么事,开快点!”

    萧腾抿了抿嘴唇,掏出手机就拨了个电话。

    原本预计三十分钟能够到家的,实际上却用了十五分钟。

    等父子几人出现在视线里,确认他们都毫发无损的时候云开这才彻底的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长长地松了口一气,看着思尔和卓恩,努力地将已经僵硬的脸扯了扯,露出一个笑脸。

    “还有两个菜没炒,你们先去洗澡,一会儿吃饭。”

    萧腾卷起衣袖朝厨房走去,“你陪着他们休息一会儿,剩下的我来做。”

    云开看看他,最终还是放弃了坚持。

    “辛苦了。”

    萧腾笑笑没说什么,经过她的时候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是这个动作却让云开的心里温暖了一下。

    她冲他笑了笑,“谢谢。”

    “又开始跟我客气了。”萧腾摆了摆手,走进厨房。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小厨房里,云开这才扭头对思尔和卓恩说:“你们去洗澡,换衣服,浑身臭死了。”

    “知道啦妈妈,这就去洗澡,不打扰你跟爸爸的二人世界。”思尔眨了眨眼睛,手臂一伸搂住卓恩的肩膀,兄弟俩一脸贼笑地进了自己的卧室。

    云开瞪了两个儿子一眼,突然面对萧寒竟有些不好意思,扭头朝自己的卧室走去,“你也去洗洗吧,我给你找件衣服。”

    “好。”萧寒跟上她。

    这个三居室并不大,大概也就90多平方的样子,装修格局且不说,单单只是温馨都让他的心融化了又融化。

    她的卧室不大,却是满满的小女生的味道,这才是最真实的她吧,虽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却依然有着一颗少女的心。

    淡粉色的床上放着一只超大号的北极熊,雪白雪白的,差不多有一米九两米那么长,在床上放着就跟躺着一个人似的,她这几年晚上睡觉都抱着这只北极熊吗?

    萧寒一下子就嫉妒起这只没有生命的玩具来,这只玩具也太好命了,居然能让她晚上睡觉抱着,他好想变成这只北极熊。

    “去冲澡吧。”

    萧寒正盯着床上的北极熊瞪眼睛,云开已经从衣柜里找了身居家服递给他。

    “呃?”萧寒低头,看到云开手里的男式居家服时,脸色一暗。

    这衣服是不是那个姓霍的?

    看来思尔没有撒谎,那个姓霍的果真跟她同居了。

    然后这时候萧寒又留意到床上放着的是两个枕头,她,她真的要跟姓霍的结婚了吗?

    原本还有些雀跃觉得出现了转机,这下却放佛又被打入了谷底。

    萧寒的心情一落千丈,盯着云开手里的居家服,迟迟没有伸手接过。

    云开皱了皱眉,衣服有问题?

    她低头看了看,皱了皱眉头,“赶紧去冲澡啊,一身汗味。”

    萧寒的嘴动了动,最终还是抓过了她手里的衣服,不过等一进了浴室,立马就将衣服扔在了地上,并且踩在上面使劲地跺了几脚!

    他才不要穿那个姓霍的穿过的衣服!

    坚决不穿!

    “真是莫名其妙!”云开看出了他的异样,但是却没猜到是因为什么。

    萧寒进了浴室后云开就去了厨房,萧腾正在炒菜,她叫他,吓了他一跳。

    萧腾面色难看地扭头瞪着眼睛,“我说你走路能不能出个声?都被你吓出心脏病了!”

    云开,“……”

    她走路没出声?她都叫了他好几声好不好!

    不过这时候云开却懒得跟他计较,说了声“下次知道了”而后就走到一旁将那会儿没有切完的土豆丝重新开始切。

    “你……没事吧?”萧腾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几次都险些切着手,索性就直接夺了她手里的刀,“别切了。”

    云开低头深吸了一口气,“你们车子堵在隧道的时候有人带着一个跟卓恩长得很像的孩子按门铃,我给你们打电话全都是无法接通……”

    “吓坏了?”萧腾放下手里的刀,转身将锅里的菜又翻炒了几下,然后关火,装进盘子里。

    云开“嗯”了一声,是真的吓坏了,吓得魂儿都要飞了。

    萧腾将锅和铲刀清洗了一下,放在燃气灶上,重新拿起刀利索地切着土豆丝。

    这才心不在焉地回了句,“没事了,我已经让人去查这件事,估计是跟我有关。”

    “嗯?”云开蓦地抬起头,一脸的茫然,跟他有关?

    萧腾垂着头一副认真切土豆丝的模样,切完后放下刀,这才扭头看了云开一眼。

    这一眼似乎别具深意,看得云开有些懵。

    “到底怎么回事?你别卖关子!你知不知道我当时都快被吓死了!思尔和卓恩是我的命,如果他们任何一个人出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这话云开一点也没夸张,这两个孩子就是她的命,比她自己的命都重要的命。

    萧腾的脸色顿时冷冽,瞪着她,嘴巴动了动最终想要骂她的话又忍了回去。

    “我炒菜呢,你出去!”

    他不想跟她吵架,可是她刚刚那么不负责任的话他真的很生气!

    虽然思尔和卓恩很重要,不管是于她,他还是萧寒都是命根子,但是他也不许她说那样轻浮的话!

    人活着就有希望,死了什么都没有了!

    若不是这样,他都已经死六年了!

    又岂能现在看到她,抱着她的孩子,听着孩子们问他叫爹地,叫爸爸。

    所以他如今很惜命,很小心地护身边人的周全,护他在意的、爱的人的周全。

    “云开,不管日后会遇到什么事,天大的事,你都要记住,好好地活着,活得比任何人都要好,记住了吗?”

    云开突然被他这有些悲怆的话语给惊得半天都没说出话来,最后愣是傻傻地点了点头。

    “不要点头,我要你回答我,记住了吗?”

    云开再次点头,愣了下后连忙说:“记住了。”

    萧腾这才露出了一个笑脸,抬起手原打算捏一下她的脸,却中途放弃,揉了揉她的头顶,“乖了,听话点,去外面休息一下,饭菜一会儿就好。”

    “哦。”云开揉了揉脑袋,走出厨房才觉得哪儿不对劲。

    转身又走进厨房,气冲冲地对着某个正偷乐的人吼道,“萧腾我跟你说,你以后不许再揉我的脑袋!”

    简直都要气死她了,为什么这些人一个个都喜欢揉她的脑袋,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回到客厅坐了几分钟,两个房间里都没人走出来,云开深吸了一口气,朝思尔和卓恩的房间走去。

    两个小家伙已经冲好了澡,正披着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看到云开,思尔的第一反应是拉扯身上的浴巾,卓恩是张开胳膊求抱抱。

    云开抱住卓恩,亲了亲,然后又将别扭的思尔拉过来也亲了亲。

    “一天一夜没有看到妈妈,有没有想啊?”

    脸上的慈母般的微笑还没来得及完全的散开,却又硬生生地在半路结了冰。

    云开简直都想抽眼前的这个小兔崽子,以前也没觉得多混蛋,可是这几日,分明就是要将她给气死的节奏。

    思尔说:“妈妈,一天是二十四小时,这一夜是十二个小时,我跟卓恩只是不到三十个小时没有看到妈妈而已,哪儿来一天一夜这一说?”

    云开都要被气得吐血,思尔见状连忙开溜,直接爬到了自己的床上,并且还将小门给锁了,趴在床上居高临下地冲着云开吐舌头。

    卓恩直翻白眼,“妈妈,我就说他幼稚吧?你还不信,简直幼稚得不行了!”

    “萧思尔你给我滚下来,看我不把你的屁股给打烂!”

    “妈妈,打孩子可是家暴,你可是会被拘留的。”

    “你——”云开被气得不轻,再多呆下去一秒钟她绝对会疯掉的!

    气呼呼地来到外面,忽然想起刚刚在厨房里萧腾说了半截的话,于是云开就又来到了厨房。

    “你刚说跟你有关?什么意思?”

    萧腾已经炒好了土豆丝,正在想着是不是还要再做一道汤,听到身后的声音他扭了下头,觉得还是做一个西红柿蛋花汤吧,简单。

    “我问你话呢!”

    “杨暖你还记得吗?”

    “呃?”云开愣了下,跟杨暖有关?

    “就是跟我长得有些像的那女的?怎么了?别告诉我是你的小情人寻仇!萧腾我告诉你,如果我儿子有什么——”

    “放心,他们绝对不会有任何事,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们。”

    “最好是这样!”云开哼了哼,这个混蛋,早知道就不应该让他跟卓恩走得近!

    难怪那会儿那一男一女领着的孩子是“卓恩”,看来是对萧腾在寒城的情况已经调查得非常清楚了。

    “杨暖怎么回事?你们这些年还在一起?”云开问。

    萧腾失笑,“怎么可能!”那个女人,当初他也是脑子进水了才想着要玩玩,没想到居然是个狗皮膏药,粘上了甩不掉!

    如果不是看在父母的面子上,这个女人都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

    云开哼了一声,“那你一定是又招惹她了!”

    萧腾的太阳穴跳了两下,如果他知道前几天母亲打来电话问他在哪儿会是存着那样的心思,说什么他也不会将自己的行踪告诉母亲。

    这次不但带来了一个大麻烦,而且居然还差点让云开出事。

    不管父母这次如何的跟他施加压力,他都不会再放过杨暖!

    -本章完结- 


205:事情跟他有关?(第一更)

    205:

    门铃一直响个不停,云开坐在地上半天却起不来,眼睛直直地盯着门口的监控显示,一颗心已经乱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怎么会出事呢?

    萧寒和萧腾人去哪儿了?

    还有啊,不是还有保镖吗?

    掉落在一旁地上的手机响个不停,可云开却跟没听到一样。

    手机响了好久之后终于停了下来。

    紧跟着,门铃也不响了。

    周围安静得有些可怕。

    云开突然身体颤了一下,放佛刚刚灵魂出窍,这会儿又回来了,她一下子就从地上弹跳起来,快速跑到监视屏前面,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那两个人呢?他们去哪儿了?

    云开乘电梯到楼下,没有打开楼道的防护门,而是隔着玻璃门朝外面望去。

    看了好大一会儿也没看到有什么可疑的人,更没有看到刚刚在楼下按门铃的人。

    准备再给萧寒打电话,一摸身上才发现手机没有带下来。

    云开又匆匆上楼,捡起地上的手机给萧寒打电话。

    此时,距离她认为的出事过去了近四十分钟。

    萧寒的手机居然通了!

    云开的心一下子揪住,呼吸都屏住了,心里暗暗想,但愿刚刚只是一场梦。

    手机响了不到三声那边就接了起来——

    “云云,我们再要差不多半小时就能到家,刚刚路上遇到了一点事,耽误了一下,你做好饭了?”

    这个声音是萧寒没错,可是云开怕自己听错,使劲地掐了自己一下,疼得她忍不住叫了一声。

    “云云你怎么了?”萧寒心里一紧,猛地就要起身,头顶直接撞在了车顶上。

    云开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思尔着急的声音,“爸爸,妈妈怎么了?”

    听到儿子的声音,云开稍稍松了口气,“我没事,你们路上注意安全,饭你们回来就能做好……”

    “妈妈,你怎么了?”

    云开的话没说完,萧寒的手机被思尔拿了过去,“妈妈,刚刚我们的车子在隧道里坏掉了,要不然这会儿都到家了。”

    原来车子在隧道里坏掉了,原来如此,难怪手机都无法接通呢。

    不过云开悬着的心却并没有放下来,“思尔,弟弟在旁边吗?”

    思尔扭头看了眼身边从一上车就腻在萧腾怀里的卓恩,有些不满,这家伙简直就是个猪,上车就睡,简直丢死人了。

    “他在爹地怀里睡觉呢,跟头小懒猪似的。”

    “思尔……”云开抿了抿嘴唇,“你仔细看清楚了吗?那是弟弟吗?”

    思尔的眉毛皱了皱,妈妈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心存疑惑,但他还是凑近卓恩,甚至还伸出手将卓恩的脸扳正,仔细地看了看,确定自己看清楚了,这才松开手。

    “妈妈,是卓恩呀,怎么了?”

    “没事,思尔,你把手机给爸爸。”

    “哦!”思尔将手机地给萧寒。

    “云云。”

    云开问:“刚刚在隧道里车子出问题了?”

    萧寒点头,“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家伙居然在隧道里扔了那么多的铁钉板,车胎被扎了,不止我们的车胎被扎,很多车子都被扎了,车子就直接停在了隧道里,等了半个多小时修理厂的人才过来,还好换车胎比较快,要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云开抿了抿嘴唇,“是在黄江隧道吗?”

    “是,正好我们走到隧道的正中间,进退都不行,不然也不会耽误这么久。”

    车胎没气后,手机在隧道里也没有任何的信号,隧道里当时人又特别的多,很乱,怕下车两个孩子出事,所以萧寒只是让一个保镖走出隧道去外面打电话,他们在车里就没下去。

    一直到现在他还在以为隧道里的事情只是个意外,却不知道在他们被困在隧道那半个多小时里,这边云开差点出事。

    “孩子们一直没有……离开你和萧腾,是不是?”

    萧寒皱了皱眉,听出了云开的不对劲,一颗心陡然就绷住。

    “云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孩子们一直都在车里没离开过。”

    云开点头,“我没事了,你们回来的路上注意安全,回来后再说。”

    “好,一会儿我们就到家。”

    挂了电话,萧寒的脸色十分的凝重,萧腾皱了皱眉看着他,“怎么了?”

    “云云没说,不过可能我们在隧道车胎没气的时候应该是她遇到了什么事,开快点!”

    萧腾抿了抿嘴唇,掏出手机就拨了个电话。

    原本预计三十分钟能够到家的,实际上却用了十五分钟。

    等父子几人出现在视线里,确认他们都毫发无损的时候云开这才彻底的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长长地松了口一气,看着思尔和卓恩,努力地将已经僵硬的脸扯了扯,露出一个笑脸。

    “还有两个菜没炒,你们先去洗澡,一会儿吃饭。”

    萧腾卷起衣袖朝厨房走去,“你陪着他们休息一会儿,剩下的我来做。”

    云开看看他,最终还是放弃了坚持。

    “辛苦了。”

    萧腾笑笑没说什么,经过她的时候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是这个动作却让云开的心里温暖了一下。

    她冲他笑了笑,“谢谢。”

    “又开始跟我客气了。”萧腾摆了摆手,走进厨房。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小厨房里,云开这才扭头对思尔和卓恩说:“你们去洗澡,换衣服,浑身臭死了。”

    “知道啦妈妈,这就去洗澡,不打扰你跟爸爸的二人世界。”思尔眨了眨眼睛,手臂一伸搂住卓恩的肩膀,兄弟俩一脸贼笑地进了自己的卧室。

    云开瞪了两个儿子一眼,突然面对萧寒竟有些不好意思,扭头朝自己的卧室走去,“你也去洗洗吧,我给你找件衣服。”

    “好。”萧寒跟上她。

    这个三居室并不大,大概也就90多平方的样子,装修格局且不说,单单只是温馨都让他的心融化了又融化。

    她的卧室不大,却是满满的小女生的味道,这才是最真实的她吧,虽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却依然有着一颗少女的心。

    淡粉色的床上放着一只超大号的北极熊,雪白雪白的,差不多有一米九两米那么长,在床上放着就跟躺着一个人似的,她这几年晚上睡觉都抱着这只北极熊吗?

    萧寒一下子就嫉妒起这只没有生命的玩具来,这只玩具也太好命了,居然能让她晚上睡觉抱着,他好想变成这只北极熊。

    “去冲澡吧。”

    萧寒正盯着床上的北极熊瞪眼睛,云开已经从衣柜里找了身居家服递给他。

    “呃?”萧寒低头,看到云开手里的男式居家服时,脸色一暗。

    这衣服是不是那个姓霍的?

    看来思尔没有撒谎,那个姓霍的果真跟她同居了。

    然后这时候萧寒又留意到床上放着的是两个枕头,她,她真的要跟姓霍的结婚了吗?

    原本还有些雀跃觉得出现了转机,这下却放佛又被打入了谷底。

    萧寒的心情一落千丈,盯着云开手里的居家服,迟迟没有伸手接过。

    云开皱了皱眉,衣服有问题?

    她低头看了看,皱了皱眉头,“赶紧去冲澡啊,一身汗味。”

    萧寒的嘴动了动,最终还是抓过了她手里的衣服,不过等一进了浴室,立马就将衣服扔在了地上,并且踩在上面使劲地跺了几脚!

    他才不要穿那个姓霍的穿过的衣服!

    坚决不穿!

    “真是莫名其妙!”云开看出了他的异样,但是却没猜到是因为什么。

    萧寒进了浴室后云开就去了厨房,萧腾正在炒菜,她叫他,吓了他一跳。

    萧腾面色难看地扭头瞪着眼睛,“我说你走路能不能出个声?都被你吓出心脏病了!”

    云开,“……”

    她走路没出声?她都叫了他好几声好不好!

    不过这时候云开却懒得跟他计较,说了声“下次知道了”而后就走到一旁将那会儿没有切完的土豆丝重新开始切。

    “你……没事吧?”萧腾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几次都险些切着手,索性就直接夺了她手里的刀,“别切了。”

    云开低头深吸了一口气,“你们车子堵在隧道的时候有人带着一个跟卓恩长得很像的孩子按门铃,我给你们打电话全都是无法接通……”

    “吓坏了?”萧腾放下手里的刀,转身将锅里的菜又翻炒了几下,然后关火,装进盘子里。

    云开“嗯”了一声,是真的吓坏了,吓得魂儿都要飞了。

    萧腾将锅和铲刀清洗了一下,放在燃气灶上,重新拿起刀利索地切着土豆丝。

    这才心不在焉地回了句,“没事了,我已经让人去查这件事,估计是跟我有关。”

    “嗯?”云开蓦地抬起头,一脸的茫然,跟他有关?

    萧腾垂着头一副认真切土豆丝的模样,切完后放下刀,这才扭头看了云开一眼。

    这一眼似乎别具深意,看得云开有些懵。

    “到底怎么回事?你别卖关子!你知不知道我当时都快被吓死了!思尔和卓恩是我的命,如果他们任何一个人出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这话云开一点也没夸张,这两个孩子就是她的命,比她自己的命都重要的命。

    萧腾的脸色顿时冷冽,瞪着她,嘴巴动了动最终想要骂她的话又忍了回去。

    “我炒菜呢,你出去!”

    他不想跟她吵架,可是她刚刚那么不负责任的话他真的很生气!

    虽然思尔和卓恩很重要,不管是于她,他还是萧寒都是命根子,但是他也不许她说那样轻浮的话!

    人活着就有希望,死了什么都没有了!

    若不是这样,他都已经死六年了!

    又岂能现在看到她,抱着她的孩子,听着孩子们问他叫爹地,叫爸爸。

    所以他如今很惜命,很小心地护身边人的周全,护他在意的、爱的人的周全。

    “云开,不管日后会遇到什么事,天大的事,你都要记住,好好地活着,活得比任何人都要好,记住了吗?”

    云开突然被他这有些悲怆的话语给惊得半天都没说出话来,最后愣是傻傻地点了点头。

    “不要点头,我要你回答我,记住了吗?”

    云开再次点头,愣了下后连忙说:“记住了。”

    萧腾这才露出了一个笑脸,抬起手原打算捏一下她的脸,却中途放弃,揉了揉她的头顶,“乖了,听话点,去外面休息一下,饭菜一会儿就好。”

    “哦。”云开揉了揉脑袋,走出厨房才觉得哪儿不对劲。

    转身又走进厨房,气冲冲地对着某个正偷乐的人吼道,“萧腾我跟你说,你以后不许再揉我的脑袋!”

    简直都要气死她了,为什么这些人一个个都喜欢揉她的脑袋,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回到客厅坐了几分钟,两个房间里都没人走出来,云开深吸了一口气,朝思尔和卓恩的房间走去。

    两个小家伙已经冲好了澡,正披着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看到云开,思尔的第一反应是拉扯身上的浴巾,卓恩是张开胳膊求抱抱。

    云开抱住卓恩,亲了亲,然后又将别扭的思尔拉过来也亲了亲。

    “一天一夜没有看到妈妈,有没有想啊?”

    脸上的慈母般的微笑还没来得及完全的散开,却又硬生生地在半路结了冰。

    云开简直都想抽眼前的这个小兔崽子,以前也没觉得多混蛋,可是这几日,分明就是要将她给气死的节奏。

    思尔说:“妈妈,一天是二十四小时,这一夜是十二个小时,我跟卓恩只是不到三十个小时没有看到妈妈而已,哪儿来一天一夜这一说?”

    云开都要被气得吐血,思尔见状连忙开溜,直接爬到了自己的床上,并且还将小门给锁了,趴在床上居高临下地冲着云开吐舌头。

    卓恩直翻白眼,“妈妈,我就说他幼稚吧?你还不信,简直幼稚得不行了!”

    “萧思尔你给我滚下来,看我不把你的屁股给打烂!”

    “妈妈,打孩子可是家暴,你可是会被拘留的。”

    “你——”云开被气得不轻,再多呆下去一秒钟她绝对会疯掉的!

    气呼呼地来到外面,忽然想起刚刚在厨房里萧腾说了半截的话,于是云开就又来到了厨房。

    “你刚说跟你有关?什么意思?”

    萧腾已经炒好了土豆丝,正在想着是不是还要再做一道汤,听到身后的声音他扭了下头,觉得还是做一个西红柿蛋花汤吧,简单。

    “我问你话呢!”

    “杨暖你还记得吗?”

    “呃?”云开愣了下,跟杨暖有关?

    “就是跟我长得有些像的那女的?怎么了?别告诉我是你的小情人寻仇!萧腾我告诉你,如果我儿子有什么——”

    “放心,他们绝对不会有任何事,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们。”

    “最好是这样!”云开哼了哼,这个混蛋,早知道就不应该让他跟卓恩走得近!

    难怪那会儿那一男一女领着的孩子是“卓恩”,看来是对萧腾在寒城的情况已经调查得非常清楚了。

    “杨暖怎么回事?你们这些年还在一起?”云开问。

    萧腾失笑,“怎么可能!”那个女人,当初他也是脑子进水了才想着要玩玩,没想到居然是个狗皮膏药,粘上了甩不掉!

    如果不是看在父母的面子上,这个女人都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

    云开哼了一声,“那你一定是又招惹她了!”

    萧腾的太阳穴跳了两下,如果他知道前几天母亲打来电话问他在哪儿会是存着那样的心思,说什么他也不会将自己的行踪告诉母亲。

    这次不但带来了一个大麻烦,而且居然还差点让云开出事。

    所以不管父母这次如何的跟他施加压力,他都不会再放过杨暖!

    -本章完结- 


206:嫉妒得快要发疯(第二更)

    这边,云开的卧室里,萧寒已经洗过澡,裹了条浴巾从浴室里出来。

    先是将门打开了一个小缝隙,探出脑袋朝卧室里看了看,发现云开没有在,这才走出来。

    卧室的房门是关着的,还好,这样可以检查一下而不被发现。

    萧寒快速来到衣柜前,“哗啦”一下子将衣柜拉开,触目的衣柜里的衣服,顿时就火气直冲脑门。

    该死!

    那个姓霍的到底在这里住了多久?!

    衣柜里起码有三分之一的衣服是男士的衣服,有居家服,有西装外套,领带,皮带,袜子,甚至,甚至……抽屉里还有男士的内库!

    萧寒要疯了,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将那个姓霍的给弄死了,他的老婆谁敢碰,谁就是找死!

    姓霍的,我要灭你全家!!

    正在萧寒浑身的怒火都要将卧室给燃烧的时候,云开放在床头柜上正充电的手机响了起来。

    原本萧寒是无心去管手机的,因为他正在想办法如何将这些衣服碎尸万段,毁尸灭迹。

    然而,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却响了个不停。

    最后萧寒不得不走过去,然后就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霍先生来电”。

    “嘭——”

    身体里放佛炸开了一枚炸弹,萧寒握着云开的手机几乎都要将手机给捏碎了!

    一阵天人交战。

    为了不打草惊蛇,萧寒最终放弃了接起电话骂姓霍的冲动,因为冲动是魔鬼。

    他要的是整死这个姓霍的!

    一直等到通话自动挂断,萧寒这时候才打开云开的手机,她的锁屏密码依然跟六年前一样,他轻松就打开了她的手机。

    找到姓霍的手机号,萧寒从浴室里找出自己的手机,给小刚子将手机号发过,然后紧跟着就打了个电话。

    “给我查这个人,查清楚之后先不要轻举妄动,我要亲手宰了这个人!”

    那边小刚子正陪着老婆孩子在吃饭,被他这句“亲手宰了”给吓得不轻,连忙将怀里的儿子递给老婆,他接着电话起身来到阳台,将阳台上的门拉上,这才问:“先生,出什么事了?这个人是什么人?”

    “如果我知道这个人是什么人我还要你调查吗!”萧寒跟吃了十公斤炸药似的,冲的不行。

    小刚子撇了撇嘴,看来是情敌,这几年,每每是遇到云开的事他才会这么的火气大,如今找到云开了依旧火气这么大,只能说明是云开有了新欢,他这是吃醋了。

    不跟离婚失意的男人计较,小刚子恭恭敬敬地应道:“是是,先生,我知道错了,您别生气,我这就去查,查完后立马跟您汇报。”

    萧寒“啪”地挂了电话,手机差点都摔了出去。

    这时候云开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依然还是那个姓霍的。

    萧寒气不过,直接伸手挂断,然后将这个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然后又查看了一下短信箱,还好,至少他看到的里面没有什么暧昧的信息。

    这点让萧寒的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把云开的手机放下后,萧寒再次来到衣柜前,看着里面的衣服,还是没想好到底该如何处理。

    直接从窗户里扔下去?

    不行,这样做,云开估计会弄死他。

    那就一把火全烧了?

    显然也不行,搞不好他会把整个卧室都烧掉。

    那到底要怎么办?

    萧寒头疼得不行,正在这个时候,房门从外面推开,云开走了进来。

    以为萧寒还没洗完澡,可是一进卧室却看到了正站在衣柜前的某人,云开皱了皱眉,“怎么了?给你找的衣服穿上不合适?”

    当然不合适!姓霍的那个混蛋的衣服他穿上怎么可能合适!

    心里虽然是愤愤然,但是面上萧寒却没有表现出来,他怕自己还没查出来姓霍的,如果就这么一闹,可能会将事情弄得糟糕。

    尽管已经气得不行,可萧寒还是做出了一副笑脸,“不是,是刚才洗澡的时候不小心弄湿了,所以想再找一身。”

    云开只是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去怀疑他这话。

    走过去从衣柜里直接又拿出来了一套居家服递给他,“那就穿这个吧。”说完后大概是又想起什么,然后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条黑色的内库,“这个也给你。”

    将衣服塞到萧寒的手里,云开转身走到床头柜边将手机拔掉,然后看了看通话记录,没有未接来电,大概是刚刚听错了。

    “你赶紧换衣服吧,饭菜都好了。”

    云开说完就转身出去了,顺带又关了门。

    萧寒等她出去后使劲地将手里的衣服摔到了地上,刚抬起脚准备去踩,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却又突然响起。

    萧寒飞速地弯腰去捡地上的衣服,只是刚刚弯下腰,手都没来得及够到衣服,云开已经将房门推开。

    看到衣服在地上,他正弯着腰,云开皱了皱眉,“怎么了?”

    “呵呵……不小心掉了。”萧寒笑着捡起衣服,还装模作样地拿在手里拍了拍。

    云开倒也没说什么,将手机连同充电器一起拔掉,转身准备出去,走到门口却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盯着萧寒愣是看了两三分钟云开都没说话,看得萧寒浑身直发毛。

    然后云开就转身出去了,关了门到门外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思尔和卓恩均是一脸的好奇,“妈妈你——”

    “嘘——”云开连忙抬手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都赶紧去餐厅,马上开饭。”

    卓恩倒也没有继续追问,思尔却是个好奇心极重的小家伙。

    趁着云开拿着手机去客厅充电,思尔悄悄溜进了她的卧室。

    萧寒在云开刚刚出去关上房门的时候已经又将手里的衣服扔在了地上,此时正用他那双大脚双脚齐下地用力踩踏,放佛这衣服不是衣服,而是他的情敌姓霍的。

    思尔推开门就看到了这一幕,随即就贼贼地笑了起来,不过却也没忘了自己是偷偷溜进来的。

    趁着萧寒没有注意,思尔悄悄地又退出房间,将房门关上,然后蹦跶着去了餐厅。

    萧腾已经将所有的饭菜端上了餐桌,西红柿蛋花汤也已经做好。

    整个餐厅里弥漫着令人直流口水的菜香味,思尔和卓恩一进餐厅就开始大吃了。

    云开没好气地瞪了两个小崽子一眼,“我平日里都是怎么教你们的?”

    “嘿嘿,妈妈……”思尔咧着嘴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妈妈,我跟卓恩这是提前练习,不然到时候改不过来那可就不好了。”

    萧腾还没反应过来这个提前练习是怎么回事,云开却是听明白了,随即就气得一张脸黑青。

    这一晚上,她已经成功地被这个小混蛋给气了两次了。

    还提前练习,她真想抽他!

    果真是不应该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这已经开始尾巴翘上天了。

    卓恩正在啃鸡腿,咬了一口,满嘴满手都是油乎乎的,傻傻地望着思尔,“思尔,练习什么啊?”

    “小笨蛋!”思尔不屑跟他解释,用筷子夹了块鸡肉放进嘴里。

    “嘁!”卓恩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你以为只有你自己知道吗?

    哼!扭头问萧腾,“爸爸,你知道练习什么吗?”

    萧腾囧了囧,他也想知道问什么。

    于是,卓恩的脸黑了下,这个笨蛋爹地爸爸,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还是问妈妈好啦!

    没等卓恩开口,云开就已经说到:“思尔,你去叫爸爸过来吃饭!”

    这两个小兔崽子,平日里她教的那些难道这几天都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真是要气死她了!

    其实平日里云开对两个孩子的教育还算是挺严格的,比如坐有坐姿,站有站姿,比如吃饭的时候要长辈先开始动筷子之后他们才能吃,平日里也都挺好的,可是自从认贼作父之后,这些规矩简直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所以,云开的心里甭提有多不爽了,这等于她这五年的辛苦教育,苦口婆心都打水漂了。

    思尔也抓了只鸡腿,啃着走去卧室。

    萧寒依然还在卧室里折腾,他已经成功地将里面的五套衣服在地上踩了踩之后又挂进了衣柜里。

    此时,萧寒正在对着半个抽屉的卷得好好的男士内库下毒手。

    思尔推门进来,却只是靠在门框上,姿态慵懒地一边看着鸡腿,一边欣赏着他爹的优美动作。

    萧寒此时的脚底下还踩着一件衣服,是一件白衬衣。

    真是可怜啊,我的小白白,不知道卓恩若是看到这一幕会不会直接冲上来,将自家亲爹一顿暴打。

    这件衬衣可是卓恩花了一个月的零花钱在去年父亲节的时候买的,简直就跟宝贝似的,每天都要拉开衣柜看一看衣服在不在。

    正要得意地调侃,却见他爹弯腰将衬衣捡起来挂进衣柜里,然后将抽屉里的男士内库一股脑都扔在了地上,抬起他那两只大臭脚,跟踩泥鳅似的,疯狂地踩着。

    思尔傻眼了,鸡腿差点都掉在地上。

    这时候餐厅里传出云开的声音,“你们父子俩是不是不吃饭了?在卧室磨蹭什么呢?”

    由于声音分贝相对偏高,卧室的房门又是敞开着的,所以萧寒听得一清二楚,一扭头,顿时面露惊慌。

    “那个,思尔……”

    “我什么都没看到!”思尔低头啃了一大口肉,然后笑呵呵地冲着萧寒笑。

    “我不小心把衣服都弄地上了,我赶紧收拾。”萧寒连忙蹲下身将地上的内库都捡起来扔在了抽屉里,揉成了一团,乱七八糟的。

    “哦,是吗?”思尔坏坏地笑着,“没关系,爸爸你继续,我保证不告诉妈妈,你把她买的内库都扔在地上用脚踩了。”

    萧寒,“……”这叫没有看到?

    小兔崽子!

    分明就是在调侃他!

    “萧思尔!萧寒!”餐厅里又是一声暴怒。

    萧寒已经顾不上管这些衣服到底是谁的了,随手从衣柜里拿了一件就套在了身上,等穿上后才发现居然是刚刚被自己踩在脚下的那件,算了,就先这样穿着吧。

    随便又抓了条内库穿上,穿上居家裤,萧寒慌慌张张地走出卧室。

    思尔挑挑眉,“爸爸你不用着急,我可以跟妈妈说的。”

    “儿子,儿子。”萧寒看了眼餐厅,然后将思尔抱在怀里,“爸爸答应给你买一套装备,刚刚你看到的不可以告诉妈妈,好不好?”

    收买啊?

    这个喜欢!

    思尔小脸一甩,一副不可以的表情。

    萧寒急了,这事儿如果让云开知道,今天非得将他赶出去不可,搞不好晚饭也没得吃了。

    “儿子,你真的不帮爸爸吗?”

    “我不能对妈妈撒谎。”思尔说得一本正经。

    “爸爸没有让你对妈妈撒谎,你只要什么都不说,装作没有看到,其余的事情就都交给爸爸,好不好?”

    思尔歪着脑袋去思考这件事。

    “两套装备,两套行不?”萧寒开出新的价格。

    目的已经达到,小家伙的眉心掩饰不住的喜悦,回答得相当的利索,“成交!”

    之后从萧寒的怀里滑下来,思尔笑米米地朝餐厅走去,到了餐厅门口立马将鸡腿塞进嘴里,掩饰住脸上得逞的坏笑,“爸爸已经过来了。”

    云开看了眼餐厅门口也没再说什么。

    餐厅外萧寒抹了把额头上吓出的冷汗,虽然很清楚自己被宰了,可是能有什么办法?被人抓了把柄在手里,只能任人宰割。

    这个小兔崽子,简直太精,太混蛋了!

    不过,谁让是他萧寒的儿子呢!

    聪明!

    还知道成交呢,这个小兔崽子,平日里这种事没少做吧?

    萧寒笑得嘴巴都合不住了,然后看了眼餐厅,快速走过去。

    云开见他进来,眉毛皱了下,不是刚才她又拿给他的那身居家服。

    思尔看着老妈的眼神和表情,心里在偷乐,看来老妈已经嗅到了有什么不对劲,不过这都已经不是他关心的了,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就让他们两人去折腾吧,他的装备啊!两套!实在是太期待了!

    萧寒已经看到了云开的眼神,摸了摸鼻子佯装什么事也没有,在椅子上坐下,讪笑,“那个大家都赶紧吃,凉了都不好吃了。”

    萧腾扫了他一眼,还好意思说凉了不好吃,还不都在等他一个人!

    餐桌上因为有两个小家伙,所以气氛最终还算很好。

    一桌子的菜几个人几乎给解决干净了,均是吃的撑得不行。

    “萧寒,你去洗盘子刷碗刷锅。”云开吩咐。

    “为什么?”萧寒看向正美滋滋地靠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电视跟两个儿子玩着的萧腾,为什么要他洗刷?他才不要!

    谁知云开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一语道破天机,“因为这顿饭你除了贡献了你自己的肚子,什么也没做,所以你必须去刷碗刷锅,赶紧去,刷完后顺便把厨房和餐厅也打扫一下。”

    萧寒哀怨地看着她,怎么这么坑啊?

    早知道他去厨房炒两个菜了。

    萧寒在厨房忙碌的时候云开也没闲着,走进卧室,直接去了衣柜前,当一拉开衣柜,看着一片狼藉,脸色随即就暗了下来。

    果真如她猜测的那样,这个混蛋!

    一会儿收拾完厨房,让他收拾衣柜,这些衣服都是她一点一点手洗的,一会儿让他也一件一件给她手洗了!不洗完,今天甭想说睡觉的事!

    “妈妈,你的电话!”客厅里传来思尔的声音。

    云开合上衣柜,气冲冲地走出卧室,走到客厅将正在充电的手机拿起来,拔掉充电器,扫了眼手机屏幕,接通。

    只是,刚接通没多大一会儿,很快,她的脸色就越发的难看起来,简直就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黑得吓人。

    -本章完结- 


207:找个后爸也无所谓(5000第一更)

    云开挂了电话后就回了卧室,没多大一会儿换了身衣服出来。

    “我出去一趟,思尔,卓恩,晚上九点准时去床上睡觉,记住没有?”

    “萧腾麻烦你了,照顾好他们两个。”

    “出什么事了?”萧腾问。

    “没什么事,我就出去一趟。”

    跟霍禹轩相亲这事儿云开暂且还不想让萧寒和萧腾知道,这俩人是什么人她很清楚,如果让他们知道霍禹轩是自己的相亲对象,还不知道会在背后使用什么小手段对付霍禹轩。

    准备出门想了想,云开还是去了趟厨房,萧寒正在认真地拿着抹布擦着碗碟,看来心情还不错,一边忙碌着,一边还哼着小曲儿。

    云开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么温馨的一幕,其实是不忍心打破的,可是还是张开了嘴。

    “我出去一趟,估计要晚一会儿才能回来,如果你跟萧腾有事可以先走,不用管思尔和卓恩,走的时候门锁好就行。”

    萧寒转过身看着她,抬起手腕又看了看时间,“都这个时间了,还去哪儿?我跟你一起吧。”

    说着,萧寒就要丢下手里的碗不管了,云开却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说:“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如果没什么事就多陪陪思尔和卓恩。”

    说完这些,云开人已经走到了玄关,拿起包,换了鞋子,就匆匆出了门。

    萧寒已经从厨房出来,望了眼门口,然后对萧腾说:“你在家看着他们两个,我跟上她。”

    岂料萧腾却说:“我看还是你在家看孩子吧。”

    英雄救美的事还是他来做比较好,萧寒每次关键时刻掉链子,他已经不信任他能保护得了云开,搞不好自己还需要人救。

    萧腾说完人已经站起身,“你把后方守好就行了,务必要保证我儿子的安全。”

    “儿子,来亲爸爸一下。”萧腾又弯下腰。

    正在跟思尔玩游戏的卓恩抬起手头,在他的脸上“吧唧”了一口,然后继续玩游戏。

    萧腾到门口也换了鞋子,匆匆离开。

    思尔在门关上的时候抬起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想,这世上就差还有个女人跟妈妈是孪生姐妹了。

    当然,多一个人疼他的老妈,爱护他的老妈,他是非常乐意的,因为这样他自己肩上的胆子就轻了呀。

    只不过是,一直这样下去也挺让人头疼的。

    但是今晚这么好的机会,可必须是亲爹的,亲妈的护花使者当然只能是亲爹。

    “爸爸,你也去吧,你跟爹地都去保护妈妈,我跟卓恩在家你们就放心吧。”思尔懂事地说。

    萧寒的眼睛一亮,他是真的很想跟着云开一起,每次她遇到事情他都不在身边,且不说她会怎么想,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很没出息,觉得很愧疚。

    可是留下他们两个在家到底行不行?虽然都很聪明懂事,可也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而已。

    怀疑的眼神看着思尔,萧寒问:“你们两个在家真的可以?”

    “放心吧,我跟卓恩又不是第一次在家里,以前妈妈去超市买东西或者有事出门就是我照顾卓恩的。”

    卓恩听完这话,不屑地哼了一声,头也没抬地说:“萧思尔,是你照顾我吗?每次都是我照顾你的好不好?”

    又是给他倒水,又是给他拿牛奶,这到底是谁照顾谁?

    卓恩小朋友的心里是十分的不爽的,这个思尔就是个坏蛋,别以为他什么都不说就真的是个笨蛋了,他只不过是不想跟他一般见识而已。

    当年在医院接生的医生和护士阿姨一定是搞错了,他才是哥哥,思尔肯定是弟弟。

    既然是哥哥,那就要让着弟弟,不跟弟弟一般见识,这样有*份。

    大概是自知理亏,思尔也没再说什么。

    萧寒想了想,反正楼下有保镖,大不了让保镖上来一个好了。

    “那思尔卓恩,你们乖乖在家里,玩一会儿就自己去睡觉,爸爸去保护妈妈。”

    “知道了,赶紧去吧,再不走老婆都被人抢走了!”思尔不耐烦地冲他摆了摆手。

    萧寒失笑,小兔崽子,居然敢这样的语气跟老子说话,简直欠抽,想挨揍吧?

    “思尔你是哥哥,不许欺负弟弟。”

    “啰嗦!”不欺负他才怪!

    卓恩却小嘴撇了撇,他欺负我,我不过是不跟他一样而已,让着他呢,你们这一个个大人怎么都觉得我是笨蛋呢?我才不是笨蛋!

    在萧寒前脚离开,卓恩就一脚将思尔从沙发上踹了下去。

    “云卓恩,你干什么!”思尔气得眼睛直瞪,要不是他爹刚刚走之前叮嘱不要欺负他,非收拾他不可!

    卓恩嘴巴撇了撇,脸一甩,从沙发上起来,颠颠地进了卧室。

    “嘭”地一声,房门被踢上。

    思尔朝着卧室门挥了挥拳头,然后重新坐在沙发上玩游戏。

    不过玩了五分钟就回了卧室,卓恩这个小笨蛋,一会儿看不到他,这做哥哥的还真不放心。

    推开卧室门见卓恩在沙发里窝着看动画片,思尔一脸的讽刺,“卓恩,你知道你几岁了吗?”

    卓恩伸了个手掌,意思是我当然知道我是五岁了。

    “还不错,还知道自己不是三岁的小孩子,这种幼稚的动画片你还看。”

    “要你管啊,我喜欢!”

    “幼稚!”

    放下手里的游戏机,思尔也窝在自己的小沙发上,打开了电视,频道换了个遍,也没找到个好看的,最后换来换去也停在了卓恩看的动画片频道上,居然还真被吸引了。

    思尔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动画片,丝毫没有留意到卓恩什么时候已经从自己的领地翻越到了他的地盘上。

    卓恩摸着自己的小下巴,然后直接站在了思尔的面前。

    思尔正看得带劲儿,视线被遮挡,很是不悦,“云卓恩,你干什么呢,快点让开,别妨碍我看电视!”

    “萧思尔你几岁了?”

    被一直被他称为小笨蛋的云卓恩小朋友将了一军,萧思尔小朋友的面子有些挂不住,拿起遥控器直接关了电视,哼哼迟迟地爬尚了床,将床边的门锁上,拉上被子蒙着头一脸再也无脸见人的姿态。

    卓恩叹了口气,还以为又多强大的心理素质呢,也不过如此。

    将自己的小电视关掉,卓恩走出卧室,检查了一下门窗和厨房的天然气,然后将客厅的灯关掉,这才重新回到卧室。

    “思尔,你要刷牙之后才能睡觉,你忘了你的牙齿被虫子蛀掉了一颗吗?快点起来刷牙,不然我告诉妈妈你今晚睡觉不刷牙。”

    思尔“呼”地掀开蒙着脑袋的被褥,趴在床边看着下面,“云卓恩,我发现你很烦人耶!”

    卓恩嘻嘻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哥哥的姿态说:“妈妈不在家,我当然要照顾好你啦。”

    思尔翻了个大白眼,重新平躺在床上,长吐了一口气。

    “卓恩,你说妈妈跟爸爸会不会和好?”

    卓恩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小脸严肃,“我也不知道,应该会吧,妈妈都让爸爸去她卧室洗澡了。”

    思尔点了下头,“嗯”了一声。

    “虽然爹地也还不错,不过还是希望妈妈跟爸爸在一起。”卓恩想了想又说。

    妈妈跟爸爸在一起这点思尔倒是赞同的,但是前面那句他却并不像卓恩认为的那样,爹地很讨厌的。

    思尔一骨碌爬起来,趴在床边朝下对卓恩说:“那我们要想个办法让妈妈跟爸爸再生一个妹妹,这样他们就能够在一起了。”

    “妹妹?”

    “对呀,你不想要个妹妹玩玩吗?”

    卓恩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摇摇头,“不想。”

    “为什么呀?你不喜欢当哥哥吗?”

    “当然喜欢当哥哥,我就是你哥哥呀!”

    “我比你早出生几分钟好不好?”

    卓恩哼了一声,肯定是医生和护士阿姨搞错了,他才是那个早出生的。

    妹妹,他还真不想要,有了妹妹,妈妈就更不会让他跟她一起睡觉了,想要妈妈抱抱估计都很难,所以坚决不要妹妹。

    “卓恩,等有了妹妹,妈妈跟爸爸就在一起了,你真的不想要妹妹吗?”思尔说。

    “我想让妈妈跟爸爸在一起,但是我不想要妹妹,妈妈跟爸爸在一起又不是非得要妹妹,别的方法也是可以的。”

    思尔皱着小眉头,明显的不高兴,“那你说什么方法可以?”

    “我还没想好,总之要妹妹这个方法不可行,我才不要妹妹!”

    “那要个弟弟也不错。”思尔转而建议。

    “弟弟也不行,总之不要妹妹也不要弟弟!”

    哼,弟弟和妹妹都坚决不要,有一个思尔就已经够讨厌啦,如果再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他都会疯掉的。

    卓恩去刷了牙洗了脸,心情郁闷地爬上自己的床,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小小的人儿,居然也失眠了。

    思尔下去也洗了脸刷了牙,走到楼梯上朝卓恩的床铺那边探头看了看,敲了敲墙壁,“你睡不着吗?”

    “嗯。”卓恩有些烦躁地坐起身,靠在床头,“思尔,你跟我一起睡好不好?”

    兄弟虽然是分开睡的,但是偶尔也会一起挤在一张床上,或在思尔的床上,或在卓恩的床上。

    思尔点头,“好吧,不过先说好了,你晚上睡觉不可以将口水流到我的身上。”

    卓恩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睡觉流口水他哪里知道,又不能控制。

    思尔已经爬到了床上,兄弟俩平躺下拉起被子盖着身子,歪着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起来。

    “卓恩,你真的不想要弟弟或者妹妹吗?”

    “嗯。”

    “为什么呀?”思尔想不明白,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多好玩呀,而且家里将会更热闹。

    卓恩扁了扁嘴巴,“反正就是不喜欢弟弟或者妹妹,你就别问了。”

    他才不要将原因说出来,一说出来思尔肯定会笑话他。

    有时候晚上他跟妈妈一起睡觉思尔都笑话他,这如果让思尔知道指不定以后该如何讽刺他呢。

    思尔翻了下眼睛,“别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你是怕有了弟弟或者妹妹,妈妈就不喜欢你了,你这么笨,到时候妈妈肯定不喜欢你。”

    虽然是被说中了心思,但是原因却不是因为笨,怕失宠倒是真的。

    卓恩也没有为自己辩解,他一向不屑跟思尔争论,其实最关键的是,他也争不过,思尔那张嘴实在是太坏了。

    好吧,他承认,有时候他也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笨。

    不过,多数时候他还是很聪明的,妈妈都说他很有绘画的天赋,有天赋的人不都是聪明人吗?

    “卓恩,我害怕最后妈妈不会跟爸爸和好。”这件事是思尔最近一直担心的,从妈妈对爸爸的态度来看,他觉得和好的可能性并不大。

    卓恩想了想,抬起小手枕在头下面,望着天花板长叹了一口气,“反正就算是他们不和好,我们也知道爸爸是谁了,我觉得只要妈妈开心就好,就算是她真的给我们找个后爸爸,那也无所谓,只要后爸爸能对妈妈好,妈妈喜欢后爸爸。”

    思尔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身边的兄弟,简直都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

    在思尔的印象里,这个弟弟一直是傻乎乎的,小笨蛋一枚,没什么心眼和心思,整天除了吃喝玩乐压根就不会去想什么事情。

    今天这话结结实实的惊住了思尔,令他对这个他一直觉得是个小笨蛋的弟弟开始了刮目相看。

    卓恩说的这些话其实也是思尔的心里话,虽然他很想让妈妈跟爸爸在一起,但是却并不是非得让他们在一起,毕竟已经分开了六年,而且当年爸爸做的事情一定是很伤很伤妈妈,不然妈妈也不会在他跟卓恩还在肚子里的时候就离开躲在这里。

    就像卓恩说的那样,只要妈妈开心,就算是找个后爸爸也行,只要后爸爸对妈妈好。

    兄弟俩聊了很久很久,最后就睡着了。

    还在外面的萧寒如果知道这晚上两个儿子的谈话内容,估计他真的会吐血的。

    ……

    云氏私立医院。

    出租车停在医院的门口,云开直接给了司机一百块钱,没让找零钱,急急忙忙地就朝诊断楼跑去。

    急匆匆走到咨询台,“你好,请问半个小时前是不是送来一位姓霍的先生,车祸,他在哪间病房?”

    护士查了一下登记记录,“应该是在一楼手术室……108手术室,你是他的家人吗?”

    云开没顾上回答,直接就朝一楼手术室奔去,她知道那个位置,在一楼最后面一排的正中间。

    手术室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身上淡蓝色的衬衣上沾了很多的血,此时他正焦急不安地在原地来回转着,跺着脚。

    难道说是走错地方了?

    云开想起接到的那个陌生电话,电话里一个男人紧张无措地跟她说,霍先生出事了,让她赶紧来趟医院。

    这个人是打电话那个人?

    云开走上前,轻声询问:“你好,刚刚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对不对?”

    中年男人听到身后有声音响起,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

    看着云开愣了几秒钟,中年男人随即连忙问道:“你是……开小姐?”

    云开这时候才发现,中年男人额头上都是汗,而且一张脸煞白的吓人。

    她点点头,“是的,我是开麟,刚刚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吧?”

    中年男人点头,随即上前一把就抓住了云开的手,“对不起开小姐,真的对不起!”

    话还没说完,中年男人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云开吓了一跳,本能地就朝后退了两步,“先生,你,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本章完结- 


208:压轴戏在晚上(5000第二更)

    云开本能地就朝后退了两步,“先生,你,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中年男人跪着没动,摇摇头,眼睛通红,有眼泪流了出来。

    云开懵了,“那个……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您看,您的年纪都跟我爸爸差不多,这样跪着,我真的承受不起,您快起来。”

    “开小姐!”

    中年男人突然一声高喊,悲痛地哭了起来,吓得云开更是惊得一跳朝后愣是又退了好几步,这大晚上一惊一乍的,真是要命!

    “先生,先生您听我说,有什么话能起来慢慢说吗?”

    这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的,跟她一个小女子跪什么呀,真是折煞她了。

    “先生——”

    云开刚要开口,男人却跪着朝她走去,痛哭流涕,声音悲痛欲绝,一副好似云开跟为难或者刁难他似的,哭得那叫个撕心裂肺,还一声声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云开傻眼了,这也太……太夸张了吧?

    一时间,云开忘了反应,就这样怔怔的看着跟前跪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的哭声成功地将原本并没有注意这边的人纷纷都吸引了过来,有医生护士,有病人及其家属,没多大一会儿,周围了就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很多人。

    “这发生什么事了?”

    “不清楚,不过刚刚送进来一个出车祸的人,我估计是这人撞了刚才送来的那个人吧,看这女的穿着打扮应该是个有钱人,我估计是这个撞人的是想要求这女的。”

    “那也不能下跪吧?这男的看起来都是这女的爸爸了。”

    “就是啊,这女的也是的,真就让人下跪啊。”

    “就算是真的有错那也不应该这么冷血无情吧?”

    “就是,就是……”

    ……

    周围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响起,好大一会儿云开这才回过神,一扭头更是吓了一大跳!

    老天,什么时候居然都围了这么多人了。

    看着大家对自己指指点点的,还有那些指责的议论声,以及跟前地上跪着哭得都要喘不过气的中年男人,云开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够倒霉的。

    相亲遇到了小时候过家家的未婚夫,然后差点从车里掉下去,再然后被骗子差点骗了,现在又被人误解。

    这一天过得真是多姿多彩啊!

    原本以为白天发生的事情就已经够精彩的了,没想到真正的压轴戏在晚上。

    “先生,就算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请你站起来好吗?嗯?”

    中年男人放佛没有听到一般,甚至跪着又朝前走了两步,依然放声哭着,哭声都要将人的耳膜都给震碎了。

    这是云开生平第一次见到一个男人能够哭成这样的,以前她一直觉得嚎啕大哭只是孩子和女人的专利,这个男人成功地刷新了她的认知。

    抿了下嘴唇,云开的嗓门提高了一些,“先生,我朋友受伤我来医院看他,你却拦着我突然给我下跪,还哭得惊天地泣鬼神,我不知道你这是哭什么,如果是你的家人或者亲戚朋友出了什么事,你应该求的是医生,不是我,我不是医生。”

    “我……”中年男人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仰着脸怔看着她,一时间居然忘了哭。

    周围的议论声再度响了起来——

    “啊?这男人是不是有病啊?”

    “我看像是,居然拦着人就下跪,还哭成这样,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可真够出息的!”

    “就是,我之前还以为是这女的为难人呢,原来是这男人碰瓷呢!”

    ……

    眼看着天平已经朝自己斜了过来,云开暗暗地松了口气,不过这会儿她倒是觉得这个中年男人是真的有问题。

    她怎么觉得他这哭得太蓄谋已久了呢?

    因为什么呢?

    想了下也没想明白,正好这时候抢救室的门从里面拉开,云开索性就不再管地上依然跪着的男人了,几步跨到抢救室的门口。

    “医生,我朋友他怎么样了?”

    医生摘掉口罩扫了云开一眼,“你是他太太?”

    太太?云开本来就对上午跟霍禹轩相亲以及霍禹轩对她的态度有着很大的意见,这会儿听到有人说她是霍禹轩的太太,顿时就来气。

    她刚刚明明就已经说了是朋友,这医生耳朵有问题吧?

    “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云开的语气突然生硬起来,“他怎么样了?有生命危险吗?”

    医生大概是觉得她这个态度太恶劣,重新又将她打量了一番,语气很冲,“你不是他家属,他的情况我不能告诉你,还是让他家属来吧!”

    云开的嘴唇动了动,想着可能是自己刚才的语气不好,这个王医生是医院里出了名的坏脾气,所以她压了压火,再次开口,声音温和了许多。

    “王医生,我也是接到电话才过来的,虽然我不是霍先生的家属,但是作为朋友,了解一下他受伤的情况也不为过吧?这样一会儿我给他家里打电话也好说,他父母不在国内,现在跟着他爷爷生活,老人家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

    可是这个王医生却一副得理不饶人的姿态,态度十分的坚决和强硬,“不是家属就是不能告诉你!”

    “王医生——”

    “你说什么都没用!通知他家里人来吧!”

    “王医生——”

    “我再说一遍,通知他家里人来,总之我是不会告诉你他的情况!你走吧!”

    云开本来今天一天心情就不怎么好,刚刚中年男人的事她还一肚子的火,这一刻所有的火都到了濒临爆发的地步。

    她冷笑着点头,“很好,王医生是个很称职的医生。”

    “为病人负责是我的职责!”

    云开睨了他一眼,拿着包转身从人群里出去。

    还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有人说了句,“神经病!我看八成是小三儿,还朋友?我看是不敢给病人家属打电话而已!”

    云开倏地就转过身,看着嘴巴还在一张一合的王医生,真想上前用手术针将他那张厚得跟香肠似的嘴巴缝上!

    真特么狗嘴吐不出象牙!

    王医生冷笑,“瞪什么瞪,我说的就是你!怎么,还想来打我?过来试试,看我不弄死你!”

    云开原本想给院长打电话,通过院长间接地打听一下霍禹轩的情况,可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云氏私立医院有这种医生,简直就是一种耻辱,就算是医术再高明也坚决不录用!

    没错,她就是公报私仇!

    她讨厌这张恶心人的嘴脸!

    之前来医院只是听人说这个王医生脾气不好,爱骂人,骂自己的同事就算了,还跟病人及家属对着骂,但由于医术高明,虽然脾气不好,医院也一直对他很重视,来找他看病的病人依旧络绎不绝。

    今天她算是真正的见识了这个所谓的脾气不好有多不好了,反正她的脾气也不好。

    没有跟王医生再说一句话,甚至连多看一眼都没有,云开走出诊断大楼,拨了个电话。

    十分钟后,正在十楼为一个病人专家会诊的院长周宏伟马不停蹄地跑着来到诊断楼的一楼。

    云开此时在一楼大厅休息区的角落里坐着,周宏伟看了一圈找到她,小跑着来到她跟前。

    “大……”周宏伟扭头看了看周围,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压低声音,“大小姐,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要开除王伟?他可是我们高薪聘请来的骨科专家,没错这人是脾气不好,但是医术高明——”

    云开冷声打断了他的话,“医术高明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云氏私立医院是不是少了他王伟一个人骨科就转不了?解约金该支付多少就支付多少,明天通知他不用来上班了!”

    “大小姐,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王伟医术高明是一方面,其实最重要的一方面是王伟是云三爷妻子的娘家外甥,所以如此气焰嚣张是有原因的。

    云开扫了周宏伟一眼,“你是想说他是三爷的亲戚对吗?这事不用你操心,你按我说的做就行了。”

    云氏私立医院虽然也是云家的产业,但是却跟云氏集团不一样,云氏集团是股份制的公司,云开只是最大的股东,但是云氏私立医院,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云开是唯一的股东。

    所以开除一个员工,她还是有这个权利的。

    如果不是看在三爷爷的面子上,今天就不仅仅只是开除这么简单了,就刚刚他污蔑诋毁她的那些话,她都能让他在寒城呆不下去!

    周宏伟汗涔涔地点头,反正他只是个打工的,老板说什么他照着做就行了。

    “半个多小时前送过来一位姓霍的出车祸的伤者,我要知道他的情况,详细的。”

    “好,我这就去办。”

    周宏伟离开后,云开也起身离开。

    刚走出诊断楼,云开一抬头看到刚刚又是下跪又是大哭的中年男人,她本能地皱起眉,“先生,你别再跪了。”

    中年男人连忙摇头,“我不跪了,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刚才是吓坏了,也吓坏了开小姐,对不起。不过,开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横穿马路的,我当时急着去给我儿子买药,所以才穿的马路,没看到霍先生的车子,不管多少医药费就是砸锅卖铁我也会赔的,但是能不能求求你们给我点时间,可能一年内我还不上你们……”

    云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里也没有什么温度,“我具体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而且我跟霍先生只是朋友,你说的事情我真做不了主。”

    中年男人低头摸了几下眼泪,声音哽咽沙哑,“我并不是寒城人,来这里是给我儿子看病,住医院病房太贵住不起,我就跟我儿子在一家家庭旅馆住着,我儿子突然发烧,我去给他买药,担心他一个人在宾馆里不安全,所以我就跑得快了些也没注意到霍先生的车子,霍先生为了躲我,车子跟旁边的货车相撞……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跟货车相撞?那霍禹轩岂不伤的很严重?

    虽然中年男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可是云开却还是觉得疑点重重。

    首先,一直到现在霍家的人都不知道霍禹轩出事的事。

    其次,霍禹轩出事,这个男人又是如何知道的她的手机号码给她打电话?

    再者,刚刚这个男人哭得那么的惨,仅仅只是因为害怕吗?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号码的?又是如何知道我姓开的?”

    中年男人毫无任何迟疑地开口回答:“车祸后霍先生就昏迷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打了急救电话后就想着也通知霍先生的家人,我在霍先生的口袋里找到他的手机和身份证,知道他叫霍禹轩,他的手机里最近的一个通话记录是你的,存的是‘小开’。”

    “所以你认为我姓开?”云开盯着中年男人开口问。

    中年男人诧异了一下,反应倒还是挺快,“是你说你叫开麟。”

    “是吗?如果我没记错你先叫我的开小姐。”

    “应该是你记错了,明明是你先说你叫开麟的。”

    云开笑了,笑得高深莫测。

    “你笑什么?”中年男人问。

    “没什么。”看到云文的车子从大门口驶过来,云开没再搭理中年男人,朝车子走过去。

    中年男人喊道:“喂,你怎么走了?我还有话跟你说呢。”

    云开头也不回地说:“我跟那人只是一般朋友,喏,他爷爷来了,你有什么事跟他爷爷说吧。”

    中年男人朝云文的车子望去,眼睛逐渐眯在了一起。

    云开坐进车里,中年男人没能看清楚车里的人是谁,但是却转身离开了。

    云开睨了眼男人离开的背影,对着车里副驾座上的保镖说:“去跟着那个人,不要打草惊蛇。”

    保镖愣了下,看向云文。

    “按大小姐吩咐的去做。”

    “是!”

    司机也下了车,车里此时只有云开和云文。

    “开宝儿,现在把事情的经过跟爷爷说说,毕竟你也知道,王伟跟你三奶奶的关系。”

    “云氏能够百年屹立不倒,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靠的关系,但是信誉才是最最重要的,关于王伟的,二爷爷不会比我听说的少。

    本来我今天心情也不好,王伟算是撞到枪口上了,活该他倒霉。

    我虽然不懂经商,但我也知道作为服务行业需要的是什么。

    王伟这人有才华我不否认,但是云氏私立医院有才华的人不比他少,我不管二爷爷如何劝说,也不管三爷爷那边怎么看我,今天我开定了王伟。”

    云文笑着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跟你爷爷一样的倔脾气,我明白你的意思,既然这样二爷爷支持你的决定,只是这件事你要处理好,你三爷爷倒是没什么,但你知道,你三奶奶的弟弟已经去世,娘家就这一根独苗,你三奶奶看得很重。”

    “我知道,一会儿我亲自回趟家里,跟三爷爷和三奶奶解释这件事。”

    “那就好,爷爷相信你能处理好这件事。对了,为什么让人跟踪那个人?跟按你门铃的人有关?”

    “我也不是特别的清楚,就是觉得这人可疑。”

    云文点头,“开宝儿,以后凡事多长个心眼。”

    “放心吧二爷爷,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这时候刚刚让去跟踪中年男人的保镖折了回来,云开皱眉,怎么回来了?难道是跟丢了?

    保镖拉开车门坐进车里,车门关上这才说:“二爷,大小姐,刚刚那个人上了萧先生的车子。”

    “萧先生?哪个萧先生?”云开首先想到的人是萧远山。

    保镖说:“不知道是哪位萧先生,天黑看不清,反正不是两位小少爷的爸爸就是伯伯。”

    是萧腾或者萧寒?

    -本章完结- 


209:斩断羽翼(5000第一更)

    那个中年男人上了萧腾或者萧寒的车子?

    云开蹙起黛眉,想了一会儿后掏出手机给萧寒打电话,无人接听。

    又给萧腾打电话,也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这俩个人到底在搞什么?

    这时候周宏伟拿着霍禹轩的伤情检查单从诊断楼里出来,云开推开车门下去,朝他走过去。

    “大小姐,您要的东西。”

    “谢谢。”云开看了看检查单,松了口气,还好并没有特别的严重。

    “这位霍先生已经醒来,除了额头和手臂受伤严重外,身体别的部位并没有大碍,大小姐请放心。”周宏伟说。

    云开点点头,“一会儿通知他的家人过来吧。”

    “好的。”

    “那你先忙吧周院长,不打扰你了。”

    “大小姐您慢走。”

    送走了云开,周宏伟站在诊断楼前唉声叹气,一方面替王伟惋惜,另一方面却又觉得这样的处理结果也不错。

    王伟在医院的口碑极差,但是由于医术高超再加上有关系,所以即便是脾气作风什么的都不好也没人敢得罪他,就连他这个院长也被他骂过,但是除了忍气吞声还能怎样?

    走了也好,正如云大小姐所说的,云氏私立医院又不是少了一个王伟就经营不下去的,更何况以云氏私立医院的条件,大把的人才会涌来。

    想到这里,周宏伟也不觉得心里堵了,反正他就做个执行者,好好管理好这家医院就好了,至于其他的事情,也不是他操心的。

    云开没有打通萧寒和萧腾的电话,就跟着云文去了云家老宅。

    直接去了云武的宅院,还没进院子里,就已经感受到了从屋里散发出来的怨怒。

    云文扭头拍了拍云开的肩膀,“别担心,有爷爷呢。”

    云开笑笑,点头,其实她也没有担心。

    原本就跟云三爷这边也没什么往来,她在意的只是云三爷,其他的人跟她没有关系,云氏私立医院是她的,她想做什么不需要跟任何人商量。

    爸爸还在世的时候曾经跟她聊过,说以后如果她回寒城,如果有必要的时候,必须杀一杀三房的锐气,三爷倒不是个贪心的主儿,但是三夫人却不一样。

    这六年她在寒城,可以说亲眼目睹了三夫人将自己娘家的亲戚远的近的都安排进入了云氏集团或者云家旗下的产业,而且还都是空降。

    倒也有些是有能力的,上任之后工作也还出色,但是却有更多的只是拿着工资和分红,并不做事的人。

    云氏如果是在自己这一代败掉,她死了不说没脸见云家的列祖列宗,就是爷爷,父母她都没脸见。

    云家虽好几代都是单传,但一直都是儿子,到了她却是个女儿,偏偏她又不争气,管理公司不会,管理家不会,什么都不会。

    不会可以学,她却连学都学不会。

    可是尽管学不会,但是有一点她却很清楚,她是云家的家主。

    这几年她一直都只是看着三夫人越来越嚣张而没有采取任何的行动不是不着急,而是因为不敢。

    她怕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孩子们会被居心叵测的人伤害,她自己的安危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孩子。

    可是如今她不怕了,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是却又无法否认,萧寒带给她的安全感。

    如今不但有萧寒保护两个孩子,还有萧腾。

    所以,是时候该斩断三夫人的羽翼,不然一旦等她羽翼丰满,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云家的一切只能是云家的,不能落入居心叵测的人手里。

    之前她曾用手中的股份去试探过三爷爷,当然也顺带着连二爷爷也试探了,其实是情非得已,如果只是试探三爷爷,她怕打草惊蛇,因为三夫人太精明。

    二爷爷对云家忠心耿耿,这点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二夫人已经不在人世,即便是当年活着,也是个安分守己的女人。

    三爷爷是那种太过于老实的人,俗话说的那种“妻管严”,妻子说一不敢说二的主儿,这也是三夫人得以猖獗的重要因素。

    今天她动王伟,其实只是巧合。

    在这之前她还在想,到底该从哪个人下手才好,既能留给三爷爷面子,又能给三夫人一个警告。

    在医院里遇到王伟的时候她还没有想起来该如何做,可以说这件事是王伟帮了她。

    那个自私又狂妄的家伙,活该他倒霉。

    当然,这事儿也有可能会逼急了王伟和三夫人,到时候狗急跳墙都有可能。

    所以今晚这次见面真的很重要。

    佣人引着云开和云文朝屋里走去。

    刚一走进院子,云开就已经看到云武从客厅的沙发上站起身,应该是朝门口来,但是不知道三夫人说了什么,最后他又重新坐了下来。

    云家是一个很注重规矩和礼仪的大家,不分年纪大小,位高权重的都是大爷。

    按理说,云武需要到门口迎接,只不过现在的当家人是云开,孙子辈分的,又是个女孩子,所以她也没那么多讲究,迎不迎接无所谓。

    但是云文的心里却很不乐意,且不说他来老三这里没人迎接,就说他做老二的,一般情况也是不会来老三这里的,有事都是老三要去他那里,因为他是兄长。

    无奈今天情况特殊,所以云文也就不讲究那么多,但是来了就算了,老三跟老三太太居然还真把他们自己当成主人了,居然不出来迎接,也不想想他们如今的一切是谁给的。

    这个老三,真是越活越糊涂了。

    云开和云文走到屋子的门口,云武这才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开宝儿,二哥,你们来了。”

    “老刘,给大小姐和二爷沏茶!”

    “不必了!一会儿就走!”云文的语气跟他的脸色一样,冷冰冰的。

    云武知道自己今天这事做得不对,可是……唉,家里有个这样的婆娘他也是窝囊了一辈子。

    云开却笑着开口说:“三爷爷,给我来杯热牛奶吧,我喜欢晚上喝杯牛奶。”

    云武一听这话,连忙点头,吩咐管家去热牛奶。

    “三爷爷,三奶奶,大晚上的过来打扰你们真的很不好意思,可是今天我还真该过来,不把事情跟你们解释一下,我这一晚上都会睡不着的。”云开说着挽着云武坐在沙发上,然后笑米米地凑到三夫人的身边,“三奶奶,您生我气啦?”

    纵然是三夫人这会儿心里的怒火直窜,却也发不出来。

    抬手不打笑脸人。

    三夫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怎么会呢,我是在生我那外甥的气,那么大个人了,还不会说话。”

    只是不会说话吗?

    云开笑而不语。

    如果仅仅只是今天这样针对她,她是万万不能将王伟开除的,但是要怪就怪王伟自己,平日里也那么的不招人待见。

    正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

    “小开,看在奶奶的面子上,这次就不要跟王伟计较了行不行?你大人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奶奶在这里给你道歉赔不是了行吗?”

    “三奶奶。”云开又朝她凑了凑,抿了抿嘴唇,垂下头一脸的为难,“奶奶,今天这事儿的确是我当时太冲动了,可是我真的气坏了,王医生说的那些话也真的太气人了,奶奶,您同样也是个女人,如果被人污蔑是小三儿,您的心里好受吗?

    关键是当着医院医生护士,病人及家属,那么多人他这样污蔑我,我虽然是个晚辈,按理说我要跟他叫一声叔叔,可是他做长辈的就是这样胡说八道的吗?

    我是云家的大小姐,云氏私立医院的老板,三奶奶您说,我以后还如何抬头做人?

    还有,其实我都不想再提了,但是今天我还是想说出来,那件事……”

    说到这里,云开低头擦着眼睛,抽了几下鼻子。

    云文从桌上抽了张纸巾递给她,“你这孩子,哭什么呢?有什么委屈你说出来,有二爷爷三爷爷和三奶奶给你做主。”

    “就是就是,怎么了开宝儿?”云武也跟着附和。

    三夫人见状也不好不说什么,就点头,“是啊,有什么委屈你说出来,我们给你做主。”

    云开一听,索性咧着嘴哭得更加的厉害了。

    “这……”云武有些不知所措。

    云文站起身挪到沙发的对面,伸出手轻轻拍着云开的后背,“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云开断断续续地哭了十多分钟,这才停下来。

    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眼底一片通红。

    “不好意思爷爷奶奶,我失态了。”

    “眼泪也是一种发泄的方式,哭出来就好了。”云文说。

    云开点头,“谢谢二爷爷。”

    又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眼泪和流出来的鼻水,云开这才又接着刚才的说:“这些年有时候孩子们生病了还是打预防针,我没少去医院,听的见的就算了,毕竟王医生是个医术高明的医生,一般才华横溢的人都会有点脾气的。

    可是去年卓恩受伤,胳膊骨折,我去医院找王医生,他居然……居然……”

    云开说不下去了,捂着嘴又哭了起来。

    三夫人的脸色已经变得黑青,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云文的脸色也是如同暴风雨来临一般,黑得吓人。

    反而是云武,居然听故事还入了戏。

    “开宝儿,居然怎么了?”

    一瞬间,三双眼睛都齐刷刷地射向了他,尤其是三夫人,那眼神简直要将自己的男人给凌迟了。

    云武一脸懵,怎么了?他说错话了吗?

    云开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这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心里一声叹息。

    果真是傻人少烦恼啊!

    抿了抿嘴唇,云开重新低下头,“爷爷奶奶,那件事我之所以之前没有说是不想让大家太尴尬,但是今天——”

    “小开你别说了!这件事就按你说的办吧。”三夫人叹了口气,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她这个外甥什么样子,她很清楚。

    人很有才华这点不是她这个做姑姑想否认就能够否认的,脾气不好也是,说话特别的难听,从小就这样,被惯坏了,家里就他这一个男孩子,长辈们宠着,几个姐姐也宠着。

    好色这点,她也是十分清楚的。

    不然也不会如今都已经快四十岁了还没结婚,谈了一个又一个女朋友,每个都是没谈多久就跟他分手的。

    弟弟去世的时候握着她的手还在叮嘱她,要她无论如何也要让王伟给王家留个后,可是这孩子就是谁的话也听不进去,而且明知道自己哪点不好还不改也不收敛。

    今天真是丢人丢到了姥姥家,她都没脸再见云开。

    目的已达到,云开跟云文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三夫人和云武一直送到门口,送到他们上了车这才转身回屋。

    路上,云文看着身边从上车就一直沉默不语的云开,犹豫了又犹豫还是决定问一问。

    “开宝儿,你那会儿说的……是真的?”

    云开扭过头,只是看着云文,并没有说话。

    云文被她这还不算有杀伤力的眼神给看得心里直发毛,突然就后悔刚才问出来了。

    毕竟对一个女孩子来说,那样的经历都不是好的。

    更何况他很清楚王伟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个混蛋居然对开宝儿做过那样的事情,简直找死。

    他之前不知道,如果知道,非废了那个混蛋不可!

    只是现在时隔这么久了,他就算是不看在老三媳妇的面子上也要给老三一个面子。

    当然,他最清楚的是开宝儿肯定没吃亏,这孩子那一身本领,别说王伟那个废物了,就是他身边的保镖阿土,若是真交起手来,她也能打上一阵子的。

    云文说:“爷爷只是问问,不想说就算了。”

    “噗——”云开却突然笑了起来。

    云文愣了一下,随即很是无语地盯了她一眼。

    这个丫头,净吓唬他,还以为她生气了呢,原来是装的。

    云开抬起手挽住云文的手臂,靠在他的身上,“二爷爷,事情呢,是真的,王伟也确实存了那样的心思,只不过还在萌芽阶段就已经被我给毫不留情地扼杀了,而且还让他在医院男科住了整整一周。”

    云文抬起手在她的额头上戳了戳,语气里全是宠溺,“你呀你……”

    这个丫头,害得他紧张了一晚上。

    他都做好要打一场没有硝烟的硬仗的准备,没想到事情居然就这样解决了。

    云开“嘿嘿”笑了起来。

    笑了一阵子后,云开突然直起身,一脸担忧地看着云文。

    “怎么了?”云文被她这样子给惊得心猛地就又悬住。

    幸好虽然年纪这么大了,心脏还一直都不错,不然被她这么一惊一乍的早就给吓得进了医院。

    “二爷爷,你说王伟他会报复我吗?我怕他伤害思尔和卓恩。”云开很是担忧地皱着眉,脸上也都是害怕和紧张。

    “他敢!”云文面色一凛,“我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

    “开宝儿你放心,不管爷爷在一天还是将来有一天不在了,任何人也都休想伤害你和孩子们。”

    云开点头,随即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有了二爷爷这话她就踏实多了。

    有萧家的和云家的双重保护,她想王伟即便是真的想做什么也做不了。

    刚松了口气,准备给萧寒打电话,之前没人接,这会儿应该在手机边上了吧。

    这号码还没拨出去,却看到副驾上的保镖扭过身子。

    “二爷,大小姐,刚得到消息,我们跟踪的那个中年男人在云飞路上出车祸死了。”

    云开惊叫,“什么?出车祸死了?”

    -本章完结- 


210:抱着老婆睡(5000第二更)

    那个中年男人出车祸死了?

    云开呆愣住,好大一会儿都没有回过神。

    怎么会这样,明明在不久前还活蹦乱跳的一个人,怎么一眨眼就死了呢?

    车祸,又是车祸。

    现在云开只要一想到车祸,都忍不住的浑身开始颤抖。

    这个时候,副驾座上的保镖继续说道:“那个中年男人从萧先生的车里下来后不到十分钟,被一辆轿车撞飞后又碾压,当场死亡。”

    云开忍不住地尖叫了一声,眼前不由自主就浮现出了血肉模糊的画面。

    云文知道她父母的车祸给她留下的阴影,抬起手安抚地将她搂在怀里。

    “开宝儿不怕,没事了啊。”

    同时又瞪了副驾座上的阿土一眼,埋怨他说得太过于详细。

    阿土摸了摸鼻子,有些茫然,他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老爷子这样哀怨的眼神瞅着他?

    云开在云文的怀里呆了好大一会儿这才情绪平复下来,只是一颗心依然紧张地狂跳着。

    云文看她脸色逐渐好转,松了口气。

    车子继续行驶,街道两旁的路灯急速的后退,放眼望去,像是连成一片的星海。

    云开望着车窗外思绪乱飞,那个中年男人的死会跟萧寒或者萧腾有关系吗?

    握在手里的手机已经被掌心的汗水覆盖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云开原本要给萧寒打电话的念头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她不敢去确定这件事,一条人命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内沉默了太久,气氛压抑得不行,就连周围的空气里都似乎染上了一层窒息的悲伤。

    云文看着云开靠在车座上的背影,轻叹了口气。

    “开宝儿,没事了吧?”

    云开的脑袋有些混沌,所以反应慢了半拍,一阵子才回过神,“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云开缓缓转过身子,看着云文,眼神有些涣散。

    云文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忽地就更加的难过起来。

    她父母车祸去世,她双眼失明,以及后来在云城发生的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情,寒城这边都一无所知。

    当年老四从家里离开之后就声明,任何人不许打听云城的消息,不许去云城打扰他们。

    所以云城发生的那么多事情他们在寒城这边什么都不知道,一直到后来他才知道发生的那么多事。

    得知她父母车祸的第一时间他就让人去做了调查,确定车祸只是意外并不是蓄谋,这才松了口气。

    “别难过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你要想想现在,你有思尔和卓恩,两个孩子那么的聪明可爱。”

    云开放佛这才听清楚云文的话,笑着点了点头,侧身过来,重新靠在了云文的肩膀上。

    “二爷爷……”

    “嗯?”

    “您为什么不喜欢萧寒?”

    问完这话之后,云开就坐起身,一脸认真加严肃地看着云文,等待着他的回答。

    云文的脸色在听到这个问题后,僵了又僵。

    他是真的完全没有料到前一秒还在因为父母的事情悲伤的小丫头,下一秒居然问了这样的问题。

    尽管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云文的脑子里早已经滚瓜烂熟,可是一时间还是有些语结,竟然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爷孙对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副驾座上的阿土都感觉到有些快要承受不住了。

    阿土知道二爷对那个萧寒的态度,不能说多不喜欢,但是绝对跟喜欢是沾不上任何边儿。

    云家跟萧家之间的渊源,要是真的追溯起来,那可是一部精彩的大片。

    当然,这些事早已经被大多数人遗忘,更多的其实是隐藏和掩埋。

    毕竟,那些都不是什么光彩可以拿出来炫耀的事情。

    历史就不说了,淡单单说现在尚且活在人世的人的事情。

    萧远山已故的妻子,是云老爷子的四姨太,这个老爷子不是二爷也不是四爷,而是二爷和四爷的父亲。

    只不过,这个四姨太嫁给云老爷子没多久后就跟人私奔了,而这个人居然是萧家的少爷,如今也是老头子的萧远山。

    云萧两家原本就不怎么对头,这事儿当时虽然没有闹得沸沸扬扬,但是两家的人还都是知道的。

    云老爷子最终休了这个四姨太,这个四姨太后来跟自己的小情郎终成眷属。

    这些老一辈之间的恩怨,如今却要让晚辈们来承受结果,虽然不近人情,可是又能怎样?

    云开目不转睛地看着云文,将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动也都尽收眼底。

    云文被她这样盯着看得最终弃械投降,他是真的老了,没有年轻时候的那个定力了。

    长长地叹了口气,云文颇为无奈地看着云开,“你说你嫁给谁不好,怎么偏偏就是萧远山的孙子呢?”

    云开一听这话,便知道这事儿果真跟自己猜测的差不多,是上一代,哦不,应该是上两代之间的恩怨。

    究竟是什么恩怨呢?

    八卦心随起。

    “二爷爷,爱上一个人,还有什么好不与不好的,您是过来人,您跟奶奶当年据说是一见钟情,只不过是爷爷您一个人的一见钟情,为了追到奶奶,您可是费了不少的心思,甚至连太爷爷都给迁怒了,您说您爱上谁不好,为什么偏偏就是奶奶呢?”

    被这丫头给呛了,云文好大一会儿都没出声,气呼呼地瞪着眼睛。

    云开见状,连忙讨好地挽住他的手臂,“哎呀,好了嘛,二爷爷,您就给我说说好不好?为什么不可以是萧远山的孙子?”

    顿了一下,云开的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转了几圈,贼贼地问:“不会是萧远山当年也看上奶奶了吧?你们是情敌?”

    “胡说八道!”

    这丫头的话如果是让父亲听到,估计会被气吐血的。

    “我猜错了?”云开黛眉蹙了蹙,那会是什么?

    看二爷爷这脸色,应该是真的猜错了,既然不是跟二爷爷有关,难道是跟爷爷有关?

    不应该啊,爷爷跟奶奶青梅竹马,除了当年那个意外,两人之间从来没有出现过第三个人。

    想了又想,云开也没想明白,于是再次眼巴巴地瞅着云文。

    “二爷爷,二爷爷您就告诉我好不好?”

    云文经不起她的软磨硬泡,最后将事情简单跟她说了一下。

    说完后,云文却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父亲,儿不孝,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是开宝儿是您重孙女,不是外人,您别责怪我,您也看到了,我不是情愿的。

    云开听完这些之后,觉得简直比她想象的要狗血一千倍。

    太爷爷的四姨太是萧远山的太太,这如果论起辈分,她似乎问萧寒叫一声……叔叔,也不为过吧?

    真是狗血啊,果真是萧叔叔。

    “现在知道是什么原因了吧?开宝儿,萧寒比你大太多了,反正你们也已经离婚了这么多年,就算是曾经有感情,这些年感情也早就淡了,别再回头了。”

    云开低头抿着嘴唇没说话,感情淡与否这事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别人又岂会知道?

    只不过她的心里却有些难过,萧寒本来就比她大很多,这六年他又老了那么多,如今看着真真正正的是父亲跟女儿的感觉了。

    唉,谁让他要出生那么早。

    差个七八岁就行了,非要十一岁,十一年啊,她还在襁褓中的时候,他估计都会撩女孩子了。

    想到这里,云开再次地叹了一口气。

    “二爷爷,我跟萧寒能不能再复合这点我没有考虑过,我现在想的最多的是孩子们,他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不管怎样这点我都无法否认。”更何况,他们还已经父子相认了。

    云文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有些沉重。

    一想起自己要棒打鸳鸯,都觉得罪孽深重。

    云文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开明的父亲,爷爷,可是在开宝儿这事儿上,他却有些迂腐。

    他承认自己是对萧寒有偏见,毕竟这都是上一代之间的恩怨了,可是……

    不仅仅只是他不同意,她跟萧寒继续在一起,萧远山也是不同意的。

    萧远山那个人,人品不好,而且还是超不好。

    萧远山可能会做出什么事,能做出什么事,这都是无法预料的。

    云家的这根独苗苗,绝对不能出事。

    直接转移了话题,云文问:“开宝儿,你跟爷爷说实话,你对老霍的孙子感觉怎么样?”

    就知道肯定会问,估计是一晚上都想问了吧?

    云开抿了下嘴唇,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

    虽然她是真的没想好该如何跟二爷爷说,但是如今却只能硬着头皮了。

    “二爷爷,且不说我离过三次婚,就是我这样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我也不能够祸害人家还没结过婚的钻石王老五吧?”

    “二爷爷,霍禹轩之前压根就不知道我有孩子的事,他听说后那表情简直……我都没法形容了。”

    “二爷爷,现在不是我感觉怎么样的问题,而是人家霍禹轩怎么感觉的问题。”

    “二爷爷,我知道您都是为了我好,但是……我现在还不想去想个人问题这事儿,我只想好好照顾两个孩子,将他们养大成人。”

    云文的嘴唇动了又动,真心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好了。

    这好话歹话,这丫头都说了出来,他如果执意再坚持,那就是坏爷爷了。

    唉,年轻人的事情,老头子果真是不该搀和的。

    只是,萧远山那边……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云文让司机将云开先送回了家,然后他又拐去了一趟医院,去看了看霍禹轩。

    云开回到家,看到萧寒和萧腾都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两个孩子肯定已经早睡了,因为此时已经是零点了。

    折腾到这么晚,云开只想洗个澡好好地睡一觉,但是看到这两个人,她又突然一点睡意也没有了。

    “云云你回来了。”萧寒站起身朝她走过来。

    云开抬起手示意了一下,不让他再朝前靠近,她放下包,换了拖鞋,直接就去了孩子们的房间。

    走到门口又想了想,自己刚刚去了医院,而且又被人拉扯过,身上手上都脏死了,不能去抱两个小家伙。

    云开转身又走出孩子们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地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睡衣出来,这才重新来到孩子们的房间。

    思尔和卓恩在一张床上躺着,卓恩抱着思尔,像抱着一只大毛绒玩具,手脚都在思尔的身上搭着,小脸枕在思尔的怀里,口水已经将思尔的睡衣打湿了一大片。

    云开轻轻笑了,爬到床上,小心地将卓恩从思尔的怀里给抱出来,让后在他怀里放了个抱枕,盖好。

    转过身,云开又将思尔抱起来,放到了对面他自己的床上,给他换了件睡衣。

    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云开俯下身在思尔的眉心轻轻亲了亲,“晚安,宝贝。”

    “妈妈,晚安。”思尔没有睁眼,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

    “睡吧。”云开给他将被子掖好,然后又来到卓恩的床边,刚俯身亲了下他的小脸蛋,小家伙却突然伸出手一下子抱住她的脖子。

    卓恩抱住云开后用他的小脸在云开的脸上像只小狗似的,蹭了起来,“跟妈妈睡……”

    云开知道他已经醒了,只不过眼睛还没醒,伸出手将他连同怀里的抱枕和被子一起抱在了怀里,低声温柔地说:“卓恩都是大宝宝了,不能总是跟妈妈睡,今晚自己睡,明晚跟妈妈睡,好不好?”

    卓恩扁起小嘴,好几秒钟后缓缓睁开眼睛,“妈妈……”

    云开低头又亲了亲他,这孩子比思尔粘人多了。

    “睡吧,妈妈等你睡着后再离开。”

    “嗯。”

    卓恩重新闭上眼睛,朝云开的怀里使劲地钻了钻,小胳膊紧紧地抱着她,嘴角弯起,美滋滋地笑了。

    妈妈的怀里很暖,很香,很舒服,好想一直在妈妈怀里。

    等云开从孩子们的房间里出来,距离她回到家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后。

    萧寒和萧腾还在客厅里坐着,一人占据了沙发的一头。

    “这么晚了,还不走?”

    “你也知道这么晚了,还好意思赶我们走?”萧腾踢了脚上的拖鞋,索性躺在沙发上。

    “今晚我就在沙发上凑合一晚,云开你给我找条毯子吧,谢了。”

    “我家沙发太小——”

    “那你的意思是我去睡你卧室?”萧腾没让云开把话说完,故意曲解了她的意思,“这样不是很好吧?萧寒会弄死我的。”

    说完,萧腾还做出一个很浮夸的动作,而后拉起自己的西服外套蒙着脑袋,睡了。

    萧寒看着他,小眼神哀怨。

    “你睡沙发,那我睡哪儿?”

    萧腾翻了个身,蒙着脑袋的西服没有拿开,声音从西服下面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

    “你当然是抱着你老婆睡了,难不成你还抱着我睡?我可对搞基不感兴趣,就算是真搞基,也不要你这种又老又丑的,没兴趣。”

    萧寒的眼角使劲地跳了跳,然后看向云开。

    他倒是挺赞同萧腾前面的话,抱着老婆睡。

    只是,老婆让他抱吗?

    偷偷去看云开,她却一个转身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没有反对,那是不是……

    萧寒的心一下子就快速地跳了起来,还不忘得意地扫了眼沙发上脑袋蒙着的某人。

    做了六年的梦眼看着就要成真,萧寒激动得都不知道走路该如何下脚了。

    明明是很平坦的地板,他愣是险些摔倒。

    手正好扶住了云开的肩膀,她扭头,他冲她笑,“云云……”

    云开侧身将他的手从肩膀上移开,“他既然睡沙发,那你就在沙发边上打地铺吧。”

    -本章完结- 


211:嘴巴甜一点(5000第一更)

    “噗——”

    沙发上的西服下,传出萧腾忍不住的笑声。

    萧寒扭头朝沙发上看了一眼,目光如刀子,“嗖嗖嗖”地就朝沙发上的人射了过来。

    这个混蛋,居然敢笑他!

    就差上前直接掐住萧腾的脖子了,萧寒气得不轻。

    扭头又看着云开,萧寒想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嘴巴都还没张开,云开已经灭了他最后的希望。

    “考虑了一下觉得,你们两个还是从我家里离开,时间不早了,请走吧,别耽误我休息,明天我还有事。”

    萧寒扭头狠狠地瞪着沙发上的萧腾,这下好了,连打地铺都不让睡了。

    笑,让你笑!

    萧腾躺着没动,做好了就算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坚决不离开的准备。

    “我给你们两分钟的时间收拾东西,别让我把你们直接赶出去,那样吵醒了两个孩子谁的面子都挂不住。”云开说完,直接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萧寒站在门口,烦躁地抱着脑袋揉了揉,还以为峰回路转了,不过依旧是山穷水尽。

    算了,大晚上的,不想让她再折腾。

    萧寒转身,拿起沙发上的西服外套,顺带踢了萧腾一脚。

    “走了!”

    萧腾“呼”地掀开脑袋上的西服,气得直瞪眼,笨蛋!就不会再磨一会儿吗?

    算了算了,跟这种白痴简直都没办法沟通。

    反正追老婆的人是他,又不是他,他也不瞎操心。

    萧腾坐起身,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手拎着外套潇洒一甩搭在肩膀上,然后朝门口走去。

    萧寒正弯腰换鞋,被他从后面在屁股上踹了一脚。

    由于没有任何的防备,萧寒一头撞在了门口的鞋柜上。

    “萧腾你脑子有病是不是!”

    怕吵醒房间里熟睡的儿子们,萧寒没敢大声嚷嚷,压低声音瞪着眼睛,眼中怒火直冒。

    萧腾若无其事地扫了他一眼,“你凶什么凶?不是我脑子有病,是你脑子有病好不好?你去哪儿?”

    “你说我去哪儿!”萧寒不想跟他吵架,尤其是此时已经深更半夜。

    穿好鞋子,萧寒率先推开了门。

    只是人还没有跨出去,萧腾却从后面一把揪住他衬衣的衣领,将他给扯了回来。

    力道有些大,萧寒险些摔倒。

    这下子,萧寒心里所有的怒火一下子就窜了出来。

    “我说你是白痴还是笨蛋?”萧腾在他准备上来攻击他的时候,先开了口,“我走是应该的,你走什么?愚蠢!”

    留下一脸懵逼的萧寒,萧腾关门而去。

    只是到了门外,萧腾却长叹了口气,扭头看了看身后紧闭的房门,眼神黯然下来。

    始终他都是门外的那个人,这辈子注定了走不到门里,走不进她的心。

    唉,算了,早就知道的事情,又何须一直这么的伤感。

    时间还早,一会儿去楼下还能再睡一会儿。

    萧寒站在门里,愣了好大一会儿,突然推开门。

    萧腾已经进了电梯,电梯门还未完全合上。

    “早点把弟媳妇带回家,你要是让她被姓霍的给抢走了,你可别怪哥哥到时候真的挖你……”墙角,最后两个字没说完,电梯门已经完全合上。

    萧寒站在门口咧着嘴笑了起来,转身回到屋里,一扭头就看到云开双手抱在胸前在卧室门口站着。

    她的表情倒是还算正常,没有凶巴巴的或者冷冰冰的,是面无表情的。

    “云云,我——”

    云开没有听他说下去,声音无波地开口说:“那个男人死了。”

    那个男人?哪个男人?

    死了?怎么死的?

    萧寒有些疑惑,这话什么意思?

    茫然地望着云开,萧寒的嘴唇动着,连问也不知道该怎么问了,因为此时她的脸色已经从没有表情转为了冷冰冰。

    尤其是她的眼神,冷得放佛结了一层冰。

    萧寒的心里某处,钝痛了一下,这样的表情和眼神,于他是致命的杀伤武器。

    他想起了六年前她离开前,她知道真相后也是这般的表情和眼神对他。

    萧寒的头垂了下来,他不敢跟她再对视,一对视,那种愧疚和负罪感就像是刮起了龙卷风的海上,波涛汹涌般袭来。

    “果真是跟你有关!”云开冷笑一声,转身进了屋,房门碰上。

    “嘭——”的一声,惊得萧寒的身体猛然颤抖了一下,却也回过神。

    那个男人的死跟他有关?

    谁死了跟他有关?

    他没做过杀人犯法的事!

    想到这里,萧寒迫不及待的要去给云开解释,只是卧室的房门却被云开给反锁了。

    “云云,你把门开开。”

    “云云,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哪个人?谁死了?”

    “云云,你打开门,我们谈谈好吗?”

    “云云——”

    “爸爸。”身后响起思尔的声音,萧寒蓦地扭过头。

    “对不起儿子,是不是爸爸吵醒你了?”

    思尔因为刚刚醒来的缘故,睡眼朦胧的样子跟白日里那个坏坏的小模样一点都不一样,此时像极了卓恩那个小包子样儿,简直可爱极了。

    他眨了眨眼睛,放佛刚才有些没有看清楚萧寒,目光盯着萧寒的脸看了又看。

    萧寒被儿子给盯着看得心里毛毛的,蹲下身将他抱坐在自己的腿上,这么萌萌的思尔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心里顿时就软得不像话。

    低头轻轻地在儿子柔滑软嫩的Q弹小脸蛋上亲了又亲,萧寒这才笑着问:“怎么了宝贝儿?难道爸爸变样子了吗?”

    思尔咧开小嘴甜甜地笑了,在他脸上也“吧唧”了一口。

    萧寒索性直接坐在了地上,两腿盘着,将儿子放在了自己的怀里。

    思尔却捧着他的脸又“吧唧”了一口。

    萧寒乐得心里都开出了一朵一朵的花,“儿子,爸爸的宝贝儿!再亲亲爸爸,这边,这次亲这边。”

    将自己的老脸伸出去,萧寒眯着眼睛等着儿子软软的嘴唇贴着脸颊的感觉。

    谁料,下一秒,萌萌的小包子顿时又变成了高冷的小王子。

    一对大眼睛朝上一翻,小脸上写着大大的不屑。

    萧寒有些懵,这变脸也变得太快了吧,简直跟他妈妈一样。

    他这又做错了什么?

    刚刚是惹了老婆,这接着又惹了儿子,他这个人也太那个什么了吧,怎么这么笨?

    “儿子,怎么了这是?”

    思尔很是无语地看着他,怎么了?真是白活了四十年!

    幸好他的智商没有遗传这个老男人,不然可就悲惨啦!

    只是真的想不明白,这样的智商居然还能够将云开小姐娶到手,而且还竟然是娶了两次!

    唉!表示深深地同情云开小姐了,嫁了个这样的男人,也是真够头疼的了。

    “怎么了?萧先生,你是白痴吗?”

    萧寒,“……”

    白痴?

    一个五岁的孩子对一个四十岁的男人说,你是白痴吗?

    这样的情景放在任何一个四十岁的男人身上怕是都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一巴掌打在这小崽子的屁股上。

    居然敢说他老子是白痴,不挨揍跑得了吗?

    但是萧寒最终却没有抬起巴掌,因为他很清楚此时此刻自己的处境——孤军奋战。

    若想攻下城池,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更何况这力量还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儿子,那个……”

    思尔没有让他说下去,直接就打断了他的话,“我跟你说,追女生要脸皮厚一点,嘴巴甜一点,像你这个样子,是没有女生会喜欢的,笨蛋!”

    说完这些之后,思尔从萧寒的怀里爬起来,赤脚站在微凉的地板上,想了想,轻叹了口气。

    算了,虽然跟卓恩说好了不再帮这个老男人追妈妈,可是到底他是自己的爸爸。

    尽管后爸爸可能会对他和卓恩也很好,可到底只是后爸爸,爸爸还是亲的好。

    思尔抬起脚走到云开的房门前,抬手拍了拍门,“妈妈,你把门打开一下好不好?”

    就这么轻轻一句话,房门从里面拉开。

    萧寒不由得在心里叹息,到底,还是儿子重要啊。

    这世上果真是儿子是妈妈上辈子的情人,唉,他怎么就没有个小情人呢?

    云开站在门口,低头看着思尔,“有事?”

    “没有跟妈妈说晚安,要跟妈妈说了晚安才能睡踏实。”思尔说着,踮起脚尖。

    云开知道他的意思,是要亲她。

    晚安和晚安吻是思尔和卓恩的习惯,晚上睡觉都会跟她说的,有时候她晚上有事回家晚他们已经睡了,听到开门声还是能够第一时间爬起来,亲完说了晚安再爬上床,一分钟不到就能够熟睡。

    弯腰蹲下身,思尔在云开的脸上亲了亲,伏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了些什么。

    然后萧寒就清晰地看到云开的脸色变了,脸颊泛起了粉红色,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散发着少女的娇羞。

    接着,云开却又变成有些生气的样子,瞪了瞪思尔,直起身,“去睡觉吧,很晚了。”

    “妈妈晚安。”

    “晚安,其实你已经说过了。”

    “有吗?不记得了。”

    转过身,思尔的嘴角露出一抹笑,经过萧寒的时候,又停下来。

    “爸爸晚安。”

    “晚安宝贝儿。”

    说完这些,萧寒看到思尔的小拳头攥起在胸前做了个加油的姿势,然后就颠颠地回了卧室。

    有那么一瞬,萧寒觉得自己看到了万丈光芒,光明就在眼前。

    似乎也不是孤军奋战,儿子应该是内应吧?

    本已经哇凉哇凉的心却再次的沸腾起来,萧寒从地上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已经转身朝房间里走的云开,房门开着,是不是说明他可以进去?

    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钟,萧寒抬步走进房间,顺手也将房门给关上。

    “云云,你刚刚说的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云开抱着手臂在窗前站立,三十楼,近一百米的距离俯瞰这座城市,霓虹灯如同撒下的网,网住了整座城市,所有的人都在这网里徘徊,迷茫,挣扎,明明是可以出去的,却都不愿意离开。

    “萧寒,我们分开多久了?”云开突然问。

    萧寒蓦地怔住,继而皱起了眉毛,分开多久了?

    他一直觉得很久很久,久得他都觉得自己要等不下去了。

    后来才知道是六年。

    六年的时间长吗?也许挺短的。

    可是如果一个人把六年过成了六十年,六百年,那么是长的吧。

    萧寒走上前,站在云开的身后,距离她只有不到十厘米。

    她被风吹起的短发在飞扬,能够扫到他的身体,轻轻的,一下一下的,如同扫在他的心上。

    犹豫了又犹豫,给自己一遍遍地打气,最后萧寒还是缓缓地伸出了手臂。

    云开似是有所察觉,敛下眼眸,然后就看到了从腰间两侧缓缓伸出来的手臂。

    这个男人,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吧!

    “云云,六年放佛过了几辈子,每天都在想你,很想很想。”

    “心就像是被掏空了一般,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

    “不知道你在哪儿,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期间肺部又做了一次手术,在手术前医生说可能我活不过年后,找不到你,看不到你,没有你任何的消息,绝望到了极点,几乎都放弃了,觉得活着还不如死了。”

    “这六年里来过寒城多少次我记不清楚了,一直都觉得你在这里,可是却始终都没有找到。这次来,我对自己说,是最后一次来,再找不到你,我就不等了。”

    “可是,我找到了,云云……别再离开了,好吗?”

    有滚烫的东西落在后颈,然后轻轻地顺着脊背滑下去。

    很烫,很烫,放佛滚烫的岩浆从身体滑过。

    云开闭了闭眼睛,再睁开,闪烁的霓虹灯都放佛蒙上了一层薄雾,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

    六年里,她有想过他们会以一种怎样的方式重逢。

    只是,却怎么也没有想过,居然是那么的猝不及防。

    虽然她装得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可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她的心跳得有多快。

    她曾以为,她那么那么的恨他,就算是再重逢了,即便是还有一丝贪恋,也不会再心跳。

    可她终究是错了,低估了自己。

    跟他在一起的那些过往,美好的,悲伤的,想抹去都抹不掉,想忘都忘不了。

    曾经,一个充满了悲伤却又美好的词,她曾一度的憎恨过。

    她总是问自己,为什么他们之间会成为了曾经,为什么不可以有将来。

    她也总是劝说自己,放下吧,那件事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如今她跟他又有了孩子,那些过往该放下了。

    她总是这样的矛盾和纠结,就是到了此时此刻,还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推开他。

    可是身体却总是比她的思想要诚实很多,她总是无法否认这一点。

    她想要靠近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鼻息间嗅着属于他的味道,脊背贴着暖如火炉的胸膛,她的心是这六年来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满足。

    刚刚思尔伏在她耳边说的话,这一刻依然还在耳畔回荡,经久不去。

    “妈妈,后爸爸再好,可也比不上亲爸爸,我想要爸爸,只要一个爸爸。妈妈也还是爱着爸爸的对不对?那就跟爸爸和好,好不好?”

    后爸爸?小小的脑袋里想的可真多。

    就算是她跟萧寒不能再复合,她也不会嫁给任何一个男人,所以哪里来的后爸爸?

    耳朵蓦地一热,云开的身体瞬间绷紧,“萧寒你……你要做什么?”

    “你说呢?”

    -本章完结- 


212:撩妹是什么玩意儿?(5000第二更)

    “萧寒,你要干什么?”

    云开蹙起了黛眉,浑身紧紧地绷着,想要将他推开,却发现身体如同被安了开关,被按了关闭键,动弹不了。

    耳朵上又热又湿的,难受不说,最最关键的是……这里是她全身最敏感的地方。

    她的身体是他一手调教的,他很清楚她的敏感点。

    这个男人,简直比六年前还要混蛋!

    想要骂他,却发现一开口,声音如同她的身体一样,颤抖得不行。

    “你……你快点松开……”

    “我爱你云云……”萧寒吻着他,轻轻的,放佛生怕会碰坏了一般,一点一点地亲吻着她的耳朵,她的脖颈……

    什么时候她的身体被他转过来,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他的唇来到她的唇上,她都没有任何的察觉。

    心里乱哄哄的,由于缺氧,大脑也是一片混沌,晕晕乎乎的不知道东南西北。

    “我爱你,我爱你……”

    萧寒一遍遍地重复着“我爱你”这三个字,每一次亲吻就说一遍。

    他说了多少遍不知道,只知道要把这六年来没有对她说的都说给她听。

    他爱她,可是他又不知道除了这三个字之外该如何表达,所以唯有把所有的感情都寄托在了这三个字里。

    我爱你,我只爱你。

    云开的眼泪一股一股地从眼眶里流出来,其实她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哭,可是眼泪却就是怎么也控制不住地落下来。

    她哭着,萧寒亲吻着她的眼泪,苦涩的眼泪。

    他知道,她心里痛,知道她难受,都是他的错。

    如果可以,他愿意用一切去换,只要她能开心快乐起来。

    “云云,我们不分开了,好不好?”萧寒捧起云开的脸,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再一次也红了眼眶。

    低头紧紧地用脸贴着她的脸,闭上眼睛。

    “你打我骂我惩罚我怎么都行,别离开我,别让我找不到你,好吗?”

    他的声音卑微而又绝望,云开放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如果当时不是检查出来怀了身孕,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会过成什么样子。

    她跟他认识了这么多年,有甜蜜但更多的却是伤害和难过。

    她总是在想,为什么他们之间就不能够像别的情侣,夫妻之间那样,相互的包容,体谅,相互的搀扶着一起走完这一生?

    始终都得不到答案,她承认自己很矫情,很做作,可是……

    算了吧,就这样,人生还有多少个六年?

    正如思尔所说的那样,她还是爱着他的。

    他也说了那么多个“我爱你”,也是爱着她的。

    既然他们之间没有杀父弑母之仇,那又为什么不能够重新来过?

    纵然是他曾那么深地伤害过她,可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当年的事……就放下吧。

    使劲地又闭了下眼睛,再睁开,虽然眼底一片通红,虽然眼中还有些泪水,但是云开的眼睛却是明亮的。

    重逢这么久,她都不曾仔仔细细地看过他,不是不想看,而是不敢看。

    因为一看到那些白发和皱纹,她的心都一阵阵撕扯着疼痛。

    现在,如此近的距离,她端详着他。

    老了,真的老了。

    按理说四十岁的男人,正是风华正茂,一枝花的年纪,可他却似乎都要奔赴花甲了。

    一直放在身侧垂着紧紧地攥成拳头的手缓缓放开,然后又缓缓地抬起来。

    一点一点地,直到指腹碰到那张微热的消瘦的有着皱纹的脸,云开才能够真真实实地确定,他就站在眼前。

    六年了,他们分开了六年。

    “老了,丑了。”

    萧寒低头,抬起手,快速地抹了下自己的眼睛,再抬头看着云开的时候,脸上都是笑。

    他俯下身,先在云开的脸上亲了亲,而后才说:“只要你不扔下我,老一点,丑一点都没关系。”

    “真傻!”

    “遇到你之后,智商从来都没有在零以上过。”

    “哟,这都会撩妹了,看来几年不见,进步不小。”

    萧寒挑眉,像抱着儿子的姿势,托着她的臀部将她抱在了怀里,额头抵在她的眉心,傻笑,“撩妹是什么玩意儿?”

    云开无语地直翻眼睛,“你就装吧!”

    “真不懂什么是撩妹,你给我解释一下,也好让我涨涨知识。”

    “无聊!”

    云开撇过脸,伸出手抱住萧寒的脖子,将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抿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其实,网是网不住人的,能够网住人的只有人自己。

    原以为这一步迈出来会很艰难,其实真正迈出来之后再回头去看,也不过如此的简单。

    两人就这样抱着,抱了许久谁也没有说话。

    时钟滴滴答答地响着,时间在滴答声中悄然溜走。

    云开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一睁开眼,对上了一张放大的俊脸,当然是要忽略脸上的那些沧桑痕迹。

    萧寒在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也从打盹儿中醒来,只不过却没有立马睁开眼睛。

    这样的清晨,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如今却这么真实地发生了。

    她软香的身体就在怀里,呼出的热气悉数落在他的脸上,痒痒的。

    可痒的,却不止是他的脸。

    强力地忍着身体的反应,萧寒几乎连呼吸都屏住了,因为若不屏住,他粗重的呼吸肯定会让她有所察觉。

    只是,还没两秒钟,脸上却一热,有声音在耳畔响起。

    “醒了就起来,别装睡。”

    云开的手在萧寒的脸上捏了一下,然后翻了个身,准备从他怀里出来。

    萧寒知道再也装不下去了,索性把眼睛睁开,将她抱得更紧,“再睡一会儿,时间还早。”

    “我饿了,你去做早饭。”

    萧寒的脸在云开的脖颈蹭着,“我做的不好吃。”

    “都六年了,别告诉我你的厨艺依然没有一点见长。”

    萧寒点头,说得头头是道,一本正经,“男人远庖厨,你也知道,我这人没有做饭的天赋,做饭需要浪费很多食材,我这人一向节约。”

    云开想转过身将他一脚踢下去,满嘴的胡说八道!

    懒就是懒,还给自己找这样恶心的借口。

    “我去给你和儿子们买早餐好不好?你们想吃哪家的早餐?”

    “云氏早餐。”云开随口回答。

    萧寒点头,在云开的头发上蹭了蹭脸,“好,再睡五分钟,我就去买早餐。”

    云开无语翻白眼,云氏早餐能够买来吗?

    思尔说的果真没错,真是个白痴!

    又躺了差不多五分钟,萧寒恋恋不舍地爬起来,光着脚朝衣柜走去。

    云开动了动身体,看着他拉开衣柜,突然就想起了什么。

    “我衣柜里的衣服是你放进去的?我之前的那些男装呢?”

    萧寒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还以为她没有发现呢,原来是早就看到了。

    还好她原来的那些衣服他没有给直接扔掉,否则连他自己都会悔青肠子了。

    现在就算是不问,她不说,他也不相信她会跟那个姓霍的同居。

    她的心里只有他一个人,这点他清楚地知道。

    “嗯,我放进去的,你之前的衣服我收起来了。”

    “放哪儿了?”

    “在……儿子们的房间衣柜里。”

    “没扔掉啊?”云开眨了眨眼睛,昨晚上给思尔找睡衣的时候她就看到了那些衣服,昨晚上都要问他的,只是后来一些事给耽误了。

    萧寒“嘿嘿”地笑了笑,“怎么会舍得扔掉呢,那都是你买给我的衣服。”

    “我买给你的?可真自恋!”

    萧寒反问:“那不是买给我的,你还买给别的男人不成?”朝她走过去,如果她敢说是,他就非收拾了她不可。

    云开拉起被子只露这眼睛在外面,眨了眨说:“我真饿了,你快点去做饭。”

    “好,马上就去。”萧寒快速从衣柜里找了身衣服换上。

    一拉开卧室门,让人流口水的饭香味扑面而来。

    萧寒立马就笑了,转过身,“有人在做饭,不需要去买了。”

    “你什么时候能够学勤快一点?嗯?每次都让萧腾做饭,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云开说完,掀开身上的被子,光着脚朝浴室走去。

    “穿上鞋子,虽然天热了,但是卫生间里的地板太凉。”

    萧寒从床边拎起云开的拖鞋,走到她跟前,蹲在地上,将拖鞋套在了她的脚上。

    云开的脸不自然地红了起来,快速走进卫生间。

    昨晚上抱着睡了一晚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可是他就刚刚给她穿个拖鞋她却心跳如雷,简直出息了!

    关了卫生间的门,云开来到洗手台旁边,看着镜子里那个面颊通红的女人,觉得有些陌生。

    这到底还是她吗?

    都忘了多少年了,她没有出现过这个样子,这样子跟曾经跟他欢爱过后的样子一般,真是丢死人了!

    仅仅只是穿个鞋她就这样,这如果是那个了,那会是什么样子?

    云开打开水管,用手掬水洒在镜子上,对着里面的自己,自言自语起来,“我说云开,你能不能有点出息?真的是太久没有男人的缘故了吗?这么饥渴,你可真是够可以的了!”

    “云云你口渴?”

    卫生间的门一下子从外面推开,萧寒的脑袋探了进来。

    云开一哆嗦,差点就一拳头捶在玻璃上。

    “你口渴吗,云云?”萧寒推开卫生间的门站在门口,一脸认真的询问。

    云开不敢扭头看他,因为她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一张脸已经红透,就连耳朵也红通通的。

    刚刚的话他到底是听到了多少?到底是听清楚了没有?

    这个臭男人,居然敢偷听她说话,太过分了!

    果真是不能给他好脸,一准儿上天。

    “我不渴,你出去!”

    “哦!”萧寒倒是挺听话,乖乖地关了门出去。

    只是,云开刚松了一口气,门却又被推开。

    “云云——”

    “萧寒你有完没完?出去!”

    “我是想跟你说,你要是渴了的话,我可以帮你的。”

    “滚出去!”

    “是,老婆大人!”

    关了门站在外面,萧寒张着嘴无声地大笑起来。

    幸好刚才是心血来潮跟去了卫生间,否则怎么也不可能听到那么劲爆的话语。

    一想到自己的“幸福”就要指日可待了,萧寒的心情简直美得无法形容。

    哼着小曲儿从卧室里出来,某人得意的都要上天了。

    萧腾忙碌了一清早终于做好了五个人的早饭,刚从厨房出来就看到萧寒惷光满面地从卧室走出来,顿时就神色黯然下来。

    虽然很清楚他们夫妻之间做亲密的事很正常,他一个外人也管不住,甚至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可他还是忍不住的吃醋。

    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一个醋坛子,酸得他这会儿只觉得胃里难受得要命。

    原本是要去孩子们的房间叫他们起来吃饭,可是很显然,他已经无法走去房间了。

    在这里再多呆下去一秒钟,都会受不了。

    “早饭已经做好了,你们吃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匆忙离开,到了电梯里,萧腾的后背靠在冰凉的铁壁上,仰起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掏出打火机,可愣是点了半天都没有将烟点着。

    终于从电梯里出来,萧腾靠在门口的墙壁上,找了个背风的地方靠着,这才将烟点着,放在嘴里深吸了一口,呛着了,猛烈地咳嗽起来。

    “为了一个永远都不可能爱上你的女人,伤心,难过,真的值得吗?转一下身,你会发现其实那个对的人一直都在你身边。”

    一个女声悠悠然地响起,在清晨的日出里,女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那张跟云开越来越像的脸上几乎已经找不到曾经的样子。

    问他值得吗?其实也是问她自己。

    六年了,她从认识这个男人,到爱上他,已经整整六年。

    可他的心里,她却从来都没有走进去过。

    六年前他因为想要忘掉云开还曾碰过她,可是自从云开消失之后,他对她连一个正眼都再也没有过。

    这些年,不管她多么的努力想要靠近他,甚至为了能够让他多看一眼,她去照着云开的样子整容,她研究云开的说话语气,面部表情,习惯性动作,穿衣打扮的风格,所以关于云开的一切她都学。

    如今,她已经忘了曾经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她已经将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云开,可是他依然还是不肯多看她一眼。

    人生不知道还有多少个六年能等,她曾以为她早晚能够等到他转身去看她的那一天,哪怕只是看一眼也好,可是现在她明白了,再也不可能。

    无论云开找到与否,他的心里都只有一个云开,她即便是完完全全的把自己变成了云开,也无法走进他的心里,哪怕半步。

    可是爱情从来都没有公平与否可言,从那一眼看到他,她便认定了他是她这辈子唯一的男人。

    萧腾连眼皮都没掀一下,咳嗽停止后继续靠在墙壁上抽烟,大口大口地抽着,没几口一根烟就已经燃尽。

    正要再抽第二支,手被女人纤细的手用力地抓住,“别抽了,你的肺本来就不好,你不想要命了是不是?”

    “滚开!”萧腾甩开手,力道很大,杨暖差点被他甩倒在地上。

    “哒~”打火机里的火苗一下子就窜出来,萧腾又点着了一支烟。

    杨暖咬了咬牙,再次上前,反正怎么样他都讨厌她,索性让他恶心死!

    一把夺过萧腾嘴里的烟,扔在地上,杨暖抬起脚使劲地跺了跺,“我再说一遍,你不可以再抽烟!”

    “啪——”一声脆响,杨暖摔倒在地上。

    “别蹬鼻子上脸!”

    -本章完结- 


213:痴心妄想(5000第一更)

    杨暖摔倒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爬起来。

    脸肿了,嘴角还朝外流着殷红的血,她站在萧腾的面前,眼神哀怨地看着他。

    这样的眼神,这个狼狈的模样,莫名地看得萧腾的心里一阵阵的不爽。

    “滚远点!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别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下次就不是一耳光这么简单!”

    萧腾哼了一声,重新掏出一支烟,点着,抽了起来。

    抽了几口,余光看到杨暖依旧这样地看着他,那眼睛里放佛能够放冷箭,他必须要躲闪,否则就会被击中。

    “杨暖!”

    萧腾猛地将手里的烟摔在地上,上前一步,伸出手一下子扼住杨暖的下巴。

    “我的话你没听到是不是?聋了是不是?”

    杨暖笑了,却笑得极其的悲凉和凄惨。

    六年了,她从来都没有做过一件事这么的执着过,认真过。

    可是到头来呢?

    她的执着和认真不过是任人践踏而已,他不爱她,甚至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但是今天,他看她了,虽然他的眼中充满了怒气,甚至连杀了她的心都有了,可是他终究是看她了。

    她成功地迈出了一小步,所以怎会不高兴?

    可是心里却像是吞下了冰块一样,明明是高兴的,却又那么那么的悲伤。

    她总是在想,什么时候他能够将对云开的好分给她一百分之一,她就已经很满足很满足了。

    可总是这样的异想天开。

    眼泪顺着杨暖的脸一股一股地流下来,那些泪水将视线遮挡,模糊起来,她看不清楚眼前离得这么近的男人的样子,心也像是泄了一个口子,鲜血蜂拥而出。

    泪流得越凶,她却笑得越发的厉害,笑得萧腾头皮直发麻,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你笑什么?”萧腾咬着牙问。

    “笑,像你,像我这样的白痴,傻瓜,笨蛋。”

    “你——”

    “难道不是吗?为了一个根本就不可能的人,一直地痴心妄想,不是白痴?不是傻瓜?不是笨蛋吗?萧腾,你跟我一样的窝囊!”

    萧腾的脸色阴沉得更加的厉害,但是却一阵阵的红一阵阵的紫。

    是的,她说的没错,他就是个白痴,是个傻瓜,是个笨蛋!他活得很窝囊!

    可是他从来都没有后悔过,他爱云开,不是得不到,而是无法跟萧寒之间来一场公平的竞争,他们是兄弟,体内流着一样的血液。

    在深似海的豪门里,他们出生在这样的人家,所谓的亲情早已经被利益权势所取代,可是他却不想失去。

    在这个世界上,能有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体内流着一样血液的人,是很神奇,很美好的,他很珍惜。

    他爱云开,是男女之间的爱。

    他爱萧寒,是兄弟之爱,是亲人之间的爱。

    他爱云开跟他爱萧寒起了冲突,他能够做的是放弃前者,因为这样他还有兄弟,还有亲人。

    尽管不能够跟云开在一起,可是却能够看到她,有时候给她做一顿饭菜,看着她欢喜的模样,心里也是那样的开心。

    爱,并不是非得在一起长相厮守,有着一定的距离,也是挺好的。

    就像现在,刚刚他做好的早餐,她此时肯定在很开心地吃着吧?

    这样就足够了。

    更何况,他还有卓恩,有个儿子,体内流着她一半血液的儿子。

    想到这里,萧腾突然就松开了捏着杨暖下巴的手,笑了,眼中也是笑。

    转身,萧腾大步朝门禁走去,抬手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云开,从监视屏里看到他,眉头皱了皱,“你跑哪儿去了?快点上来吃饭。”

    “这就上去。”

    门缓缓打开,萧腾走进去。

    等他走进电梯里,转过身看向门口的时候,隔着玻璃门,依然清晰地看到了杨暖脸上的泪。

    作为一个男人,他从小的教育是对女士要绅士,可是在他身上,这一点显然是行不通。

    不爱,没有感觉,便不会给对方希望,尤其是他又清楚地知道她的想法。

    长痛不如短痛,这样对她是最好的结局。

    离开他,她才能遇到对的人,对她好的人,而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成为她的对的人。

    这些年她在身边,她所做的那些,他都看在眼里。

    他是个男人,也不是心如磐石,无坚不摧,他也会感动,但仅仅只是感动。

    昨天云开遇到的事情他一开始以为是跟她有关,调查之后才知道是错怪了她,如果不是这样,今天她断然是不可能站在这里。

    除了云开,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忤逆她,她今天却成为了那个唯一。

    但这并不代表她是特殊的,他不过是在为自己曾经的招惹她做一个补偿而已,不然她此时已经不可能活着站在这里。

    杨暖,你不该只围绕一个男人活着,你该活成你自己的样子。

    我跟你,永远都不可能。

    楼上的云开,站在门口的监视屏前,一直都没动。

    屏幕里杨暖的那张脸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她惊讶不已。

    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会跟自己长得这么的像?

    萧寒没听到门口有声音,就走过来,“怎么了?”

    云开指着屏幕里的人给他看,“你来看看,这个女人怎么跟我长得这么像?”

    萧寒还没走到屏幕前,电梯“叮铃”一声,已经打开了门。

    萧腾从里面走了出来,还没看到云开在看什么,他已经猜到是什么。

    “她是杨暖,照着你的样子整容的。”

    “啊?”云开是结结实实的被惊住了,照着她的样子整容?

    又盯着屏幕里人看了一会儿,云开轻叹了一口气,嗔怨地瞪着萧腾。

    萧腾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没有再看,朝屋里走去。

    “儿子呢?儿子,起床吃饭了。”

    看了客厅没看到两个小家伙,萧腾朝孩子们的房间走去。

    思尔已经洗好脸刷好了牙,穿着小睡衣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爹地,早!”

    “早,宝贝儿,你弟弟呢?”

    “还没睡醒。”

    “这个小懒虫。”萧腾就要朝床上走去,却听到卫生间里传出卓恩的声音,“爸爸!”

    萧腾扭头看了眼思尔,“你弟弟已经起来了,思尔你骗爹地。”

    思尔翻了个白眼,“到底有没有骗你,自己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萧腾有些疑惑地走向卫生间,站在门口,无奈地笑了。

    思尔说的果真没错,的确是还没醒呢。

    在马桶上坐着,眼睛都没睁开,身体动摇西晃的,这个小样子,真是可爱。

    眼瞅着小家伙就要从马桶上摔下去,萧腾连忙跨进卫生间里,伸出手将他扶住。

    卓恩顺势就将小脑袋歪在了他的手臂上,眼睛依然紧闭着,嘴里嘟囔,“爸爸抱抱……”

    “好爸爸抱抱,不过你要擦过小屁股之后爸爸才能抱抱。”

    “爸爸给擦。”

    萧腾的身体蓦地僵住,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马桶上的小屁股。

    他给擦?他没听错吧?

    下一秒,萧腾压根都没有反应的机会,卓恩已经摸着手纸,截了一截,塞到了他的怀里,然后将小屁股撅起来。

    萧腾此时是骑虎难下,擦与不擦都挺折磨人。

    生平第一次他给人擦屁股,虽然这人问他叫爸爸,是他儿子,可是……

    对于有严重洁癖的萧大少爷来讲,这绝对是一件要命的事情。

    卓恩趴在那儿等呀等,等得都不耐烦了,小声嘟囔,“爸爸,你是不是不会呀?别人家的爸爸都会给儿子擦屁股,你怎么不会?”

    萧腾的脸顿时就涨得通红,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孩子给嘲笑不会呢?

    这世上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得住他萧腾呢?当然,有一件事除外。

    搞不定云开,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挫败的一件事。

    捏着手里的手纸,萧腾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就跟奔赴刑场似的,一脸的严肃。

    不知道何时,卫生间的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等萧腾终于给卓恩将小屁股擦好,裤子提好转过身的时候,已经是满头大汗。

    这给孩子擦个屁股,简直比他年轻的时候第一次训练还要累。

    不过还好,有了第一次,等第二次再做这样的事情他就有经验了。

    想想孩子们出生五年都是云开一个人带的,她也是从一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女人变成了现在的孩子妈,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将卓恩扶好,站在地上,萧腾依旧还在地上蹲着。

    “儿子,卓恩,睁开眼睛。”

    萧腾觉得,此时他很有必要给这孩子上一节课,因为他突然有种想要当老师的感觉。

    好几秒钟,卓恩这才缓缓地掀起眼皮,放佛之前压根就不知道给他收拾的人是谁一般,惊喜地一下子搂住萧腾的脖子,在他的脸上用力地“吧唧”了一口,“爸爸!”

    萧腾,“……”

    要不要演的这么的夸张?这孩子还有演戏的天赋呢,这以后还是送到戏剧学院吧,将来说不定还能拿回个小金人呢。

    “爸爸,你怎么在这里呀?”卓恩说着扭头看了看周围,这里是卫生间。

    萧腾,“……”

    这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刚刚真的还没有睡醒?

    答案萧腾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这也丝毫没有打断他要当老师的想法。

    “卓恩,爸爸现在要跟你说一件事。”

    卓恩点头,看着他,小脸上都是认真,“爸爸,你说吧,我好好听着。”

    “真乖,真是爸爸的好儿子!”萧腾将孩子抱在怀里站起身,一直蹲在马桶边上可不是回事。

    “爸爸跟你说,妈妈一个人把你和哥哥养这么大真的很不容易,所以你以后可要好好听话,不可以惹妈妈生气,长大了还要好好的孝顺妈妈,知不知道?”

    卓恩的小脑袋点得如捣蒜,“知道了爸爸,我记住了。”

    “真乖,走了,去洗脸刷牙,爸爸今天早上给你们做了很多好吃的,你肯定会很喜欢。”

    “嗯!”

    一转身却发现站在门口大小三个人,萧腾的脸又僵了僵,“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看萧董是如何给我儿子擦屁股呀!”云开笑着眨了眨眼睛,还别说,这男人是真的喜欢卓恩,不然也不会给卓恩擦屁股。

    萧腾瞪了她一眼,“什么你儿子,难道不是我儿子吗?”

    “对对对,也是你儿子。”这个问题没必要争论。

    “妈妈早!爸爸早!思尔早!”卓恩响亮地打招呼。

    “早!”

    卓恩粘人,有萧腾宠着,之前云开还担心时间久了,会把这孩子给宠坏了。

    不过,刚刚萧腾对卓恩说的那些话,完全打消了她的这些顾虑。

    这个男人也不是只知道一味的宠着这个孩子,宠与教育相加,这才是对孩子最好的爱。

    “儿子,亲亲爸爸。”萧腾得意的炫耀。

    卓恩很是配合,趴在他的脸上亲了几口。

    “现在去洗脸刷牙,然后我们开饭。”

    “是,爸爸!”

    萧腾将卓恩放在地上,小家伙跑去洗脸刷牙,他也洗了洗手,然后就站在后面目光温柔地看着孩子,心里早已经甜得无法形容。

    这样的日常琐事,这样的清晨,那么美好。

    萧寒已经抱着思尔离开了,虽说被人分走了一个儿子挺让人难过的,不过好在不是两个儿子都跟人走了。

    “儿子,你亲亲爸爸。”萧寒眼巴巴地看着怀里的思尔,索亲吻。

    思尔很是无语地白了他一眼,这个老男人,居然还吃醋了呢。

    唉,也是,自己的儿子成了别人的儿子,问别人也叫爸爸,换做是谁都会吃醋吧?

    不过他倒是觉得,这样也挺好。

    爹地有了卓恩,就不会再有那么多的心思跟爸爸抢妈妈了,这样爸爸将妈妈追到手的可能性就会更大一些。

    想到这里,思尔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很多,到底还是趴在萧寒的脸上亲了亲。

    “儿子,你是爸爸的,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真乖,是爸爸的乖宝宝。”

    等两个孩子和萧寒都进了餐厅,云开将萧腾叫到了门口。

    “干什么?你不饿吗?我饿了,我辛辛苦苦了一早上,我早饿了。”萧腾嘟囔。

    云开瞪了瞪他,指着屏幕里依旧还在楼下站着的杨暖,“我说你这人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这年头哪里还有这么痴情的女人,你别等将来失去的时候后悔。”

    萧腾冷笑一声,双手环抱着,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后悔?我最后悔的事你知道是什么吗?”

    “少跟我替那些陈年旧事,我说的是现在。”

    萧腾突然朝她跨了一步,眼底有些冰冷,“我也说的是现在,你在想什么?”

    云开本能地就朝后退了两步,身体贴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你要干什么?”伸出手将萧腾推了一把,云开气呼呼地瞪着眼,“萧腾,我在认真地跟你谈话!”

    萧腾重新恢复了吊儿郎当,一只手揣在裤兜里,一只手摸着自己的下巴,审视地看着她。

    明明是生过孩子的女人,却是一点也没有变。

    依然那么的美,让人都忍不住想上前去亲一亲她的脸。

    “云开,你是不是觉得心里对我愧疚,所以想要撮合我跟杨暖?”

    “我对你愧疚个屁!我又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云开很是无语,跟这种人简直没有办法沟通。

    懒得再搭理他,云开转身朝餐厅走去。

    下一秒,萧腾却突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她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整个人就已经被按在了墙壁上。

    -本章完结- 


214:有人欺负你老婆(5000第二更)

    “萧腾你干什么!”

    云开用力将萧腾推开,气得一双眼瞪得大大的。

    萧腾抿了下嘴唇,就这样只是跟她对视,也不说话。

    他只是拉了她一把,都能将她气成这样,如果他要是告诉她,他想亲她,那她岂不要弄死他?

    正如杨暖说的那样,他真够悲哀的。

    可是那又怎样,惹她生气也是需要本事的。

    勾唇一笑,萧腾朝前又走了两步,“没想干什么,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你——”云开的一张脸瞬间涨红。

    萧腾“哈哈”大笑了起来,抬起手在她的头顶使劲地又揉了揉,“我要是真对你怎么样,你觉得我还会等到现在吗?真是个傻瓜!”

    云开又是一愣,一张脸更红了,连脖子都通红起来。

    萧腾趁机上前在她的脸上蜻蜓点水一般亲了一下,转身走人。

    “萧腾!”

    云开这一嗓子几乎把房顶盖都给掀起来,餐厅里的父子三人均是面面相觑。

    思尔正大口地吃着煎蛋,睨了萧寒一眼,“爸爸,有人欺负你老婆,你不管管吗?”

    萧寒也正在大快朵颐,他都已经好久没有尝过萧腾的手艺了,都快要馋死他了。

    如果今天不是云云和两个孩子,他还是吃不到,所以必须趁着能吃多吃点。

    至于思尔所说的欺负他老婆,他才不那么认为呢,他老婆是一般人能够欺负得了的?

    她不欺负人都不错了!

    “喂喂喂!”

    思尔见萧寒只顾低头大吃,似乎连自己说了什么都没有听到,顿时就不满起来。

    觉得云开小姐真是眼睛瞎啦,居然找了这么个男人当老公,这样的老公不要也罢!

    使劲地用筷子敲了敲桌子,思尔一脸的严肃,“萧寒,萧先生,我最后一次郑重的通知你,我跟你的同盟从此刻开始——”

    萧寒立马放下手里的筷子,站起身,“儿子,爸爸这就去看看,谁敢欺负我老婆,我非削了他不可!”

    “还算是聪明!”思尔哼了一声,将跟前的煎蛋大咬了一口。

    还别说,爹地虽然挺讨厌的,但是做饭还真好吃。

    做的煎蛋比妈妈做的还好吃。

    不过,他却是很期待爸爸做的饭菜,还没吃过呢。

    哎,可别爸爸不会做饭菜啊。

    应该不会吧?

    思尔盯着萧寒的背影看了几秒钟,决定还是等一会儿问问好了,如果他真的不会做饭,那还是趁早不要这样的爸爸,找个后爸爸算了。

    妈妈本来做他和卓恩的他们三个人的饭菜都已经够辛苦的了,如果以后再添一张嘴,还只会吃不会做,那岂不要累死?

    所以,找爸爸的第一条,坚决不要不会做饭的!

    萧寒刚一走出餐厅,就看到萧腾站在餐厅的门外用手摸着自己的嘴唇在偷笑,他想都没想,走过去一拳头捅在了萧腾的肚子上。

    “嗷——”

    萧腾捂着肚子极其夸张地蹲在了地上。

    萧寒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让你欺负我老婆!”

    “萧寒你个混蛋!”

    萧寒的这一拳下手是真的有些重,刚刚在餐厅里他还在想,没人能够欺负云云,但是一看到萧腾的动作,他立马就能够还原刚才的现场。

    这个混蛋,居然敢占她老婆的便宜,看不收拾他!

    思尔和卓恩一人端着一个小餐碟,一边吃着一边来到餐厅外面围观。

    萧腾看到儿子,更是装出一副痛苦的模样,朝卓恩伸了下手。

    “儿子,他欺负爸爸,你收拾他。”

    卓恩看了看他,然后将目光移向萧寒,继而咬了一大口水煎包,从鼻孔里哼出来一声,有些生气的样子。

    萧腾,“……”

    什么情况?这做好吃的还收买不了?

    老天爷,他怎么就这么的悲惨?

    下一秒,就听卓恩边吃着水煎包边说道:“任何人都不可以欺负妈妈,谁都不可以,就算你是爸爸,你也不可以欺负妈妈!”

    萧腾,“……”想撞墙。

    果真是喂不熟的狼!

    “卓恩,好样的!”思尔用肩膀轻轻地扛了卓恩一下,兄弟俩眼神一对,同时转身傲气冲天地就重新回了餐厅。

    萧寒看着两个儿子的表现,心里甚是欣慰,嗯,不错!

    得意地瞅着萧腾,萧寒美得不行。

    萧腾站起身,一脸的不屑,“你也少得意,我今天的下场也是你明天的下场。”

    萧寒,“……”他才不会欺负云云。

    不过,话又说回来,今天倒是给他敲了个警钟。

    这俩小崽子,可是会随时倒戈,甚至落井下石的。

    这年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有倒戈的队友。

    他还是时刻警惕,小心为是。

    正在琢磨的时候,腹部猛地一痛,萧寒捂着肚子,“萧腾你卑鄙无耻!”

    “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之彼身而已。”萧腾吹了下拳头,仰着脸走进餐厅。

    萧寒见云开还站在门口没过来,于是就打算走过去看看她在做什么,谁知道居然没有见她。

    然后几秒钟后他就看到监视屏里面出现了云开,她去找了杨暖。

    “别哭了。”云开递过去几张纸巾。

    杨暖没有伸手接,而是恨恨地瞪了她一眼,“你得意了,所有的男人都围着你团团转!”

    云开轻笑出声,“得意?我有什么好得意的?”

    朝远处看了一下,云开跟着又反问:“还是说杨小姐的心里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所有的男人围着你转就是得意?”

    “你——”杨暖一时语结。

    “我下来不是要来嘲笑你,或者向你炫耀,我只是想告诉你,追求一个男人不是一味的委曲求全,不是一味的想着将自己变成他喜欢的模样,你要的活出你自己,让他看到不一样的你,这样你不是替代一个人在他的心里的位置,而是让他将心里腾空,只能住得下你一个人。”

    顿了一下,云开抿了抿嘴唇,其实别人的事她根本就不应该管,可她却又控制不住地想要多管闲事。

    她爱过,懂得爱一个人却无法跟那个人在一起的煎熬和痛苦。

    对于杨暖,她只有同情。

    一个女人,为了爱的男人,情愿让父母给自己的容貌,让伴随着自己那么多年的习惯都改掉,模仿一个人,变成那个人,这需要的不仅仅只是勇气。

    她总是说,爱是一种孤勇,它会让一个脆弱的女孩变得无坚不摧。

    可也只是有爱的支撑,当不爱了,心碎掉再也无法黏合的时候,那个结果是可怕的。

    她不希望看到那样的结果,她虽然不了解杨暖,可仅仅只是基于爱这一点,她都做不到袖手旁观。

    当然,她也不是撮合杨暖跟萧腾。

    她只是觉得,人有时候总是喜欢在死胡同里不愿意转身,明明知道前方无路,还依旧傻傻地执着这朝前,撞得头破血流也不回头。

    这是一种坚持,甚至还是一种信仰,可是却也是愚蠢的。

    明明最好的就在身边,却从来都不知道珍惜。

    当真的有一天彻底的失去,才发现,自己后悔了。

    可是,后悔有用吗?

    “杨小姐,我从你的眼中看到了恨意,你恨我,作为专业人士,你不应该将这恨意表露出来。”

    “杨小姐,我不是你的情敌,我对萧腾没有任何想法,我爱的人只是萧寒,也只有萧寒,更何况我跟萧寒还有了孩子,所以请你不要把我假想成你的情敌。”

    “杨小姐,爱一个人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但请不要将这么美好的一件事变得不堪。”

    “杨小姐,你不要惊讶,更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也不要怀疑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趁着现在一切都还有转机,悬崖勒马。”

    “最后,也是我最想跟杨小姐说的,没有人能够伤害得了我的家人后还能够侥幸逃脱,云开是云开,但也不是云开,你明白我的意思。”

    说完这些后,云开轻轻笑了一下,“我还要上楼去吃早饭,就不请杨小姐去家里坐坐了,再见。”

    转过身回到楼道里,云开侧脸又看了一下外面。

    杨暖的一张脸已经毫无血色,是的,就在刚刚她还在自以为是的想,那件事她做的天衣无缝。

    连萧腾她都给骗了,没想到居然会没有瞒得过云开。

    来寒城之前她就知道,云家在寒城的势力相当的强大,但是她还是掉以轻心了。

    确切地说,是她太自以为是了。

    云开是云开,也不是云开,这个女人一点也不简单。

    走进电梯里,云开转过身,随着电梯门缓缓的合上,她看着杨暖的眼中的笑意也越来越深。

    没有人能够伤害得了她的儿子,任何人伤害她的儿子只有一个结果——不得好死!

    电梯门刚一打开,云开就看到了萧寒。

    “你去哪儿了?”

    “下楼了一趟,你不吃饭站在这里做什么?”

    “等你啊。”萧寒上前将她搂在怀里,“你跟她说了什么?我看她脸色那么难看。”

    云开扫了眼监控显示屏,嗯,有时候太清晰了也不是太好。

    “没什么,女人之间的小秘密,你一个大男人打听什么,赶紧去吃饭。”

    萧寒的嘴唇动了动,却到底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但是他却可以十分的肯定,她刚刚跟杨暖绝对说的不是女人之间的小秘密。

    算了,不打听了,反正她做什么都有她的道理,他不干预她做事。

    如今他要做的是做她的坚实后盾,让她后顾无忧。

    “云云,一会儿吃过饭我们去逛街吧?天热了,我没衣服穿了。”

    “那你身上现在穿的是什么?”

    “……”

    “以后两个孩子要养,知不知道要省钱?知不知道什么叫居家过日子?嗯?”

    “……”

    萧寒无言以对,好吧,要养活儿子,以后也不吃饭了,这样更省钱。

    ……

    早饭后云开要去医院看望霍禹轩,两个孩子非要跟着。

    云开很是头疼,她不确定萧寒是否已经知道霍禹轩的存在,但是在不确定之前她可不想冒险。

    可是好说歹说,今天两个孩子就跟狗尾巴一样,她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我说你们两个,你们不是最近很喜欢爸爸和爹地吗?为什么不粘着他们?妈妈要出门办点事,不能带着你们。”

    “我跟卓恩会很乖的妈妈,我们保证绝对不会影响妈妈办事。”思尔举手发誓。

    卓恩使劲地点头,“嗯嗯,是的妈妈,我跟思尔会很乖很乖的。”

    “你们两个——”

    “妈妈!”思尔走上前抓住云开的手,轻轻地晃了晃,眼巴巴地看着她,“妈妈,你是不是不爱我和卓恩了?”

    这边卓恩顿时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小嘴一咧,抽噎起来。

    云开,“……”

    这今天到底什么个情况?

    她就刚刚去房间换了身衣服,这怎么感觉这俩孩子跟变了个人似的,怎么回事?

    抬头去看沙发上正在看财经新闻的兄弟俩,难道是这父子四人密谋了什么?

    “萧寒,你儿子你还管不管了?我出门真有重要的事,不能带着他们。”

    萧寒放下遥控器,转过身,“思尔,卓恩,快点过来爸爸这里,听话。”

    思尔和卓恩同时摇了摇头,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不要,就要跟妈妈一起!”

    “萧腾!”云开喊了一声。

    萧腾抿了下嘴唇也转过身,“干嘛?这时候知道我的重要性了?平日里不好好地讨好,关键时候还想让我出山,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眼看着云开就要爆炸了,萧腾连忙就换了一副笑脸,“卓恩,乖儿子,来爸爸这里,爸爸一会儿带你去游乐场好不好?”

    卓恩有些心动,扭回头。

    就在所有的人以为这孩子就要被you惑的时候,小包子却将头又扭了回去,“不要!就要妈妈!”

    众人,“……”

    不带这么玩的!

    这么小就知道玩心眼,这要是长大了岂不成精?

    云开很是头疼,气呼呼地朝沙发上一坐,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关掉。

    “我不管,今天你们两个要是看不住他们两个,今天你们就给我滚蛋!我家里不许你们再踏入半步!”

    萧寒和萧腾面面相觑,这么惨?

    思尔这时候却突然跑过来,气呼呼地站在云开的面前,“妈妈,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跟卓恩了?你是不是要去给我们找后爸爸了?呜呜呜……卓恩,妈妈不要我们了。”

    卓恩嘴巴一咧,仰着脸也撕心裂肺地嚎了起来。

    场面严重失控。

    萧寒抱着思尔,萧腾抱着卓恩,都哄了起来。

    云开十分头疼地捏着眉心,怎么会这样?

    算了,不管到底有没有什么阴谋,带着他们去好了。

    因为她实在是看不了他们掉眼泪,尤其是卓恩,再哭背过气她会心疼死。

    “都别哭了,去洗脸,然后跟我一起出门。”

    哭声戛然而止!

    客厅里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

    几秒钟后,思尔和卓恩分别从萧寒和萧腾的怀里出来,笑着朝房间里跑去。

    云开知道,这场博弈,她输得一塌糊涂。

    看着萧寒和萧腾眼中那得逞的笑,她真想将他们的脸都给撕扯烂。

    利用孩子,他们可真不是一般的不要脸!

    “我要出门了,你们两个请收拾一下,马上离开!”

    “云云,我给你和孩子们当司机。”萧寒笑着说。

    “那我就不妨碍你们了,中午见。”萧腾一溜烟离开。

    目的达到,赶紧逃之夭夭。

    “萧腾你——”这个混蛋,说好的他要当保镖,居然变卦!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

    -本章完结- 


215:疼真的疼(6000第一更)

    萧寒开车,按照云开指的路,到了云氏私立医院。

    “你们三人在这里呆着,我一会儿就出来。”

    萧寒没出声。

    思尔和卓恩也没出声。

    云开权当他们已经同意了,更何况她也只是通知他们,并不是跟他们商量。

    让他们跟来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再想得寸进尺,不可能。

    云开推开车门下去,刚走了没几步,感觉身后不对劲。

    一扭头,云开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思尔,你干什么呢?妈妈不是说让你在车里呆着一会儿妈妈就出来吗?”

    思尔咧着小嘴傻呵呵地笑了两声,然后指着车子说:“我让爸爸和卓恩留下了,我陪着妈妈,妈妈是女生,需要人保护,我是男子汉,我要保护妈妈。”

    云开,“……”

    保护她?

    小祖宗,他能好好的就谢天谢地了,还要保护她?

    “妈妈,走吧。”思尔完全忽视了她的表情,走上前小大人一般牵住了她的手。

    云开抬眸看了眼车里的男人,恨得咬牙切齿。

    不用想,肯定是萧寒交代的!

    她现在就算是真的交了男朋友,也是她的权利,无人能够干涉。

    萧寒冲着她咧嘴笑了笑,摆了摆手示意她快去快回。

    云开气得都要憋出了内伤,拉着思尔转身朝住院部走去。

    路上,云开一直都没说话,思尔也十分乖巧地沉默着。

    很快就到了住院部的楼下,霍禹轩在三楼的贵宾病房住着。

    云开跟思尔乘坐电梯到了三楼,走廊里人不多,只是几个医生和护士,相当的安静。

    “妈妈,我们今天来看望谁呀?”思尔问。

    云开没有回答他。

    思尔又说:“妈妈,看望病人不都要买花和水果吗?我们这样什么也不买合不合适?”

    云开蓦地站住,被思尔这么一提醒,她倒是真的想起来了,居然忘记买东西了。

    路上还在想一会儿买束花,再买个水果篮,可是一直在跟这父子三人怄气,居然给忘了。

    眼瞅着就要到病房,云开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去买吧,空手不合适,毕竟她跟霍禹轩又不熟悉。

    “妈妈,我们去哪儿?”思尔见妈妈转身又朝电梯口走去,疑惑地问。

    “买东西。”

    思尔点头,“我就说嘛,妈妈肯定忘了。”

    云开扭头没好气地看了这孩子一眼,太聪明的孩子气人多一些。

    “思尔,你跟妈妈说,今天你跟弟弟要跟着妈妈来医院,是不是爸爸和爹地的主意?”

    思尔摇摇头,“不是。”

    “撒谎可不是好孩子,如果你撒谎了妈妈会生气。”

    思尔依旧摇了摇头,“真的不是妈妈,我没有撒谎。”因为这是他的主意,所以才不是撒谎。

    云开才不相信,没有那两个老男人出主意,他们两个小兔崽子能够想到这样的鬼点子?翻天了还不成?

    不过显然直接问是问不出来什么了,那就变个方式问好了。

    “思尔,你知道妈妈一会儿要看望的病人是谁吗?”

    思尔摇了摇头,“不知道,妈妈,是太爷爷生病了吗?”

    “不是太爷爷,是妈妈的……一个好朋友。”

    “好朋友?”思尔的小眉毛皱了起来,“是男的好朋友还是女的好朋友?”

    云开笑笑,抬手按了下楼键,开始等电梯,“当然是男的好朋友了,他姓霍,现在你应该叫他……霍叔叔。”

    姓霍?

    思尔的小眉毛皱得更加的紧了,还真有个霍叔叔啊?

    他明明是胡乱编的一个叔叔,居然还是真实存在的。

    啊!这就是乌鸦嘴的意思吗?

    不过,那是不是如果他说妈妈的肚子里有个小妹妹,再过不久妈妈就真的会生个小妹妹了?

    想到这里,思尔觉得自己还是试一试好了。

    但是现在才不是试的时候,因为妈妈刚才说现在应该叫那个人霍叔叔,那以后应该叫什么?

    难道爸爸说的是真的?妈妈真的有了男朋友?

    思尔只觉得心里有些难过,为爸爸难过。

    爸爸都一把年纪了,现在老婆都要成为别人的老婆了,儿子也要问别人叫爸爸了,真可怜。

    “妈妈,为什么现在叫霍叔叔?那将来叫什么?”

    云开勾唇一笑,电梯来了。

    牵着思尔的手走进电梯,云开的眼中都是得逞。

    知子莫若母,她好歹也生养他们一场,如果还一点都不了解,那也白活了这么多年。

    就知道这孩子会抓住什么是重点,什么是次要点。

    当然,如果今天换成是卓恩,她这个方法就不是有效可行的。

    如果是卓恩,那其实简单多了,只要威逼利诱一下,保证统统招来。

    电梯里人很多,所以云开暂时也没有回答思尔的问题。

    等到了一楼,走出住院部大楼,思尔这才又问:“妈妈,将来叫什么?”

    云开低头看着儿子,抬起手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笑着回答:“当然是爸爸呀!妈妈已经想好了,要给你和卓恩找个后爸,霍叔叔人很好,关键是对妈妈更好,而且他也很喜欢小孩子,妈妈相信,你和卓恩会跟霍叔叔相处得很好的。”

    思尔的小脑袋随即就耷拉了下来,也不走了,闷闷地垂着头不说话。

    云开眉梢一挑,“思尔,怎么了?让霍叔叔当爸爸不开心吗?虽然霍叔叔以后变成你跟卓恩的爸爸了,但是你跟卓恩还是可以问爸爸和爹地叫爸爸和爹地的,只不过我们以后不能在一起生活而已。”

    这话刚一说完,思尔就松开了原本抓着云开的手,低头抠着自己的手指,一言不发。

    “怎么了宝贝儿?”

    云开蹲下身,将小家伙的脑袋扶起来,“跟妈妈说说怎么了?不喜欢霍叔叔啊?你都还没看到霍叔叔呢,等见到了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思尔看了她一眼,小眼神里充满了哀怨,然后低下头小声嘟囔,“爸爸说的果真没错,你真的是要给我和卓恩找后爸了。”

    云开抿嘴笑了,看看吧,终于说实话了。

    继续循循善诱,“爸爸说的?爸爸还说什么了?”

    小傲娇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上当受骗,继续说:“爸爸还说,妈妈今天肯定是来找后爸的,爸爸说的一点都没错!”

    抬起头,孩子的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委屈的小模样心疼死人了。

    云开的嘴唇动了动,心里很是自责。

    这样的骗孩子真的很不对,可是谁让他要跟他爹串通一起,小坏蛋!

    “妈妈,爸爸虽然是老了点儿,人也笨,连做饭都不会,可他是我和卓恩的爸爸,除了他,我和卓恩都不想再要第二个爸爸。”

    “妈妈,你可不可以原谅爸爸?不要找男朋友好不好?以后我跟卓恩都会好好听话的,再也不挑食了,也不惹妈妈生气。”

    “妈妈,好不好?就要爸爸好不好?”

    云开扭头看着远处,眼圈红了起来。

    伸出手将孩子搂在怀里,将下巴放在孩子的头顶,看着远处,她抿着嘴许久没有说话。

    血缘关系真的就是这么的神奇,纵然是五年从来不曾见过面、通过电话,甚至连任何消息都没有,却能在见了面后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到了难分难舍的地步。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高兴的是这些日子来,自从有了爸爸,跟爸爸见了面,这两个孩子,明显比以前更开朗活泼了,尤其是卓恩,再也不是那个在外人面前的忧郁王子了。

    可是却又有些难过,总是有种自己的心肝宝贝被抢走的感觉。

    她承认,她是嫉妒了,吃醋了。

    嫉妒孩子们问他叫爸爸比叫妈妈多,嫉妒孩子们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比自己多,嫉妒孩子们已经开始替他说好话了,嫉妒他的太多太多……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可就是感觉难过。

    她辛苦生下两个孩子,差点连命都没有了,又一个人将他们兄弟两个拉扯到这么大,凭什么他一来孩子们就跟他那么亲近,她就是觉得心里不平衡。

    眼泪不知不觉就模糊了云开的视线,她闭上眼,眼泪顺着脸庞滑落。

    “怎么了?”萧寒走过来,将母子二人圈在怀里,低下头在云开的眼睛上亲了亲,“出什么事了?”

    云开没说话,眼泪流得更加的凶猛了。

    “别哭了好吗?”萧寒将她怀里的思尔抱出来,拍了拍小家伙的肩膀,“回车里去跟弟弟玩,爸爸跟妈妈说说话。”

    思尔的眼圈也红红的,抿着小嘴看了看他,抬起手又抱住他的脖子,“爸爸,你跟妈妈保证,以后不惹妈妈生气,以后都对妈妈好,让妈妈原谅你,好不好?”

    萧寒点头,“好,爸爸一定跟妈妈保证,你先回车里,听话。”

    思尔点点头,松开手,又看了看云开,最后想说什么又没说,朝车子走去。

    萧寒一直看着他上了车,这才扭回头,将云开扶起来,抱在怀里。

    “在生我气呢?对不起,别哭了好不好?我知道我不该让孩子们跟着你,可是……思尔跟我说姓霍的是你的男朋友,我很害怕,对不起……你别哭了,你打我,骂我吧,别哭了好不好?”

    “你还知道自己做错了,你这个混蛋,混球,你这个不要脸的老男人……”云开攥着拳头,在萧寒的脸上身上胡乱地捶打起来。

    其实她打得一点都不疼,拳头软软的,像是棉花锤一般。

    打了一阵子,虽然力气不大,可云开也打累了,停下来,瞪了萧寒一眼,踮起脚尖,张开嘴不由分说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大口。

    萧寒疼得忍不住叫出声,“云云,疼!真的疼!”

    就是要让你疼!只有疼了你才知道我这六年来有多疼!

    云开咬着,没松口,到口中满是血腥味的时候虽然依旧没有松开,但很明显她已经不再用那么大的力气了。

    萧寒也由一开始的龇牙咧嘴,到此时的抿嘴偷笑,将怀里的她抱得更紧了。

    最后云开松开口,抬起头,盯着那个伤口看了几秒钟,“去医院处理一下,我去买点东西,你带着他们两个。”

    “我陪你一起,不对,是我和儿子们陪你一起去。”

    “不用,你去处理伤口,我一会儿回来。”

    见她很执意,萧寒也没再勉强,点了点头,抬起手将她嘴角的血擦去,俯身又在她的唇上亲了亲,直到看不出来她的嘴上还有血,这才松开她。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买好了给我打电话。”

    云开点头,准备转身的时候想了想,又扯出了一抹笑,“你赶紧进去处理伤口。”

    萧寒笑,心里暖得不行,“要不要打个针什么的?”

    云开反应过来后,狠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转身。

    “慢点!”

    “啰嗦!”

    等云开走远了,视线里再也看不到了,萧寒这才转身准备回车里。

    一低头,发现两个小家伙已经来了他身边。

    “看来是哄好了,看不出来,你虽然老了点,但是经验还挺丰富嘛!”

    思尔又变成了那个故作成熟的大人模样,吊儿郎当起来跟萧腾还有那么一点相似。

    萧寒得意地一挑眉,“那是当然,小子,你得学着点!”

    末了,突然想起昨晚上跟云开的对话,于是又补充,“学会了撩妹,以后不愁娶不到媳妇。”

    谁料,思尔却对他说的这些根本就不屑,小脸一甩,讽刺道:“你还好意思跟我说撩妹?萧先生,你不会是忘了之前是谁一脸惆怅地对我说,儿子,宝贝儿,你要帮帮爸爸……”

    思尔惟妙惟肖地学着当时萧寒说话的语气表情和动作,弄得萧寒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连忙将他的话给打断。

    再这样下去,一会儿周围人都围过来了。

    “知道你聪明还不行?”萧寒盯了这孩子一眼,然后弯下腰指着自己的脖子说,“你们妈妈留下的记号,你们说要不要去找医生处理一下?”

    卓恩勾勾手,“爸爸你蹲下来,那么高,我怎么能够看到。”

    萧寒索性蹲在地上,卓恩认真地趴在伤口上看了看,然后扭头看向思尔,眼睛眨了眨问:“思尔,你怎么看?”

    思尔也认真地检查了伤口,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将伤口上的血擦了擦,小嘴抿着,并没有立马回答。

    仔仔细细地前后左右查看了一番后,思尔一手摸着手肘,一手捏着自己的小下巴,故作深沉地又想了半天。

    “我觉得吧,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回家用酒精擦一下就没事了,反正妈妈的牙齿又没有毒,找医生看也一样是用酒精擦一擦,是不是卓恩?”

    卓恩赞同地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萧寒的眼皮使劲地跳了跳,果真是俩坑爹货!

    既然儿子们都说不用去让医生处理了,萧寒也就乖乖听了话,带着俩孩子站在车边等云开。

    大概半个小时后,云开抱着一束花,提着一个水果篮从大门走进来。

    “还好不是红色的玫瑰花!”思尔说道。

    萧寒眉梢挑了一下,如果是红色玫瑰花,绝对是要送给他的。

    卓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萧思尔,你是傻瓜吗?谁说只有玫瑰花才代表爱情?”

    萧寒和思尔闻声都朝云开怀里的那一大束花看去,虽然没有红色玫瑰花,但是有康乃馨,康乃馨搭配文竹,很美的一束花。

    思尔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有什么不一样,萧寒更是一脸懵,他对花是一窍不通,想想跟云开这分分合合的这么多年,都没送过她几次花,真是惭愧。

    卓恩看了两人一眼,知道他们什么也不懂,有些洋洋得意。

    “告诉你们吧,康乃馨有爱慕和热恋的意思,真是笨蛋!”

    思尔的脸色随即就拉了下来,萧寒更是脸色阴沉难看。

    见两人这样,卓恩蹦蹦哒哒地朝云开跑了去,“妈妈!”

    云开抬头一看是卓恩,随即就笑了,“卓恩,你怎么在这里?爸爸和哥哥呢?”

    “哦,他们两个小笨蛋啊,喏~”卓恩转身随手那么一指。

    云开先是皱了下眉,他们两个小笨蛋?

    说的是萧寒和思尔?

    很意外啊,萧寒被称为笨蛋就算了,毕竟,名副其实。

    思尔呢?

    云开顺着卓恩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父子俩不但站姿几乎一样,就连脸上的表情也差不多。

    看来就在刚刚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卓恩,爸爸和哥哥怎么就变成小笨蛋了?”云开好奇心起。

    “也没什么啦,就是一些小事情他们不懂而已,妈妈,你买花和水果是要送给生病的叔叔吗?”卓恩问。

    云开挑眉,嘿,想不到就这几天,原本木木的小包子居然也学会了狡猾。

    看来果真是近墨者黑啊!

    以后不可以再让小包子跟萧腾走得太近了,再这么下去,这小子估计也要变成思尔了。

    一个思尔都已经让她头疼不已,这以后要是两个思尔,她估计得疯掉。

    “云云,你回来了。”萧寒牵着思尔走过来。

    云开点了下头,目光在父子三人的脸上扫了一圈,没有发现突破口。

    “你看着他们两个,我上去看个人,一会儿就下来。”

    萧寒这次倒是回答得相当的利索,“好,我们在车里等你,你快去快回,一会儿我们还要逛街买衣服。”

    云开点头,转身准备走,却又发现了什么,停下来,转过身。

    目光盯着萧寒的脖子,刚刚被自己咬的那个地方,血似乎不流了,可是伤口有些吓人,咬的时候她也没想别的,反正就想着让他疼一疼,可是这会儿看着,怪心疼的。

    “不是让你去处理一下吗?为什么没去?”

    萧寒立马将两个儿子推到跟前,“他们两个仔细研究过,说不用去,回家用酒精擦一下就行了,我也觉得不用那么麻烦。”

    云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真想骂他,最后却又忍住。

    瞪了两个儿子一眼,一对不省心的!

    如今又来一个不省心的,以后的日子,绝对鸡飞狗跳!

    “你们三个是医生吗?嗯?既然都这么有本事,那不如你们父子三人去外面开个小诊所好了,既能挣钱养家糊口,又都没有将才能给埋没了。”

    父子三人均是垂下脑袋,云开又瞪了瞪他们,没再说什么,抬步离开。

    直到云开的身影消失在住院部的大楼里,父子三人这才缓缓抬起头。

    “快点,跟上去!”

    萧寒一声令下,父子三人快速朝住院部的大楼奔去。

    -本章完结- 


216:听墙角(6000第二更)

    云开抱着花,提着花篮乘坐电梯到了三楼。

    走到霍禹轩病房门口的时候,云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停了一下,但是后来她才知道,如果不是停了这一下,大概她也永远听不到那些话。

    “我说了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我自有分寸。”这个声音是霍禹轩。

    应该是有人在病房里吧,她还是先暂时不要进去的好一些。

    正打算转身在走廊里等一会儿,却又听到霍禹轩说:“小蓓,孩子都已经六岁了,你难道想让她一辈子都没有爸爸吗?我让你跟我结婚,我把孩子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看待,你又不同意,那你说我要怎么办?”

    小蓓?

    云开黛眉随即皱起,不知为何她很自然而然地就想起了一个女人,她叫贝蓓。

    六年前贝蓓曾是萧寒的女朋友,六年前贝蓓离开萧寒的时候怀着身孕。

    孩子六岁,应该说的就是当年贝蓓腹中的那个孩子吧?

    一个人的好奇心总是很强烈的,云开知道自己这样听墙角十分的不道德,可是没办法,她控制不住的想要听下去。

    朝走廊里左右看了看,这会儿走廊里连走动的医生和护士都没有。

    机会真是千载难逢,不听墙角都是一种浪费。

    不能将耳朵直接贴在门上,于是云开就站直身体立在门外,耳朵竖起。

    这样既能够听到里面的动静,又能够注意观察走廊两头的动静,一举两得。

    “小蓓,就算是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孩子考虑考虑,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你现在要做的及时想办法回到萧寒的身边……”

    沉默了片刻,霍禹轩又补充了一句,“趁着现在还有机会。”

    果真是贝蓓!

    云开紧紧地咬着嘴唇,提着水果篮和抱着花束的手都已经攥得关节发白。

    看来女人的第六感果真都是准确的,她就说这个霍禹轩不正常,看来真的是图谋不轨。

    贝蓓当年腹中的那个孩子,她问过萧寒,萧寒说不是他的,可是刚刚霍禹轩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霍禹轩这话里的意思,这个孩子是萧寒的了,可是她相信萧寒不会骗她。

    这中间到底有什么阴谋?

    她早就说过,贝蓓那个女人不简单。

    一个能够蛰伏六年的女人,的确不简单。

    她是不是应该将计就计呢?

    看看贝蓓和霍禹轩到底要怎么做,也好从中学到一点知识。

    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听到走廊尽头的楼梯上有脚步声响起,云开连忙朝背离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转过身,装作自己是来看病人。

    故意将脚步声踩得重一些,朝前走了几步,敲了敲病房门。

    霍禹轩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已经挂断了电话。

    听到敲门声,霍禹轩将手机放到枕头下,这才冲着门口无力地喊了一声,“请进。”

    云开推开门的一瞬,脸上立马就换上了笑意,先是将脑袋探进去看了看,然后才走进去。

    “小开,你来了。”

    “是啊,来看看你,你感觉好点了没有?”

    霍禹轩没有回答,云开正将手里的水果篮和花朝桌上放,疑惑地扭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过来。”

    “别!”霍禹轩叫住她,朝她招了下手。

    云开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走过去在床边站着。

    霍禹轩看了看她的脸,而后目光向下移动,落在了她放在身侧的手上。

    盯着云开的手犹豫了几秒钟,似是鼓起了勇气,霍禹轩缓缓伸出自己的手。

    指尖一热,云开下意识的收回手,低头一看,本能地又朝后退了两步。

    “霍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霍禹轩面色尴尬地放下手,“我……小开,我……”

    “你若是不舒服我叫医生来。”云开说着连忙就转身。

    “小开,我喜欢你,很多年了。”

    云开蓦地停住,如果这些话是在刚刚她站在门外听到那些秘密之前,她大概会有那么一瞬的不知所措,可是此时不会了。

    她站着没有动,背对着霍禹轩,一边听着他还要说什么,一边想着她该以一种怎样的表情来回应她。

    她云开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玩弄感情的人,但是像霍禹轩这样的人,却连她动手的资格都不够。

    因为她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如果年幼时候的那些美好还值得回忆的话,那么也只是在刚刚之前。

    这个男人毁掉了她童年里最纯真的友谊,她此时都恨不得转过身狠狠地撕碎他的嘴脸。

    到底,她没有那样做。

    “小开,也许你会觉得很荒唐,可是我真的喜欢你,好多年了。”

    云开笑着转过身,“所以呢霍先生,你想说的是什么?”

    虽然云开的嘴角和脸上都是温和灿烂的笑,可是仔细看去却又不难发现,这笑并未直达眼底。

    对这样一个居心叵测的人,能够笑出来已经是最大的极限。

    霍禹轩吞吞吐吐,一张脸涨得通红,老半天也没有将想要表达的说出来。

    云开也不着急,静静地等待着他开口。

    时间在两人间悄然溜走,病房里安静得令人窒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霍禹轩终于发出了声音,“小开,做我女朋友吧!”

    云开忽地就笑了,声音不大,却笑得霍禹轩的心里一阵阵的发毛。

    不知为何,他觉得她跟昨天见到的时候不一样了,昨天是陌生的疏离,今天却已经变成了冰冷。

    难道说刚刚讲电话被她听到了?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他虽然是在打电话但是一直都有留意门外的动静,听到有声音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再说话了,而且还迅速挂了电话,按理说她不应该能够听到。

    估计是自己想多了吧,一定是这样。

    “霍先生,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你这话不觉得很幼稚吗?”

    “不!这话不是我一时的冲动,小开,我是认真的,做我女朋友吧!”

    “霍先生,我离过婚,现在还带着两个孩子呢。”云开笑着提醒,“你这还没结过婚的黄金单身汉找个带着两个拖油瓶的离异女人,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不在乎,谁没有个过去,我喜欢的是你,你的过去我没有参与,但我想参与你的将来。”

    霍禹轩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脱口而出,语气相当的坚定,就连表情也是那么的认真。

    有那么一瞬,云开真的觉得这个男人说的都是真的了。

    只是,怎么可能呢?

    且不说她刚刚听到的那些话,就算是没有听到,她也不会相信这些话。

    一个已经三十多岁的成熟男人,说出这么肤浅幼稚的话,如果不是脑子有问题那就是心理有问题。

    云开的嘴角的笑已经变成了冷笑,她看着霍禹轩,声音依旧温和,“霍先生,想要参与一个人的未来,讲究的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我跟你请问达到了哪一点?

    我们见面到现在刚刚满二十四小时,你难道不觉得你说出这些话很可笑吗?

    霍先生,纵然你是情场高手,那也请你不同的人选择不同的方式方法,你这方法在我这里行不通。

    别说我跟你只是相亲见了一面,就是再见十面,我对你也不会有任何的感觉。

    参与我的未来?霍先生,这样的话你对多少个女人说过了?说实话听起来还挺让人心动,可我已经不是十八岁的小女孩了。”

    霍禹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嘴唇拼命地蠕动着,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霍先生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再见。”

    云开无视了霍禹轩难看的脸色,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一阵脚步声,云开本能地抬头望去,然后就无奈地叹了口气。

    刚刚那一抬眼,她清晰地看到了闪身消失在走廊尽头楼梯口的一大两小三个身影。

    就知道他们不可能那么老老实实地在楼下呆着,果真是跟来了。

    云开没有去追他们,不动声色地快步走到电梯口,正好电梯下来,她走进去。

    几秒钟后她来到一楼,然后走到步梯口。

    “快点快点,一定要赶在妈妈下楼之前我们下到一楼,不然妈妈肯定就会怀疑了!”思尔催促卓恩。

    卓恩大概是跑不动了,哼哼咛咛地不愿意再跑了。

    萧寒转过身,“爸爸抱着你,思尔,要不要爸爸也抱着你?”

    思尔摇头,“我才不是小孩子了,卓恩,你真是越来越懒了。”

    “才不是,刚刚爬了三层楼,我都还没有歇一下呢,就又要下楼梯,所以才会累的。”卓恩很不愿意承认自己是懒,小声地嘟囔着反驳。

    萧寒一手抱着卓恩,一手牵着思尔,不快不慢地从二楼到一楼的转梯上走下来。

    一抬头,父子三人全都如同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楼梯上。

    云开双手环在胸前,歪着头面无表情地冲着楼梯上看过去,看得父子三人都是冷汗连连。

    “呵呵……那个……云云……”萧寒傻笑,手轻轻晃了下握在手里的那只小手,示意思尔救场。

    思尔今天大概是反应略有迟钝,愣是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站着没动。

    卓恩的眼睛骨碌碌地转了几圈,朝楼下云开伸出小短胳膊,一脸讨好的笑。

    “妈妈抱抱,抱抱……”

    萧寒弯腰将卓恩小心地放在楼梯上,小家伙闷着头朝楼梯下奔去。

    还有那么多阶楼梯,他愣是不管不顾地横冲直闯。

    吓得云开的一颗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再也顾不上去生气,快速张开手臂奔上楼梯。

    “妈妈!”卓恩一下子扑到云开的怀里,搂着她的脖子,二话不说先亲了两口。

    云开哭笑不得,骂也不是,笑也不是。

    所有的埋怨最后都化作了对萧寒的一瞪,抱着儿子从楼梯上下去。

    思尔撇了撇嘴,转身看向萧寒,也不说话就只是看着。

    萧寒一开始是真没明白这孩子的意思,不过还好反应的不算迟钝。

    “想要爸爸抱着你啊?”萧寒弯腰将儿子抱在怀里,思尔嘴里没承认,但是却顺势已经抱住了他的脖子,伏在他的肩膀上,开心地笑了起来。

    妈妈那会儿都是骗他的,那个霍叔叔才不是妈妈的男朋友,妈妈都拒绝了霍叔叔做他的女朋友。

    妈妈还是喜欢爸爸的才对,家里有妈妈,有卓恩,有爸爸,真好。

    一家四口,这才是个完整的家嘛!

    ……

    等云开离开医院后,霍禹轩给贝蓓又回过去了电话。

    “小蓓,我这边有些棘手,还是要靠你自己才行。”

    “嗯,云开没我想的那么好糊弄,不过你放心,我会努力的。”

    “我知道,你什么时候带着小宝回来?”

    “行,那等你们回来,我去机场接你们。”

    挂了电话,霍禹轩叹了口气,他是真的低估了云开,原以为自己之前做的调查和准备已经相当的充分了,却没想到居然还有那么多的遗漏。

    两个孩子绝对是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怎么也想不到,云开居然会有了孩子。

    打开手机,看着调查人发来的照片,霍禹轩的眉皱在了一起。

    从两个孩子的相貌上来看,是萧寒的无疑了。

    如果萧寒知道这两个孩子的存在,那么小蓓和孩子想要回到萧寒的身边更是可能性几乎为零了。

    唉!

    小蓓的性格太倔强,如若不是那样,这么多年她又怎会一个人辛辛苦苦地拉扯孩子长大。

    他就是觉得小蓓和孩子太可怜了,所以才想着帮她们母女一把,只是没想到……困难重重。

    云开很显然并不吃他的那一套,而他又不能追得太紧,否则可能会适得其反。

    看来也只能从云文那里下手了。

    霍禹轩重新将手机拿起来,给云文拨电话,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

    说了一些客套的话之后,霍禹轩有意无意地就将话题朝云开的身上引,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云文似乎在躲避这个话题。

    这就昨晚一晚,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明明事情是在他的计划之中,可为什么他会有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呢?

    跟云文又聊了一会儿就挂了电话,霍禹轩靠在床头眉头深锁,脑子里乱哄哄的。

    欧阳恒快中午的时候也来了医院,一见面就朝霍禹轩的身上捅了一拳,“你这个家伙,好好的怎么就把自己弄到医院来了?你知不知道我听说你出车祸,简直吓死我了,幸好没什么大碍。”

    霍禹轩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都快被你给一拳头锤死了,还叫没事?”

    欧阳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是故意的,下手有点没轻没重,你没事吧?”

    一扭头看到桌上放着的水果篮和花束,欧阳恒随即坏坏地笑了起来。

    “老实交代,谁送来的?”

    霍禹轩脸色一红,“就你好奇!”

    “云大小姐啊?”欧阳恒拿起花束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如果是玫瑰花就更好了,她人呢?走了?”

    霍禹轩却一副挫败的模样垂下了头。

    欧阳恒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将花束放下,低头去看他的脸色。

    “怎么了?不是进展挺顺利的吗?”

    霍禹轩叹了口气,一脸难过地抬起头。

    说起话来的时候,声音也有气无力的,“她的前男友似乎现在又跟她联系上了,两人最近走得很近。”

    前男友?

    欧阳恒想了一会儿,就是上次去火锅城的那个男人?

    照他来看,可不仅仅只是前男友那么简单,思尔和卓恩明显跟那个男人长得那么像,肯定是云开跟那人的孩子。

    也就霍禹轩这个笨蛋什么都不知道,还前男友呢,估计是前夫吧!

    不过他已经说好了不去管他们的事情,所以也就不会再插嘴。

    “阿恒,你要帮帮我。”霍禹轩眼巴巴地看着欧阳恒。

    只不过这一次欧阳恒却不像之前那样被他给蛊惑了,这次他坚守自己的底线,别人的事,别的什么都好说,这男女之间的感情这事儿,他坚决不会再自不量力地去管,关键是他也没那个本事管。

    欧阳恒笑了起来,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哼哼道:“小轩轩,我怎么帮你?把大小姐的前男友找人给揍一顿?这也不能啊,违法犯法的事儿我可不做,更何况我现在还指望大小姐给我发工资养家糊口呢,这种事儿你还是饶了我吧。”

    “到底还是不是兄弟了?”霍禹轩故作生气地绷着脸。

    可谁曾想,欧阳恒压根不吃他这一套。

    欧阳恒这个人别看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没个正行,其实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他的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不是他不信任兄弟,他曾为兄弟两肋插刀,甚至为救兄弟命都差点没了也没眨一下眼睛,可是一个人的原则是不能丢的。

    如果现在霍禹轩是遇到了车祸或者什么的,他毫不犹豫地就会冲上前挡在他面前。

    至于这件事,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让自己犯错第二次了。

    这场谈话,不欢而散。

    欧阳恒离开医院后回到自己的车里,将车开到医院的外面,找了个可以停车的地方停下,拿着手机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拨了出去。

    那边很快就接通,里面传出了一个女孩子风风火火的声音——

    “欧阳恒,你丫的知道给姐打电话了?你知不知道姐找你找得有多辛苦?你现在在哪儿呢?马上滚回来,我在你家门口,半小时内你若是不回来,我就一把火把你的狗窝给点了!”

    欧阳恒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抬头看着远处,明明今天是个大晴天,可他却怎么觉得阴森森的呢?

    “段日升,你能不能像个女人?你他妈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嫁不出去!”

    “哈哈!欧阳恒,你丫的这是在跟姐求婚吗?哈哈哈!”

    欧阳恒的脸已经布满了乌云,“段日升你给我严肃点,我问你点事!”

    “如果是要跟我求婚,你就说,如果不是——”

    欧阳恒直接打断了段日升的话,实在是懒得听她再啰里啰嗦的唠叨,“我记得你说过你在国外的这些年跟霍禹轩住的地方挺近,你知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霍禹轩?怎么可能没有!都有孩子了,是个女儿,五六岁的样子,怎么了?”

    -本章完结- 


217:爸爸的前女友?(5000第一更)

    霍禹轩居然都有女儿了!

    欧阳恒震惊不小,这个霍禹轩,原来是将他当猴耍呢!

    真是气得七窍生烟,欧阳恒就差下车去医院里当着霍禹轩的面去质问了。

    如果不是段日升在电话里催魂儿似的催的紧,欧阳恒真的就返回医院了。

    另一方面欧阳恒也想从段日升的嘴里多打听一点关于霍禹轩的事情,所以也不算全是迫于段日升的淫威。

    只是一想到一会儿就要见到那个母夜叉了,欧阳恒就忍不住的头疼。

    从小到大,他最烦的就是段日升,一点都不像个女孩子就算了,还居然一次次地掐断他的桃花,害得他到现在二十九岁风华正茂的年纪,却连个正经女朋友都没有。

    其实别说正经女朋友了,二十九年来他连个交往超过两天的女人都没有过。

    每次都被段日升给搅黄,为此,他跟段日升结下了极深的梁子。

    随着年龄的增长,家里开始逼婚,这时候段日升居然找到老爷子,说要嫁给他,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因为婚事,欧阳恒跟家里闹翻,离家出走,跟人打架进了局子,老爷子都要被他个气死。

    最后商量的结果是,如果欧阳恒胆敢在外面再打一次架,必须回家跟段日升把婚事办了。

    为了不娶段日升,欧阳恒可谓是谨记教训。

    三年来没有再打过一次架,脾气也收敛了不少。

    只是这样的欧阳恒原本应该是周围莺蝶成群的,可是偏偏这三年,除了跟欧阳恒走得近的云开这一个女性外,再也没有第二个了。

    段日升出国三年,按理说最得意的人就属欧阳恒了,他终于摆脱了麻烦精,可以随意的交女朋友而且还不用担心会被人搅合。

    可是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自从段日升出国,欧阳恒也跟少了根肋骨似的,总是会莫名的就想段日升,可是却又碍于面子不愿意给她打电话。

    这样的日子终于熬了三个年头,这不,上个月段日升终于回国了,今年三十岁的女人,看起来一点也不显老,可是却让欧阳恒更讨厌了。

    段日升依旧喜欢调戏欧阳恒,只是却再也不像三年前那样的随心所欲没心没肺了,因为现在段日升有了交往中的男朋友了。

    欧阳恒在得知段日升有男朋友后的当天晚上,喝得烂醉如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喝醉,可心里就是很难受很难受。

    那种原本属于自己的人被人抢走了的感觉实在是太不爽了,即便是这个人他从来都没有待见过。

    已经有一周都没有见到段日升了,今天这个电话如果不是因为霍禹轩的事情,欧阳恒也是不可能有勇气打过去的。

    傲娇的家伙,情路注定是坎坷的。

    欧阳恒驱车来到自己位于市中心的公寓,将车停在车库里,他乘电梯去了三楼自己的公寓。

    电梯刚停下来,电梯门甚至都没有打开,欧阳恒就听到了段日升那丫的声音,三年不见,依旧大嗓门,真不知道她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朋友怎么能够受得了她。

    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段日升的身影完整地出现在欧阳恒的视线里,今天的段日升可以说让欧阳恒眼前一亮。

    在欧阳恒的记忆里,段日升也就小时候穿过公主裙做了几年的公主,之后全都是女汉子,不是牛仔裤白衬衫,就是运动裤运动衣,反正他已经至少二十五年没有见过段日升穿裙子了,尤其是这女人今天还穿了双起码也有七厘米的高跟鞋。

    这样的段日升,让欧阳恒有些陌生又有些惊讶,愣是站在电梯里忘了走出来。

    段日升正在大嗓门讲电话,人背对着电梯口,可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身后有两道炙热的目光,烫得她后背*辣的。

    一扭头就看到了电梯里站着的欧阳恒,段日升愣了一下,随即“啪”地就挂了电话。

    “欧阳恒,你丫的没见过姐这么漂亮吗?被迷晕了?”段日升说着还风情万种地原本是打算撩一下自己的大长头发,可是手一抬起来居然摸了个空。

    段日升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这才想起来,一周前,她已经剪掉了三年来留下的大长发。

    “呵呵呵……”尴尬地笑了一下,段日升顺势揉了揉自己的假小子短发。

    此时欧阳恒已经收起了失态的样子,从容地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就你这样的还敢自诩漂亮?段日升,除非全世界的女人都没了就剩下你一个。”

    段日升的嘴角抽了抽,混蛋,三年不见依旧这么的毒舌!

    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门,欧阳恒都还没跨进门里,段日升已经先他走了进去,脚上的高跟鞋随便一踢,趿拉上欧阳恒的拖鞋一点也不见外地就在欧阳恒的屋子参观起来。

    欧阳恒的嘴动了动,最后又什么也没说,跨进屋里,将房门关上。

    拉开鞋柜准备再找一双拖鞋穿,却在目光触及到鞋柜里放着的几双女式拖鞋的时候顿住。

    “欧阳恒,你这房子还不错,装修什么的都挺符合我的口味。”

    犹豫了几秒钟,欧阳恒最终还是从鞋柜里掏出了一双女式拖鞋,放在跟前的地上。

    “过来把拖鞋换了。”

    “干嘛?”

    段日升一脸的警惕,随后看向欧阳恒脚边的女式拖鞋,脸色随即就黯然下来,但也只是转瞬就又恢复了笑脸。

    反正她现在也有男朋友了,像欧阳恒这样的男人又岂会没有女人?

    她纠缠着他那么多年都没有任何的结果,如今都三十岁了,一个女人的青春已经没有了,她等不起了,也耗不下去了。

    只是心里仍旧还是很难过,从小到大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嫁给欧阳恒。

    可是却做了二十多年的白日梦,如今梦醒了才知道自己曾经有多傻。

    在一个永远都不可能爱上你的男人身上耗费了二十多年的时光,这世上怕是也只有段日升这样的白痴了。

    自嘲地勾起嘴唇,段日升倔强地抬起下巴,“我不穿,你这里不可能就这一双男式拖鞋吧?”

    说完,仓皇转身,佯装继续在打量,可眼底却早已朦胧一片。

    欧阳恒,就这样结束了,真的很不甘心。

    可是,我又能怎样?

    我等不起了,也再也没有等下去的理由。

    就这样吧,祝福你,也祝福我自己。

    由于她背对着欧阳恒,所以欧阳恒完全看不到她的表情,也没留意到她的异样,弯腰将女式拖鞋重新又放回鞋柜,拿了双男式拖鞋换上。

    “要喝点什么?饮料?咖啡?还是茶?”欧阳恒问。

    段日升已经恢复了正常,笑着转过身,“我要喝牛奶,牛奶美容。”

    欧阳恒白了她一眼,转身就去了厨房。

    段日升在客厅里等了好一会儿不见他从厨房出来,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正要起身去厨房看,却见他端着一杯牛奶出来。

    “怎么这么慢?”

    “你说呢?”

    欧阳恒将牛奶递过去,段日升伸手接过来,一愣。

    这才明白过来他说的那个“你说呢?是什么意思,他原来是把牛奶加热了,难怪这么久。

    不知为何,心里像是有股暖流划过,连带着眼睛也跟着热热的。

    段日升连忙低下头,笑着调侃,“真是想不到,欧阳恒还有这么体贴的时候。”

    她从小到大即便是再馋再饿也绝对不喝不加热的牛奶,曾经因为这样她不止一次的被欧阳恒嘲笑矫情。

    可是如今……段日升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让她感动。

    明明她都已经决定要放弃了,决定还是不围着他转开始新生活了,他却突然这样,让她的心再次凌乱起来。

    “我怎么都不能体贴了?”欧阳恒反问了一句,许是觉得自己有些失态,随即就转移了话题,“你跟我说说霍禹轩的事情。”

    “哦。”段日升明显的失落,轻轻地啜了口牛奶,这才抬起头,眼底的情绪已经收敛得极好。

    “霍禹轩应该是没结婚,但是有个女儿,那个女人跟他住一起,我只记得有一次从他家门口经过,听到他问那个女人叫什么小蓓,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他们的那个女儿长得很漂亮,也很可爱,像个洋娃娃。”

    小蓓?

    欧阳恒在记忆里搜索曾经是否有叫小蓓的人,最终的结果是没有搜索到相关结果。

    那应该就是说,这个小蓓是霍禹轩在国外的时候认识的。

    想想自己跟霍禹轩虽然是兄弟,可是却也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面,这次霍禹轩回国联系他,他是真的都没有多想,后来才意识到事情不对。

    如今看来事情比他想象中要严重的多,这个霍禹轩实在是太不厚道,太混蛋了。

    坑云开就算了,还拉着他一起下水,实在是过分到了极点。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起霍禹轩的事?听说他最近回国了,你们有联系?”段日升问。

    欧阳恒点了点头,骂了一句,“这个混蛋!”

    “怎么了?”

    欧阳恒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将事情跟段日升说了一遍。

    段日升听闻后,几乎是拍案而起,这个霍禹轩也太人渣了吧!

    虽说欧阳恒跟霍禹轩的关系不错,但是段日升跟他却是没有半点交集,所以此时一听到这话,正义感爆棚,都要去医院收拾渣男了。

    “那云开呢?她知道吗?”

    段日升跟云开也没有什么交集,不过她从小跟着欧阳恒混,所以也是知道云开的,后来云开一家迁离寒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但是在寒城,云家的大小姐还是名号响当当的。

    欧阳恒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小升你给我出个主意,你说我到底要不要跟云开说这件事?”

    段日升抿着嘴唇想了一会儿,最后也是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虽然段日升对霍禹轩那样的人渣十分的痛恨,但是这做与想还是有区别的。

    云开的身份特殊,再加上如今云霍两家这几年走得越来越近,只怕是最后非但没能够阻止这件事,甚至还会将事情弄得更加的糟糕。

    所以段日升也犹豫了。

    客厅里一阵的沉默,欧阳恒是个急性子,站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的。

    “你能不能别晃了?晃得我头晕。”段日升仰头看着他,黛眉皱着,“你不是跟云开关系还不错嘛,你侧面提醒她一下我觉得也是可以的。”

    “可是如果这样我跟霍禹轩就真的兄弟反目了。”欧阳恒一脸的纠结。

    段日升却“嘁”了一声,一脸的讽刺,“我说欧阳恒,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还打算跟霍禹轩那样的人渣继续做兄弟吗?别让我瞧不起你行不行?”

    “我……”

    欧阳恒哑口无言,是呀,这样的人真的已经不配做他的兄弟了。

    可是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义真的就这样断了吗?还真有些不甘心。

    最后思来想去的两人也没有想出来个好办法,而这时候段日升的肚子却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偷偷地看了对面欧阳恒一眼,段日升面色尴尬地清了下嗓子,“我饿了,我们先去吃饭行不?填饱肚子了说不定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么一说,欧阳恒也觉得自己饿了。

    于是两人一商量就去了欧阳恒所在的火锅城,两人已经很多年没有一起吃过火锅。

    到了火锅城已经是下午的两点,这个时候吃饭的人已经不多了。

    欧阳恒和段日升两人点了个麻辣锅。

    段日升超级能够吃辣,欧阳恒以前不吃辣,可是跟段日升厮混在一起久了,就被段日升给培养出来,如今也能吃辣。

    正所谓,无辣不欢!

    锅底和菜品陆续上来,面对辣油油的火锅,段日升和欧阳恒都跟没了命似的,大快朵颐。

    正吃着,桌边来了个小男孩,大眼睛眨呀眨的,最后伸出小手从桌上的一个餐盘中捏了一片生菜叶,直接就塞进了嘴里。

    段日升惊讶无比地看着这个小男孩,反应过来后才看向欧阳恒,“你认识?”

    欧阳恒笑着点头,抬起手揉了下思尔的脑袋,“你妈妈也来了?”

    思尔笑着点头,目光却一直放在旁边的段日升身上,“阿姨,你是欧阳叔叔的女朋友吗?”

    “呃?”段日升又是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却又听思尔说,“阿姨,你长得真漂亮,到时候你跟欧阳叔叔生个女儿吧,长大了给我做媳妇。”

    段日升,“……”

    欧阳恒,“……”

    “欧阳叔叔,那你跟漂亮阿姨可要生两个女儿才行。”卓恩也走了过来,学着思尔的样子也捏了一片生菜叶塞进嘴里,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段日升,“……”

    欧阳恒,“……”

    思尔不悦地皱起了小眉头,“卓恩,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跟我学好不好?”

    卓恩不以为然地撇了下嘴,“我跟你学了吗?”扭脸冲着段日升笑,“漂亮阿姨,不如你到时候也生个双胞胎吧。”

    “你们两个小东西,毛儿都没长齐呢,还都想着娶媳妇,先把毛儿长齐了再说。”

    说话的是萧寒,云开跟在他身后。

    今天逛完街,投票选择吃的,最后三比一,云开完败,所以就又来吃了火锅。

    段日升看到萧寒,先是一愣,随即站起身,“萧寒?你怎么在这里?”

    这下子,四双眼齐刷刷的就朝段日升和萧寒两人射了过来。

    欧阳恒:段日升居然跟萧寒认识?!

    思尔:哼,这个阿姨一点都不漂亮!

    卓恩:这个漂亮阿姨不会是爸爸的前女友吧?

    偷偷看了看妈妈的脸色,好可怕!

    云开:这老男人艳福不浅啊,这么漂亮的大美女他都认识!

    -本章完结- 


218:快闭眼不能看(5000第二更)

    段日升别看平日里打扮得像个男孩子,可纵然是那样,却依然遮挡不住那张倾城容貌的魅力。

    曾经有人做了个很没意思的调研,但是却又能真实地说明问题。

    调研将寒城有头有脸的千金小姐放在一起然后评选谁是最美冠军。

    段日升当之无愧。

    所以,由此可见,段日升有多美了。

    萧寒已经察觉到了这几道射来的目光里带着的刀子,心里想,自己今天是众矢之的啊!

    再不赶紧解释,估计会被凌迟处死。

    “云云,给你介绍一下,段日升,悦悦在国外治疗的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萧悦的心理医生?

    云开黛眉蹙起,这会儿不是关心萧寒跟这个段日升的关系了,而是萧悦怎么得了心理病?

    萧寒看出她的疑惑,抬起手环住她的腰,“晚上回去跟你细说。”

    转脸看着段日升,“我太太,云开。”

    段日升惊讶得半天都说不出话,云开居然嫁给了萧寒!

    那么……这两个孩子是云开跟萧寒的孩子吧?

    双胞胎呀!一看都知道是萧寒的孩子。

    刚刚在欧阳恒那儿,欧阳恒并没有提起云开的孩子和孩子的父亲,所以段日升并不知道云开居然已经结婚了,而且孩子都这么大了。

    这个就是云开呀!

    惊讶之余,段日升将目光放在了云开的身上。

    二十多年没有见过面,可是云开的这双眼睛依然跟小时候一样的明亮。

    “你好,好久不见。”段日升主动伸出了纤纤玉手。

    云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

    段日升这个名字她倒是听说过,寒城段家的大小姐,欧阳恒的青梅竹马。

    以前很是好奇段日升到底是何方神圣,一直也没机会见面,如今这么见面,还真令人意外。

    段日升居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美那么多,果真是寒城第一大美女,名不虚传。

    欧阳恒这小子,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云开也伸出手,“你好,真的很抱歉,当时离开寒城的时候太小,时隔多年,太多人都不记得了。”

    段日升笑笑,“我也是只知道你的名字,不过你的眼睛我记得特别清楚,这么多年依然这么漂亮。”

    云开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反问:“是吗?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段日升爽朗地笑了起来,“你们吃过饭了吗?我跟欧阳恒也刚开吃,要不凑一桌吧,热闹。”

    “行就是行,不过……”云开看了看这个诱人的辣锅,舌尖舔了下嘴唇,“我可以吃,他们爷仨儿吃不了,一个个都不能吃辣的,闹心。”

    段日升低头看了眼跟前翻滚的辣锅,一脸的尴尬和不好意思,“那个……要不换个鸳鸯锅吧,反正欧阳恒吃辣也不行。”

    云开听闻,扭头看向欧阳恒,眉梢一挑,眼神里尽是意味深长。

    欧阳恒被她这么给盯着看得一张脸都涨红了,连忙站起身,“你们坐,我去换锅底。”

    最后又换了一张餐桌,从四人台变成了六人的圆桌。

    餐桌上,云开和段日升一见如故,滔滔不绝地聊了起来。

    萧寒照看卓恩,照看思尔的任务就落在了欧阳恒的身上,不过这样一桌子倒也挺和谐。

    只不过吃到快结束的时候,欧阳恒却突然从桌子底下踢了踢段日升,由于没有弯腰去看,以为是踢到了段日升,谁知道这一脚却踢的是云开。

    云开并没有动声色,她知道欧阳恒不可能踢她。

    接下来的时间,云开就看着欧阳恒使劲地冲着段日升使眼色,可是段日升也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故意不想搭理他,愣是没什么反应。

    最后云开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用筷子敲了敲桌子,“那个欧阳大少爷,您老眼睛今天是不是不舒服啊?”

    欧阳恒听出她这话里的嘲弄,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转脸,欧阳恒看着段日升,气呼呼的,“段日升,你是猪吗?就知道吃吃吃!”

    段日升抬头,睥睨了他一眼,“你难道不吃吃吃?”

    “你——”

    “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既然大家都是朋友,那就说好了,我想云开也是不会怪你多嘴的。”

    云开愣了愣,跟她有关?

    萧寒也朝他们看过来,包括两个孩子。

    欧阳恒瞪了瞪段日升,反正如果不说他憋在心里实在是难受,算了,说吧!

    “那个,大小姐,霍禹轩他其实在国外是有个女儿的,我之前一直不知道所以还想着帮忙撮合你跟他,真的很——”

    道歉的话都还没说出来,就遭到了两个小家伙的轮番炮轰。

    “欧阳叔叔,你这个大坏蛋!”

    “欧阳叔叔,我以后再也不喜欢你了!”

    “欧阳叔叔,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亏我跟卓恩还那么的喜欢你,信任你。”

    “就是!欧阳叔叔,你一点都不厚道!”

    “……”

    一番指责控诉之后,欧阳恒已经觉得自己无脸再见人了。

    段日升扫了他一眼,让你交友不慎!

    霍禹轩那个混蛋,真该将他阉了才解恨!

    等餐桌上终于安静了下来后,云开问欧阳恒,“霍禹轩的女儿?几岁了?”

    “五六岁,跟这俩孩子差不多的样子。”接话的是段日升。

    云开转而又看向段日升,“你也知道?”

    “还是我告诉欧阳恒的好不好?我在国外呆了三年,巧的很,跟霍禹轩住的地方很近,哦对了,那孩子的妈叫什么小蓓,具体姓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我跟霍禹轩不熟也就没打听过。”

    “贝蓓?”云开蓦地就扭头看向萧寒。

    萧寒先是一愣,随即急切地为自己辩解,“你看我干什么?我跟那女人好多年都没有再联系过,那件事你是知道的,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也没有联系过她。”

    “爸爸!”思尔气鼓鼓地朝桌上一拍,“你太让我失望了!妈妈辛苦地抚养我跟卓恩,你居然在外面找女人!难怪妈妈就算是一个人辛苦得不行也要独自抚养我跟卓恩,难怪妈妈那么生气不原谅你,原来你是做了这样对不起妈妈的事!哼!我以后再也不要你了!”

    萧寒,“……”这话从何说起?

    其余的人,“……”均是一脸的懵。

    而后就听“啪”地又是一声,众人看去。

    只见是卓恩也将筷子拍在了餐桌上,气鼓鼓地瞪着萧寒,那眼神简直就如小刀子。

    萧寒有种今天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悲催感,这两个小东西,怎么可以污蔑他们的老子呢?真想将他们的屁股打开花!

    当然,也仅仅只是想想,且不说如果他真敢动手,云开会怎么样,就说自己现在的地位还不稳固,还需要这两个小崽子的倾力帮助,所以无论如何也是不可以动手的。

    但是现在的情况,也只能求助云开了。

    其实别说思尔和卓恩了,就连欧阳恒和段日升也都异样的眼神瞧着他。

    萧寒的心里甭提有多不爽了,十分委屈的看着云开。

    “云云,你可要替我说句话,我跟贝蓓之间的事你最清楚了。”

    云开睨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从辣锅里捞出了一块沾满了辣油的大白菜叶,放在跟前的餐碟里吹了一下,由于菜叶不大,所以就整个塞进了嘴里。

    唔……真过瘾!

    段日升看她吃得如此带劲,也忍不住去夹了一片塞进嘴里,好好吃哇!

    欧阳恒没好气地瞪了这两个女人一眼,真是搞不明白,吃这么辣的东西,身体真的就能够受得了吗?

    思尔和云开也眼馋得不行,忍不住的吞口水。

    只有萧寒,眼巴眼望地看着云开,虽然没吃辣的,却觉得心里火烧火燎的。

    终于等一块辣白菜进了肚子,云开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跟贝蓓之间的事我怎么清楚?我只知道你们出双入对,成为了云城的一段佳话。”

    萧寒,“……”

    云云,这么坑你男人,真的好吗?

    让你男人在孩子们面前颜面尽失,这就是你想要的?

    关键是还有外人在场啊,给他点面子就不行吗?

    再说了,再说当年的事情也不是她说的那么夸张好不好?

    可到底是当年自己有错,错就错在不该跟她赌气,想着用贝蓓刺激她。

    这下好了,时隔六年,把柄还在人家手里攥着呢。

    这辈子注定了是被牵着鼻子走了,可他,甘之如饴。

    又吃了一块辣白菜,云开端起跟前的果汁喝了一口,爽呆了。

    今天这火锅吃得真是超级无敌的过瘾,真好!

    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巴,云开的目光扫了一圈,然后语不惊人死不休。

    “其实刚才只是开玩笑啦!你们觉得就算是我借给他十个胆,他敢在外面找女人吗?别说明目张胆了,就是暗度陈仓,他也不敢!”

    众人,“……”

    萧寒直抹眼睛,老婆,不带你这么坑人的!

    幸好是没有心脏病,否则真被你给吓死了。

    长臂一伸,就殷勤地献上了热吻。

    众人更是一脸的惊讶。

    这时候就听思尔高声喊道:“卓恩,把你的眼睛闭上,快点!少儿不宜!”

    而他自己,眼睛瞪得贼大贼大,都要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了。

    这俗话说的好,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老师教什么,必须好好学着,将来用处大着呢。

    卓恩不乐意地扁了扁嘴巴,瞪着思尔,音调有些高,“萧思尔,你跟我一样大好不好?”

    段日升觉得,自己今天绝对是被刷了智商。

    欧阳恒则早已经见不惯不惯了,靠在椅子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端起段日升跟前的饮料,悠悠然地小口喝着,欣赏着这免费的动作片,虽然这动作有些小,不过因为男女主角的身份不一样,所以内容还是相当有看头的!

    云开费了好大的力气这才将萧寒给推开,真想给他一巴掌,最后还是给忍住了。

    大庭广众下占她便宜就算了,还居然敢当着孩子们的面做这种事,等着,看晚上回去怎么收拾他!

    “这么快就结束了?”思尔生怕不乱,慢悠悠地来了句。

    随即便招来云开的一记冷厉的眼神,思尔连忙闭了嘴,拿起筷子低头吃东西。

    卓恩比他聪明,在他老妈将老爸推开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低头佯装吃东西啦!

    段日升和欧阳恒两人均是觉得不过瘾,收回视线的时候却不经意地两人视线相撞,停留了几秒钟,均是莫名地脸颊滚烫起来。

    云开刚刚虽然是在招架萧寒,但是却一心好几用。

    段日升和欧阳恒两人的动作悉数落入了她的眼底,所以这会儿她看着两人,用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红唇启开,先是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皓齿,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说两位,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该行动的时候就要行动起来。”

    萧寒长臂一伸,搂住云开的肩膀,亲昵地靠在她的肩膀上,“云云说的对,别只有心动没有行动,憋得太久会肾虚的。”

    段日升和欧阳恒两人更是无地自容了,因为心里都有小秘密,所以即便是想要不承认,却又怎么也说不出口,一个两个的脸红得跟喝了两斤女儿红似的。

    思尔和卓恩这时候滴溜溜地转着眼珠子,都在抿着嘴偷乐呵。

    云开用余光扫了眼两个不省心的小东西,倒是没有当着外人的面呵斥他们。

    这两个小东西,要面子的紧呢,所以云开一般情况在外人面前是给他们留足面子的,但至于回了家,那就另当别论了。

    于是,理所当然地这两个小家伙就抓住了这一点,在外面一向的肆无忌惮。

    云开见段日升和欧阳恒已经尴尬半天了,不好再继续逗他们,索性就主动了收了局。

    “日升,霍禹轩在国外那女儿长得像妈妈还是想爸爸?”

    “呃?哦!”段日升回过神,先是动了下嘴唇,然后这才说,“跟妈妈并不是特别的像,跟霍禹轩就更不像了。”

    说到这里忽然又想起什么,段日升蓦地转移视线就去看萧寒。

    萧寒一愣,十分不满意,这什么意思?难不成贝蓓的女儿还跟他长得像了?

    顿时就脸色寒了几分,冲着段日升回了个有些冷的眼神,语气也毫不客气,“我说段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段日升“嘿嘿有”一笑,挽着手边上的云开,“我当然是替大小姐先鉴定一下啊,不过鉴定完毕了!”

    众人都是饶有兴趣地看着段日升,等待着她这个所谓的“鉴定结果”。

    可段日升就是故意的,看着大家都着急着想知道答案,她却故意卖起了关子。

    悠悠然地伸手去拿跟前桌上的饮料,可却摸了个空。

    低头一看,呃?饮料杯呢?长腿溜走了?

    心想不会是谁拿错了吧?一扭头就看到欧阳恒正优哉游哉地捏着她的饮料杯喝得舒服,她气得不轻,探腰上前,很粗鲁地就一把夺了下来。

    “谁让你喝我的饮料!”

    杯子中的饮料其实没有剩下多少了,可是段日升就是生气,这个人怎么可以随随便便的动别人的东西!

    若是搁在以前,段日升是求之不得,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欧阳恒有女人了,她岂能让他亲过别的女人的那张嘴碰她的饮料杯!

    欧阳恒觉得她今天实在是太大惊小怪,又不是没有喝过。

    但是随即欧阳恒的面色就黯然下来,她是因为有了男朋友,所以才不让他用她的杯子吧?

    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窜了起来!

    段日升刚把饮料杯夺到手,就又被欧阳恒给抢了去,然后用力地就摔在了地上。

    “啪——”

    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又响亮。

    -本章完结- 


219:五分相像(5000第一更)

    “啪——”

    一桌子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因为这一声玻璃掷地的碎裂声而给瞬间推向了紧张的高嘲。

    段日升懵了老半天都没回过神,虽说欧阳恒从小到大脾气都不好,大少爷横行霸道惯了,她也早已经习以为常,可是今天,她却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她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愤怒。

    为什么?

    就因为她不让他喝他的饮料吗?

    至于吗?

    段日升想不明白为什么欧阳恒会发这么大的火,只是觉得这人今天太过分了,如果只是他们两个人,她绝对会臭骂他一通。

    云开跟欧阳恒还算熟悉,但一时间也不好直接开口劝说。

    正想着该如何缓解气氛,却听卓恩说:“呀!欧阳叔叔,你的饮料杯子怎么摔地上啦?”

    说完这些,小家伙从椅子上下来,走了几步拉了一个服务生过来,“漂亮姐姐,你把地上的玻璃收拾一下吧,要是我不小心踩到割到脚就不好啦!”

    服务生连忙点头,去找来扫帚和撮斗,将地上的玻璃碎渣清扫走。

    有了这个小插曲,餐桌上的剑拔弩张这才缓和下来。

    思尔晃了晃身边的欧阳恒,然后咧着身子凑到欧阳恒的耳边低声嘀咕了一通,众人都很好奇,这个小机灵鬼又在出什么鬼点子呢?

    下一秒,就见欧阳恒的脸僵了僵,然后面露尴尬之色。

    思尔又说了一阵子,再后来,欧阳恒居然还点了点头。

    这个小家伙到底是说了什么让欧阳恒很快就消了火呢?大家都很想知道,尤其是段日升。

    可是这两人说完之后居然跟没事人似的又开始吃了起来,一桌子的人都表示很无语。

    午饭结束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等于吃了个下午餐。

    一直到临分开,云开这才有机会单独跟段日升相处,那就是她们都去了洗手间。

    “日升,你还没忘了你刚才还有话没说的吧?”云开淡淡地笑着,好看的眼眸轻轻地眨动着,天然纤长浓密的眼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一下一下地扇动着,带着惑人心扉的魔力。

    别说一个男人会被这双眼睛给迷住了,段日升一个女人都被迷得团团转。

    “大小姐,你能不能不要撩我?”段日升愤愤然,这个云大小姐,太坏了,跟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坏。

    云开眼睛继续眨着,一脸茫然地反问:“撩你什么?”

    段日升白了她一眼,“少装了!知道你想问什么。”

    云开笑笑,丝毫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是很大方地转过身看着段日升,等待着她揭晓卖了半下午关子的“鉴定结果”。

    段日升叹了口气,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好。

    反正云开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也不着急,等着她慢慢开口。

    这样的思考大概有两分钟,段日升这才看着云开小心翼翼地说,“那孩子跟萧寒长得很像,虽然不至于像思尔和卓恩那么像,但是眉眼还是很像的,起码也有五分的相像。”

    五分的相像?

    云开脑补这个五分到底有多像?像到什么程度?

    跑了神,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段日升看着她这个反映,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开口,心里想,早知道就说不像好了,偏偏还说得那么清楚。

    段日升啊段日升,你丫的都不会说句假话吗?

    段日升在心里将自己给臭骂了一顿。

    可是段日升就这样的性格,如果真让她说谎,她会结结巴巴地说不出来。

    其实在今天这顿饭之前,段日升是从来没有将霍禹轩那个女儿跟萧寒联系在一起的,虽然她跟萧寒已经很熟了,但是在今天知道了萧寒曾经跟那个小女孩的妈妈之间还有一段过往,再加上餐桌上的那些只言片语,所以她不由自主就做了对比。

    这不对比还好,一对比,整个人都不好了。

    说了吧,怕影响人家夫妻和睦。

    这不说吧,憋在心里就跟便秘一样,实在是难受。

    脑子里一阵天人交战之后,还是决定说出来好了,反正霍禹轩那个人本来也没安好心,让云开有个心理准备也是好的。

    大概过了五分钟的样子,云开这才从自己的思绪里走出来,抬眸看向段日升,“谢啦。”

    说完,人就已经走进了洗手间。

    “呃?”段日升站在洗手间的门口懵了半天都没有回过神,什么情况,就这样的反应?

    太不正常了!

    一个正常的女人,自己的丈夫在外面极有可能有遗落人间的孩子,她难道不生气吗?

    纵然是不是生气,那也不应该如此的平静吧?

    从今天餐桌上的氛围来看,云开跟萧寒应该是很相爱的。

    虽然大多数时候云开对萧寒给她夹菜,或者说什么她都一副高高傲傲的模样,爱答不理的,可是一个人的眼睛却永远都不会欺骗人。

    云开有意无意地就会去看萧寒,眼底柔情似水,那是只有爱着才会表露出来的。

    萧寒就更不用说了,整个餐间,眼睛几乎都没有离开过云开。

    既然是如此相爱的两个人,那又为什么会对一方的不忠或者说背叛无动于衷呢?

    难道说,那个小女孩并不是萧寒的孩子?

    段日升迷糊了,怎么也想不明白。

    听到洗手间里有冲水的声音响起,段日升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朝里走去。

    在云开开门出来的一瞬,段日升走进了一个洗手间里,关了门。

    “日升,我到外面等你好不好?”云开问。

    “好。”

    云开洗了手,走出洗手间,站在门口,抿着嘴唇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等段日升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没看到云开,心想她可能是去门口等她了,于是就急忙朝门口也走去。

    还没走多远,一抬头却看到云开正盯着墙壁上的一幅画在看,可虽然是看的动作却真正的是在发呆。

    犹豫了一下,段日升装作没有看出来她在发呆,上前拍了拍她,“走啦!”

    云开却站着没动,只是扭头回了她一个淡淡的笑,而后重新看着墙壁上的画。

    段日升不明所以,也扭头去看墙上的画,她对这种高雅的艺术向来一窍不通,所以只是看着是一副挺漂亮的水墨画,却也看不出什么门道。

    正觉得无聊的时候,却听云开轻声说道:“这是我妈妈的画。”

    “啊?”段日升惊讶不小。

    云开的妈妈是画家这事儿段日升知道,当年在她还很小的时候,云开的妈妈在绘画界就已经相当的有名气了。

    只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有云开妈妈的真迹,真的是挺意外的。

    要知道,早在二十多年前,云开妈妈的一幅画,随便一副没有十几万都是买不下来的。

    这个火锅城虽然是云家的产业,但也不至于挂了副云开妈妈的真迹吧?

    就在段日升疑惑的时候,云开却说:“这里是我爸爸跟妈妈定情的地方,当年这里还没有这家火锅店,后来爸爸为了纪念跟妈妈的相识,就买下了这块地,妈妈喜欢吃火锅,所以就开了这个火锅城,妈妈送的开业礼物就是这幅画,名叫,爱。”

    段日升重新看向这副水墨画,依然是欣赏不动,但是却觉得更美了。

    所有与爱有关的,都是美好的,她始终坚信。

    尽管跟欧阳恒无法在一起,但她依然相信爱,尊重爱。

    从火锅城出来后,欧阳恒和段日升跟云开萧寒一家分开。

    半路上,云开接到萧腾的电话,他想要带着俩孩子出去玩,问她可不可以。

    云开当然是没有半点不可以了,因为她也正好要支开两个孩子,打算跟萧寒好好地谈一谈——关于贝蓓和她女儿的事情。

    挂了电话后不到半小时,萧腾跟萧寒等人在云方集团门外碰到,萧腾带走了两个孩子。

    萧寒扭头问云开,“我们去哪儿?”

    问完后他看了看时间,正好前面的一个广告屏上正在预告最新上映的一个片子,是萧腾公司投资拍摄的,他就想要不要跟她去电影院看个电影。

    细细算来,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似乎都没去过几次电影院。

    没有恋爱就把把婚结了,而结婚后他又对她一点也不好,想想他这个丈夫做的真是很不称职。

    “云云,我们去看电影吧!”

    云开愣了下,没料到他会突然说看电影这事儿,提起看电影,她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去过电影院了。

    刚怀孕那会儿,新上映了一个动画片,她就去了趟电影院,可是等到了电影院看着人山人海的人群,她害怕了,脑子里放映的全都是踩踏拥挤,吓得她直接又坐车回家了。

    到家后从网上付费看了那个动画片,虽然不过瘾,但总好过提心吊胆的怕出事。

    再后来孩子们出生,小时候不知道要去电影院,等大一些两三岁的时候就知道要去电影院看电影了,可她却从来都没有带他们去过。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这两个孩子对她来说的意义不仅仅是她的宝贝,她跟萧寒生命的延续,爱的结晶,更是她在绝望时候的希望。

    所以她总是杞人忧天,害怕他们出事,所以尽量不带他们去电影院,电玩城等地方,那里人多人杂,万一出个什么意外,或者他们两个走丢,人多根本就找不到。

    可是现在,自从跟这个男人又重逢之后,她曾经的顾虑,不安和担心统统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因为他是她的大山,她的依靠,她的安心。

    这世上最没出息的人大概就是她了吧。

    云开自嘲地勾起嘴唇,却又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就是这么的没出息,谁让她爱上了这个男人。

    反正没出息的人又不是她一个人,有他作伴,她也不是孤单的。

    反正,她是第一,他就是并列第一。

    云开转过脸看着萧寒,嘴角慢慢地扯开一抹微笑,声音轻轻的,像是蝴蝶的翅膀扫过萧寒的心脏,撩得他的心跳瞬间加剧!

    “好,我要看爱情片。”

    萧寒无声地笑了,笑意直达眼底,抬起手俯身过去,捧着云开的脸,在她的唇上亲了亲,不过瘾,又加深了这个吻。

    等这个吻终于结束,云开和萧寒均是气喘吁吁的,尤其是云开,那张原本白净的小脸此时就像是染了颜色,红通通的。

    萧寒心情极好,替她系好安全带,然后又给自己的也系好,开车朝电影院奔去。

    一路上萧寒一直单手开车,另一只手一直放在一旁握着云开的手。

    真的想就这样一直开车走下去,永远不要停下来。

    可电影院终究还是到了,不过却比正常来说慢了足足一个小时。

    但是对两人来说,却都不觉得有什么。

    看电影是爱,握着手,坐一辆车里,他开车,她看着他,也是爱。

    到了电影院,云开完完全全就变成了一个小女人。

    “你去买电影票。”

    萧寒排队去买电影票,当然云开是在旁边陪着他的。

    来看电影的人今天特别多,明明不是周末也不是节假日。

    年轻情侣居多,云开倒也能归到年轻人这一行列,但是萧寒却不行。

    “我累了,站不住。”云开嘟着嘴,眼巴巴地瞅着萧寒。

    以前的时候她总觉得撒娇矫情,可是今天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中午吃辣的吃得太多了,反正她也觉得自己行为举止极为不正常。

    可是,这种不正常她又控制不住。

    萧寒的心早就融化了,这样的她是六年前都没有过的。

    六年前他们曾有过一段欢乐甜蜜的日子,但是她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可爱,这么小女人地对她撒娇。

    长臂一伸,云开喜滋滋地整个人歪倒在了萧寒的身上,他搂着他,“那就闭着眼休息一下。”

    云开甜甜地应道,“嗯!”眯着眼,嘴角的笑就像春日里盛开的花朵。

    按理说帅男美女一起出行是相当让人羡慕的,可是由于萧寒这个帅哥帅的年纪有些大,所以周围的人纷纷朝两人投来了异样的眼神,想当然地就将两人想成了那种关系。

    一开始大家还只是看着他们指指点点的,后来开始小声的窃窃私语,再到后来声音就毫无顾忌地大了起来。

    “我觉得八成是被养的,这女的看起来是大学生吧?”

    “嗯,看着像,这男的都能当她爸了!”

    “干爹和干女儿?”

    “哈哈哈……”

    “你们说,会不会一会儿正室带着孩子也来看电影,正好撞到?”

    “但愿吧,这样的话我们今天就不看电影了,看一场真人版的斗小三!”

    “……”

    周围的议论声不绝于耳,云开和萧寒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只是,一开始他们并没有留意到是在议论他们两个,直到他们前面的人也转过身对他们不怀好意地指指点点的时候,两人这才知道,哦,原来说的是他们呀!

    云开看看萧寒,“采访一下萧先生,您老听着这些,心里什么滋味?”

    萧寒很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钟,清了下嗓子,认真地说:“我很开心,因为别人都在夸我太太年轻漂亮,我看起来老点没关系,只愿我太太永远都是十八岁。”

    云开笑得眼睛弯成了一条线,踮起脚尖,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下。

    他们阻止不了周围的言论,但是却能够选择自己去在乎或者不在乎,或者用一种怎样的态度去对待。

    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这些人都不知道,所以更是没有任何必要跟这些人计较。

    他们的幸福快乐与这些人无关,所以何须在意无关紧要的人怎样去议论。

    萧寒从在车上就一直笑得合不住嘴,这会儿更是乐得快要晕菜了,刚打算回亲云开,就听到两个稚嫩的声音响亮地传来——

    “爸爸!”

    “爸爸!”

    -本章完结- 


220:挑事的熊孩子(5000第二更)

    云开和萧寒的脸色都是僵了僵,这个萧腾故意的吧?

    难不成在他们两个身上安装了窃听器?

    要不然怎么可能来的这么及时?

    思尔和卓恩朝这边走过来,周围的议论声就又起来了。

    “还是双胞胎儿子呢,这男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今天精彩了,我刚刚说什么来着,正室带着孩子过来看电影,还真被我给说中了!哈哈哈……”

    “你就是乌鸦嘴,这一会儿打起来你最好站远点,否则连你也打了。”

    “她敢碰我一下试试!”

    “不过这俩小男孩长得真的好漂亮啊!长大了一定是个超级大帅哥!”

    “就是,你看多萌萌哒,我也好想要双胞胎儿子!”

    “首先你要找一个基因好的男人。”

    “……”

    云开很是无语地跟萧寒对视了一眼,然后就看到思尔和卓恩已经到了跟前。

    “爸爸,你居然敢偷偷带妈妈来电影院看电影,太过分了!”思尔嚷嚷。

    卓恩赞同地点头,“就是,太过分,妈妈也过分,平日里都不带我跟思尔来电影院,爸爸一来你就带爸爸来看电影!”

    云开没有搭理两个小家伙,而是将视线放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正优哉游哉地朝这边晃来的萧腾身上。

    这家伙简直欠抽啊,他竟然给两个孩子换了衣服。

    更过分的是,这俩孩子的衣服跟他身上的衣服居然还是亲子装!

    两个孩子均是带领结的白色衬衣,到膝盖的黑色背带短西裤,脚上是黑色的小皮鞋。

    萧腾也是白衬衣,黑色长西裤,黑皮鞋。

    从三人走进电影院的那一刻开始,就自成一道亮丽耀眼的风景线。

    可云开和萧寒的心里却是酸爽无比的。

    这个萧腾,太过分了,这穿亲子装就算了,还非得来到两人跟前晃悠。

    这岂不是故意在亲爹亲妈的面前炫耀吗?

    云开还好一些,萧寒却超级的不乐意,他嫉妒萧腾,嫉妒得像上前将萧腾身上的衣服给撕了!

    居然跟他儿子穿亲子装,还这样的招摇撞市!

    感受到身边某老男人浑身是散发出来的怒火,云开连忙缓和气氛,问萧腾,“怎么这么巧,你也带他们来看电影?”

    “你看多有缘分,我们走相反的路线最终却来到了同一个地方,新上映了一个动画片,要不就看那个吧?”萧腾说着,已经示意下属去走特殊通道买电影票。

    把儿子给抢走了还不知足,居然还要来抢他老婆,岂有此理!

    萧寒使劲地将云开搂在怀里,“云云,我们不要跟他们一起,才不要看动画片!”

    思尔眨着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地问:“爸爸,你跟妈妈要看什么?爱情片吗?”

    都还没等萧寒回答问题,思尔却紧跟着又说:“爸爸,你跟妈妈都老夫老妻了,看什么爱情片呀?我们看动画片吧!妈妈,好不好?我跟卓恩都没有跟妈妈一起在电影院看过电影,不想错过第一次。”

    不想错过第一次?

    云开,“……”

    好吧,云开承认,她刚刚在听到“第一次”这三个字的时候想到了别的事情。

    云开的面色囧了囧,仔细一想这孩子说的也对,她以前没有带他们来过电影院,既然今天碰到了那就看动画片吧。

    知道萧寒不乐意,他们两人好不容易有个单独相处的机会,可是却被这么硬生生地破坏了,这老男人心里不爽着呢。

    再加上萧腾那让他嫉妒眼红的亲子装,这会儿这个老男人心里都已经快要崩溃了。

    她必须好好安抚一下才行。

    刚要转过身跟萧寒说话,思尔怕云开不同意,连忙给卓恩使了个眼色,小家伙接收到信息,立马回了个眼神,保证完成任务!

    “妈妈,妈妈……”卓恩上前手抓住云开的手,轻轻地摇晃了几下,眼巴眼望地看着她,“妈妈,你跟爸爸就陪我和卓恩一起看动画片好不好?好不好嘛妈妈,亲亲妈妈!”

    小家伙踮起脚尖要亲亲。

    云开有些无语,这可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啊,小美男计都用上了。

    “亲亲,亲亲,妈妈,要亲亲。”卓恩踮起脚尖一跳一跳地向上窜起。

    云开叹了口气,打算俯下身去亲亲。

    只是,腰都还没弯下去,就已经被萧寒霸道地将她整个人都抱在了怀里,一副生怕她被人给抢了的样子。

    “不许再缠着妈妈!我跟你们两个说,跟爹地去看动画片,爸爸要跟妈妈过二人世界!你们两个实在是太烦人了,知不知道什么叫电灯泡!”

    思尔故作无知地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然后朝天花板看去,看了半天突然惊叫了一声,“快看!”

    不止云开和萧寒萧腾朝天花板看去,就连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朝天花板看去。

    唯独卓恩,满脸的不屑,两只小手插在裤兜里,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这个思尔也真是够了,为了引人注目也真是没有节操啦!

    这时候就听思尔清脆响亮的声音响起,“爸爸,那发光的,五颜六色的东西就叫做电灯泡,记住了吗?下次不要再问这么幼稚可笑的问题了,尤其还是在大庭广众下,大家会怀疑的你智商哦!其实最重要的是,我跟卓恩才不想让别人议论有这样一个笨蛋老爸!”

    扭头去看卓恩,一脸的小神气,“卓恩,哥哥说的对不对?”

    卓恩其实是不想配合的,但是为了能够跟妈妈和爸爸一起看电影,他也只能违背自己的真实心意。

    谁让这是思尔跟他第一次来电影院呢,小朋友们第一次来电影院看电影当然是要跟爸爸和妈妈一起啦!

    卓恩点头,很严肃认真地“嗯”了一声。

    众人一愣,随即都大笑了起来。

    刚刚那些对云开和萧寒两人议论的那些人这会儿也顾不上议论他们两个了,全都被这两孩子给萌翻了。

    两个小家伙一点也不怯场,只见思尔扭着头淡淡地朝周围看了一圈,然后不慌不忙地开口说:“各位爷爷奶奶,还笑呢,脸上的皱纹都遮不住啦!”

    笑声戛然而止!

    没几秒钟,却又是一阵爽朗的笑。

    不过这笑却是云开等人以及随行来的保镖的笑声。

    “少爷,买好票了。”保镖走过来低声对萧腾说。说话的时候嘴角还掩不住的笑意。

    萧腾点了下头,然后就走过去弯腰将卓恩抱了起来,“走了儿子,去看电影了!”

    思尔见卓恩被萧腾抱走了,虽说很不屑被人抱着,可到底也还是个孩子。

    眼巴巴地瞅一眼萧寒,又不敢直接盯着看,毕竟还是心虚啊。

    刚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没有给这个老男人留面子,说不定这老男人还在生气着呢。

    云开看着儿子的小眼神,无奈地摇了摇头。

    侧脸看着萧寒轻轻晃了他一下,示意他去抱思尔。

    萧寒也是个傲娇货,脸一甩,不抱!

    “你确定不抱是不是?”云开用仅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在萧寒的耳边轻声询问。

    唉,死要面子,活受罪!

    萧寒哀怨的眼神看着她,心里甭提有多委屈!

    好不容易气氛这么好,难得的二人世界,刚刚他还计划着等看完电影,两人再去来个浪漫的约会,然后那个……就是顺理成章了。

    要知道,对于一个正血气方刚的男人来说,六年都没有解决生理需要是一件多么可怕和煎熬的事情!

    可是,这么美好的计划就这么被搅合了!

    心情简直糟糕到了极点!

    他不揍这个小东西就不错了,还让他抱着,想都别想!

    脸一偏,萧寒连云开都不看了,只是搂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半点。

    云开真是觉得这男人这六年来真的只长年龄没长脑子,甚至智商还下降了不少,幼稚的不行。

    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四十岁的爹跟自己五岁的儿子怄气,他当真是不嫌丢人,她还嫌呢。

    云开有些生气了,一把将萧寒推开,弯腰将思尔抱了起来。

    “我们跟爹地去看电影,不要这个老男人!”

    思尔因为萧寒没有抱他,而卓恩就有爹地宝贝地抱着,心里很不平衡,就冲着萧寒用力地“嗯”了一声,骄傲地将自己的小脸一甩,不看他,抱紧了云开的脖子。

    母子俩跟着萧腾蹬蹬蹬地走去,将萧寒给晾晒到了一边。

    原本就觉得憋屈委屈的萧寒,这会儿老婆孩子都不搭理他了,心里就更加的不愉快和郁闷了。

    他做错了吗?没眼力价的小兔崽子!

    几步走上去,粗鲁地从云开的怀里将思尔给夺了下来,萧寒恶狠狠地对着思尔瞪了一眼。

    思尔随即做出一副吓坏了的模样,咧着嘴“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只不过,雷声很大,雨点迟迟都没来。

    云开气得一巴掌拍在萧寒的后背,“你想回家跪方便面是不是?”

    “噗——”

    原本正“嚎啕大哭”的某萧宝宝居然破涕为笑。

    云开没好气地瞪了眼儿子,一对不省心的!

    还是卓恩最好了,乖宝宝,不惹她生气。

    “妈妈,方便面是要煮好的还是不煮的?”思尔眨着大眼睛,笑嘻嘻地趴在萧寒的肩头问。

    云开阴涔涔地一笑,“乖啊,等看完电影回家,妈妈告诉你。”

    小东西,回家让你也跪方便面!

    “好呀,我都没有见过怎么跪方便面呢!”思尔一脸的期待,转而又看着萧寒问,“爸爸,以前妈妈都是这样对你家暴的吗?”

    家暴?

    云开的黛眉随即就蹙了起来,这个小东西,这是在挑事!

    果不其然,就见萧寒一脸的委屈,那模样真跟她天天在家对他十顿揍似的。

    “儿子,何止是你想的这么简单呀,爸爸跟你说啊——

    跪方便面,不许碎掉!

    薯片割手腕,薯片不许碎,手腕却要出血!

    面条上吊,面条不许断,脚还不能踩凳子!

    跪键盘,屏幕上还不许打出来字!

    跪电视遥控器,不许换台!

    还有,地窖里跪冰块儿,汤碗那么大的圆冰块,什么时候冰块融化完了再换第二块!

    儿子,你说爸爸可怜不可怜?

    爸爸在家里几乎天天被你妈妈家暴,不是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就是三天不许吃饭不许喝水,简直是世界上最悲惨最可怜的爸爸了。”

    云开听着,看着,点着头,好啊,几年不见,这男人倒是学了不少新知识。

    薯片?

    面条?

    键盘?

    遥控器?

    冰块?

    这些家里不都是现成的东西嘛!

    得了,今天晚上回去,她要将这些方法都一一实验一下,不排出来个一二三四五,今晚谁都别想好好睡觉。

    这边思尔一脸动情地捧着萧寒的脸,“爸爸,你实在是太可怜了,妈妈怎么可以对你家暴呢?太过分了,太气愤人了!”

    萧寒感动得眼泪哗哗的,使劲地点头,跟一副遇到了知己的模样。

    “儿子,天下就你最懂爸爸了,谢谢你!”

    思尔扭头去看云开,因为在萧寒的怀里,所以看云开的时候是居高临下的,眼皮垂着,小脸上写满了埋怨。

    “妈妈,你怎么可以因为爸爸爱你,爸爸让着你,你就这么欺负爸爸呢?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顿了一下,眼瞅着云开就要开口说话,小家伙迅速就又开了口,脸色也跟着就换了画风。

    不过,这次说出来的话气得萧寒差点口中鲜血直喷三千英尺。

    “妈妈,萧先生是老了点,你如果不喜欢他,不爱他,你可以直接跟他离婚呀!

    你用家暴这样残忍的方式跟他离婚,这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你想啊,家暴是违法的对不对?万一你把他打得住了医院或者得了什么毛病,你岂不要进监狱?

    还有啊,就是因为你对他家暴,所以他才在外面找个女人,还生了个女儿,对不对?”

    云开的脸僵了僵,这孩子,又开始胡说八道,胡言乱语了,越说越不着边了。

    正欲打断,却见他小脸一扬,表情相当的神气。

    一副,你就别想糊弄我,我什么都知道的模样。

    “我都听到你跟段阿姨聊天了,段阿姨说那个小女孩跟萧先生七八分像呢!”

    七八分像?

    云开彻底无语。

    这个熊孩子,不但坑爹坑娘,还坑阿姨!

    如果因为这事儿萧寒去找段日升,所有造成的后果,她这个当妈的一概不负责。

    “还有还有,萧先生他的皮这么厚。”嘴里说着,思尔还用手使劲地捏了捏萧寒的老脸,疼得萧寒倒吸了一口冷气。

    小兔崽子,先给一颗糖,然后再狠狠地给他两巴掌,这到底是跟谁学的?

    反正不是跟他学的,他可没这么混蛋的基因。

    “妈妈你的手那么娇嫩,碰一下都感觉会被碰坏掉的,你用手打他,你的不手疼吗?

    妈妈,我都心疼你,真的!”

    思尔说完,朝云开眼巴巴地张开了手臂。

    云开也没多想,就伸手接住了他,谁知她刚抱住他,他就用力朝下拽,然后就从她的手里溜走,跑出几步远回头对着她跟萧寒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妈妈,这以后你要是修理萧先生,你记得把这个任务都交给我和卓恩,我们保证能够完成任务!”

    说完,转过身,一溜烟就跑不见了。

    留下萧寒和云开在风中凌乱,半天都没缓过来。

    一旁的保镖憋得太久,终于是憋不住了,嗤地一声笑出来。

    云开听到保镖在笑,自己也没忍住,笑出声响。

    萧寒的一张脸,却寒得跟打过了一层霜似的。

    -本章完结- 


221:人比人气死人(5000第一更)

    萧寒阴沉着脸走进播放厅,放眼望去却不知道这几个人在哪儿。

    由于是新片上映的第二天,所以可以说整个播放厅爆满。

    基本上都是家长带着孩子来的,而且多数都是父母一起带着孩子。

    电影还有五分钟才开始放映,但是灯光却都已经熄灭了。

    萧寒摸着黑在前面两排一个个的人看过去,而且还低声唤着,可也没找到。

    眼瞅着电影就要开始播放了,一米八多的大高个站在眼前晃悠,有人已经开始有意见了。

    “我说你这人赶紧去你的位置上坐下,你站在这里挡着我们了知不知道?”

    “对不起。”

    萧寒本来找得就已经烦躁的不行,但还是耐着性子道了歉,打算朝后面再找找看。

    可是还没来得及走两步,却听到一个男的很刻薄地说:“你这人有病吧!找人你不会打电话?在这儿喊什么呢!赶紧滚!”

    萧寒顿时就火了,刚刚那好不容易压下的烦躁和火气就像是打开盖子的高压锅,热气“咻地”一下子就冲了出来。

    反正今晚他的好心情也被毁了,正愁没地方发泄,有人找上门来撞枪口,他也就不客气了。

    虽然周围光线不好,但是萧寒还是看到了说话的那个男人。

    朝那男人走了一步,萧寒二话不说,揪住那人的T恤衫的领子,抡起拳头就将那人一通招呼。

    还好人还算聪明,打完人之后,都没等那人反应过来,他快速朝后面走去。

    随即就混入了身后走进来的人群里,等那个男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他跑哪儿了,甚至连他是什么样子都没有看到。

    萧寒跟着人流朝后走了差不多三排的样子,有一只手一把抓住他。

    抓着他的力量有些大,他猝不及防,身体一歪,幸好他眼疾手快地扶住旁边的一个座椅,要不然准摔倒。

    接着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心随即就安了下来。

    云开朝里面挪了个位置,将边上的留给他。

    等萧寒刚坐下,那个挨揍的男人从他身边经过,骂骂咧咧地朝后走着喊着。

    这时候电影已经开始了,大家基本上都已经坐下,挨揍的男人继续还在叫喊。

    “你这人怎么回事?有没有教养?电影已经开始了,你要是不看就赶紧出去!”

    “就是,神经病啊!”

    “别影响别人看电影,有什么事等一会儿结束了再说行不行?”

    “你这样叫叫嚷嚷的有用吗?有本事你一会儿堵在门口一个人一个人找。”

    “……”

    周围的指责声响起,纵然是挨揍的男人再心里不爽,也知道自己不能够再这样下去。

    于是,一咬牙,今天的电影我不看了,我就守在门口,不信找不到你!

    他记得那人穿了件应该是黑色的衬衣,裤子应该也是黑色的,大热天的穿一身黑,应该不难找。

    想到这里,挨揍的男人就骂骂咧咧地朝下面走去。

    等周围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电影播放的声音,云开这才凑近去看萧寒。

    调侃,“呀,没有被吓得脸色变成白色啊?”

    萧寒手一伸,将她直接抱住,先是一记深吻,然后才放开她,在她耳边厮磨了半天都没开口。

    云开被他弄的浑身一软,身边就是儿子,周围还都是人,这男人当真是半点都不顾忌。

    她知道分开了这六年他一个正常的男人有生理需要,可是那也不能急切成这样吧?

    更何况,她还以为他多大的定力呢。

    昨天晚上倒是装得挺人模人样的,一晚上没有越雷池半步。

    可是今天却一点都不老实了,动不动就动手动脚的,真是不该这么早就原谅他,给她好脸色。

    云开试着推了几下没推开,正打算用杀手锏,却听这男人在她耳边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低沉,有些沙哑,那是刻意的隐忍和压抑才有的沙哑,这个声音他很熟悉。

    有多熟悉呢?

    在他们做着最亲密的事情的时候,他独有的声音。

    “老婆,我想你……想要你……很想,很想,很想……”

    云开本就被他给撩得心跳加速,气息不稳,这会儿又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几乎都要软成一滩泥了。

    “不许再闹!不然我生气了!”

    明明是要警告呵斥的声音,可是一出口,声音非但软弱无力,甚至还颤抖得不行。

    “我们回家好不好?”萧寒又说。

    云开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然后瞪了他一眼,将旁边座椅上的思尔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想吃肉?

    想得倒是挺美!

    刚和好就想开荤,哪有这么好的事!

    起码也得再吃上一周的素才行吧?

    一周不行,太短了。

    那就两周,不行不行,两周也不够长。

    那就一个月得了,一个月之内看他的表现和她的心情,表现好了,心情好了,兴许可以提前开餐。

    否则……

    云开嘴角勾了下,今年一年都甭再想了!

    灯光太暗,萧寒只是能够感觉云开是在瞪她,但却看不清楚她的样子,甚至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但他知道自己的想法。

    刚刚只是亲吻了他,身体就已经控制不住地兴奋起来。

    如果这里不是电影院,如果孩子们没有在身边,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她给吃了。

    可惜,没有如果。

    他就是在这样一个根本就不可能做那种事的环境里不但想了那事儿,还有了反应。

    唉!他也真够出息的!

    努力地让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电影上,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不那么的难受。

    这个动画片虽然说是动画片,但是无论是寓意还是拍摄的效果大人看也完全没有任何不妥。

    萧寒很快就被电影的内容所吸引了,注意力得到了转移,身体也渐渐地放松下来。

    等到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不再紧绷难受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这个电影是一个小时五十分钟,距离结束还有半个小时多一些。

    思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正瞪着眼睛认真地盯着屏幕看。

    云开睡着了,身体靠在座椅上,脑袋倒向思尔那边。

    萧寒没有将她叫醒,伸出手小心地将她的身子扭过来,自己的身子也转过去,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云开动了动,“唔”了一声,但并没有睁开眼睛。

    萧寒笑着俯身在她的发顶轻轻亲了下,真是个小懒猪,这么好看的动画片她居然能够看着看着就睡着。

    接下来的时间里,萧寒看的不再是电影屏幕,而是云开。

    她无论是什么样子,都是他眼中最美的电影,唯一的女主角。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萧寒觉得时间过得实在是太快了,他都还没来得及看他的宝贝呢,怎么电影就结束了呢!

    室内的灯一下子亮了起来,原本正熟睡的云开虽然是闭着眼睛的,却也依旧被刺得眉毛皱起,过了几秒种,缓缓睁开眼睛。

    “云云,你醒啦?”

    一睁开眼就对上萧寒那张放大了很多倍的脸,云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想起来这是在电影院,难怪周围那么吵。

    “电影结束了?”

    云开缓缓坐起身,一扭头却又对上思尔和卓恩埋怨的小眼神。

    思尔说:“妈妈,你居然第一次陪我和卓恩来电影院看电影就睡着,你不觉得自己做的很过分吗?”

    卓恩跟着点头,也是抱怨,“就是啊妈妈,你怎么可以睡觉呢?”

    萧腾歪着脑袋不说话,一副看热闹的姿态,闲靠在前面座椅的靠背上,两只手斜插在裤兜里,摆出一副勾人的姿态来。

    他的旁边坐着的是个大美女,大美女的旁边也是个大美女,两人还是朋友。

    看电影的时候大美女就留意到萧腾了,这会儿灯亮,看得更清楚,盯着萧腾,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就差口水直流。

    云开扫了萧腾一眼,可真够招桃花的!

    想着转移话题,将注意力都转移到他的身上,可谁知道都还没开口,萧腾却抢在她前面先说了话。

    “你看我做什么?陪着孩子们第一次来电影院你却呜呼大睡,看我,我也帮不了你,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云开想要说出的话就这样不上不下地被卡在了喉咙里,难受得不行。

    这就是所谓的交友不慎!

    云开严重的鄙视萧腾,心里暗暗的想,从今天开始,这个混蛋甭想再亲近她儿子半分了!

    哼,她就是这么的眦睚必报!

    尖下巴一抬,云开不屑地扫了萧腾一眼,“少自作多情,谁要你帮忙了?”

    “思尔,卓恩,跟妈妈回家!”

    “哦!”两个小家伙几乎是异口同声,转瞬间就没了刚刚的飞扬跋扈,像个乖巧懂事的小宝宝。

    云开站起身,也没搭理萧寒,先从座位边走出来,然后等思尔和卓恩出来,她一手牵着一个,母子三人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萧寒和萧腾均是一脸懵,事情怎么就演变成这个样子了?

    呆愣了两三秒钟,两人连忙起身跟上去。

    追上母子三人,萧寒萧腾左右开攻,一人抱起了一个孩子。

    萧寒抱着思尔,萧腾抱着卓恩,然后云开走在中间。

    云开摆了两下头,对着两人语气冲冲地开口:“干嘛?我跟你们两个说,我的儿子,我的!”

    萧寒和萧腾连连点头,“对对,你的儿子,你的,只是你的。”可关键是你一个人也生不出来呀!

    这俩男人还算聪明,云开的自尊心得到了满足,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五个人朝出口走去,拐了弯才看到门口堵了很多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如我们等一会儿吧,反正前面人也多。”萧寒建议。

    云开没意见,在第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萧腾抱着卓恩也坐在座椅上,萧寒却只是将思尔放下,自己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过了好大一会儿,萧寒这才回来,手里抱着两桶爆米花。

    “你这个马后炮,刚才看电影之前你怎么没买爆米花,这会儿买来吃还有什么感觉?”萧腾不满地嚷嚷,却还是伸手将爆米花接过来了一桶,跟卓恩两人相互喂了起来。

    萧寒瞪着这个总是跟自己作对的兄弟,一脸的嫌弃。

    不过,这个嫌弃的模样就跟思尔嫌弃卓恩一样。

    果真是亲生的!

    “就吃个爆米花除了爆米花的感觉你难不成还能吃出肉的感觉来?”

    萧腾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对啊,就是能吃出肉的感觉来,怎么滴?”

    萧寒压根直痒,就差把手里的那桶爆米花直接扣在萧腾的脑袋上。

    他心疼钱,所以最终没有那么做。

    以前是一个人,过着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生活。

    这以后不一样了,老婆要养,俩儿子要养,他要节约。

    笑米米的将爆米花双手捧着送到云开的跟前,萧寒眉眼弯弯地说:“老婆,吃爆米花,刚才进来的时候只顾着急忘买了。”

    思尔白了自己亲爹一眼,一脸狗腿的笑,真是倒人胃口!

    小家伙伸出手,很不给面子地将爆米花桶抢到了自己的手里,而后抱着坐在座椅上,嘎吱嘎吱地吃了起来。

    萧寒的手里一空,手还伸在云开的面前没有放下来,傻了一样盯着思尔。

    萧腾刚给卓恩嘴里塞了口爆米花,卓恩也捏起来一些塞进了他的嘴里,父子俩不但画面超有爱,声音也超有节奏。

    “嘎吱——嘎吱——嘎吱——”

    思尔小眼睛一翻,扭头朝身边看过去,对着两人瞪了瞪眼。

    思索了大概四五秒钟的样子,思尔站起身,抓了一把爆米花,就朝萧寒走过去。

    萧寒正好张开嘴准备说话,然后误打误撞。

    思尔将手里的爆米花一股脑地全塞进了萧寒的嘴里,然后看着他,小脸变得简直比翻书还要快!

    刚刚还一脸的神气和不屑,这下一秒却委屈得不行。

    萧寒嘴里被塞了满满的爆米花,想要说话都发不出声音,吐了吧,太浪费,索性就大口咀嚼着咽下去。

    原本是打算咽下去后训斥思尔呢,这孩子怎么回事?

    只是,刚要开口,却见思尔突然扁起了小嘴巴,瞅着他,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萧寒顿时就慌了,“儿子,宝贝儿,怎么了?爸爸没有生你的气,真的,你怎么了?跟爸爸说说。”

    本来是还没哭,被萧寒这么一哄,思尔觉得自己更委屈了。

    爹地跟卓恩那么亲,爹地在的时候卓恩都不用走路,吃饭的时候卓恩不用说话爹地都给他夹好了菜,甚至,甚至爹地还直接喂卓恩吃。

    可是他,爸爸就是个大木头,一点都没有爹地好,笨死了,还不会讨好小孩子!

    这样的爸爸简直讨厌死了!

    可是,他也想要爸爸抱着走路,他也想吃饭的时候喂着吃……

    越想越委屈,眼泪都就像是拧开的水龙头,稀里哗啦地就流了出来。

    萧寒这下子更加的无措,六神无主,“宝贝儿,你别哭,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呀?”

    扭头向云开求助,“云云,思尔这是怎么了?”

    云开不理他,笨蛋!

    到底是不是亲爹?到底有没有做好准备当一个好爹?

    人家萧腾都没结过婚,也没生过孩子,人家怎么就能够把这第一次当爹,当得那么称职呢?

    果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这人若是笨蛋,神仙来了也帮不了!

    “云云……”

    “哇——”思尔放声哭了起来,抱着怀里的爆米花突然就朝出口跑去。

    -本章完结- 


222:简直太帅了(5000第二更)

    思尔抱着爆米花,哭着朝门口跑了出去。

    萧寒愣了两秒钟,连忙起身去追。

    此时出口的人基本上已经疏散完,思尔抱着爆米花一路没有阻隔地朝出口奔。

    “儿子,宝贝儿,你别跑,怎么了你跟爸爸说。”萧寒在后面追着喊着。

    很快两人就到了门口,思尔顺利通过,萧寒刚出门就被人给抓住了手臂!

    “就是你!”

    萧寒只是听到了这么一声,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眼前一黑,接着脸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头,火辣辣地疼痛起来。

    保镖也已经赶过来,先是拉住了思尔,这边扯开抓住萧寒衣领的人,一拳头落下后,那人应声倒在地上。

    萧寒被打得有些懵,脸疼得半天都没缓过劲儿,额头上的汗珠跟黄豆似的大小,一颗一颗地就冒了出来。

    云开急忙走过去扶住他,六年前他被思辰给打碎了颧骨,虽然后来手术很成功,也时隔了六年,但是受过伤的骨头即便是过了六年,也是脆弱的。

    一瞬间,云开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让我看看!”云开急切地拉开萧寒的手,脸色顿时就寒了下来。

    这一拳头果真是打在了曾经受过伤的位置上,她心里的怒火一下子就窜了起来。

    不由分说地揪起被保镖打得摔倒在地上的男人,抡起自己的拳头,用力的在那个人的脸上砸了起来。

    云开心里的火特别的大,她怎么欺负萧寒都行,但是别人谁都不可以!

    嘴上欺负她有时候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不计较,但是谁敢动手,她绝对会十倍百倍的还回去。

    云开心里有火,手上的力气就特别的大,再加上这几年她一直都有肌肉的训练,手臂也相当的有劲儿。

    这一拳头看起来没什么,可是落在脸上,只有被打的人才知道究竟有多疼。

    挨打的男人准备反抗,云开却直接屈起膝盖,在他那个人的命根子上用力地撞了一下,然后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声响起。

    男人顾下顾不了上面,云开揪住他的手从左手换成了右手,然后左手攥成拳头,开始了继续狂揍的模式。

    萧腾抱着卓恩站在一旁惊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萧腾跟云开认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她这么的彪悍。

    思尔更是目瞪口呆,小手一松,怀里的爆米花就掉了下去。

    幸好旁边的保镖眼疾手快,伸手接住。

    妈妈实在是太酷!太强悍了!简直就是女奥特曼!女超人!

    萧寒一开始只顾自己疼呢,没有留意到周围发生了什么,等疼痛得到了缓解之后才看到云开正在用拳头揍人,他也是结结实实地被惊住了。

    他跟她认识这么多年,从她十六岁他就认识她,可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她!

    她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恨意不停地翻滚着,落在男人脸上的拳头一拳比一拳厉害。

    她放佛就不知道累,越打越精神,越打越有劲儿。

    眼看着被她打的那个人都要挂掉,再不拦住她,真的就出人命了!

    萧寒也顾不上自己的脸疼了,连忙上前从后面将云开给抱在了怀里,“云云,云云,别打了。”

    云开却又挣扎了几下,这才松开手。

    那男人被松开之后,摇摇晃晃地就摔倒在了地上,似乎就剩下喘气儿的劲儿了。

    萧腾这时候也回过神,反应过来,对保镖交代,“把他送去医院。”

    地上的人被拖走后,好大一会儿,云开这才安静下来,扭头去看萧寒,捧住他的脸,“不行,你要去医院!”

    云开说完也不管萧寒同不同意,就拉住他的手,大步朝出口走去。

    边走边跟萧腾交代,“你先带思尔和卓恩回家,给他们随便做点吃的,我带萧寒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要去!”思尔说。

    卓恩也叫道:“妈妈我也要去!”

    “谁都不许去!都给我老老实实回家呆着,吃过饭看会书,不许总是玩游戏看电视,我晚上回去检查!”

    云开说完,拉着萧寒转身就消失在了拐角。

    思尔和卓恩均是一声叹息,扭头看着萧腾。

    父子三人对视了一下,又是一声叹息。

    思尔说:“真是没想到,妈妈居然这么的厉害!”

    刚刚是不可思议,是惊讶,这会儿两个孩子都变得异常的兴奋。

    卓恩从萧腾的怀里滑下来,来到思尔的跟前,兴冲冲地说:“就是就是!妈妈简直太帅了!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妈妈的打架竟然都不给对手还手的机会,实在是太厉害了!妈妈就是我的英雄!我的偶像!”

    小家伙攥着拳头,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似的。

    思尔也是眼中直放光,“以后我要让妈妈教我如何打架,打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萧腾扶额叹息,果真是有什么老子,有什么崽子!

    不过,今天云开打人还真打得挺过瘾,反正他看得就挺过瘾。

    好多年都没动过拳头了,都生锈了。

    这云开今天抡拳头,勾得他这会儿拳头痒痒的,想找个人练练手。

    一扭头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保镖,那保镖跟着萧腾好多年,他一个眼神,那保镖虽不至于百分之一百的猜对,但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的。

    保镖警惕地就朝一旁快速地挪了几步,然后冲着萧腾笑,“少爷,我们是也跟着去医院还是送您和两位小少爷回家?”

    被人一眼看穿了心思,萧腾也没那个念头了。

    低头问两个小家伙,“回家还是去医院?”

    思尔和卓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刚刚妈妈走的时候那些话还在耳畔回荡,那么厉害,凶巴巴的,谁敢不听?

    除非是想屁股疼了,可是,才不要屁股疼呢!

    萧腾见他们在犹豫,就知道是想去医院又不敢,索性就替他们做了主。

    “回家!”

    其实萧腾自己也是有贼心没贼胆,云开那火爆脾气,如果他真的带着两个小家伙跟去医院,她说不定真敢用刚才揍那个人的那一套伺候他。

    除非是脑子有病,抽掉了,否则谁才不会自己给自己找痛吃。

    “好嘞!”保镖连忙闪人去准备车,生怕再待下去会无端被揍。

    ……

    云氏私立医院。

    云开带着萧寒去了医院后直奔骨科,没想到会在骨科门口碰到王伟,她下意识的就皱了下眉头,这人怎么还没走?

    这一天都过去了,现在已经是晚上,这个人怎么还在医院?

    而且……云开的目光在王伟的身上扫了一下,他的身上还穿着医生服。

    王伟也看到了云开,眼中没有了昨天的傲慢,多了许多虚伪的恭敬。

    “大小姐,您怎么过来了?”

    说完,王伟看了看云开手牵着的男人,虽然他对云开的事情并不感兴趣,但是今天一天他也多少知道了一些。

    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俩孩子的父亲吧?

    能否继续留在这个医院,这个男人也许能够起到一点作用。

    姑妈跟他说,这件事她也帮不了他,只能他自己救自己。

    所以今天,王伟并没有从医院离开,无论院长如何的劝说,他就是不走,相反还收敛起了浑身的刺儿。

    今儿个骨科就跟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的可怕,那些曾经被王伟都谩骂过的医生护士一个个提心吊胆的。

    大家也都知道王伟被医院辞退的消息,所以一个个都在想,这人会不会因为被医院辞退,心理出现了问题,所以才会表现得如此的反常?

    所有的人简直比平日里还要惊悚万分,这一天过得那叫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下班后,该走的不值班的一溜烟都跑了,留下几个值班的这会儿坐立不安。

    这些事情云开并不知道,只是这个时候还看到穿着白大褂的王伟很是意外。

    还没有等云开开口问,王伟却说道:“这位是萧先生吧?你好,我是骨科的大夫,我叫王伟,说起来,我们还是一家人。”

    萧寒对昨天晚上医院这边发发生的事情也知道一些,一听这个人叫王伟,于是眼神就寒了几分。

    敢欺负他女人,骨科大夫,他正好把他打骨折了让他自己个自己看病!

    云开丝毫都没有给王伟面子,扫了他一眼,牵着萧寒就去了值班医生的办公室。

    王伟跟在后面,“大小姐,您还在生我的气吗?昨天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您大人大量别跟我这种人一般见识……”

    “你这种人是哪种人?”云开突然停下来,冷笑连连地扭过头,“嗯?哪种人啊,王医生?”

    王伟本来就是刻意的收起自己的锋芒,跟云开道歉赔笑脸也是心里一千万个不乐意。

    这会儿被云开这样的眼神和语气给讽刺,一张脸随即就变了色。

    只是,下一秒,却又赔上了笑脸。

    “大小姐,我知道您瞧不起我这种人……渣,我以前也确实做得挺不好的,不过我跟您保证——”

    “还知道自己是人渣啊!”云开没有再搭理王伟,拉着萧寒转身就进了值班医生的办公室。

    在王伟刚走到门口的时候,门从里面被甩上。

    如果不是躲闪的及时,王伟准一鼻子撞在门上。

    什么东西!

    不就是仗着云家大小姐的身份嘛!

    老子还不稀罕在这里当这个破医生!

    王伟对着门愤愤然地在心里骂了一阵子,转身却耷拉下脑袋。

    他本来一直都在觊觎院长的位置,虽然近五年之内周宏伟也不可能退休下来,但是如果他不先把副院长的位置给坐上去,就算是真有一天周宏伟退了,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院长的位置落在别人的手里,所以他一直都在朝着副院长的方向努力。

    今年他费了不少的心思和财力,终于成功地成为了副院长备选人名单中的一员。

    这距离考核还有一个月,如果这个时候他离开了,那之前的付出和努力岂不都白费了?

    他不甘心,怎么可能甘心!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离开医院,哪怕是将自己的脸皮撕掉,也不会离开。

    因为他十分的清楚,一旦他成为了副院长,进而成为院长后,那些无论是金钱财富还是权势地位就都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而是唾手可得的现实。

    为了这个现实,他已经在这家医院呆了整整七年!

    连云文那个老头子都不敢拿他怎么样,如今云开一个毛儿都没长齐的丫头一回来就想将他给撵走,门儿都没有!

    屋里的人并不知道屋外的人在想什么做什么,因为不管他想什么做什么,结果都是无法改变的。

    那就是,走人!

    云开简单跟值班的医生讲了一下萧寒的情况后,那医生建议先拍个片子看一下情况。

    片子很快就出来了,医生仔细的看了看,轻叹了一口气。

    云开一听他叹气,一颗心顿时就揪住了,吓得一张脸也跟着就变了色。

    反而是受害者萧寒,这会儿却并没有觉得这事儿是什么大事。

    甚至,这男人心里还在想,这次伤得可真及时,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爽!

    萧寒揽着云开肩膀的手轻轻地捏了捏她,“别担心,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嘴里这样说着,心里却说,还是有点事吧,最好是能够十天半月都别好的那种。

    这为了能够将妻子重新追到手,萧先生也是没有底线到了一种境界。

    云开却在听到他的话之后黛眉又蹙了起来,看着医生问:“怎么样医生,严重吗?”

    “其实——”

    医生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想好该如何开口,说了两个字后却拉长了尾音,迟迟没有再说下面的。

    这下子,医生这有意无意的一个动作,却吊起了两个人的心。

    云开放在身侧的手明显地攥紧,浑身都紧绷着,甚至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萧寒更是紧张得不行,他可不想听到,其实没什么事这样的结果。

    大概过了五六秒钟的样子,可是明明很短的时间,却对云开和萧寒来讲如同过了一个小时那样的漫长和煎熬。

    云开看着医生,都急得想要骂人了,她心想,这个医生怎么折磨墨迹,再墨迹,也开除了算了!

    这幸好她的心脏上的毛病已经好多年没有犯过,这若是搁在以前,非得把她给急得旧疾复发不行。

    如果她死了,这医生就是罪魁祸首。

    医生又仔细地看了看片子,这才重新开口,这次说话利索多了,“其实问题也不是特别的大,但是还是有个裂纹,按理说不用治疗自己也能够恢复——”

    不等医生把话说完,云开就直接将他的话给打断了,“必须治疗!现在就治!”

    跟云开同时开口的还有萧寒,不过就说了一个字,“那”,然后就没了音儿。

    云开扭头看了他一眼,“那什么那?必须治疗!除非你想变成丑八怪!我丑话跟你说在前头,你若是颧骨塌陷了,变得更丑了,你就给我能……”

    本来她是要说“能滚多远滚多远”,转念一想这当着外人的面,这么不给他面子不是那么回事,所以到了嘴边就变成了,“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萧寒的脸僵了一下,他要说的也是治疗好不好?

    医生更是一脸的无辜,他也是要说的现在治疗呀。

    云开一看这医生还在发呆,更加的不悦了,“还愣着做什么?快点给治疗呀!”

    “哦,好,两位跟我来。”

    云开瞪了医生一眼,扭头又瞪了萧寒,“让你打架!从今天开始你就给我在医院里老老实实呆着!”

    “那个,这其实……”

    医生听闻说在医院呆着,扭过头打算说不用住院就行,却在接收到萧寒警告的眼神后,硬生生地将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这两口子可真是奇怪!

    -本章完结- 


223:你这个坏蛋(5000第一更)

    云开直接给萧寒办理了住院手续,等一切就绪后已经是晚上十点钟。

    萧寒靠在病床上,眼巴眼望地看着云开正趴在桌边大口吃着酸辣粉,他本不能吃辣,可是看她吃得这么的爽,自己也馋了。

    “云云,你让我也吃一口,尝尝什么味道。”

    这边说着,嘴唇还跟着动了动,舌尖舔着嘴唇,像个眼馋的孩子。

    云开抬了下眼皮,甚至压根都没看清楚他的脸,冷冰冰地就来了句,“想都别想!”

    萧寒,“……”

    不就是一口酸辣粉吗?又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多好吃的。

    他就吃一口,怎么就不行了?

    萧寒的心里十分的不平衡,觉得云开这简直就是在嫌弃他。

    于是,某人就不甘心。

    “我就吃一口,保准不多吃。”

    “没门儿!”

    云开头也不抬,“吸溜——吸溜——”地吃得欢快。

    萧寒瞅着她,嘴唇使劲地动了动,最后一赌气,“你不让我吃,我自己叫外卖!”

    “你敢!”云开终于抬起头,舌尖在嘴唇上卷了一圈,酸辣酸爽得超级的过瘾。

    “我,我为什么不敢?我又不要你掏钱。”萧寒说着就佯装拿起手机去打电话。

    云开也不搭理他,继续低头吃,直到将碗里吃得就剩下了一口汤。

    这时候,她终于放下筷子。

    抽了张纸巾擦着嘴,一只手端起饭碗,起身来到床边。

    萧寒睨了眼她手里的碗,里面什么都没有,她端个碗干嘛?

    难不成要让他喝剩下的那点汤水?太过分了!

    坚决不喝!

    头一甩,萧寒有些生气,就吃一口都不让他吃,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他好。

    晚饭就让他吃了点白粥,两个素菜包子,他刚吃进肚子就已经又饿了。

    明明就是虐待他!

    “不是要尝一口吗?尝吧!”云开边擦着嘴,边一脸嫌弃地端着碗。

    萧寒将头扭得更加的厉害,“不吃!”

    云开脸色一沉,将碗朝他的手里一塞,“你说不吃就不吃了?必须吃!”

    而后自己站在床边,双手环抱在胸前,“吃!刚刚不是很馋,很想吃吗?今天你要是不吃我就把碗扣在你脑袋上!”

    “你——”萧寒气得说不出话,将手里的碗用力地扔了出去。

    碗是塑料的,所以掉在地上也就发出了“啪”地一声,碗里的一点汤汁洒在了地上。

    “你太过分了!你都吃完了就剩下这么一口汤你让我吃,我不吃!我想吃我自己买!”

    冲着云开吼了一通后,刚才拿着手机没有真的拨电话,这会儿萧寒气冲冲地就将电话拨了出去!

    “去给我买十份酸辣粉来,立刻!马上!”

    说完,挂了电话,挑衅的眼神跟云开对视。

    云开也不生气,将擦完嘴巴的纸巾丢在垃圾桶里,点了下头,给了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笑。

    笑完之后,云开就重新回到了椅子上,懒洋洋地靠在上面,拿出手机玩游戏。

    萧寒也不再看她,心里有气,越想越觉得自己憋屈。

    今天他非要把酸辣粉吃过瘾不可,不吃她的,他也能够买来!

    大约二十分钟后,保镖提着两袋子打包好的酸辣粉从外面走进来。

    “先生,太太,你们要的酸辣粉。”

    “是我要的!”萧寒还在生气,狠狠地瞪了保镖一眼。

    保镖心里一颤,先生要的?

    如果说太太吃酸辣粉他一点也不奇怪,因为太太能吃辣。

    先生要吃酸辣粉?这太不可思议了吧!

    不是说酸辣粉只属于女人吃的,而是先生压根就不能吃辣。

    去年就因为跟萧腾两人喝酒打赌,赌输的人吃辣椒酱,先生差点把命都给赌进去。

    被送到医院抢救了好几个小时才抢救过来,之后在医院足足躺了三天才缓过劲。

    今天这还要吃辣的,而且,而且刚刚店家问他是要微辣的、中辣的、还是特辣的,他想着是太太吃的,太太超级的能吃辣,而且刚刚之前的那份就是特辣的,所以他压根就没有犹豫直接告诉店家是特辣的。

    所以……

    保镖看了眼手里提着的两个袋子里的麻辣烫,里面的辣椒油红通通的,他放佛看到了自己的血在流。

    这万一先生吃出个三长两短,他可不就流血而亡嘛!

    “对不起先生,我以为是太太要的,所以……”

    保镖偷偷看了眼正靠在椅子上眼皮都没抬一下的太太,终于察觉到病房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难不成先生和太太吵架了?

    这明明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吵架了呢?

    还有啊,是不是说这十份酸辣粉本来只是他们两口子赌气所以才要买的?

    可他这个笨蛋居然真的买了不说,还竟然很实诚地买了十份!

    糟了!糟了!这下死定了!

    怎么办?怎么办?

    保镖心急如焚,浑身的冷汗如同雨后的春笋,瞬间就冒了出来。

    “先生……”保镖一咬牙,算了,还是实话实说吧,免得一会儿死了没机会说了。

    小心翼翼地开口,“先生,都是特辣的……”

    顿了一下,觉得自己刚刚的表述可能不是特别的清楚,于是保镖又补充,“十份全是特辣的。”

    萧寒正在气头上,压根就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只是觉得他似乎也是在嘲笑他!

    气得都要浑身喷火,“废话那么多,放下!出去!”

    “是!”

    保镖如蒙大赦,东西朝桌上一放,袋子都没解开,转身撒腿就跑。

    心想,反正自己已经提醒了,这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也不能全怪到他的头上。

    一直到病房的门关上,室内重新恢复了压抑的安静,云开这才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

    萧寒已经从床上下来,站在桌子前将塑料袋解开,从里面取出来一份酸辣粉。

    当看到白色的塑料饭盒已经被红色的辣椒油给覆盖,心里顿时就打了退堂鼓。

    这……怎么吃?

    心里将保镖给一通臭骂,明明知道他不能吃辣的,还让放这么多辣椒油!

    哼,这个季度的奖金,全部扣掉!

    门外,保镖结结实实地一连打了几个喷嚏。

    心里想,是谁在想他吗?可别是在骂他。

    萧寒低头瞅着手里的饭盒,一咬牙,掀开了盖子,一股酸辣的味道扑面而来。

    都说酸辣的开胃,但是萧寒此时却想吐。

    被这红艳艳的辣椒油给刺激得冷静了下来的萧寒此时开始后悔了,偷偷地去瞄一眼云开,却没想到恰好跟她视线撞上。

    云开已经合了手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甚至还故意歪了下头,一副你吃你的,我不打扰你,我就欣赏的姿态。

    萧寒的嘴唇动了动,眼珠子骨碌一转,端着手里的饭盒来到她的面前。

    讨好地讪笑,“云云,你再吃点吧。”

    云开摇摇头,笑得温柔大方,得体优雅,“谢谢,我已经吃饱了。”

    萧寒的嘴角抽了抽,继续劝说:“再少吃点嘛,一碗酸辣粉而已,就当是吃夜宵了。”

    云开脸上的笑更加的灿烂了,敛眸看向他手里的酸辣粉。

    萧寒见她低头看了,心里一喜,连忙拿起筷子夹了一些粉,打算喂她。

    这时候,云开却又掀起了眼皮,再一次摇了摇头,“还是不吃了,真要饿了我一会儿可以叫外卖,你自己吃吧。”

    萧寒,“……”

    当真让他吃啊?这别说十份了,就是这一份估计没吃完他的胃就会被烧坏了。

    云开笑米米地催促,“你赶紧吃啦,等你吃完后我还要回家陪思尔和卓恩。”

    萧寒一听她一会儿要回家,心想赶紧将她这会儿就支走吧。

    虽然今晚不想跟她分开,可是要命还是要快乐,他必须要做一个选择。

    命都没了,还快乐个屁呀!

    当然是要命啦!

    萧寒随即就笑着说:“这么多呢,我吃起来不会很快,再说也这么晚了,你早点回去陪孩子们吧,我在这里你不用担心。”

    云开咧开嘴冲他“嘿嘿”地笑了起来,“我没事的,下午睡了一会儿,这会儿也不困,我不着急,你慢慢吃。”

    萧寒,“……”

    真是欲哭无泪,萧寒悔得肠子都青了。

    怎么办?

    支不走,不吃又显然不可能,只能硬着头皮吃了。

    吃吧,吃死算了!

    萧寒眼一闭,牙一咬,心一横,捏紧筷子夹了一大筷子粉塞进了嘴里。

    可惜,都还没有来得及咀嚼咽下,酸就算了,那辣味已经瞬间侵占了他的味觉。

    口中像是含着一块烧红的铁,烫得他忍不住叫出声。

    嘴巴一松,嘴里的粉一股脑就全部掉进了碗里。

    萧寒连忙转身将手里的碗放在桌上,拔腿就朝卫生间里奔去。

    打开水龙头,捧起水拼了命地漱口。

    漱了足足五分钟,萧寒这才觉得口中稍微好受了那么一点。

    一抬头,萧寒却又看到云开正靠在卫生间的门上,一只手托着酸辣粉的碗,一只手捏着筷子正挑着粉往嘴里送,边吃边得意洋洋地对他炫耀。

    萧寒一看她吃,感觉嘴里又辣了起来,继续捧水漱口。

    又是漱了一会儿,才感觉好受一些,不过喉咙怎么又开始冒火了?

    云开冲着正呆愣的某人喊了一声,“喂!别耽误时间,赶紧去吃!”

    萧寒一脸惊悚地看着她,就跟看到了妖怪似的,使劲地摇着自己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吃!以后再也不吃酸辣粉了!坚决不吃了!”

    “是吗?”云开故意挑起了一些粉,晃了晃,有些烫,她又吹了两下,这才吃进嘴里,抬起眼皮去看萧寒,“以后都不吃了?”

    萧寒用力地挺直了腰杆,无不坚定地保证,“嗯!发誓以后绝对不吃了!”

    云开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样,还治不了你?哼哼!

    转身,勾唇笑了起来,边吃着边走向椅子坐下来。

    萧寒见她出去了,这才松了口气。

    瞧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张脸通红,也不知道是被辣椒给辣的了,还是羞愧。

    在卫生间里磨磨蹭蹭地又呆了几分钟,萧寒这才慢吞吞地走出来。

    床头桌上放了一只水杯,杯子里有半杯水。

    萧寒眼尖,正好喉咙也在冒火,就很自恋地走过去端起来,笑着看云开,晃了晃手中的水杯,“给我准备的?”

    云开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

    水杯是玻璃的,摸起来一点也不热。

    萧寒想肯定是凉水,而且既然是云云给他准备的也绝对不会坑他,看他吃了辣椒还给他准备开水。

    “老婆,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说完,萧寒就喜滋滋地张开嘴,一口将水杯中的半杯水给喝进了口中。

    下一秒,“噗——”

    像是水管爆裂,云开很是倒霉地被喷了一身的水。

    病房里的温度瞬间从25度骤降到了零下25度!

    云开缓缓地抬起头,那一双大眼睛简直就像是藏了两把明晃晃的尖刀子。

    萧寒虽说觉得自己心里倍儿委屈,可是这会儿却不能管自己,先得想个办法稳住老婆的情绪才行。

    老婆发火,犹如老虎发威,后果不堪设想!

    “云云,云云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萧寒连忙将手里的水杯放在桌上,过来接住云开手里的饭盒,这边又跑去卫生间拿毛巾。

    毛巾拿过来,萧寒弯下腰,先将云开脸上和头发上的水擦了擦,边擦着,边偷偷地看她的反应。

    云开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儿,跟个木偶似的,一动也不动,甚至连眼珠子都不带转动一下的。

    萧寒心里想,完了完了完了!

    这越是看似风平浪静,实际上却是最最危险的。

    “云云,对不起啊,你别生气,我刚才真不是故意的。”

    “我正要咽下水,没想到居然是咸的,而且还那么咸,所以我就……”

    “云云你别生气啊,要不你也喝点水喷我一脸吧!”

    云开原本其实也没真的生气,因为在她准备盐水的时候就已经有考虑到可能会发生的突发事件。

    就在刚刚,他端起水杯问她的时候她还在想,一会儿他可别给咽下了,这水是要含在嘴里几分钟,然后就不会感觉那么辣了。

    只是她却傲娇地没有告诉他,心里想这是生活常识,应该知道吧,不需要她告诉他吧?

    谁知道,意外往往就出现在这个拐弯处!

    果真是没错的,这男人不但智商越来越低,连生活经验也越来越少,这六年来他都过的是什么日子?

    神仙啊?不吃喝拉撒?

    怎么觉得他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违和感呢?

    在萧寒再一次慌乱地道歉的时候,云开“扑哧——”笑出声,抬起手就搂住了跟前人的脖子。

    “呃?”什么情况?

    萧寒浑身僵硬,简直都忘了该如何反应。

    她不是在生气吗?怎么笑起来了?

    转念一想,她不生气不正是他想要的嘛!萧寒,你果真是越来越笨了!

    伸出手就将云开抱在了怀里,两人位置瞬间调换。

    萧寒坐在椅子上,让云开坐在了他的腿上。

    “你这个坏蛋!你故意的是不是?净吓唬我!”

    云开咬着嘴唇笑,哼了一声,然后假装生气地板起脸,“谁故意了?谁吓唬你了?萧寒我跟你说,今天你要是不把这剩下的九盒酸辣粉给我吃进肚子里,我就把你给吃了!”

    萧寒吓得连忙拍着自己的胸口,“呀,好害怕,吓死我了!”

    下一秒,低头就噙住了云开的嘴唇。

    “不用那么麻烦,你现在就可以把我给吃了。”

    -本章完结- 


224:要姐帮你消火吗?(5000第二更)

    晚上躺在床上,段日升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睁眼闭眼都是欧阳恒。

    怀里的枕头都被她给蹂躏得都不成样了,可是依旧睡不着。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翻腾了多久,段日升霍地坐起身,猛地伸手拿起桌上已经调成静音的手机。

    咬着嘴唇盯着手机想了一会儿,她决定给男朋友打电话。

    这个男朋友其实说起来此时还不是段日升真正意义上的男朋友,只是那人喜欢段日升,但是段日升却一直都没有回应的那种男朋友。

    这次段日升回国,那个男朋友非要跟回来,段日升执拗不过,最后只好依了他。

    这个人叫杜飞,年龄比段日升大了一岁,成熟稳重,是个钻石供应商。

    这人做什么事都很执着,而且还都十分的有自己的那一套。

    杜飞曾对段日升很明确地表示过,一年之内一定能够将她给拿下。

    段日升嘴里对这个男人的自信表示嗤之以鼻,但是心里却一点的底儿都没有。

    因为她十分的清楚,自己已经三十岁了,死捶烂打欧阳恒那么多年都没有结果,甚至欧阳恒曾公开明确地表示过这辈子就算是打光棍儿也不会娶她段日升。

    虽然段日升并不是一个特别好面子的人,但也分情况。

    整个寒城的人都知道,段日升不要脸,人家欧阳恒不喜欢他,还非要贴上去。

    这也是段日升选择出国的一个重要原因,只是她以为三年的时间能够让自己去好好的疗伤,忘掉这个男人。

    再不济,就算是忘不掉也不会再痴心妄想。

    可惜,她错了。

    三年的时间过得极快,段日升都没感觉呢,“嗖”地一下子就过去了。

    跟欧阳恒分开仿佛只是三天前,他们在一起的那些甜蜜和伤害犹在昨日。

    回来的这些日子,段日升刻意的让自己不去想欧阳恒,不去见他,可是她能够做到不主动找他,却做不到不想他。

    爱情从来都是不公平的,这点她很多年前都知道,只是却依然无法走出这座围城。

    电话拨给了杜飞,好大一会儿那边才接起来。

    “你好,请问你是哪位?”

    甜美的女声透过无线电波传入了耳朵,一下子,段日升更加的清醒了。

    怎么是个女人在接电话?

    段日升以为自己听错了,抑或是自己打错了,连忙将手机放在眼前看了看,没错啊,是杜飞的电话。

    这时候手机里就又传出了刚刚那个甜美的声音,“杜先生在洗澡,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晚一些时间再打过来。”

    然后段日升紧跟着就又听到了手机里传出杜飞的声音,“宝贝儿,过来帮我搓背!”

    “知道啦,我这就去。”是甜美的女声。

    中间停顿了一秒,女声再次响起,“不好意思,你一会儿再打过来吧。”

    段日升连出声都没有,慌乱地就抢在前面挂了电话。

    杜飞曾跟她说过,他不是一个随便的男人。

    那时候她还跟他开玩笑,问了他一个很私密的问题,她问他,你是个成熟的,正常的男人,这么多年都没有女朋友,你是五指姑娘帮你解决的需要吗?

    她清楚地记得当时杜飞的脸红透了,她想她大概是猜对了,而接下来杜飞的话又肯定了她的猜测。

    他说,不怕你笑话,是的。

    深夜里,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还洗澡,搓背。

    段日升笑了起来,并没有觉得有任何的生气,因为此时她可以很清楚明确地告诉自己,段日升,你就是这么的悲催,想随便找个人嫁了,可惜,人家,压根就没看上你!

    盯着手机又看了两秒钟,段日升将电话拨给了欧阳恒。

    这边,欧阳恒刚刚打了一个通关游戏的欧阳恒觉得浑身乏力,就起身给自己煮了被咖啡,咖啡还没煮好,桌上的手机响了。

    这个时候除了爷爷,应该不会再有人给他打电话了。

    可是,爷爷一般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准没好事儿。

    在去接起电话之前,欧阳恒仔细的回忆了一下,自己最近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似乎就前两天在酒吧遇到一个喝醉酒调戏一个女孩的醉汉,他上前教训了那个醉汉一通。

    其实当时他在想,如果这事儿爷爷知道了,让他跟段日升结婚,那他就勉强同意吧!

    反正这么多年也没有遇到个合适的女人,尤其是这三年,身边连个女人也没有了。

    段日升似乎是个很不错的选择,就她了!

    欧阳恒盯着屏幕闪动的手机看了好一会儿,看着看着自己居然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就浮现出段日升今天白天穿着连衣裙和高跟鞋的小女人模样,惹得他浑身一阵燥热。

    一个激灵回过神,欧阳恒这才面色极不自然地朝手机走去。

    走近了低头看了一眼,居然是段日升打来的!

    深吸了一口气,欧阳恒压住身体上的反应,将电话接起来。

    一接通,欧阳恒的语气立马就恶劣起来,“我说段日升,你丫的脑子有病是不是?这都几点了,你不睡,本少爷还要睡呢!有屁快放,没事挂了!”

    还好段日升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知道他这张嘴就跟吃了粪似的,除了三年前的那次当了真,伤心了好一段时间外,其余的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过,向来左耳朵进,右耳多出。

    今晚段日升终于有了个可以一脚将杜飞踹飞的理由,所以心情极好,更不会跟欧阳恒一般见识啦!

    她大人大量,虚怀若谷,宰相肚里能撑船。

    段日升懒洋洋地靠在床头,拿起床头柜上的相框。

    相框里是她跟欧阳恒的合影,是欧阳恒二十四岁生日时候照的,她亲手给他做的蛋糕。

    想起欧阳恒二十四岁生日那天的事,段日升的眼中不由自主地就被幸福溢满。

    那天她没有上班,特意请了一天的假,跟着厨师伯伯学做蛋糕。

    下午,她给厨师放了半天假,自己在厨房里捣鼓做蛋糕。

    天知道那天她到底浪费了多少的食料最终才做好的那个蛋糕。

    当然,做出来的蛋糕依旧难看得不行,可是当时时间已经是晚上了,等不了,所以只能就那样了。

    当她提着蛋糕去饭店给欧阳恒过生日的时候,站在包间的门外,她的心还是忐忑的。

    她跟欧阳恒的关系虽然一直都不好也不坏,但是欧阳恒对她绝对没有任何的男女之间的那种想法,甚至还总是对她恶言恶语的。

    她怕自己这么丑的蛋糕拿进去,他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子直接摔她脸上。

    站在包间外面,她足足犹豫了半个小时才鼓起勇气推门进去。

    屋子里坐着很多人,基本上都是她认识的,从小到大,欧阳恒的朋友她都给混成了自己的朋友。

    她对欧阳恒说生日快乐,并且将蛋糕放在了桌上。

    当时桌上已经放着一个双层的大蛋糕,她的心在看到那个蛋糕的时候就已经凉了。

    但是由于正在吃饭,所以大家都没有提起蛋糕这事儿。

    等吃过饭开始切蛋糕的时候,有人惊呼一声,两个蛋糕呢!

    那人询问欧阳恒的意见,问他切哪一个。

    包间里那天有二十多个人,其实就算是双层蛋糕每个人也分不了多少,她的心凉透了,自己做的那个蛋糕不但是单层的,而且还特别的小,就只有八寸那么大。

    送双层蛋糕的是个女人,是欧阳恒当时正新交热恋的女友。

    那女的她认识,叫薛珊珊,寒城W大的校花,长得自然是美得不行。

    薛珊珊站起身将自己带来的蛋糕笑盈盈地放在欧阳恒的跟前,温柔地叫着欧阳恒的名字,让他切她带来的蛋糕。

    当时段日升都有种将自己带来的蛋糕丢进垃圾桶,然后转身离开的冲动。

    她知道,欧阳恒从来都没有把她当过女人过,所以她当时真的已经彻彻底底的死了心。

    已经有人将蜡烛从小袋子里掏了出来,甚至薛珊珊也已经将罩在蛋糕上的盒子拿开,漂亮的双层心型蛋糕,赤果果的秀恩爱。

    段日升看着那个蛋糕,心碎成了渣渣。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欧阳恒却看向了她,朝她勾了勾手指。

    她当时真的就不想搭理他的,自卑又难过,都要哭了,眼圈都已经红红的。

    可是最终她还是朝他走了过去,他转过身,她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他跟前,语气很不好,问他,干嘛!

    当时他也不说话,就指了指墙角桌上她带来的蛋糕,她没敢想他是要她把她做的蛋糕带过来,就又语气冲冲地对他吼了句,干嘛!

    最后他无奈,站起身自己去将蛋糕提过来,打开。

    众人看到她带来的蛋糕,一阵唏嘘和打趣,但讽刺嘲笑的意味居多。

    可是那天晚上,她至今都忘不掉他说的话,他说,你们瞧不起段日升就是瞧不起我!今儿小爷我就是要吃这个蛋糕怎么滴!

    那天晚上,他双手捧着她做的那个丑陋得都已经分辨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形状的蛋糕,跟她合了影,然后他一个人将蛋糕吃了一大半,当然剩下的一小半全进了她的肚子。

    那件事是她三十年来的人生里记忆最深刻的一件事,也是最感动的一件事。

    虽然她知道,欧阳恒那天维护她不是爱情,更不是男人对女人的保护,而是哥们儿义气,可她还是感动得一塌糊涂,哭了好久。

    如今再看着这张照片,往昔放佛就在昨日,她的耳畔甚至还回荡着他的豪言壮语——

    “你们瞧不起段日升就是瞧不起我!今儿小爷我就是要吃这个蛋糕怎么滴!”

    欧阳恒,如今又过去了五年,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曾经的话。

    可我心里,却永远都不会忘记。

    含笑着看着照片,段日升咬了咬嘴唇,大胆地开口调侃,虽然语气一贯的痞痞的,带着调侃和嘲笑,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说出这些话在时隔三年后的今天,她需要多大的勇气。

    “哟,我的欧阳大少爷,您老这是求欲不满吗?火气这么大,要不要姐帮你消消火啊?”

    欧阳恒也是一愣,当真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脑子一热,破口而出,“需要啊,你来吧!哥还真就是需要了!”

    然而,话一出口,欧阳恒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尽管是没有直接面对着段日升,家里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可他的脸仍旧是无法阻挡地如同燃烧的火,着了起来,连带着身体都滚烫起来。

    可是这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是无论如何也收不回来了。

    一时间,电话的两端,都是沉默,诡异的沉默。

    两人各怀心事,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甚至还在紧张中带着隐隐的期待。

    期待着对方能够说点什么……

    时间滴滴答答地就过去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直到城中心那整点播报能够响彻整个寒城的大钟“当——当——当——”地响起,两人这都才回过神。

    已经是零点了。

    “那个……”欧阳恒和段日升同时开口,却又同时闭了嘴。

    “那个……”又是同时说了话。

    最后是欧阳恒选择了不出声,段日升这才开口说:“那个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说完,也不等欧阳恒反应,立马就切断了电话,按着胸口狂跳的心脏,一张脸红得滴血。

    可是没过几秒钟,她的手机却在手里骤然响起!

    段日升被吓得不轻,尖叫着将手机就给扔了出去。

    “居然敢挂我电话!”这边,欧阳恒愤愤然,再拨过去,电话已经是关机的状态。

    好你个段日升,把我的兴趣给吊了起来,你却想逃之夭夭,门儿都没有!

    咖啡机里的咖啡早已经煮好,可欧阳恒却再也没心思去品尝。

    甚至脚上的拖鞋都没来得及换,拿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这边,段日升坐在白色的长毛地毯上,瞅着被自己摔坏的手机,简直都要疯了。

    什么破手机嘛!就轻轻摔了那么一下,居然就开不了机了!

    好吧,她承认,刚才的确力气有些大了,可是,那也不至于坏成这样吧?

    起码也要让她把手机开机吧?真是倒霉!

    段日升坐在地上对着手机悲哀了半天,最后悻悻然的爬到床上,拉起被子将脑袋蒙上,又是一通翻滚后终于安静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段日升迷迷糊糊的就要睡着的时候,敲门声却突然响了起来。

    一开始段日升以为是自己在做梦,所以就没有去理会。

    可是后来这敲门声越来越大,并且声音越来越清晰,段日升蓦地就睁开了眼睛,不是在做梦啊?

    难不成就这么眯了一会儿天都亮了?

    段日升从床上下去,先是去窗户边拉开窗帘朝外看了看,远处灯火阑珊的,哪里像是天亮的样子。

    转身又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桌上的腕表看了看,这才凌晨一点。

    深更半夜的谁在敲门?

    神经病啊!

    段日升顶着一头乱糟糟如鸡窝的头发,光着脚丫子,穿了件窄肩带的白色睡裙,边打着哈欠,边眯着眼睛朝门口走去。

    “谁呀?敲什么敲?大半夜的,要不要人睡觉了!”

    门“哗啦”一下子就拉开,段日升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刚要问来人有何事,却感觉自己看到了欧阳恒,顿时就清醒了!

    眼睛使劲地眨了眨之后,段日升发现自己没有看错,果真是欧阳恒!

    下一秒,她尖叫着将房门又给碰上。

    靠在门上,段日升本来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心,再次狂乱地跳了起来!

    -本章完结- 


225:给你点颜色瞧瞧(5000第一更)

    “嘭——”地一声响,在静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响亮。

    声音在楼道里回荡了半天,这才安静下来。

    欧阳恒也是在这一声巨响中,被惊得魂飞魄散。

    老天,他刚刚看到了什么?

    白色的睡裙,睡裙里那隐约可见的曼妙身姿……

    跟段日升认识至今也有二十九年,这大概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具有女人味的段日升。

    段日升一岁零一个月的时候,欧阳恒呱呱坠地。

    欧阳家和段家是世交,尤其是欧阳恒的爷爷跟段日升的爷爷那可是过命的交情。

    所以在欧阳恒刚一出生,满百天的时候,虽然没有举行仪式,但是却给这两个孩子口头定下了娃娃亲。

    从欧阳恒记事起他就知道,段日升是他的媳妇,长大后腰娶回家暖被窝的媳妇。

    在小时候,还没有被外面的美色所吸引的时候,欧阳恒其实是期待自己快快长大的,这样长大后就能够娶段日升了,晚上就能够抱着段日升睡觉觉了,想想都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可惜,好景不长,大概也就是到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欧阳恒就已经被这个世界所you惑了。

    那个时候班里面的小女孩一个比一个漂亮,而且还都是公主裙,小皮鞋,怎么看怎么好看。

    而反观段日升,那个时候已经上小学三年级的段日升已经不再穿裙子了,不是校服,就是运动裤,而且头发也跟个假小子似的,都没有一点“女人味”。

    欧阳恒开始嫌弃段日升,这种嫌弃与日俱增。

    段日升似乎就喜欢跟他唱反调,他越是不喜欢她这个样子,她越是就更加的肆无忌惮,使劲地恶心他。

    这大概是小女孩正叛逆时期的心理吧。

    所以最后,欧阳恒跟段日升在两条路上越跑越远。

    到初中,欧阳恒就已经开始整日带着小女朋友招摇撞市了,走到哪儿都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那时候的段日升,不但学习好,而且人缘也特好。

    只要段日升一声令下,第二天,欧阳恒的那些小女朋友就乖乖分手了。

    一开始欧阳恒并不知道是段日升在背后捣鬼,一直到初三的时候才知道,可把欧阳恒给气坏了,跟段日升狠狠地吵了一架,整个暑假两人都没说话。

    后来进入高中,欧阳恒更加的变本加厉,每次都不是一个女朋友了,一交就是两个。

    段日升仗着自己比欧阳恒高一届,在高中部已经是呼风唤雨的大姐大。

    她在高二的学校开学典礼上很霸气地宣布,欧阳恒是她的未婚夫,以后哪个女生敢再对欧阳恒心怀不轨,她绝对不会手软。

    这件事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欧阳恒找不来女朋友,所以对段日升恨得咬牙切齿。

    最后忍无可忍,欧阳恒约段日升出来,两人在河滩边上打了一架。

    段日升仗着自己是个女人,撒泼不讲理偷袭最终将欧阳恒给摁在沙滩上狠狠地揍了一顿。

    这打完人后,段日升趁火打铁,跑到欧阳恒爷爷的面前去告状,说欧阳恒打她。

    然后结果就是,欧阳恒被老爷子叫回家,又被揍了一通。

    至此,欧阳恒跟段日升的梁子彻底结下了。

    两人整整一年都没怎么搭理过彼此,但是欧阳恒也真的消停了一年没有再找女朋友。

    高考,段日升考上寒城最好的大学,原本她的分数可以去京都上最好的大学,但她没有去,因为她知道欧阳恒那家伙绝对考不上京都最好的大学。

    可惜,后来的欧阳恒居然跟开了外挂似的,竟然在一年后的高考一举拿下了寒城理科状元以及寒城十年高考以来的最高成绩学霸两个头衔。

    没有人知道,当欧阳恒接到京都最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那天,段日升躲在房间里哭了整整一天。

    她知道自己跟欧阳恒是彻底的越走越远,他们之间可能就这样结束了。

    后来欧阳恒去了京都上大学,风流名都从京都传到了寒城。

    一开始段日升还他交一个女朋友,她去拆一桩好事。

    可是后来,她就不再管了。

    只是每天习惯地去打听所有关于他的消息,一个人躲在宿舍里默默流眼泪。

    欧阳恒大三那年交往了一个校花,才交往一周就带回了家,告诉欧阳老爷子他要跟这个校花订婚,等一毕业就结婚。

    欧阳老爷子用拐棍将欧阳恒给狠狠揍了一顿,那个校花后来回学校后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就跟欧阳恒分手了。

    这样交往一个女朋友,黄一个的日子,一转眼就过了四年。

    毕业后欧阳恒回自家公司上班,此时已经毕业了一年的段日升成为了欧阳恒的上司。

    两人每天还是斗嘴吵架,但是毕竟都已经长大成人,不再像以前那么的幼稚。

    两人经常会去一起喝酒,喝得酩酊大醉。

    醒来后发现两人不但都在地上躺着,而且还是欧阳恒的脚在段日升的怀里,段日升的脚在欧阳恒的嘴里。

    可他们却都心照不宣地笑笑,不去计较。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几年,直到后来欧阳恒遇到自己的小真爱,死活要结婚,并且跟段日升大战一场彻底决裂,他们之间曾经那本就单薄的关系彻底的走向了尽头。

    段日升远走他国,欧阳恒跟小真爱分手。

    这一分开就是三年,不单单段日升觉得自己可以跟欧阳恒分开三年都不会来看他一眼很不可思议,连欧阳恒自己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欧阳恒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因为段日升的突然消失而不适应,心里就像是少了个什么东西,变得空荡荡的。

    他会在夜里躺在床上去想那个假小子一样的段日升,想他们过去的点点滴滴,想她在国外会不会过得不好,想她,满脑子都是她……

    他后来也试图交女朋友,可是却一看到那些女人就开始反感。

    甚至有一段时间他一度的怀疑自己是不是性取向发生了改变?他为此差点都抑郁了。

    再到后来,想段日升就像是心里长了草,疯狂地繁殖,成长。

    他千方百计的打听关于段日升的消息,他甚至还偷偷跑去国外看她,只是却没有勇气站在她面前,甚至连个电话都不敢主动给她打。

    欧阳恒不知道自己对段日升的这种感情到底是什么感情,反正搅合得他烦躁不堪。

    一直到前不久,段日升带着男朋友回国,他嫉妒的都要发疯,甚至连拿刀子捅了那个男人的心都有了。

    他才知道,早在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时候,段日升已经像是一颗种子,埋在了他的心里,如今已经生了根,发了牙,长成了一颗小树苗,而且还在不停地成长。

    他爱上段日升了,在他失去她的时候。

    今晚从家里赶过来,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就是想要不管不顾地冲动一次,就如曾经的段日升那样的不管不顾地爱着他一样。

    刚刚他看到了穿着睡裙的段日升,他惊呆了,心跳得像是在敲鼓,身体也明显的发生了变化。

    此时此刻他的大脑里有一个疯狂而又强烈的念头主导着他,那就是——压倒段日升,狠狠地将她蹂躏一番!

    只是,这个女人,她不但挂了他的电话,关了手机,他找上门来,她居然还将他关在门外,实在是太可恶了!

    一会儿进屋了,看要是不把她揍得哭爹喊娘他就不是她的男人!

    她段日升是他欧阳恒的女人,这是从小就已经被烙下记号的,她想嫁给别的男人给他戴绿帽子,门儿都没有!

    “段日升,开门!”

    欧阳恒使劲地拍着铁门,手上的力道一下比一下的加重。

    吵得对门、楼上、楼下的邻居全都有意见了。

    没多大一会儿,欧阳恒就被这些可爱的邻居们给团团围住。

    “段日升你丫的再不出来,你男人就要被群殴了!”嘴里喊着,欧阳恒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半点的松懈。

    段日升站在门里面,透过猫眼看着外面的动静,死的心都有了。

    本来她这次回来爷爷都不让她在外面住,她软磨硬泡并且发誓保证会在外面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爷爷这才同意她出来住。

    这下好了,明天天一亮爷爷绝对知道她吵了邻居,回家住是不可避免的了。

    都怪欧阳恒这个混蛋!简直烦死他了!

    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她这里发什么疯,神经病啊!

    段日升双手插在头发里使劲地揉了揉,猛地拉开门,一把抓住欧阳恒的衣服将他给拽进了屋里,然后对着门口的邻居讪讪地笑了笑,“真不好意思,我弟弟这个人这里有些问题……”

    段日升的纤纤玉指指着自己的脑袋,“发疯起来连我都不认识,而且还会打人骂人,各位真的很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我明天就把他送走,求原谅!”

    众邻居一听是个疯子,别说找段日升算账了,一转身,眨眼的工夫都散去了。

    “这就散了?”段日升挠了挠头,觉得这也太没意思了吧,她还想着起码也要费上半天口舌呢。

    关了门,转过身去看欧阳恒。

    某人此时正双手环在胸前吊儿郎当地杵在那儿,眼睛眯着盯着她上下打量。

    段日升低头看了看自己,她已经换了一身保守的居家服。

    尽管如此,段日升还是将衣服的领口紧了紧,瞪了眼欧阳恒,“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

    欧阳恒玩味地点头,“没见过段日升像个女人的时候,认识你这么多年,没想到你的身材居然这么有料,让我想一下,你起码也是C杯吧?”

    段日升的脸一下就红透,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要脸!”

    转身就朝卧室里走去,一秒钟都不想再看到他。

    欧阳恒跟在她身后,语气依旧轻佻,“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我们本来就是未婚夫妻,你现在不告诉我,早晚我不还会知道?到底是34C还是34D?你要是不好意思说,那我可就自己摸摸看了。”

    段日升猛地就停下来转过身,警惕地双手护在胸前,凶巴巴地瞪着欧阳恒,“我警告你,你若是敢胡来,我废了你家老二!”

    欧阳恒低头睨了自己一眼,“废了它,你这下半辈子别指望有‘幸福’可言了。”

    “你——”段日升恼羞成怒,正欲发飙,欧阳恒却突然收起了嬉皮笑脸变得一本正经,正经得简直让她倍感陌生。

    跟他认识了近三十年,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严肃认真的他。

    一时间段日升有些恍惚,甚至都忘了生气,只是就这样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三年不见,他比三年前成熟了许多,也稳重了许多。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却依旧无法否认,虽然时隔三年不见,她却比三年前更爱他了。

    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的死心眼地爱着这个男人,他很花心,脾气也不好,浑身上下除了这副皮囊还好看点勉强能够称得上优点外,再也找不出半点的优点来。

    可她却就是爱惨了这个男人,很没出息地爱着。

    连爷爷都跟她说,升升啊,别等欧阳家那个混小子了,他是不可能娶你的,当年我跟你欧阳爷爷给你们两个定下娃娃亲也只是想着两家以后还能够和睦下去,你们如果真的不能在一起,我们也不勉强。

    可她就是不甘心,一点都不甘心。

    她自认为自己长得一点也不比他交往过的那些女人差,为什么他就是看不上她?甚至压根都没有将她当过女人来看。

    她伤心难过,却又无能为力。

    今晚如果不是杜飞的刺激,也许她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像三年前那样的勇敢了。

    可是现在,他大半夜的过来敲她的门,说这些露骨的话,他什么意思?

    嘲笑她?讽刺她?

    他其实真的没有必要这样的,他甚至都不说话,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已经是对她最无情和残酷的嘲笑和讽刺了。

    眼泪不知不觉的就氤氲了段日升的双眼,眼中的欧阳恒的样子模糊起来,最后只是变成了一个看不清楚的轮廓。

    “你这是做什么?哭什么?”

    欧阳恒极不耐烦的声音骤然响起,像是鼓槌敲打在了段日升的耳膜上,她猛然被惊醒,看了他一眼,转过身,慌不择路地跑进自己的房间。

    门用力地碰上。

    再一次被拒之门外的欧阳恒,心中的火气蹭蹭地直冲脑门。

    这个女人,简直越来越目中无人,无法无天了,看来这三年不修理她,她都忘了是谁的女人了!

    手用力地按在了门把手上,按了几下,里面居然被反锁了!

    欧阳恒气得一脚揣在木门上,“段日升你丫的给小爷开门!我数到三,你如果不开门,后果自负!”

    段日升没有理会门外的叫喊声,将自己蒙在被窝里,哭得伤心欲绝。

    她已经三十岁了,再也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她知道自己真的真的已经等不起了,可是她又不知道自己除了等这个男人回头看她之外,她还能怎么做?

    “嗵”地一声巨响,房门被从外面硬生生地踹开。

    段日升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悲伤地痛哭流涕,丝毫都没有察觉到那个怒气冲冲的人正大步地朝自己靠近。

    直到身上的被子被猛地掀开,段日升这才回过神,尖叫着从床上跳起来。

    “欧阳恒你……你干什么?!”

    “干什么?”欧阳恒俯身上前一把抓住她纤细的脚腕,用力一扯,段日升一下子摔躺在床上。

    欧阳恒的手用力一收,段日升的身体轻松地就被他拽到了床边。

    他压住她的腿,手开始去撕扯她的衣服,咬着牙说:“今天小爷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就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的人!上了天了你!”

    -本章完结- 


226:秀身材?(5000第二更)

    段日升觉得自己不但可怜而且还很可悲,都三十岁了,却还不能够称之为真正的女人。

    如果她要是告诉别人她到现在还是个姑娘,估计要么是被人笑掉大牙,要么是被人以为是身体有隐疾。

    可她很清楚自己没病,她就还是个姑娘,身体发育的成熟的姑娘。

    所以在男女情事上她不但是没有经验,甚至是丝毫不懂。

    当身体产生了一系列陌生的反应时,她吓得一张脸都白了,紧紧地抓着身下的床单,眼睛使劲地闭着,恨不得后背开一个大洞,赶紧躲起来。

    欧阳恒却跟她恰好相反,从小到大流连花丛之中,从他交往第一个女朋友至今,到底交往过多少个女朋友,多到连他自己的不知道。

    当然,他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今晚段日升给她的感觉却让他觉得自己放佛是第一次,急切得像个毛头小伙子,手忙脚乱不说,心里更是乱得不知道该如何动作了。

    但是,好在有一点,这男人这些年交往了那么多女朋友,也是学到了一些有用的,那就是吻技不错!

    段日升被他吻得七荤八素的,分不清东西南北。

    没多大一会儿,段日升的身体就瘫软成了一滩水,毫无缚鸡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这一晚,注定了是疯狂和激烈的。

    ……

    与此同时,寒城云氏私立医院。

    病房里,一片静寂。

    萧寒睡着了,不过却不是自己睡着的,而是被云开给打昏过去的。

    分开六年,再重逢,干柴遇到烈火,注定了是要熊熊地燃烧。

    只不过,还没来得及燃烧开,一盆冷水从天而降,浇得那叫个清凉透彻。

    云开在床头靠着,一只手在萧寒的脸上放着,时不时地轻轻动一下,眉眼之中柔情似水。

    今晚原本气氛很好,可是在最后的紧要关头,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就想起了十六岁的那天晚上。

    她的心开始一阵阵地抽痛,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开始冰冷,甚至胃里还翻江倒海要吐出来。

    她知道自己这是心理作用,是忘不掉十六岁时候的噩梦,所以下意识的排斥床上这件事,甚至排斥他的碰触。

    可是看着他如此的期待,她只能忍着,强忍着不让他发现,几乎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从他的后脑勺用力砸下去,将他给砸晕过去。

    萧寒昏过去后,云开就飞一般的速度冲进卫生间里,将晚上吃的东西,一股脑吐了出来。

    在卫生间里呆了半个多小时,收拾了一下之后云开这才出来。

    看着萧寒脸上还没散去的潮红,她的心里是自责的,却又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他们之间,不但有过那么不好的一件事,甚至还搭上了一条性命。

    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如果活在人世,如今都十二岁了,是个少年或者少女了。

    手落在自己的腹部,指腹碰触到五年前生下思尔和卓恩时候割开肚皮留下的那道横切的伤疤,云开低头看过去。

    手指一点一点地抚摸在伤疤上,她的眼底再一次的热了起来。

    幸好,她和他后来还是有了孩子,否则她一辈子不会原谅自己,不会原谅他。

    只是,她贪心地期待,可不可以再让他们有一个孩子?

    他没有能够参与思尔和卓恩这五年来的成长,即便是他不说,她也知道,对他来说是遗憾。

    她想再要个孩子,最好是个女孩,都说女儿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

    她想送给他这个贴心小棉袄,也能够弥补思尔和卓恩带给他的遗憾。

    只是不知道,这个愿望能不能够实现。

    大钟已经敲响了两下,凌晨两点。

    云开却毫无睡意,看着身边的男人,她低下头,细细地吻着他的眉眼,鼻梁,最终落在他的嘴唇上,反反复复,辗转缠绵……

    ……

    第二天的上午,萧寒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甚至,在他的眼睛都还没有来得及睁开的时候,嘴巴就已经张开,发出了一个焦急的声音——

    “云云,别走!”

    云开刚从楼下跑步回来,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进来就听到了这声惊呼,吓了她一跳。

    做噩梦了?

    不至于吧!

    连忙推开门,就看到萧寒已经从床上坐起来,瞪着眼睛,一脸的惊恐。

    “怎么了?”云开顾不上管脸上的汗,快速朝他走了过去。

    萧寒看到她,连忙从床上下到地上,蹬蹬蹬地走到她跟前,不由分说将她给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吓死我了!”

    “怎么了?做噩梦了?”

    “嗯!”

    萧寒将脸埋在了云开被汗水打湿透的发丝里,闷闷地应了一声。

    他本来就做了个不好的梦,在醒来的那一瞬又想起来自己昨晚上被她打昏过去,心想她是不是又跑不见了?

    如果这次她再是一走就是六年,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活下去。

    短短的几秒钟,他却放佛掉进了油锅里,被煎炸着,痛苦不堪。

    使劲地将怀里的人又抱紧了几分,闻着她身上的汗味,感受着她湿热的呼吸落在她身上的触感,他知道刚刚真的只是在做梦。

    “梦到我不要你了?”云开轻声问。

    萧寒这次没有回答,只是将她又抱紧了几分。

    云开回抱住他,脸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心疼又无奈地开口说了两个字,“傻瓜!”

    萧寒却突然似是想起了什么,一下将她给扶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语气虽不至于是生气,但绝对是质问,“你昨晚上为什么要打昏我?”

    这个问题云开已经想好了,并且做了充分的准备。

    于是,在萧寒这么质问的眼神里,她不紧不慢地抬起手,在他没有穿上衣的胸口画了几个小圈圈。

    萧寒顿时就被她给撩得气息不稳起来,可这里是医院,而且天都已经亮了,她这样明显就是故意的。

    晚上都不给他,这会儿却挑逗他,分明就是在使坏!

    虽然有一点萧寒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喜欢她的指尖带给他肌肤的那种无法形容的触感,但是他却不得不阻止她。

    他可不想跟昨天晚上那样,已经箭在弦上,一触即发,却被她给硬生生地掐断。

    萧寒一把抓住云开不老实的手,深吸了一口气,瞪着她,“你干什么?说!昨天晚上为什么要那样做!”

    云开粲然一笑,先是有些羞赧地抿了下嘴唇,而后踮起脚尖飞速地就在萧寒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萧寒的身体猛地一绷紧,差点就要崩盘!

    如果不是强力地压制着,他这会儿一定将她按在床上狠狠地蹂躏一番不可!

    “云开,你这是在干什么你知道吗!”

    云开笑得更灿烂了,本来就晶亮闪烁的大眼睛,这会儿又眨呀眨的,简直都要把人的魂儿给勾走了。

    别说男人受不了,女人见了都要陷进去。

    萧寒使劲地闭了下眼睛,撇过脸不跟她对视,她绝对就是故意的!

    这个坏家伙,就知道欺负他!

    她难道不知道这样总是让他憋着不解决,时间久了会憋出毛病吗?

    见萧寒已经快要忍不下去了,云开突然脸色一冷,一把将他推开。

    这前后跟变了个人似的,翻脸堪比翻书。

    萧寒有些懵,不明白她这又是唱得哪出戏,所以也就只是观看,并未出声。

    只见云开冷冷地笑了笑,挑衅地看着他,“我跟你说过,想要我原谅你没有那么的容易,我只是表示现在开始重新接受你,但并不代表我就同意跟你去翻云覆雨,是你自己太着急了,萧先生。”

    “你……”萧寒气得要吐血。

    云开不等他说话就又说:“昨晚上只是给你点颜色瞧瞧,原本是打算让你回家跪方便面,键盘之类的,可是昨晚上没回成家,所以就只能改变策略。”

    “萧寒我跟你说,我同意跟你重新开始,但是若想让我真正的原谅你,重新的接纳你,就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还有,昨天我已经问了段日升,贝蓓的那个女儿跟你起码也有五分相像,这件事你跟我如何解释?嗯?”

    “我记得你口口声声跟我说过,发誓过,保证过,说你跟贝蓓之间绝对没有发生过任何的事情,那么请你告诉我,贝蓓的女儿跟你长得那么像究竟是怎么回事?嗯?”

    “昨天当着孩子们的面我给你留了面子,但并不代表我就会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件事你如果处理不好,以后你甭想再见我儿子们!”

    这一大清早,简直就是噩梦,地狱。

    萧寒烦躁地手指插进头发里,使劲地挠了挠,这都是什么事?

    该死的,贝蓓的那个女儿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开见他已经被唬住了,这才终于暗暗地松了口气。

    天知道,刚才她看似那么理直气壮扯着嗓子对他大吼小叫多么的神气,实际上,她的心跳得非常的快!

    因为自己在撒谎,在给自己因为他的碰触产生的一系列反应找借口和理由。

    虽然这次暂时糊弄过去了,但是以后呢?

    同样的方法不可能一直使用,时间久了他早晚会发现端倪。

    所以在这段时间里,她要想方设法来在心里克服这件事。

    在昨晚上之前,她从来都没有发觉那件事居然让她产生了这么强烈的心理排斥。

    唉!

    幸好是昨晚上她脑子转得比较快,否则,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呢!

    算了,不想了,今天现就这样吧。

    睨了眼萧寒,云开没再搭理他,去卫生间简单地冲洗了一下,换了昨晚上临时在外面超市买的一身居家服套在身上,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出卫生间。

    刚一走出来,就听到门外走廊一阵脚步声。

    望向门口,云开抿嘴笑了。

    几秒钟后,思尔出现在门口。

    “妈妈!爸爸!早安!”

    思尔的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饭盒,笑着走进病房。

    紧跟在思尔后面的是卓恩,手里同样也提了一个保温饭盒,“妈妈早安!爸爸早安!”

    “早安,宝贝们儿!”云开笑着朝门口走去,一扭头看到萧寒还在那儿傻愣着,她又走过去,在他的脚上猛踩了一下。

    “嗷——”

    萧寒疼得抱起脚跳了起来。

    萧腾正好也到了门口,看到云开踩萧寒的这一脚,本来郁闷的心情突然就像是大晴天,好了起来。

    眉毛一挑,萧腾靠在门上,调侃道:“哟,这一大清早就打情骂俏呢?也不怕思尔和卓恩被你们教坏啊?”

    打情骂俏个屁!

    萧寒狠狠地剜了萧腾一眼,这个混蛋,一会儿不嘲笑他就不行吗?

    当然不行了,萧腾这心里不痛快着呢,昨天晚上他可是精心做好了晚饭等着他们俩回家吃饭,左等右等的,等到十点多了给他打电话说不回家吃了,不回家吃也不提前说,气死他了。

    这会儿逮着机会,可不就得好好地数落数落萧寒。

    谁知道,人家萧寒的儿子思尔听了这话不乐意了,小家伙将手里的饭盒放在桌上,转过身,一本正经地看着萧腾,长长的眼睫毛忽闪忽闪地扇动着。

    清了下嗓子,思尔张开嘴巴说:“爹地,我们大家都知道你也喜欢我妈妈,可是我妈妈现在跟我爸爸已经和好了,你也没机会了,你就别惦记着了。你听听你刚才说的话,酸不酸?看着我妈妈跟我爸爸打情骂俏,你吃醋啦?”

    萧腾正在冲着萧寒洋洋得意,谁知道却听到了这样的话,一张脸顿时就尴尬了。

    一阵红一阵白一阵紫的,简直比调色盘还要精彩。

    喂不熟的狼!

    晚饭早饭白让他吃了!一套装备白搭进去了!

    萧腾发誓,他以后再也不会被这个小东西的三两句甜言蜜语所you惑。

    还是卓恩好,乖乖的,最听话了,他的贴心小宝贝儿。

    这下子,轮到萧寒得意了,眉毛飞扬,走过去将思尔抱起来,狠亲了一大口,“儿子,爸爸的宝贝儿!”

    面对这一点都不真诚的亲热,思尔嗤之以鼻,小脸一甩,留给了萧寒一个后脑勺。

    萧寒的脸当即就僵了,小兔崽子,一点面子都不给你亲爹吗?

    萧腾见状,顿时就乐呵了。

    这个小东西,原来谁的帐都不买啊,亲爹又怎样?

    云开对这两个男人简直无语到了极点,卓恩将手里的饭盒递给她,她弯腰接过来,俯身在儿子的小脸上亲了亲,“谢谢儿子。”

    “妈妈,这是爸爸做的爱心早饭哦,你一定要全部吃光光,一点都不许剩下哦!”

    爱心早餐?

    云开抬眸睨了眼萧腾,这到底是他教的还是卓恩自己想当然?

    如果是萧腾教的,那她就什么都不说了。

    如果是想当然,那么……

    儿子啊,你还嫌你爸爸和爹地之间这战争还小吗?

    净嫌事不大的小东西啊!

    真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心的。

    反正自从跟着萧腾,这孩子已经朝着变坏的路越走越远了。

    果不其然,萧寒在听到这个“爱心早餐”的时候,脸色就又变了。

    云开不想一大清早的就硝烟弥漫,于是连忙转移了话题。

    “萧寒,你还不去穿衣服?光着身子很好看吗?秀身材?你当真以为你的身材很好?”

    说这话的时候,云开的眼神斜睨,语气轻蔑,整个表情都是妥妥的鄙视。

    萧寒几乎憋成内伤,愤愤地将思尔放在地上,转身去衣柜找了件衣服套在身上,大步走到云开跟前,抓住她的手腕,扯着她出了病房。

    “爸爸,爸爸会不会打妈妈?”卓恩一脸的担忧。

    思尔却一副老成的模样,点了点下巴,“我看有可能!”

    “那还不去给妈妈帮忙!”

    只听萧腾一声喝,就见俩熊孩子没命地朝门口跑去。

    -本章完结- 


227:秀恩爱请注意场合(5000第一更)

    萧寒拉着云开一路来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口,左右看了看没人,然后把上衣撩起来。

    云开抱着怀里的保温饭盒一脸怕怕地朝后退了两步,大眼睛无辜地盯着他的身体看,眼睛里直放光,嘴里却说:“呀,你干嘛!我跟你说,你要敢非礼我,我可叫人了!”

    一副我跟你不熟,你最好别胡来的姿态。

    萧寒原本脸色不好,被她这样子给逗得差点都要笑出来,使劲地清了下嗓子这才绷住。

    手指指着自己的腹肌给云开看,“把你的眼睛给我睁大了,瞧仔细了,这是什么?”

    “我身材不好?我就想知道,你除了我还见过哪个男人的身材?”

    “嗯?”

    “哦对了,还有这里。”萧寒将身上的裤子也朝下退了一些,正要让她看看他迷人的倒三角,她却突然闭上了眼睛,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啊——来人啊,有人耍*啦!快来人啊!”

    喊完之后,云开抱着怀里的保温饭盒,蹬蹬蹬地就朝楼梯下奔去。

    萧寒很有些意外,没想到她还居然真的扯着嗓子喊了。

    正好走廊有医生护士在走动,听到她“惊恐”的叫喊声,纷纷都朝这边跑过来。

    萧寒一看这状况,跟着也追下楼梯,“你别给我跑!我看你能跑哪儿去!”

    “我跟你说,你最好是自己停下来,否则让我追上你,你看我不把你的屁股打开花!”

    “你站住听到没有?我数一二……”三都没喊出来,云开已经拐弯看不到了。

    萧寒气得压根直痒,等追到拐弯处的时候,哪里还有云开的影子?

    这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萧寒扭过头,就见思尔和卓恩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眼瞅着两个孩子已经要撞到自己的身上,萧寒赶紧伸出手去接他们,谁知道却正好中了两个孩子的心意。

    思尔和卓恩一人抱住了萧寒的一只胳膊,是紧紧地抱着,死命地抱着的那种抱着。

    萧寒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以为是他们两个跑得太快刹不住车吓得了,可是这都抱了半天却依然没有半点要松开的迹象,他就纳闷了。

    “思尔,卓恩,你们这是做什么?干嘛使劲地抱着爸爸?”萧寒一脸迷茫地看着两个孩子,不明白他们这又是唱得哪出戏。

    就见思尔将小脸一抬,直直地看着他,“不许你欺负妈妈!”

    “就是!”卓恩抱得更加的紧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爸爸你不许打妈妈!不让你打妈妈!坚决不松手!”

    萧寒,“……”

    无语看苍天,可苍天在哪儿?头顶只有天花板。

    这两个小家伙,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爸爸没有要欺负妈妈,更没有要打妈妈,你们两个真的是想多了。”

    不用想,这事儿又是萧腾教的。

    萧腾这混蛋,一天到晚的在孩子们面前给他自造不好的印象,居心何在!

    “真的吗?”卓恩有些表示怀疑。

    萧寒点头,“当然是真的了,爸爸怎么会舍得打妈妈呢,爱她都来不及。”更何况,就你妈妈那么彪悍,我敢打她?她不打我都已经不错了!

    只是这话不能说出来,本来在这两个孩子的心里,他这个当亲爹的就没有一点高大光辉的形象,他可不想再自我贬低。

    卓恩依旧是有些怀疑,但是已经半信半疑了,“真的是这样吗?可是爸爸,你刚刚的样子好凶哦!”

    萧寒的嘴唇抿了下,“对不起儿子,刚刚是爸爸脸色不好,对不起,吓着宝贝儿了是不是?不过爸爸跟你保证,爸爸真的没有要打妈妈。”

    卓恩点点头,“好吧,就再相信你一次好了。”

    说完,紧抱着萧寒的两只小胳膊就开始松开了。

    “卓恩!”思尔却突然叫了一声。

    吓得卓恩下意识的就又抱紧了萧寒的胳膊,而后松手,眼睛无辜地眨了眨,“怎么了思尔?你不要一惊一乍的好不好?会吓死人的!”

    思尔对着萧寒哼了一声,“卓恩,你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给迷惑了,他才不是像他说的那样呢!他刚刚被妈妈说身材不好,他恼羞成怒,明明就是要打妈妈!”

    卓恩又动摇了,一脸委屈地看着萧寒,“爸爸,思尔说的对不对?你为什么要骗我?”

    “卓恩……”萧寒这会儿真想将思尔的屁股上给拍两巴掌,这个孩子怎么一天到晚的戳事儿呢?

    “卓恩,爸爸没有骗你——”

    “你就有!”思尔气呼呼地打断他的话,眼睛盯着他。、

    孩子那小眼神放佛萧寒若是不承认是真的要打云开的事实,他就决不罢休的模样。

    “爸爸,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你是个坏人!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卓恩咧着嘴巴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只不过,这哭着的时候,眼睛却朝着走廊里的某间病房使劲地眨着。

    云开正冲着他在扮鬼脸,母子俩在互动!

    只是萧寒只顾着急呢,却没有留意到这点。

    这会儿萧寒真是急得团团转,有种跳进黄河洗不清的无力感。

    他真的很不明白,他这做父亲的怎么就这么失败呢?

    在孩子们的心中,他就是这样一个暴君父亲?骗子父亲?

    唉!

    做父亲做到这种地步,他也是够悲催的。

    突然间就觉得有些累,想找个地方坐下来歇一歇。

    第一次当父亲,却没有当好父亲,这对萧寒的打击可真不是一星半点的,他甚至对自己都表示怀疑了。

    他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就不会做一个好父亲?一个好丈夫?

    明明他一直的都在很努力地去做一个好父亲,做一个好丈夫,可事实呢?

    事与愿违,背道而驰。

    萧寒低下头,有气无力地看着两个孩子说:“思尔,卓恩,爸爸有些累了,让爸爸歇歇好不好?”

    卓恩没听到,依然还在跟云开在互动。

    思尔却听出了他这声音里的不正常,歪着脑袋对着他看了几秒钟,“爸爸,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刚刚他真不是故意挑事,他就是觉得那会儿爸爸的脸色很难看,那么凶巴巴地拉着妈妈出去,不是打妈妈的还是做什么?

    可是这会儿看着爸爸这个样子,他又心里很难过。

    萧寒使劲扯出了一个微笑出来,摇了摇头,“没有,爸爸就是感觉有些累,你跟弟弟先回病房好不好?”

    云开由于离得也不远,而且这时候走廊里人也不多,所以萧寒跟思尔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甚至此时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竟给她一种说不出的落寞和难过。

    他生气了吗?

    云开撇了撇嘴,度量可真小,这就生气了啊?

    云开最后还是自己乖乖走了出来,朝萧寒一步步走过来。

    思尔也看到了云开,刚要叫出来,云开却冲着他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跟卓恩先离开。

    思尔点了点头,松开抱着萧寒的手臂,冲着卓恩喊了一声。

    “走了卓恩,让爸爸再找找妈妈,我们先回去啦!”

    卓恩冲着云开又扮了个鬼脸,然后跟思尔两人手牵着手,蹦蹦哒哒地就上了楼。

    保镖冲着云开和萧寒这边点了下头,跟着两孩子也离开。

    萧寒没有察觉到云开就在身后,两个孩子上楼后他就朝外面走去。

    萧寒一个休息凳上坐下来,余光扫到身边站了个人,抬眸看去,顿时就一脸的无奈。

    只见云开抱着保温饭盒,咬着嘴唇,一副做错了事任他处置的态度,眼巴巴地看着他。

    这个样子,即便是他真的生气,也顿时就没了脾气,更何况他又没真生气。

    这个女人,真是越大越调皮捣蛋了。

    终于知道两个孩子到底像谁了,除了长相外,真的一点都不像他,全都是跟她学的。

    腹黑,调皮。

    萧寒伸出手,云开走过去在他的腿上坐下。

    萧寒正要张嘴说话,云开却低头亲吻了他。

    这个吻的时间并不长,也就五秒钟的样子,可还是让萧寒的心快速地跳了起来。

    “生气了?”云开的额头抵在萧寒的眉心,嘴巴抿了抿,“对不起啊,我就是害怕你跟萧腾一大清早吵起来,所以才说了那样的话,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萧寒板着长脸,从鼻孔里哼出了一声,不说话。

    云开将饭盒在他胸口推了推,“真的不要生气了好不好?要不,让你也亲我?”

    萧寒依旧面无表情,闭嘴不言。

    云开抿着嘴唇,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两圈,然后再开口,笑米米的,“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男人是天底下身材最好的,超级牛叉的胸肌,强有力的臂膀,健硕完美的八块腹肌,还有让天底下无数女人都疯狂的倒三角身材……唔——”

    最后,云开所有的话语都被淹没在这个*悱恻的吻里。

    一大清早就这么的激情四射,真的好吗?

    好在萧寒最后只是吻了一会儿便松开了云开,脸依旧板着,但眉眼之间却早已经被喜悦给覆盖了。

    “以后还敢不敢胡说八道了?”

    云开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抬起左手,“我发誓,再也不嫌弃你的身材不好了。”

    “你还说!”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云开将怀里的饭盒慢慢拧开,嘴里又小声嘟囔,“你说你都四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听不出我是开玩笑还是什么的啊?再说了,难道你还不清楚我这辈子就栽在了你这一个人的手里,除了你,我上哪儿去看别的男人?有时候你这人看着挺聪明,可有时候,你比孩子们还要笨你知不知道?”

    萧寒认真地点头,老婆训得是,要听着。

    其实,即便是老婆训得不对,那也要听着。

    老婆的话就是命令,就是真理,需要无条件的服从,无条件的相信和执行。

    “把嘴张开,我喂你吃饭。”云开用筷子夹起一个煎蛋,送到萧寒的嘴边。

    萧寒笑米米地张开嘴咬了一口,剩下的云开就全部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萧寒当即就瞪大了眼睛,说好的喂他呢?怎么就喂到她自己的嘴里了?

    快速地将嘴里咬的一口煎蛋咽下,萧寒堵住云开的嘴,舌尖探进她的口中,轻巧地卷走了她口中的一部分食物,然后美得不行。

    云开表示自己很无语,以前没发现这人居然有这样的癖好。

    不过却也懒得说他,反正她每年都做体检,又没有传染病,也不怕他吃。

    吃完煎蛋,下面是两个小菜,最下面是八宝粥。

    一直都是云开喂萧寒吃一个口,自己吃一口。

    不知不觉所有的食物就都进了肚子,而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吃饱。

    这本来就是一人份儿的,另外一份儿还在病房里呢。

    “你去病房把另外一份也拿来。”云开说。

    萧寒摇头,“你去。”

    “你是男人,你说你爱我。”

    “这跟我是男人,我爱你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了,女人张张嘴,男人跑跑腿,这是证明你爱我的一种方式。”

    萧腾和思尔卓恩站在距离两人三米开外的地方,均是无奈地摇头叹息。

    果真是,大懒使小懒,一对懒虫!

    正在温情中的两人完全都将周围的一切给隔绝了,压根就没有留意到已经站在他们旁边站了好大一会儿的三个人。

    两人继续的你推我,我推你,总之就是肚子都饿着,谁也不想去。

    这边的三个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由思尔抱着饭盒朝两人走去。

    “给!”

    一个饭盒赫然出现在眼前,云开和萧寒都是一愣,然后顺着捧着饭盒的手一点点向上看去,最后就看到了思尔那张笑米米的脸。

    “爸爸妈妈,这里是公共场合,秀恩爱请注意场合哦。”

    说完,思尔将饭盒就放在了萧寒和云开的怀里,傲娇地转身就走掉了。

    回到萧腾和卓恩的身边,三人一起离开。

    云开和萧寒都有些不好意思,再一扭头发现周围不止他们三个人,还有几对夫妻正在看他们。

    老太太和老爷子都满头的银丝,正坐在他们斜对面的长凳上看着他们笑得嘴巴都合不住。

    还有另一边,站着两对相对来说年轻一些的夫妻,但也都是老人了,也在笑。

    老太太还伸出了大拇指,“年轻人,就要这样嘛,甜甜蜜蜜的多好!”

    本来云开没觉得自己这样坐在萧寒的腿上有什么不妥,可是被这么多人看着,她的一张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耳根。

    云开连忙从萧寒的腿上下来,坐在萧寒旁边,冲着那几对老人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真是丢死人了,以后再也没脸见人了。

    偷偷去看萧寒,这男人的脸皮果真时候,居然脸不红心不跳的,甚至还一副玩味地笑看着她。

    云开抬起手掐了他一下,让你笑!

    “疼!老婆你下手太重啦!”萧寒咧着嘴喊了一声,随即就又将她抱在了自己的腿上,“现在继续喂我吃饭。”

    “不喂!”云开使劲地垂着脑袋,她可没他脸皮那么厚!

    萧寒叹了口气,妥协道:“那好吧,我喂你。”

    说完,他就打开饭盒,从里面取出煎蛋,用筷子夹住,自己咬住一部分,筷子松开,就用嘴巴将煎蛋送到云开的嘴边。

    云开低头不吃,耳朵更红了,甚至这会儿脖子都红了起来,简直如同喝了几斤白酒,一张脸也滚烫滚烫的,估计都能烤熟鸡蛋。

    萧寒见她不配合,索性就将饭盒放在一旁的凳子上,抬起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将头抬起来。

    云开挣扎了几下,无济于事,只得被迫张开嘴。

    就在两人的嘴唇距离0.1毫米,似碰着非碰着的时候——

    “哗啦——”一声!

    有强大的水流,无端地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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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要卓恩改姓(5000第二更)

    云开和萧寒全都是懵了好大一会儿这才回过神,然后看着彼此。

    明明阳光明媚的大晴天,怎么就有雨从天而降呢?

    云开缓缓抬起头朝天上看去,晴空万里无云,甚至风都没有。

    这样一个艳阳高照的晴朗天,从哪里来的一股强大的水流?

    “是下雨了吗?”云开不确定地问萧寒,她需要确定一下,这到底是下雨了,还是别的原因。

    萧寒也跟她同样的茫然,抬头朝天上望了望,又看了看别的地方。

    “没有下雨。”

    嗯,没有下雨。

    云开点了点头,那就是有人恶搞了?

    旁边的那几位老人的表情也同样印证了这个事实,没错,她跟萧寒被人泼了水。

    泼了水就算了,关键是还没吃饱饭,一盒饭就这样浪费掉了。

    云开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又潇洒地稍微低了下头,然后猛然抬起。

    被浇湿透的短发,甩动带起的水珠在空中画起了一道优美的弧度。

    然后云开缓缓地从萧寒的腿上下来,站在地上,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住院部大楼,随着视线的缓缓上移,下巴也抬了起来。

    目光定格在她所在位置的正上方,三楼的那间病房的窗户上,云开的眼睛渐渐地眯了起来。

    那间病房,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是霍禹轩所在的病房吧?

    不是她这个人心眼小,而是霍禹轩那个小人还真能够做出来这样卑鄙无耻的事情。

    萧寒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几秒钟,最后若无其事地说:“云云,走吧,先回去洗一下,也不知道是什么水,弄身上怪难受的。”

    云开收回视线,点了点头,将长凳上饭盒拿起来,刚刚吃完的那个饭盒在袋子里装着,而且还是盖好的,袋子又是防水型的袋子,所以不至于里面的饭盒也沾上水,但是打开的这个就不能够用了。

    那盆水也许是清水,也许是洗脚水也不好说,反正不管是什么水,这个饭盒都只能被扔掉,虽然不舍得。

    这两个饭盒,家里还有一个,是三个一模一样的,两个是中午给思尔和卓恩送饭用的,一个是自己用的,且不说饭盒的价钱是多少,这么多日子来,建立下来的是深厚的革命感情。

    既然不能用,留着也闹心,索性扔了。

    云开收起饭盒,毫不犹豫的就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还好这个饭盒是她用的那个,如果是思尔或者卓恩的,她要是不上楼把霍禹轩给狠狠地揍一顿,她就不叫云开。

    当然,这件事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云开跟萧寒回到病房里,一前一后都去冲了澡,洗了头发,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一大早的好心情都被这盆水给浇灭了,毁得彻彻底底。

    “我打电话叫份外卖吧,你想吃什么?”萧寒看着云开从洗完澡出来,脸色也依然没有缓解,难看的不行,还在生气,就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其实他刚刚的余光还是看到了那间病房里在水落下来的一瞬间闪过的一个人影,纵然是隔着水帘,可是他还是看清楚了那个人的面部几个特征。

    头发微长,到眉骨,脸型偏瘦,是标准的美人脸,下巴有些尖,看起来倒像个女人,实际上却是个男人,眼神很冷。

    如果再让他见到这个人,他保证能够一眼就认出来。

    萧寒的记忆力不如云开,但是快速记忆却也相当的厉害,他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抓住所看到的人和事物的明显特点。

    不管那个人是有意的还是无心的,这件事都不会就这么轻易的结束了事。

    他萧寒向来遵循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只是这事儿,他并不想让云开参与。

    以前过去的这六年他没有在她身边,所以她总是要很强大,才能够保护好她自己和两个孩子,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来到她和孩子们的身边了,她不需要再强大,她只需要安安心心地做一个小女人,没有那么多的烦恼,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孩子们和她的安全,由他负责。

    云开抬眼看向他,有气无力地哼了句,“现在哪里还有心情吃东西,要吃你自己吃吧,我吃不下。”

    萧寒在她身边坐下,手揽着她的肩膀轻轻晃了晃,“不吃饱怎么行?早饭很重要,如果早饭吃不饱吃不好一天都会没精神,听话,别任性,再说了,跟一个都不知道是谁的人置气,值得吗?”

    “可我就是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想吃什么?不如喝胡辣汤吧?我记得有一年我来寒城,下飞机正好是早上,遇到一家买早餐的店,喝了一份胡辣汤,虽然挺辣的,但是喝着很过瘾的,怎么样?要不要喝?”

    云开知道萧寒是在哄她,她也知道自己不应该继续再这么耍性子。

    本来就是,不能因为一个外人让他们两人之间再闹不快乐。

    轻叹了一口气,她抬起手搂着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轻轻亲了一下,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笑容来。

    “我知道你说的那家早餐店,你乖乖等着我,我去买。”

    萧寒却摇了摇头,“不要你去,我打电话让人送来。”

    “嗯。”

    萧寒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简单地交代了几句,以及那家早餐店的具体位置,其实他并不是有一年吃过,而是每次来寒城都会去吃一次。

    尽管不能吃辣,医生甚至都严厉声明他如果再敢吃辣出什么事,真的就完了,可他还是固执地去吃了。

    只因为,她喜欢吃辣。

    胡辣汤也不是特别辣的那种,他要的只是微辣的,吃完后心里暖呼呼的,放佛她就在身边。

    当然,这些云开都是不知道的,她对过去六年他发生的那些事情,除了公司的事情从电视或者新闻上能够看到外,其余的一概不知。

    不是她不想知道,如果她想打听,想知道,没有什么她不可能不知道的。

    只不过是她不愿意去打听,她一直都没有能够去完全的原谅他,她怕自己会心软,所以六年来差不多隔绝了他的消息。

    胡辣汤店距离医院并不太远,大概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保镖就将买好的早点送来了。

    胡辣汤搭配油馍头,也不知道能不能够称之为绝配,反正味道吃起来超级无比的好。

    云开偶尔也会去吃一次这家的胡辣汤,这个店铺在寒城有二十多年了,她记得她小时候就吃过,那是她第一次吃到这种叫做胡辣汤的东西,吃完后好久都没有忘掉这个味道。

    “来,尝一下,看看味道怎么样,保准让你吃完一次还想吃第二次。”

    萧寒这话真的是一点都不夸张,这家店里的胡辣汤确实味道极好。

    对于他这种吃进山珍海味,嘴巴极挑的人来说都能够赞口不绝,味道还能不好?

    萧寒将短短的油馍头在胡辣汤里泡了两三秒钟,然后用筷子夹起来,下面用餐盒盖子接着,送到云开的嘴边。

    云开笑着张开嘴,咬住他递过来的油馍头。

    这样的油馍头蘸胡辣汤,她吃过很多次,却从来都没有这一次,觉得,那么那么的好吃。

    “怎么样?味道如何?”

    云开“唔唔”地应着,点头,“好吃!真的很好吃!”

    看着她一脸的享受和陶醉,萧寒的心,就像是夏日里晒在太阳下的冰淇淋,融化成了一滩水。

    他笑着俯身,用嘴唇将她嘴角沾着的一些胡辣汤吃进嘴里,他觉得这六年来他吃的胡辣汤都不及今天的味美,令他的心都跟着颤动了。

    “好吃!”他说。

    云开的眼睛彻底地眯成了一条线,嘴里的东西咽下之后,她脆生生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我还要吃,你喂我!”

    萧寒灿烂一笑,“乐意效劳。”

    保镖买来的胡辣汤是两份,都是微辣的。

    萧寒想云开昨晚上吃了那么多特辣的东西,纵然是她真的喜欢吃辣,能吃辣,总是吃胃也是会承受不了的,所以压根就没有询问她的意见,直接按着自己的想法就交代了保镖。

    事实证明,不管是特辣的还是微辣的,甚至此时就算是吃的不是辣的,味道都是无与伦比的美好。

    因为,他们吃着的不仅仅只是一份普普通通的早餐,而是,爱。

    他们曾经错过了太久,尽管他们都还没有很老,就算是真的很老了也没关系,如今他们在一起了,就要好好的在一起。

    吵架拌嘴肯定是在所难免的,可是他们却在心里都给自己定下了一条规矩,以后他们不管因为什么事吵架拌嘴,坚决不冷战,不会有超过四小时的生气。

    这顿早餐吃了足足一个小时,吃到最后都要凉透了。

    可两人的心里,却是比外面阳光还要温暖的热乎。

    早餐结束后,云开叫来医生给萧寒做康复治疗,其实说是康复治疗,也就是涂抹一些药膏而已,毕竟只是有裂纹,并没有裂开。

    住院更是没有任何的必要,可云开却就是这么的固执。

    大概是昨晚上一夜没睡的缘故,云开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在她睡着的时候,萧寒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找来保镖在门口守着,他就走出了病房。

    一直走到三楼,来到那间写着3012的病房外停下来。

    病房的门是紧紧地关闭着的,萧寒知道自己不能够贸然的推门进去,太尴尬。

    恰好这时候病房的门从里面打开,护士给霍禹轩量完体温出来,借着房门打开的那瞬间,萧寒看到了病床上的人。

    霍禹轩也是无意间朝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就跟萧寒的视线,四目相撞。

    只是一秒钟,萧寒便可以十分肯定地确定,刚刚他在楼下看到的那个人正是这个人。

    霍禹轩!

    想起昨天餐桌上吃饭的时候欧阳恒和段日升的话,萧寒觉得他需要让萧腾查一下这个人和贝蓓的关系,还有贝蓓的那个女儿,云开说跟他长得有五分相像,他需要去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他自己完全可以去调查,但是他却不能够。

    他不能够打草惊蛇,所以用萧腾的力量是最好的选择。

    假装只是从门口经过,萧寒匆匆离去。

    而病房里的霍禹轩,在萧寒的身影闪过病房门口后也快速的从床上下来,走到门口朝外小心翼翼地看过去。

    难道说刚才的事情被萧寒和云开给发现了?

    不应该,整栋楼那么多人,他们又是如何确定水是他泼的?

    更何况,就算是真的是他泼的水,那又如何?他就是故意的,就是看他们不顺眼。

    看到萧寒朝服务台走去,霍禹轩也没有多想,心想刚才萧寒应该只是路过。

    萧寒回到自己的病房所在的楼层后,先去看了云开,她还在睡着,他就又走出病房,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给萧腾打过去电话。

    萧腾此时正带着思尔和卓恩在玩具城大肆的购买玩具,云开平日里也有给他们买玩具,但是却有限度,像今天这样让他们自己随便挑,随便买,买多少都行的感觉就像是商品在路边大减价的感觉,两个孩子兴奋得无法形容。

    接到萧寒的电话,萧腾朝保镖递了个眼色,然后他就朝出口走去。

    玩具城里太吵闹,各种声音都有,根本就听不清楚讲电话的声音。

    到了外面,萧腾这才说话,一开口便调侃地笑着问:“刚才听说秀恩爱被人破了脏水,采访一下萧先生,请问此时是什么心理感受?”

    萧寒靠在墙上,想点支烟,最终却又放弃了这个有些疯狂的念头。

    他能够百分之一百的确定如果他抽了一支烟,甚至就抽一口,无论他怎么去掩盖还是能够被云开给发现。

    有时候他就觉得,她的鼻子简直比狗鼻子还要灵敏。

    当然,被她发现的后果不堪设想,他可不想没事给自己找事。

    忍一忍一会儿就过去了,但是被收拾,那可就不是忍一忍一会儿就过去那么回事了。

    更何况,他很清楚,她不让他吸烟完全是了他的健康考虑。

    如今她和孩子们都在身边,他不能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因为他要对他们母子负责,如果他不爱惜自己,就是对他们母子的不负责。

    萧寒将打火机捏在手里把玩,“你的消息倒是挺灵通,那你跟我说说,是谁泼的脏水?”

    “这个啊……”萧腾故意拖长了尾音,然后却来了句反问,“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看来他是什么都知道了,既然这样,那就更好办了。

    “你帮我查一下霍禹轩和贝蓓,尤其是贝蓓女儿的事。”

    “你自己就可以查,为什么要我帮忙?不知道哥很忙吗?”

    “你很忙?忙着逛玩具城?”

    萧腾眉梢一挑,他怎么知道?难不成被监视了?

    “好处。”

    “什么?”萧寒是真没挺清楚他说的那两个字。

    萧腾却以为他是故意的,也不生气,一字一句地又说了一遍,“没好处,没付出。”

    这几个字萧寒听清楚了,想一下也知道他刚刚说的是什么,不由得就黑了黑脸。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这些年你从我手里得到的好处还少吗?我把你爷爷都给你了,你还不知足?”

    “那不是你爷爷啊?”

    “你俩比较亲,我就是后妈领养的。”

    “还算是有点自知之明。”

    然而,前一秒还在嬉皮笑脸地说笑,下一秒,萧腾的脸色却骤然严肃起来。

    他的语调不紧不慢的,却是十分的认真。

    隔着无线电波,萧寒都能感觉出来他浑身所散发出来的那股强势和霸道。

    “事情我可以帮你,但是我要卓恩改姓,跟我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说服云开,卓恩必须姓萧,过继到我的名下。”

    -本章完结- 


229:门外守着一匹狼(5000第一更)

    要卓恩改姓?

    还要过继到萧腾的名下?

    这开什么玩笑?别说过继了,就是改姓,云云都不一定会同意。

    萧寒皱了皱眉,“这事儿我帮不了你,你自己跟云云说。”

    其实他倒是无所谓,因为孩子姓什么,户口在谁的名下,都是他的儿子。

    其实他也能够理解萧腾的心情,人有时候得不到一样东西,会试图的降低自己的要求和标准以此来满足自己的心愿。

    卓恩便是萧腾的那个降低了标准后的满足。

    倘若此时他跟萧腾的位置互换一下,也许,他也会这么做。

    想他跟萧腾这样在商场上从来都是杀伐决断的男人,却在面对感情的时候犹犹豫豫的,连他们自己都觉得惊讶不可思议,可是遇到爱情,人真的就变傻了。

    只是这种傻,却是那么的心甘情愿。

    萧腾的语调里带着些许的讽刺,但是却又不难听出,这讽刺中淡淡的自嘲。

    他说:“我要是能说通我还会找你?我不管,如果你不想让云开知道你这几年都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可以不帮忙,反正我会把你的事情一件一件都说给她听,总之,你们不让我心里痛快,我让你们也不痛快。”

    这几年萧寒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他自己的心里最清楚。

    他几乎都成为了医院里的常客,三天两头进医院,不是大病就是小病,反正没有消停过。

    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是老天爷在整他,就喝一口凉水,他都能拉肚子拉到脱水,可怜吧?

    至于说发烧感冒,那更是家常便饭。

    虽然这些事情早晚有一天云开可能也会知道,但是至少在目前,他并不想让她知道。

    当年她离开,不是她的错,他不想让她知道这些后自责难过。

    当然还有一点,他不想因为她知道后,给他制定那些规矩,比如晚上几点之前必须回到床上睡觉,比如每日三餐要吃什么不能吃什么,什么时候吃饭等等。

    他不是一个特别喜欢被束缚的人,生活本来就是一种享受,更何况还有她和孩子们在身边,他才不要条条框框的束缚。

    可是就这样跟萧腾妥协吗?

    显然又是不甘心的。

    萧寒头疼地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打火机揣进裤兜里,然后抬起手捏着自己的眉心。

    思考和犹豫了好大一会儿,萧寒这才妥协出声,“好吧,我试试,但是我不能保证事情就真的会如你所愿,你也知道,思尔和卓恩是她的命根子。”

    萧腾没说什么,只是过了几秒钟“嗯”了一声后就挂了电话。

    萧寒收了手机,站在原地发呆了一会儿,这才转身走向病房。

    云开还在睡着,萧寒和衣在她身边躺下,一只手撑着自己的头,一只手放在云开的腰间,在她的发顶轻轻吻了吻,然后也闭了眼睛,打算小休息一下。

    这一觉云开一直睡到了下午两点才醒来,在这期间,萧寒处理了几份公司的文件,看了会儿新闻,还吃了顿午饭。

    云开迷迷糊糊的醒来,先是下意识的在身边摸了摸,最后什么也没摸到,这才睁开眼睛。

    萧寒正在窗边站着,没有讲电话,但是手机却在手里握着。

    大概是没有料到她会这时候醒来,所以直到云开掀开身上的丝被,从床上下到地上,都要走到他身边,他这才回过神。

    腰间一紧,两条纤细的手臂从后面抱住他,然后脊背上有柔软的温热感传来。

    “什么时候醒的?”萧寒将手机揣进裤兜里,没有转身,带着薄茧的大手抚上腰间细嫩的小手,轻轻地摩挲着。

    云开闭着眼用脸在他的后背蹭了蹭,像只温顺的猫儿,声音懒懒的,说不出的魅惑。

    “刚醒,现在几点了?”

    萧寒敛眸看了看腕表的时间,“准确时间,下午两点十七分。”

    “啊?都这么晚了!”云开惊叫了一声,可大概是刚刚醒来的缘故,这声惊叫反倒是带着些调皮的味道,惹得萧寒的一痒。

    猛地转身,温暖结实的后背一下子离去,云开有些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萧寒却俯下身,准确无误地就吻住了她的唇。

    刚刚醒来,云开还有些癔症,可这会儿大脑又跟着缺氧,她真心的觉得自己不仅仅是脑子不够用,身体也无力得不像话。

    但是,好在理智还是存在的。

    一个吻结束后,云开就立马推开了萧寒,一张脸红得跟滴血似的。

    “那个……我饿了,你给我叫份外卖。”

    萧寒有些没满足,还想再亲她,可她也不知道是故意躲他,还是压根就是无心的,转身朝卫生间走去。

    这被吊在半道不上不下的感觉不亚于求欲不满的煎熬,萧寒重重地吐了口气,跟去卫生间。

    反正现在是白天,在外面做起来也不是特别的方便,尤其是她的脸皮又那么薄。

    卫生间里显然是个很不错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云开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原本就狂跳的心更加剧烈地跳了起来,她猜想着他接下来可能会做的事情,所以几乎是毫不犹豫,便加快了速度,推门闪身进了卫生间,然后利索地将房门反锁。

    果不其然,两秒钟后,门把手转动了一下,萧寒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云云,你怎么把门反锁了?锁门做什么?”

    云开贴在门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幸好反应迅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只是,她也不能一直躲在卫生间里吧?

    她必须要想个合理恰当又不会被他怀疑的理由来掐断他的念头,不然这会儿躲了,保不准晚上还能躲得了。

    正犯愁着,云开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月的例假还没来吧?

    今天几号来着?

    按理说就算推迟三五天,今天也该来了吧?

    云开在月经一开始来的时候其实是很准确也很规律的,自从十六岁流产过那次之后,月经就出现了紊乱而且还伴随着痛经。

    她中药西药可没少吃,但是效果却甚微,甚至到后来她吃到看到药就吐的地步,她的父母只好停止让她吃药。

    后来有医生告诉她等她生过孩子后痛经就会减轻,她心想只要每月那几天不痛了,乱一点无所谓,管他提前还是延后呢。

    还真让她给愿望成真了,生了思尔和卓恩之后,她的确每月的时候都不怎么疼痛了,有时候就是疼,也是能够忍受的那种,并且持续的时间也不长。

    有时候月事来的时候躺在床上抱着暖水袋喝着红糖水,她就在想,生了孩子其实好处还挺多的嘛!

    比如家里热闹了,比如不痛经了,反正比一个人的时候好多了。

    可是今天,此时此刻她却有些小埋怨,为什么生了孩子没有让月经期正常一些呢?

    要不然今天就是经期,起码也有一周的安全时间。

    这下可怎么办?

    卫生间里,云开烦躁的不行,门外,萧寒却依旧还在催促个不停。

    “云云,你把门打开,听话。”

    萧寒这会儿是可以百分之一百的肯定,她那会儿绝对是故意的,她就是躲着他呢!

    这个坏家伙,每次都把他的兴致给挑起来后,自己却躲得远远的,太坏了!

    “云云,你说你反锁门做什么?这里就只有我和你两个人,又没有外人,你怕什么?”

    外人都比你安全好不好?当然是怕你了,大色狼!

    云开不理会他,先是方便了一下,然后走带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掬水洗了洗脸,顿时觉得清醒了许多。

    这会儿门外没有声音了,但是云开知道萧寒肯定还在门口站着。

    反正她也不着急,就跟他耗着。

    她就不信他不会离开这个门口,看谁能够耗过谁。

    头顶在门后,云开闷闷地开口说:“萧寒,我让你给我打电话叫外卖你叫了没有?我真饿了,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你想吃什么,我让人去买。”门外,萧寒回答。

    果然在门口守着,这匹狼!

    云开愤愤地挥起拳头朝着门上,在空气里推了几拳头,“我要吃香辣牛肉面。”说完立马就又补充,“你去给我买!我不要保镖去,就你去!”

    还想把他支开啊?

    萧寒嗤笑,反正他才不离开,这如果真的离开了,估计今天别想再看到她。

    于是,萧寒好心提醒,“云云,我现在受伤了,在住院呢,不能出去乱跑。”

    云开的脸僵了僵,这话是她自己说的,所以她如果继续执意的让他去,那就是在啪啪啪地自己打脸。

    果真,这男人现在没以前好骗了。

    老狐狸!

    “那我不吃了,反正也不是特别的饿。”

    “你刚刚还在说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怎么还没吃呢就不饿了?”

    “笨蛋,你不知道我刚才那是一种夸张的说法吗?”

    “哦,这样啊,不饿就算了,那你继续呆在里面吧,我去忙了,不理你了。”

    萧寒起身离开,刻意的将脚步声走得很重。

    一直走到床边后,萧寒立马将脚上的鞋子脱掉,光着脚丫轻手轻脚地就又来到了卫生间的门外。

    为防止云开发现,萧寒大气都不敢出,甚至连呼吸都给屏住了。

    云开贴在门上一直听着脚步声走远了,这才直起身,眼睛骨碌转了两圈,心里想,他不会使诈吧?

    于是过了几秒钟,云开试着小声叫道:“萧寒?萧寒?”

    没人应她,难道是真的走了?

    为确保万无一失,云开又叫了几声,“小寒寒?亲爱的?亲亲老公?”

    反正声音肉麻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门外依然是没有任何的动静。

    看来是真离开了,云开松了一口气。

    不过这出去也要想个好的逃跑路线才行,不能走出卫生间就又入虎口。

    手指放在嘴唇上,云开思索了几秒钟,然后哼哼咛咛了几声,弯下腰一只手按着肚子,一只手打开卫生间的门。

    云开先是警惕地就拉开了一个小缝隙,眼睛贴在门缝上朝外面看了看,果真是没有看到萧寒,这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大胆放心地将门给完全打开。

    一边按着肚子,一边朝外面走,嘴里说着:“萧寒,我肚子……”疼。

    “疼”字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余光看到侧面闪过一个黑影,她就立马尖叫着朝卫生间里转身跑。

    只是,太遗憾了,她还是没跑过这匹狼。

    人都没完全跑进卫生间,就已经被抓住了。

    萧寒抓住云开的手臂用力地一收,一阵天旋地转,然后云开就听到“嗵”地一声,接着又是一声闷哼,紧跟着,自己的额头火辣辣地疼痛了起来。

    她的额头硬生生地撞在了他的胸口,就算是他练就了结实的胸肌,可是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这额头还是比肌肉要坚硬多了。

    所以萧寒没忍住闷哼了一声,一张脸跟着就皱成了一团。

    这都还没缓过劲儿,云开雨点般的拳头就又落了下来。

    云开被撞了脑袋,疼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所以气得不轻,就抡起拳头打他。

    萧寒终于意识到她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强行抓住云开挥动的两只手,这才看到她居然哭了,他的心里蓦地就一紧,整个人也跟着紧张起来。

    “怎么了?怎么哭了?”

    云开原本只是被撞得眼泪快出来并没有想过要哭,可就在刚刚,她的心头就突然有了一个计策,于是就顺理成章地哭了起来。

    果然,萧寒顿时就被她这个样子给唬住了,别说现在没心情想那件事,甚至都急得团团转。

    云开也不说话,就一个劲儿,拼命地将眼泪从身体里汇集,然后从眼眶里推出去。

    可是,可是这又不伤心,又不难过的,她哭了一会儿后,眼泪就怎么也哭不出来了。

    最后怕露馅,直接一把将萧寒给推开,转身气呼呼地就要离开。

    云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却被萧寒从后面拉住。

    “生气了?我刚才真不是故意的。”萧寒将云开的身子给扳过来,跟自己面对着面,看着她白希的额头上被撞得红了的那一片,心疼得不行,俯下身用唇轻轻地亲吻着,试图用这样的方法来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和减轻她的疼痛。

    云开本来还在拽拽地装生气,可这一下子,整个人就安静了下来。

    她承认自己有时候真的很孩子气,这样的坏点子都能够想得出来。

    看他面上那紧张和不安以及自责,她突然也自责起来。

    两只手不由自主地就抬起来,抱住了萧寒的脖子。

    “好了,已经不是很疼了。”云开说完这些,趁机就将自己的头埋在了萧寒的怀里,怎么也不肯再抬起来。

    萧寒只当她是不开心,也没有勉强她,抱着她回到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给保镖打电话给她叫外卖。

    萧寒挂了电话后,病房里就变得十分安静起来。

    云开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正在脑子里思索该跟他说些什么,不能就这么一直沉默下去,太压抑了。

    却在下一刻,听到萧寒带着挫败和沮丧的声音响起,“云云,你是不是不想让我碰你?”

    云开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就僵了一下,虽然只是片刻她就恢复了正常,可依然还是让萧寒察觉到了。

    萧寒的心底重重地被击了一下,果真如他猜测的那样!

    心口疼疼的,很难受,“还在生气我的气?”

    云开抿了抿嘴唇,没有吭声。

    她知道自己这会儿应该像早晨那会儿噼里啪啦地朝他吼一通,这样他虽然也难过,但不会再去深想,可她却怎么也吼不出来。

    过了好大一会儿,云开的头垂得更低,闷闷地“嗯”了一声。

    -本章完结- 


230:到底居心何在?(5000第二更)

    正睡得香甜,做着美梦的欧阳恒被一阵阵刺耳的电话铃声给吵醒。

    眼睛都还没有正开,欧阳恒的浑身就散发着令人在几米外都能被烧焦的怒气。

    “该死!一大清早到底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骂骂咧咧地坐起身习惯性地去伸出手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可是,手却摸了个空。

    又摸了摸,还是什么都没有。

    欧阳恒心里的火更大了,极其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先是眯着眼睛朝床头柜看去。

    身体一僵,眼睛一下子就瞪大,怔怔的盯着空落落的床头柜,还以为自己是看花了眼。

    睡了一觉,床头柜呢?

    难不成昨晚上家里招小偷了?把床头柜给偷了?

    还别说,欧阳恒的床头柜里还真有值钱的东西,一些现金,是小数目,里面有一样东西价格不菲。

    那是一年前,欧阳恒无意间进入了一家拍卖行,看到了一条粉色的钻石项链在拍卖,他一眼就看上了,当时脑子里就闪过一个人来。

    那个人就是段日升,他想段日升如果戴上这条钻石项链一定会很漂亮,跟段日升认识那么多年,他似乎从来都没有见过她的脖子里戴过饰品。

    他当时毫不犹豫地就以500万的高价拍得了这条钻石项链。

    这项链是出自大师之手,据说又是某某国某王妃跟王子相识的定情信物,在一场海上旅游的途中不慎掉入海中,好多年后被海底探险家拾得,如今这才又问世。

    他却觉得这是别人戴过的东西,如果再送给段日升不好,于是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找来他的一个设计珠宝的朋友给设计了款式,摘掉钻石进行重新的打磨和制作,最终做出来的项链果真跟他心中所想的一样。

    只是很可惜,之前段日升在国外的时候他没有勇气送给她,如今她回来这一个多月了,他依然没有勇气。

    可别小偷真就是看上了那条项链!

    想到这里,欧阳恒压根就顾不上管依旧还在响着的手机,一下子就从床上跳起来。

    可是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咦?

    这里似乎不是他的卧室?

    “谁呀?干什么呢?还让不让睡觉了?”脚边突然传来一个嘟囔声,段日升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娴熟地摸到桌角的手机,直接按了挂断键,裹着被子蒙着头,翻了个身继续呜呼大睡。

    欧阳恒浑身一颤,整个人一下子就僵在了那里!

    昨晚上,确切说凌晨的事情如电影回放,在他的脑海里呈现出清晰的画面来。

    昨晚上他没有喝酒,意识很清醒,所以他很清楚自己昨晚上都做了什么。

    可正是因为如此的清楚,所以他才慌了,乱了。

    老天,他居然跟……跟段日升尚了床!

    虽然这曾是他过去这三年里时常会梦到的一件事,可是做梦归做梦,现实归现实啊!

    简直太狗血了,他居然睡了段日升!

    昨晚上的冲动在这一瞬成为了欧阳恒的懊恼,因为他真的是压根都没有做好准备睡了段日升,虽然确确实实地做了三年的梦。

    飞速的捡起地上的衣服胡乱地套在身上,又在周围看了看没有自己遗留的东西,欧阳恒仓皇而逃。

    一口气奔到段日升所在的小区大门外,欧阳恒这才停下来,朝后面看了看,确定段日升没有追上来,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有些不相信昨晚上的事情是真实的,欧阳恒抬起手朝着自己的脸上用力的拍了几下。

    疼,火辣辣的疼!

    他这才可以百分之一百的肯定,昨晚上,那不是梦,是真是存在和发生的!

    冷静下来后,欧阳恒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准备看看朝哪儿走,一想,自己的车还在段日升的楼下。

    心里想,这会儿段日升应该还没醒来吧,趁着这时候赶紧去把车开走,否则如果她醒了,别说走了,她不把他给打残就不错了。

    欧阳恒跟段日升打架,从来都没有沾光过。

    其实,也不是欧阳恒真的打不过段日升,而是他觉得吧自己是个男人,总不能真的跟一个女人打架,好男不跟女斗。

    只是,段日升却不是这么想的,段日升每次打欧阳恒的时候都是真打,每次打欧阳恒的时候段日升就在想,你丫的,我让你在外面拈花惹草,花天酒地,把你打残了,这样那些莺莺燕燕的就再也不会缠着你了,你就只能给我老老实实的做我段日升的男人!

    只可惜,总是事与愿违,每次段日升都不能够将欧阳恒给打残,甚至打完架后的第二天,欧阳恒比前一天还要精神。

    为此段日升总是十分的郁闷,找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

    欧阳恒一路的狂跑,速度比刚才还要快,一直冲到自己的车子附近,找了个车子作掩护,四处看了看,确定段日升没有在某处躲着偷袭他,他这才猫着腰,朝自己的车子小跑去。

    打开车门,坐进去,利索地按下中控锁,欧阳恒这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说了句,“真是好险!”

    点火,发动车子,倒车,转弯,离开。

    整个过程顺利得不能再顺利,然后欧阳恒开着他的车子,一溜烟就消失不见了。

    段日升是在欧阳恒离开后的半个小时才悠悠然地转醒,浑身像是被压路机给碾压过一般,骨头都碎了,又放佛是浑身的骨头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给一块块拆卸掉,然后又一块块的给拼接粘连在一起,可大概是粘接的胶水不够好,让她觉得浑身僵硬得不行,动一下都难受不说,还疼得不行。

    “嗷——”

    段日升平躺在床上发出了一声哀嚎,想要坐起来,却试了好几下都没能够成功。

    最后不但自己累得不行,还一身的汗。

    段日升最终暂时放弃了起来的打算,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扭头看了看身边空荡荡的床,她伸出手在那里摸了摸,似乎还留有余温。

    凌晨的那一幕幕她不用想都在眼前浮现,是激烈的,狂野的,羞人的,更是兴奋的。

    虽然昨晚是她的初次,一开始又很疼,但是她却不能否认,身体的疼痛其实真的没什么,她的心是那么的快乐。

    她做梦都想跟欧阳恒在一起,虽然昨天晚上她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发了什么疯,他的身上没有酒气,可是他却像是喝醉了酒。

    一开始的时候,面对他的强势她是羞愧和抵抗的,可是到后来,她完全抛开了一切,只想跟他融为一体。

    她爱这个男人,纵然并不知道他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要了她,可她还是很开心。

    甚至,一醒来他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她依然还是开心的。

    哪怕他只是一时的头脑发热,从今天起对这件事死不承认,也不对她负责人,她依旧是开心的。

    她不后悔,虽然也期待着他能够对自己负责,能够出于责任娶自己为妻,但这并不是非要不可的事情。

    她在乎的是自己的第一次给了他,她爱了二十多年近三十年的男人,这就足够了。

    昨晚会成为她这一生最美好,最浪漫的回忆。

    翻身,躺在欧阳恒躺过的地方,床单和枕头上似乎都还残留着他的味道,那么的好闻,令人安心又喜悦。

    段日升闭着眼,沉醉地笑了。

    只是,却有明亮的东西顺着眼角缓缓地滑落。

    过了一会儿,沙沙哑哑的声音,带着令人悲伤和难过的音调在静寂的室内缓缓响起,像大提琴拉响悲伤的曲子,浮浮沉沉的,直达人心底,那么伤,那么痛。

    “阿恒,我爱你,好爱,好爱……怎么办……”

    ……

    一直到傍晚,萧腾才带着思尔和卓恩来到医院,一见面就开始抱怨。

    “我说云开,萧寒这伤根本就不用住院,你非得让他住院,你到底居心何在?”

    云开一愣,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但是,随即,她就反应过来,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你说我居心何在?我当然是关心他爱他了,要不然,我才懒得管他!”

    其实昨晚上在两人打算做亲密的事情之前,云开在想,也就在医院住一晚上,明天上午就出院。

    可是,在她将萧寒打昏之后,她却临时改变了主意。

    如果让萧寒出院,那么他肯定要跟她住一个房间,到那个时候她如果再推三推四的拒绝他,他肯定会怀疑,所以倒不如将计就计,让他在医院呆上一段时间。

    而且她傍晚也找了医生,明天一早要给萧寒做个全身体检。

    虽说自从见面以来,萧寒也没表现出有什么不舒服或者生病什么的不好症状,可是云开仍旧不放心。

    她即便是不用调查,也可以想象这六年来这男人是怎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的。

    这几天她就观察了,他虽然没有抽烟,至少在她面前的时候没有抽烟,但是他会时不时的咳嗽两声,所以她怀疑他的肺部有问题。

    她侧面问过萧腾他这几年的身体状况,萧腾十分随意地回了她一句,有我在你还不放心?

    嘴上没说,她心里却再说,有你在更不放心!

    萧腾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说:“哟,真是恩爱得羡慕死人了!”

    “羡慕嫉妒恨啊?那也没办法,谁让我的心里只能装得下我男人一个人呢,你下辈子吧……”云开笑米米地歪头靠在萧寒的肩膀上,侧脸看他,却发现他的脸色居然寒了几分,她很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都吃醋啊?关键是也得等她把话说完好不好?真是无语!

    顿了一下,云开又缓缓开口,“下辈子,你慢慢排队哈!”

    萧腾就知道她不会这么好好地跟他说话,所以他压根都没相信,只是听一听而已。

    果不其然,坏东西!

    萧寒的脸色终于放晴,伸出手将云开朝怀里揽了揽,低头在她的发丝上,一下一下地亲着。

    萧腾问:“那请问,你打算让你男人在医院住多久?”

    云开想了一下,“起码也要住一周吧?”

    萧寒的手一僵,还要再住一周?

    不会吧!

    别说再住一周了,就是今天晚上,他都不知道该如何熬过,还要再呆几天,疯啦!

    “云云,你看——”

    不等萧寒将话说下去,云开就直接打断了他,挽着他的胳膊,眼睛眨着不停地放电,“人家都是为了你好,虽然住院是无聊了一些,可是,人家不是在这里陪着你吗?”

    别说被击对象萧寒受不了,就连一旁的观看者都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萧腾简直无语到了极点,索性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卓恩觉得妈妈可真是肉麻,以前都没有见过妈妈这样女人过,还是爸爸厉害,一回来妈妈都变成小女人啦!

    以后是不是妈妈就再也不会因为他和思尔挑食或者不听话对他们大吼小叫啦?

    哈哈,爸爸果真厉害!

    思尔看着自己的亲爹和亲妈,只觉得这俩人吧可真有意思,明明昨天还水火不相容,今天居然能够好成这样,反正他是觉得,这样好得太快,早晚会出事,因为根基不稳固。

    不过,心里也是高兴的,因为爸爸妈妈这是在秀恩爱呀!

    因为爸爸爱着妈妈,妈妈也爱着爸爸,所以他们才会秀恩爱,他真心替他们高兴。

    萧寒看着身边的女人,虽然很真实,却又有些陌生,因为捉摸不透。

    下午从她口中得到了那个答案后,他的心情就一直有些郁闷。

    当然,他并不是在生她的气,他是在气自己。

    可是却又倍感无力,因为他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做才能够让她重新原谅他,接纳他。

    这种无力感在体内生长发芽,到此时已经攀满了他的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悲伤又难过。

    让他住院一方面她是真的关心他,这点他不会有丝毫的质疑,可同时他也清楚地知道,这里面还有第二个原因。

    在医院里,她会有各种各样的借口不跟他做到最后一步,可是在家里,就算是强迫,他也会要了她。

    可他明明猜到了她的意图,却又不能去直接的拆穿她,说出来。

    萧寒的脸色虽然是一贯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但是看着云开的目光,却增加了几分阴郁,他很难过,同时却也倍感愧疚。

    云开原本还是笑看着他的,却在目光触及她的视线时,心底突然升起了一丝慌乱。

    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不然为什么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也许是真的发现了,那怎么办?

    云开的大脑迅速地转了几圈,带着些讨好的意味,轻轻地晃了一下萧寒的手臂,柔柔地开口说:“好啦,也没有真要你住一周院,我让周院长做了安排,明天一早给你做个体检,检查完后就办出院手续。”

    萧寒的眼睛顿时一亮,虽然没至于惊得叫出声,但是脸上却明显写着三个字,“真的吗?”

    不是真的,还能怎样?

    云开有些郁闷地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很轻松地开口说:“骗你做什么?再说了,医院又不是酒店,哪里能一直住在这里。”

    这个时候只听萧腾凉凉地来了一句,“总算是脑子开窍了。”

    云开回了他一记冷厉的眼神,并且附带赠送了一个字,“滚!”

    谁知道某人脸皮极厚,居然还反问:“怎么个滚法,云大小姐您说。”

    “滚蛋!”云开脱掉脚上的拖鞋都举在手里了,最后又硬生生地放下,看在孩子们的面子上给他留点面子,但是最好别再得寸进尺!

    萧腾也果真没有再继续逗她,却突然叹了口气,先是看了看萧寒,目光意味深长。

    萧寒被看得心里发毛,正欲开口,萧腾却突然将视线移开,看着云开说:“云开,你出来一下,我跟你说件事。”

    萧寒心里一惊,本能地就脱口而出,“什么事?”

    -本章完结- 


231:云开居然同意了(5000第三更)

    本来云开倒也没觉得萧腾那么严肃地让她出去跟她说些事有什么,可是被萧寒这么强烈的反应给刺激得神经有些敏感,不由得就扭头盯着他看过去。

    萧寒本来就紧张,心里藏着事儿,被萧腾这么一说,虽然不知道到萧腾底要跟云开说什么,但他却十分的不安。

    这会儿云开又探究的眼神盯着他看了起来,萧寒顿时觉得,更加的紧张了。

    只是一瞬间,萧寒的后背就冷汗连连,甚至连手心里也都布满了汗液,一张脸开始发白,面部的肌肉紧紧地绷着。

    “萧寒,你怎么了?你在紧张,紧张什么?”

    问完这些之后,云开又抬头看着萧腾,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面色暗下来几分。

    大概过了五秒钟的时间,云开这才开口,语气十分的肯定,“你们两个有事瞒着我。”

    萧腾是个老狐狸,面不改色,心不跳,反而是一脸镇定地跟云开对视。

    这没诈出来,反倒是让云开又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

    可是等云开一扭头看萧寒的时候就立马否认了自己这个念头,她没有猜错,一定是有事情瞒着她。

    云开这次没有再去看萧腾,而是直接目光锁着萧寒,一开口,声音淡淡的,“你是自己跟我说,还是想让我从别人的嘴里听到,我给你十秒钟思考的时间。”

    话音这边一落下,云开就已经抬起手腕看腕表的时间了。

    十秒钟其实很快的,可是萧寒却觉得漫长的不行,在这十秒钟里他感觉自己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冷热交替,实在是煎熬。

    他不是刻意要隐瞒什么,只是不想让他们如今得来的幸福再毁掉。

    他知道这源于自己的不自信,可是在她这里,他早已经丧失了自信。

    “时间到了。”云开面无表情地放下手,然后继续看着萧寒。

    萧寒的嘴唇动了动,先是看了看她,然后看向萧腾。

    萧腾是真的不想搀和他们夫妻的事情,而且今天他找云开也不是说萧寒的事,而是还有别的事情。

    但是很显然,萧寒却不是这么认为的,他误以为他要跟云开说他让他调查的结果,他慌了。

    萧腾叹了口气,“你们的事情晚上你们两个慢慢再聊,我现在跟云开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顿了一下,看着萧寒的眉宇间仍旧是没有散开的郁结,萧腾又补充道:“关于云家的事,我查到了一些秘密,为了你和孩子们的安全考虑,我必须要告诉你。”

    云开黛眉蹙起,云家的事情?

    扭头再看萧寒,他已经放松了表情。

    云开犹豫了几秒,但还是跟着萧腾离开了病房。

    萧腾带着云开一路走出住院部,云开正要问他这到底要说什么还不能在病房门外说非得跑到楼下,还没开口,他人就已经上了一辆车。

    这个人向来心思如发,谨慎的不行,云开只好跟过去。

    不过心里也大概有了一个猜测,这件事怕是并不是一件小事,不然他不会这样的处处防备着。

    上了车,云开便问:“什么事你……”

    还没来得及说完,云开就看到萧腾给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就见他不知道按了一个什么按钮,几秒钟后,这才点头,声音清清淡淡的,“现在可以说了。”

    虽然云开并不是十分清楚那个按钮是什么,但是作为网络技术人员,她多少还是能够猜到一些。

    “那是屏蔽干扰器?”

    萧腾点了下头,很平静地回答:“我总要考虑周全一些。”

    云开没再说什么,心里只是暗暗的唏嘘,果真不是一般的人,萧寒就没有他这么的谨慎。

    不过也好,那样至少活得不会太累。

    “思尔跟我说他跟卓恩可能有一个姐姐,怎么回事?”萧腾突然出声问。

    云开愣了一下,侧脸看他,她没料到他会突然问了这个问题。

    这件事她也想知道答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段日升说那个女孩子跟萧寒有五分相像,如果不是萧寒的孩子,那么孩子的亲生父亲也应该是跟萧寒有面貌的相似。

    云开突然就盯住了萧腾,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好大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萧腾皱了皱眉,被她这样给盯着看心里很不舒服,好像她对他有怀疑或者说能够窥探他的内心,虽然他的心意是怎样的她也清楚,可是她的怀疑令他很不高兴。

    她这是在怀疑贝蓓的女儿跟他有关吗?开玩笑!怎么可能!

    果然,云开接下来的问题印证了他心里的那个荒唐的猜测!

    “贝蓓的女儿会不会是跟……你的?”

    云开在问这话的时候其实犹豫了很久,她知道这男人比萧寒还要倨傲自大多了,搞不好她说错了或者真的被她给猜中了,他恼羞成怒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有可能。

    可是这话如果不问出来,她的心里堆积的那些疑团却又丝毫解不开,相反还越积越多,都快要堆成山了。

    然而,话一问出口,她却立马就又后悔了。

    萧腾那张原本清冷的眼眸,顷刻间就覆盖上了一层黑暗得没有边际的冰冷。

    他生气了!

    云开下意识地就变得紧张起来,身体猛然绷紧。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这个男人发怒起来的可怕样子,简直比萧寒还要可怕十倍!

    “……”云开的嘴唇动着,她是想要开口跟萧腾说话的,解释她只是胡说八道,要他不要生气。

    可也不知道声音怎么就忽然凝噎住,所有的声音都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丝毫都发不出来。

    盯着萧腾的那双眼睛,云开自己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睁大。

    他在萧腾的眼睛里看到的不仅仅只有冰冷、愤怒、羞辱,更看到了一丝悲痛!

    没错,是的,是悲痛。

    云开惊恐地看着男人原本黑黢黢的眼眸一点点被血红色所覆盖,填满,她的一颗心像擂鼓,震得她的胸腔里都是无比的疼痛。

    她想,她今天是真的错了。

    下一秒,云开打算转身逃离这里,可是身体都没来得及侧一下,人就已经被萧腾钢钳一般的大手给牢牢地箍住。

    云开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生气的萧腾,生怕他会动手打她,吓得本能地就撇过脸,一张脸早已经没了血色,甚至还下意识的就闭上了眼睛。

    嘴里尖声叫喊道:“萧腾你若是敢打我,我跟你没完!”

    萧腾蓦地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对她居然情绪失控了。

    再看云开的脸色,吓得小脸都白了,萧腾的心底一抽,钳着她的手,蓦地就松开了。

    “云开我……”

    一时间,萧腾变得无措起来,刚刚她以为他是她打她,所以吓成了那样。

    可他,怎么舍得打她?

    别说不舍得打她了,连呵斥都不舍得。

    他刚刚不过是被她给那样的冤枉,很生气,打算亲她,以示惩罚,没想到居然会让她怕成这样。

    心就像是被挤压在面包机里的面包,难受得不行,脸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车内一时间变得极其的安静,云开只顾害怕着完全没有察觉到萧腾已经松开了她的手,依然还在侧着脸,紧紧地闭着眼睛,甚至身体都有些微许的颤抖。

    萧腾看着这样的她,更加的难受自责,还有心疼。

    可是那么多的话却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最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似是想出了一个什么办法,抿了下嘴唇,深吸一口气,双手就按在了云开的肩上。

    云开吓得一声尖叫,不过也就片刻安静下来。

    脸上没有火辣辣的疼痛感,而且萧腾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云开,云开你别怕,我没有要打你。”

    云开缓缓地将眼睛挤开了一条小缝隙,偷偷地看了一眼,然后试着将眼睛睁大,扭头去看他。

    萧腾已经不生气了,脸色也平静了下来,关键是眼中不再被冲血,恢复了正常。

    云开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眼,这才松了口气。

    下一秒却一下子将萧腾给推了出去,气呼呼地瞪着眼睛,“萧腾你刚才发什么疯!”

    看她已经没事了,萧腾这才扯出一个笑容来,抬起手在她的头顶揉了揉,嗓音低沉温和,但依然能够听出里面浓浓的愧疚和自责,“刚刚吓着你了?对不起……”

    稍微的停顿了一下,萧腾抿了抿嘴唇,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我刚刚……是真的生气。”

    云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抬手将他的手打开,冲着他喊道:“你知不知道你快吓死我了!”

    萧腾点头,他知道,他现在已经在后悔了,怎么办?要不让她揍他一顿?

    只是一想到她在电影院揍那个男人的情形,他都觉得放佛这会儿自己的骨头都已经碎掉了,浑身,真疼!

    但是好在这样的疼痛并没有持续得太久。

    云开刚刚还一副凶巴巴盛气凌人的模样,这会儿却已经跟变了个人似的,脑袋垂了垂,嘟囔了一句,“那个啥……我刚刚不是要侮辱你的,我就随便一说,你生气了?”

    问这些话的时候,云开的眼睛朝上翻起,偷偷地去看萧腾。

    她自己没有察觉,她这个无心的动作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害怕家长惩罚,所以一边努力地为自己辩解,一边偷偷地观察着家长的反应,以便一会儿如果情况不妙,转身逃之夭夭。

    萧寒却被她这样的孩子气给逗乐了,没忍住笑出声,说实话,真想亲亲她。

    但是,他很清楚,自己不可以那样做。

    再一次抬起手,溺爱地在云开的脑袋上揉了揉,萧腾说:“傻瓜,我虽然很生气,但是没有想过要打你,你不必这样紧张,还有啊,你刚刚的反应令我很受伤,所以为了补偿我,你要答应我的一个……请求。”

    实际上想说的是“要求”,可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要求太强势,于是就改成了求情。

    也的确就是请求,他请求她将她的儿子卓恩过继在他的名下,他想要个儿子。

    说出这个“请求”的时候,萧腾的眼中先是闪过了一抹不自信,而后又被认真所取代。

    云开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于是心里就在犯嘀咕,萧寒他们两个到底在背着她搞什么呀?怎么感觉不是什么好事呢?

    “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别这样拐弯抹角的,没意思!”

    “其实就是……萧寒还没跟你说吗?”都打算直接说出来了,萧腾又转念一想,不行,自己需要拉个同盟才行,这样如果一会儿云开发怒,也好有人给他分担。

    俗话说的好,兄弟两人,有福同享,有难必须同当。

    云开皱了皱眉,还真有阴谋。

    “说什么?”

    萧腾牙一咬,豁出去了!

    “就是卓恩改姓的问题。”

    云开眯了下眼睛,盯着萧腾,“卓恩改姓?该成姓萧?”

    萧腾点点头,紧张的不行,“我想让他过继到我的名下,当我儿子。”

    知道云开肯定不会同意,所以几乎是就换了口气,萧腾紧跟着又说:“你看你跟萧寒都有思尔了,你们俩还在一起了,我一个人多可怜,我就想要个儿子相依为命,而且我跟你保证,我绝对不会给卓恩找后妈欺负他,他这辈子就你这一个妈妈,成吗?”

    这个问题确实让云开十分的惊讶,她之前只是想过卓恩以后可能会跟萧腾一起生活的时间更多一些,但是也从来没有去想过让这孩子改姓或者过继在谁的名下。

    此时萧腾这么一说,她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其实自己早就应该考虑到了。

    虽然寒城是她的家,但是云城也有她的家,她跟孩子们还有萧寒必须商量一个折中的办法到底是住在寒城还是云城,一旦他们两个复婚,孩子的户口问题就必须重新办理了。

    卓恩姓云,是因为她是家中独女,云家唯一的直系继承人,所以早晚有一个人要接管云家,所以直接姓云,这样日后也省去很多的麻烦。

    而思尔,当然要跟萧寒姓。

    可是今天萧腾突然这么提出来,她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拒绝他。

    他的心意她很清楚,可感情里是容不下第三个人,更何况她对他只有兄妹之情,朋友之情。

    耳畔再一次就响起了当日电话里他哽咽着说出的那些话,云开的心里闷闷的,胸口跟塞满了棉花似的。

    沉默了大概五分钟,就在萧腾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云开却突然开了口,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半点的怜悯。

    她看着萧腾,轻轻地点了下头,“好,我这边没有问题,我想你跟萧寒也商量过了,他应该也没什么意见,但是我还要问一下卓恩的意见。”

    萧腾震惊得如同脑袋上刚刚被风驰电掣过一般,呆愣在那里,许久都没有回过神。

    他,他刚才没有听错吧?

    云开她同意了?

    云开她居然同意了!

    云开她同意让卓恩改姓,过继在他的名下了?

    耳朵边像是礼花炸开,“嘭——”的一声巨响,天际里一片绚丽多彩。

    他整个人像是踩在云朵上,飘了起来,那么的不真实,可却又那么的美好,美好得根本就没有办法来形容。

    云开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丰富多彩的表情变化,他是开心的,不然不会一脸的傻笑。

    也许老天给了她两个孩子,就是要让她不要欠下太多的债吧。

    当年如果不是她给了萧腾希望,这些年说不定他跟杨暖或者别的哪个女人早就结婚了,归根到底,是她欠了他。

    卓恩不是弥补,卓恩是她的宝贝,所以,她遵循孩子自己的意愿。

    当然,如果思尔也想跟着他,她无话可说。

    反正,她还年轻,萧寒也不老,她要跟萧寒再生几个孩子!

    -本章完结- 


232:不是我选择了你(5000第四更)

    得到了云开准许的萧腾,兴奋得像个孩子,推开车门就要去病房找卓恩。

    其实他没有告诉云开,他已经问过卓恩了,卓恩说只要妈妈同意,他做谁的儿子其实都一样,反正他比别人多了一个爸爸疼爱,简直都要幸福死了。

    卓恩都不知道,他当时说出这话的时候,萧腾差点都激动的哭出来。

    当然,此时萧腾的心情一点也不亚于那个时候的激动,他迫不及待的都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卓恩,恨不得自己的脚底下踩上风火轮,“嗖”地一下子就跑到卓恩的身边。

    甚至,甚至如果不是这会儿派出所管户口的下班了,他现在就要带着卓恩去改户口。

    因为,夜长梦多啊!

    他还真说不准睡一觉醒来,明天云开会不会就改变主意了。

    谁知道,这还没来得及跑几步,就听身后云开叫住他。

    “萧腾——”

    萧腾浑身一僵,不是吧?这么快就反悔了?

    这不是静让他白激动一场?

    不行!她都已经答应他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耳朵一闭,索性当做没听到,萧腾脚底生风跑得更快。

    云开一愣,她怎么觉得这人跟身后有猛兽追着他似的,跑这么快做什么?

    旋即,云开又想起刚刚叫她出来的目的,大声喊道:“萧腾你给我站住!”

    萧腾非但没有站住,甚至跑得更加的快,一眨眼人就已经进了大楼里,身影消失不见了。

    云开气得跺了跺脚,抱怨起来,真是个混蛋,明明是叫她出来要跟她说他发现的所谓的云家的秘密,可是最后却没跟她说,反而还将她的胃口给吊了起来,吊起来就算了,他居然又从她这里得到了准许。

    她今天可真是一点好处没捞到,还赔了!

    这是哪门子的事儿呀!

    云开气哼哼地将车门关上,看向一旁的保镖,“是不是也觉得你家少爷是个神经病?”

    那保镖刚刚一直在忍着笑,他可真是头一次见到少爷这么着急,虽然他并不清楚少爷到底跑什么,但是少爷那个样子真的很滑稽。

    被云开这么一问,保镖憋了半天终于憋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

    云开也跟着笑了,语气里颇为的无奈,“他就是脑子有问题!你说对不对?”

    保镖笑而不语,这话云小姐敢说,他可不敢,除非想肉疼了。

    “一点都不幽默!”云开抱怨,转而又问,“你有女朋友吗?”

    保镖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一看就知道。”云开一副神婆样。

    那保镖一愣,诧异地看着她。

    云开却傲娇地短发一甩,转身走开,边走边说:“不懂幽默的男人是找不来女朋友的,兄弟,赶紧学学吧,不行的话就去报个班儿,或者去书店买点幽默大全看看。”

    保镖的嘴角狠劲地抽了几下,少爷幽默吗?也不幽默吧!

    可是……可是少爷没有女朋友!

    哎,不过云小姐说的似乎有道理啊,只是,事情的根本原因不是这好不好?

    他是现在不能找女朋友,不允许找。

    保镖正暗自神伤,这时候却见云开停了下来,转过身,一脸的神秘,“别告诉我你现在没有女朋友是你们那个什么冯先生规定的不许你们找,真的假的?要不我去跟萧腾说说,把这条规矩给改改?不能他自己不结婚不找女朋友,你们也要陪着他打光棍。”

    保镖几乎都要跪地膜拜了,真是他们这些下属贴心的女主人啊!

    女主人啊,您就快去跟少爷说说,快去吧!

    云开看着保镖那逗逗的表情,笑了起来,转身,心情极好地就回了病房。

    原以为他们几个都在病房,谁知等云开一推开门,却发现病房里只有萧寒自己。

    “他们几个呢?”云开皱了皱眉,先是在病房里扫了一圈,然后又朝后退了几步,身子朝后仰着看了看走廊里,没有人,人去哪儿了?

    萧寒说:“刚走了,你没碰到?估计你们在电梯口就能够碰到了。”

    电梯口就能碰到?为什么她刚才从电梯出来没看到他们?

    云开重新退出病房,然后就看到萧腾一手拉着一个孩子正从电梯口的一个病房里鬼鬼祟祟地走出来,一扭头就跟她的视线相撞,三人尖叫着朝步梯跑去,一溜烟消失不见了,走廊里回荡着一阵尖叫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盯着走廊尽头,云开无语了半天。

    这个萧腾,简直幼稚到了极点!

    懒得搭理他,跟他计较简直就是浪费口舌。

    反正她算是清清楚楚地知道,这男人就是十足的脑子有病,她不跟病人一般见识。

    重新走进病房,转身关门的时候,听到身后萧寒问:“云云,你跟萧腾在外面说什么了?他回来后超兴奋,而且还十分的奇怪,你骂他了?”

    云开关上门转过身,“我要是骂他,他能兴奋成这样?”

    看向萧寒,云开在门口站着没动,这事儿没跟他商量她就做了主,会不会有些过分了?虽说她是孩子们的妈妈,可他却是亲爹呀!

    这事儿说大不大,但是说小也不小,不跟他商量,他会不会觉得她都不在乎他,他会不会生气?

    刚才做决定的时候她说的很霸气,可是这会儿心里却直犯嘀咕,惴惴不安。

    如果萧寒不同意怎么办?她总不能因为这事儿跟他吵架吧?

    不能的!万万不能!

    好不容易才和好,才不要这么快就吵架。

    可是也不能让她现在给萧腾打电话,对他说刚才她只是头脑发热,胡说八道,让他不要信以为真,这也太不诚信了吧!

    怎么办?怎么办?

    云开想转身离开,大不了今晚不过来了,能躲一晚是一晚。

    可是脚底却像是生了根,动也动不了,这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萧寒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的面部表情简直比天边的云朵变化还多姿多彩,就乐呵了,这是在想什么呢?

    他索性将手里刚刚正在看的一分文件放在桌上,靠在沙发上,左腿叠在右腿上,含笑着看着她。

    这样傻乎乎的模样,简直可爱得没法形容。

    男人的眼中,流光转动,就那么痴痴地看着距离她不足三米远站着的女人,心底就像是在明媚的春日里,开出了一片绚丽的花海。

    两人就这么对看着,足足十分钟,谁都没有开口先说话。

    一直到护士推门进来,才将这份温馨的却又有些紧张的气氛给打破。

    “开小姐,周院长让我给您和萧先生说一下,明天早上萧先生的体检安排在七点,您看时间合适吗?”

    云开点头,“可以,谢谢了,又麻烦你来通知。”

    护士腼腆地笑笑,又询问了两人是否有什么需要,然后这才离开。

    等护士离开后,云开这才朝病房里走去,看了看萧寒,他依然坐在那儿一副要听她跟萧腾谈话内容的姿态。

    云开知道今晚是躲不过了,算了,大不了被他训一顿,反正儿子是她生她养的,这点主她还是能够做得了的。

    “萧寒,我跟你说件事,你要先保证不许生气。”

    虽然心里想得挺霸气,可是一开口,云开还是很没底。

    萧寒笑笑,拍了下身边的单人沙发扶手,示意她坐过去。

    云开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可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刚打算在沙发扶手上坐下,萧寒却突然手一伸,将她给抱在了他的怀里。

    耳边蓦地一热,滚烫的气息一下子就冲入了她的耳朵里,惹得她浑身一软,身体晃了两下,一张脸瞬间就变得滚烫起来。

    “什么事你先说说看,我听完后才能给你作保证。”

    萧寒的声音低低的,似浅吟,却带着令人难以抗拒的魅惑。

    云开的身体软得更加的不像话了,他知道她身体所有的敏感点,更清楚哪个地方最为敏感,所以在他面前,她根本就别提自制力,因为她的身体比她的自制力要诚实许多倍。

    “那个……”云开扭头,抬起手抱萧寒在她耳边嗅来嗅去十分不老实的脑袋,缓了口气,“你能不能认真一点?我跟你说事儿呢。”

    “我很认真啊。”萧寒一扭头,咬住她的大拇指。

    一股电流瞬间从着被他牙齿咬着的地方,传遍了云开的整个身体,酥酥的,麻麻的,软软的……

    云开连忙将手从萧寒的嘴里抽了出去,赶紧背在身后,想了想觉得这样又不是最安全的,于是就直接抬起来抱紧了萧寒的脖子。

    然后,云开假装生气,一本正经地说:“萧寒,你再这样,我生气不理你了,让你今晚自己住医院!”

    无论如何这是不可能的,萧寒绝对不允许。

    结实有力的手臂一环,云开就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身上。

    想自己开溜,才不给你机会!

    从现在开始,你将在我的怀里,跟我一直保持着这种小于等于零的距离接触,直到明天清早,想跑?门儿都没有。

    腰间霸道的这一抱,云开就预知自己今晚是想开溜都不可能了。

    刚刚真不该说出来,说不定还能跑,这一说出来,别说跑了,搞不好这人就这么一直抱着她不会再让她下去。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空担心也没用,兵来水挡,水来土掩,随机应变。

    云开说:“我跟萧寒刚刚出去重点的没聊到,他却忽悠我给卓恩改姓,甚至要把卓恩过继给他。”

    没敢说她已经答应萧腾了,她得先看看萧寒的反应。

    萧寒微微一愣,随即也了然,难怪刚才萧腾进来的时候兴奋地抱着卓恩又是亲又是揉的,原来如此!

    只是,看她这反应,是同意了?

    她跟萧腾出去没多大一会儿啊,真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这件事你怎么看?”云开问他。

    萧寒沉吟了一下,凝视着她,“你是妈妈,你做决定。”

    云开一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萧寒居然让她做决定?

    那是不是说如果她告诉他,她已经答应萧腾了,他也不会生气了?

    想到这里,云开担心了半天,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告诉他好了,就点点头,“嗯”了一声。

    “嗯?”萧腾皱眉,这是什么反应?同意还是不同意?

    云开却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嗯?”

    “萧腾说的你……同意了?”

    “我……”云开抿了下嘴唇,讨好地用自己的脸在萧寒的颈窝蹭了蹭,“你别生我气好不好?刚才萧腾说出来了,我考虑了一下,觉得其实也没什么,所以我不但同意了,而且也私自的替你也做了主,不过我跟他说这事儿要征求卓恩自己的意愿,你别生我气好不好?我绝对没有将你这亲生父亲置于无关紧要地位的想法,我发誓!”

    云开举起左手,一本正经地保证。

    萧寒看着她这么可爱而又严肃认真的样子,忽地就笑了起来,低下头用额头抵在她的眉心上,动了动,“傻瓜!我高兴还来不及,虽说我们是夫妻,卓恩是我们的儿子,可是我萧腾是我的兄弟,我跟他的体内流着相同的血液,他不高兴,他难过,我也会不高心,我也会难过。”

    “云云,萧腾很爱你,甚至爱你一点也不比我少,可我比他幸运,因为你选择了我。如果换做他是我,我想,他也一定会这么做。”

    “云云,谢谢你,我爱你,我爱孩子们。”

    云开抿着嘴笑了起来,之前的担心全都烟消云散了,原来果真是他跟萧腾一早就商量好的。

    无所谓了,他说的很对,他跟萧腾是兄弟,萧腾不高兴,他也会不高兴。

    那么,如果萧腾高兴了,他也一定是高兴的。

    只是有一点他说的不对。

    云开凑过去在萧寒的唇上亲了一下,声音低浅流转,“萧寒,你说的有一点不对。”

    “嗯?”

    “不是我选择了你,而是我自始至终爱的人,都只是你。”

    萧寒的身体一僵,她的声音低低的,像是溪流,缓缓地流进他的心田,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蔓延开,最后将他的整颗心都包裹住。

    他真真实实地沉溺在她的温柔里,哪怕溺死也不会出来。

    她说,萧寒,你说的有一点不对,不是我选择了你,而是我自始至终爱的人都只是你。

    他这一辈子没交往过几个女朋友,但是无论是已经逝去的苏言溪,抑或是在外人面前扮假情侣的贝蓓,她们都跟他说过表白的情话,肉麻的,魅惑的,很多很多。

    但是却都没有他的云云说的这话这么的悦耳动听,他知道,这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最好听的情话。

    这话远比“我爱你”要动听一千倍一万倍。

    她爱的人自始至终,都只是他。

    他记得她曾经跟他说过类似的情话,可大概是时隔久远,他们分开太久的缘故,他都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可是今天这些话,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忘记。

    他想回应她,可是又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回应,最后甚至连最简单直白的“我爱你”都说不出来。

    他低下头,细细地吻住了她的唇,辗转反复地摩挲着她的唇瓣,用舌尖撬开她的贝齿,跟她纠纠缠缠,将所有想对她说的全都包含在这个深情又缠绵的吻里。

    吻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都不愿意分开。

    真想让时间在这一刻停下来,永远永远都别再走动。

    这个吻最终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云开和萧寒都不知道了。

    云开只知道当她一个激灵从迷迷糊糊中回过神的时候,她跟萧寒已经从单人沙发上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来到了双人沙发上。

    这会儿萧寒正压在她的身上,她也不知道是被他给吻得透不过气,还是被他压得透不过气。

    总之,有些难受,可更令她难受的是,他那长着薄茧的大手正在她的身上到处的油走……

    -本章完结- 


233:体检(5000第一更)

    第二天的早上,萧寒接受全身检查,云开跟在他身边。

    由于检查不在一个地方,需要楼上楼下的跑,而且体检前还不让吃东西,云开原本想着跟萧寒一起饿着肚子,等检查完一起再吃饭。

    正所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饿着,她也陪着。

    可是,终究是没有能够抵挡了饥饿的侵袭,云开决定还是先把自己的肚子填饱再说。

    云开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跟着萧寒跑上跑下的。

    萧寒在里面检查,她就站在门外吃东西,吃的是什么呢?

    胡辣汤,油馍头,并且还是两人份的。

    云开对萧寒说,你现在不能吃东西,我就替你把你那份儿吃了,这样你看着我自己就饱了。

    萧寒没说话,心里却说,你还以为是望梅止渴,望你止饿呢?

    不过,心里是真的欢喜。

    只是他依然不喜欢在医院的感觉,一如过去的这六年。

    六年来,他进过医院的次数没有两千一百六十次也有一千一百六十次,可是每一次进去他都觉得如同在油锅里煎熬,难受得不行。

    六年里他每一次进医院都在想,如果他死了,怎么办?

    他都还没有找到他的云云,不知道她在哪里,过得好不好,他就这样要死了吗?

    他害怕死亡,恐惧着,畏惧着。

    可是却都没有此时这样的害怕,恐惧,和畏惧。

    找不到她的时候害怕死,怕再也见不到她。

    如今找到她了,更害怕死了,因为不舍得,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怎么舍得就死了。

    所以,每进一个科室检查,他都会抱一抱云开,亲一亲云开,虽然他知道今天只是身体检查,可他还是没由来的不安。

    云开笑他有些神经质,他却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

    神经质也好,敏感也罢,什么都无所谓,他如今不求别的,只求有生之年能够一直陪她走完这一生。

    他不要走到她的前面,他不想让她一个人留在世上孤单害怕,所以他要走到她后面,陪着她一直到人生的终点。

    四十岁便考虑终点,也许还有些早,可却是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大小姐。”云开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低着头专注地小口小口地吃着油馍头蘸胡辣汤,走廊里突然响起了一声,她微微一惊,抬起头。

    是王伟,他还没走。

    云开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打算跟他交流,这样的人,她根本连一点口舌都不愿意浪费。

    继续吃着自己的胡辣汤和油馍头,云开心里算了下时间,萧寒这进去也有二十分钟的样子了吧?怎么还没出来?

    云开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侧脸朝门口挂着的牌子上看去,这里是心肺内科,难道说真的有问题?

    “大小姐,吃饭呢。”王伟笑着走过来,丝毫也不在意自己的热脸贴上了冷屁股,“怎么站在这里吃呢?去我办公室吧,我那儿有桌子有沙发。”

    走近了一看云开吃的是一碗褐色的粘稠的东西,顿时就皱了眉头,“大小姐,您吃的这是什么东西?一大清早怎么能吃这么口味重的东西,早上要吃清淡的,听我的准没错。”

    云开依旧不搭理他,吃了一口胡辣汤后再一次看了眼房门紧闭着的检查室,心里直犯嘀咕。

    怎么还不出来?

    再等两分钟,再不出来她就自己进去。

    坚定了这个想法后,云开就开始在心里默数起时间来。

    “大小姐,我给您叫份外卖吧,我知道有家粥店做的香菇鸡肉粥味道超好,还有酱香包,也是非常不错的。”王伟说着,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云开压根就没听到他在叽里呱啦地说些什么,心思全在数数上。

    99,100,101……

    在数到110的时候,检查室的门从里面拉开,萧寒走了出来。

    一起跟着出来的还有检查室的医生,云开抬头望去。

    “怎么这么慢?”云开问。

    萧寒轻松地回答,“检查的仔细,这几天不是有些咳嗽嘛。”走上前,伸出手摸了摸云开手里的碗的外面,然后又低头看了看碗里的早餐,声音里有些责备,“这都多长时间了,怎么还有这么多?再不吃都凉了。”

    云开嘴唇扯了下,冲着他笑了笑。

    萧寒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尖,声音低沉愉悦,“傻瓜,赶紧吃,凉了都不好吃了。”

    可云开脸上的笑却突然就凝结住了,就放佛寒冬腊月的早晨,在门外的地上泼了一盆水,瞬间就结成了冰。

    萧寒眼底一暗,都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见她已经将目光转移看向了跟在他身边刚才一起出来的那个医生。

    难道说她怀疑了?

    也是,在里面呆了那么久。

    不过,他已经叮嘱过医生了,医生应该不会跟她说。

    可是毕竟不是在云城,所以虽然叮嘱过,萧寒的心里依然是有些不放心。

    他也扭头看向身后的医生,放在两侧的手悄悄地就攥了起来,心跳得飞快,就跟敲鼓似的。

    医生微笑着跟云开对视,“开小姐,萧先生的肺部有小块的阴影,但是没有大碍,跟他最近咳嗽有关系,一会儿我给他开点药,回去吃几天就好了。”

    云开点头,没事她就放心了。

    这时候医生又嘱咐,“萧先生,您以后不能再抽烟,甚至有抽烟的场合您也不能再去,二手烟比一手烟的危害还要大,还有,您也不能再饮酒过度。”

    萧寒一一应下。

    转去别的科室,走在路上,云开吃一口油馍头,凉凉地开口说:“以后还敢抽烟喝酒吗?”

    萧寒摇头,“坚决不抽烟也不喝酒,不过老婆,萧腾那家伙总是找我喝酒,而且他还抽烟,医生说了,我不能闻二手烟。”

    “你自己没点自制力是不是?他叫你喝酒你就喝吗?还是说你本来就想喝?”

    “不喝,以后我坚决不喝,不过你还是跟他说说吧,让他也别喝了,不然他老是you惑我,我怕我一个嘴馋没忍住……嘿嘿,老婆,你生气啦?”

    “赶紧进去检查,废话真多!”云开翻了个眼,极不耐烦的样子。

    萧寒抱着她亲了亲,这才走进生殖泌尿科。

    身后,响起云开的声音,“你好好让医生给你检查检查,看看那个啥的活力还高不高,我还想要个闺女呢!”

    萧寒的身体一僵,脚下跟着就停了下来。

    要个闺女?

    都说闺女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他做梦都想要个小棉袄。

    可他却很清楚,自己只是纯粹的在做梦。

    六年前他已经做了节育手术,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跟她能够生个孩子了,别说女儿,儿子也不可能了。

    虽然有些遗憾,但是这些日子,他却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

    如果他做这个节育手术是在当年她离开之前,那么,他跟她这辈子是压根就不可能再有个孩子了。

    尽管说孩子并不是非要不可的,可是终究会成为他们的一个遗憾。

    所以他觉得自己很幸运,那个遗憾最终没有成为遗憾。

    她跟他有了两个聪明可爱又懂事的儿子,这就足够了。

    至于闺女,若她真的想要,他们就领养一个好了。

    转过身看着云开,萧寒笑着点点头,“知道了,一会儿我出来你要把饭吃完。”

    云开用勺子舀了一大口胡辣汤,嘴巴张得夸张的大,一口将胡辣汤喝下,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淡淡的黄色笼罩在她的身上,柔和而静美。

    萧寒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看过阳光了,尤其是清晨的阳光。

    原来,一如多年前她在身边的时候,那么美,那么暖。

    萧寒的心里像是融化开了一颗糖,在整个心田蔓延开,甜得不行。

    他忍不住又走上前,抱着她,在她光洁而又饱满的额头上,留恋地亲了一会儿。

    “好了好了,一大清早的腻腻歪歪的,烦不烦?”云开嘴里嘟囔着,身体也朝后退了两步,“快点去检查,你这么再磨蹭下去,都中午了!”

    “遵命,老婆大人!”

    等萧寒进去后,云开抿了抿嘴唇,飞快地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将碗里的胡辣汤和油馍头都吃进了肚子里,然后看一眼房门紧闭的检查室,转身快速的离开。

    云开敲了敲刚刚心肺内科给萧寒做检查的那间检查室的门,很快刚刚那个医生出现在门口,“开小姐过来了,里面请。”

    云开面色凝重地点了下头,走进去。

    那个医生将房门又关上,也跟上。

    走到办公桌前,医生拿起一个片子挂在墙壁上,指给云开看,“开小姐,萧先生的情况不算太糟糕,但也不是十分的乐观,他之前做手术切除过左侧的一部分的肺叶,这次需要将左侧的剩下的那部分肺叶全部切除,并且右侧也需要切除一部分。”

    云开盯着片子上的模糊影像,紧紧地抿了嘴唇,许久都没有出声。

    医生担忧地看了看她,知道她肯定很担心,所以就宽慰她说:“其实人体的大部分肺基本上是没有发挥作用的,切除一部分后,其余的部分会发挥它们的代偿作用,能够维持整个肺部的正常功能,您不必太担心。并且这个手术也不算是特别大的手术,风险相对也没有那么高。”

    “必须要切除,对吗?”

    “是的,必须切除,因为……现在只是癌变的初期,如果不切除,一旦恶化——”

    云开使劲地抿了抿嘴唇,没有让医生把话说下去,因为她的心又痛又难受。

    她不想向下听,她听不下去,她害怕那个“一旦”,所以她绝对不会让那个“一旦”发生。

    “那就尽快安排手术,朱主任是国内心肺科的权威,这件事交给您,我很放心,有什么需要,不管是资金上还是技术上的,您都可以跟周院长直接说,他会无条件的的满足您的一切需求,手术安排在什么时间,您看是跟周院长商量一下还是什么的,安排好了通知我,拜托了,谢谢您!”

    深深地鞠了一躬,云开的心情如同此时低下的头,沉得抬不起来。

    她讨厌极了这种提心吊胆,惶惶不安的感觉,简直糟糕透了!

    就知道这个男人这六年肯定没有好好的过日子,瞧吧,把身体糟蹋成什么样了!

    朱主任连忙将云开扶起来,“开小姐您严重了,这是我作为一名医生的责任,有需要我会跟院长说,手术我建议尽快做,不过还是等萧先生的体检单出来再说。”

    “好,谢谢您。”云开努力地忍着,不让酸胀的眼眶中那些液体流出来,心里却早已经暴泛滥成灾。

    在这家医院里,除了王伟和周宏伟,没有人再知道云开的真实身份,可是大家却也清楚她的身份不简单,连周院长和王主任都对她客客气气的,所以绝对不是一般人。

    在今天之前朱主任也只是觉得这个开麟应该是跟院长有什么亲戚关系,但是今天他却觉得绝对不是亲戚,这个女孩年纪不大,但是浑身却散发着尊贵与威严,这绝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儿身上所能够具有的,这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是与生俱来的。

    这家医院是云家的产业,云家在寒城的产业像是一张网,涉及了几乎各个行业。

    云家很大,关系网如同它的产业网,很复杂。

    可是这看似复杂的关系网下面却有一条十分清晰的轴线,那就是云家已经好几代都是单传,虽然在二十多年前开始云家暂时有养子云文管着,但是云文却并不是家主。

    二十多年前云家发生的事情,寒城本地人还都是知道,虽然时隔久远,可都依然清晰记得,毕竟当时算是轰动了整个寒城。

    云家家主云老爷子只有一个亲孙女,虽为女儿身,但云老爷子当年离开寒城的时候留下话,等孙女三十岁的时候会回来寒城,接管云家。

    算起来,这个云大小姐今年也差不多三十岁了吧?

    朱主任眯着眼睛回忆了一下,还别说,这个开麟跟云老爷子还真有几分相像。

    云老爷子的太太姓开,出生书香门第,开家在寒城也是颇有名望的名门望族。

    开麟,怕是就是云家的大小姐吧?

    不然怎会如何巧合?

    不然周宏伟又如何仅仅只是一个体检就这样的亲力亲为忙前忙后?

    不然王伟又为何只是因为顶撞了这个开小姐几句第二天就被医院通知辞退?

    所以,重重的迹象都证明了一点,开麟就是云大小姐。

    如果他没有记错,云家这个大小姐的真名叫云开吧?

    据说这个名字是云老爷子取的,用了自己的姓和夫人的姓,足见对夫人的爱和对孙女的爱。

    云开,开麟。

    有意思了。

    朱主任自言自语地嘟囔了几句后,无声地笑了起来。

    这豪门中人其实跟普通人又有什么不一样的?吃的好,穿的好,可也照样会生病呀,在疾病面前,人人平等。

    只是却又有些不一样,虽说钱买不来命,但是没有钱,别谈命。

    朱主任刚打算去找院长,王伟这时候却推门走了进来。

    朱主任的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他跟王伟之间可是有一段很不愉快的经历,自此之后两人虽不至于成了仇人,但绝对是陌生人,在医院里谁见了谁都不搭理。

    王伟虽然后台硬,但是朱主任也是个清高的人,也不怕王伟。

    “朱主任,早上好啊。”王伟一脸虚伪的笑,与此同时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信封,放在了朱主任跟前的办公桌上。

    朱主任敛眸扫了一眼,王伟连忙笑着说:“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朱主任收下。”

    朱主任冷笑,“有话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本章完结- 


234:桥归桥路归路(5000第二更)

    朱主任和王伟两人属于不同的科室,平日里也没什么交集,可就有那么一次交集,却让两人的关系还没开始就成了陌生人。

    朱主任的一个亲戚受伤骨折送来医院,朱主任想找王伟给做手术,毕竟王伟医术高明。

    他原想着同事之间,王伟好歹会给他的面子,而且他也带了“礼物”去。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王伟不但将他骂了一通,还将他带去的东西从办公室直接扔了出去,东西掉在了地上,当时那么多护士医生都看到了,大家都在窃窃私语。

    要知道,朱主任出身在书香世家,他的曾祖父,祖父,还有他的父母全都是教书先生,虽然到了他弃文从医,但骨子里依然有读书人的清高。

    平日里有人给朱主任送礼都被他言辞犀利呵斥地给拒绝了,可是那天,他自己却做了那个自己讨厌的人。

    其实在朱主任走进王伟办公室之前,他也是犹豫再三的,由于那个亲戚是自己的妻弟,妻子因为弟弟受伤哭得不像样,所以他才最终下定决心来找王伟。

    谁知道居然被王伟给骂了一通就算了,还让他颜面扫地。

    自此,朱主任跟王伟之间的隔阂便产下,平日里见了面两人都不说话。

    这会儿王伟来,而且还是一个已经被医院通知辞退却赖着不走的人,朱主任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

    甚至朱主任还打算一会儿将当日王伟给他的羞辱还回去,他虽不是个眦睚必报之人,但也绝非善茬。

    他不主动找事,但是送上门的他也会来之不拒。

    王伟将桌上的银行卡朝朱主任又推了推,“朱主任,你看,你这是做什么呢?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给了你难看,我今天来给你道歉赔不是来了,您大人大量,别跟我这种人计较,成吗?”

    “你这种人?”朱主任冷笑连连,“是哪种人啊?”

    王伟面色僵了一下,但转瞬就又恢复了笑脸,“还真生气着呢?这都隔了这么久了,怎么还记在心里?”

    朱主任嘴角的笑更冷了,靠在椅子的靠背上,姿态慵懒而鄙视,音调凉凉的,“我这人呢就爱斤斤计较,小肚鸡肠,眦睚必报,所以,你是自己滚还是我叫保安过来,你自己选择。”

    “朱志你!”王伟气得一张脸顿时变了色,却也是短短的时间就恢复了平静,“朱志,别给你脸不要脸!”

    朱志冷笑,站起身,“是吗?现在不要脸的人是谁?”

    说着,朱志捏起桌上放着的信封,打开从里面取出来一张银行卡。

    还果真是跟他当年的做法一模一样,正好,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王伟见他居然将信封打开,将银行卡拿了出来,脸色随即就又变了。

    他就知道,没有人不喜欢钱!

    就算是自命清高的朱志又怎样?

    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王伟换上了笑脸说:“朱主任,这里面是五十万,不多,但是一点心意,还请你务必收下。”

    五十万?

    朱志有些惊讶,王伟家算是有钱,毕竟王伟的姑姑可是嫁进了云家,虽然只是嫁给了云家养子,但是这些年那个女人在云家已经安插了自己的很多亲信,如果说云文现在是云家的一把手,那么第二把交椅,非王伟的姑姑莫属了。

    朱志十分的清楚,王伟之所以赖在医院里不走,不仅仅只是面子上挂不住那么简单,而是他一直都在觊觎周宏伟的院长职位。

    一旦王伟这次被开除离开,那么他这么多年的辛苦努力都白费了,所以他才会放下身段。

    只是,朱志却有些想不明白,王伟拿了五十万来找他,所为何事?

    打算让他在院长那里给他求情?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收到这样银行卡的不止他一个人。

    这样的话,让大家联名求情,强过比他一个人垂死挣扎会好一千倍一万倍。

    只是他朱志又不是白痴,他为什么要给别人做嫁衣?

    当然,换做医院里其他任何一个人,他都会帮忙,但是他王伟,别说这区区五十万,就是一百万,他也不会帮忙!

    更何况,这一百万是做什么呢?羞辱他?

    不过,他倒是想听听,王伟一会儿会说什么。

    见朱志盯着手里的银行卡没有说话,王伟想当然的以为他是已经心动了,于是眼底的讽刺和鄙视就又增加了几分。

    王伟说:“朱主任,我今天找你其实还有一件小事。”

    朱志未动声色,但心里却冷笑连连。

    “刚刚萧寒在这里做体检的结果,我想要一份。”王伟说。

    朱志微微一愣,他不是要让他帮忙去求情的吗?为什么要萧寒的体检结果?

    这个王伟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朱主任,我想刚刚在门外,你跟开小姐说的萧先生的情况不严重,是骗她的吧?”

    朱志抬眸看向王伟,只见王伟的脸上挂着胸有成竹的表情。

    不过,由此可以看来,王伟还并不清楚开麟刚刚之前已经进来找过他。

    幸好,桌上的片子他也已经收了起来。

    “我只想知道萧寒的身体检查结果,其余的我也不会让朱主任为难,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吧?”王伟笑着说。

    如果这真是小事,那五十万岂不太离谱了?

    当然,对他来说是小事,对王伟来说却就是大事了。

    朱志面无表情地看着王伟,心里怎么也没想明白,王伟花这么大的手笔只是为了得到刚刚萧寒的体检结果,这有些令他费解。

    不过,他却不会问出来。

    今天知道了王伟的目的,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至于王伟想做什么,他不感兴趣。

    无论是云家还是王家,都不是他这种人能够得罪的。

    知道的越多,对他来说越是没有任何的好处。

    听到门外有说笑声响起,朱志捏着手里的东西朝门口走去。

    王伟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惊声叫道:“朱主任你这是做……”什么二字还没说出来,朱志已经拉开了门。

    与此同时,朱志手里的银行卡和信封,一起被扔了出去。

    旋即,朱志愤怒冰冷的声音响起,“王主任,我不知道你这是做什么,但是请你不要侮辱我!你现在马上从我这里出去!立刻!马上!”

    门外的走廊里有医生护士,还有病患和家属,纷纷朝这边看了过来。

    当看到地上的信封和银行卡的时候,又结合朱志的话,大家也都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王伟羞愧难看,最后灰溜溜的离开。

    在王伟离开之后,朱志给云开打了电话。

    正在等萧寒做检查的云开收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还是接了起来。

    挂了电话之后,云开的脸色说不出来是难看还是别的,一脸的平静。

    只是这种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大概也就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检查室的门从里面拉开,萧寒走了出来。

    云开立马换上了笑脸,从走廊的椅子上站起来,“怎么样?应该没问题吧?”

    萧寒笑着拥住他,“我能有什么问题?不如今晚你就自己检查一下?”

    “没一点正形!”云开推了他一下,然后看着手里的单子,“一会儿该去哪儿了?”

    “我也不知道,看看。”

    于是两人就挑选了一下,其实检查到这个时候,基本上大项也都检查完了,剩下的那些也就是些无关紧要的,比如骨头密度测试之类的,但云开还是让萧寒去做了几项。

    等检查完,已经临近中午。

    萧寒饿得饥肠辘辘,哼哼咛咛地将身子靠在云开的身上,几乎一半的体重都压在云开的肩膀上。

    “云云,我们赶紧去办出院手续,办完后就去吃饭,行不行?这两天在医院我浑身跟生虫子了一样,痒死了。”

    云开只是“哦”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萧寒因为心里藏着事儿,也就没有继续再说,两人沉默着从大楼里出来,要去哪儿,谁也没有开口说。

    一直走到住院部的楼下,云开这才停了下来,转过身跟萧寒面对着面,只是看着他,依旧没有说话。

    被她给这么盯着使劲儿地看,萧寒的心里有些毛毛的,莫名地就紧张起来,一紧张心跳就加快了,连带着就又产生了一系列的反应,手心里都是汗液,脸色开始发白。

    “你在紧张什么?”就在这个时候,云开缓声开口,声音里没有什么起伏,如同她的表情,却平静得令人发慌。

    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萧寒越发的紧张,一紧张,鼻尖上开始冒汗。

    他平日里在外人面前不是这样一个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人,他在外人面前可以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可是在她面前,一丁点的心思都隐藏不住,越来越隐藏不住。

    有时候他也讨厌自己这个样子,可是越想着改变,却发现越来越背道而驰。

    “云云,我……”

    “先去吃饭吧,有什么事吃过饭再说,对了,你想吃什么?去吃面食吧,我不想吃米,讨厌吃米。”云开说。

    萧寒点头,索性也就不说话。

    保镖已经将车开过来在停车场,两人朝停车场走去。

    一路上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一直到吃饭的地方,他们也还都是沉默。

    点餐的时候云开终于开了口,“你要吃什么面?要不要再炒两个菜?”

    虽然是在询问萧寒,可是却不等他回答,她就自顾自地报了要的面和菜。

    “两碗西红柿鸡蛋面,面要手工面,一份鱼香肉丝,一份宫保鸡丁,一份凉拌藕片和一份凉拌黄瓜跟面筋搀在一起,就这么多,两杯白开水,谢谢。”

    点完之后,云开这才扭过头看萧寒,“怎么了?不喜欢吗?”

    萧寒摇摇头,伸出手从桌子的对面拉过她的手,“你……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他想了一路,她一早上都好好的,那问题到底出道哪儿了?

    生殖科应该是没有出问题,因为他压根就没有做检查,只是在里面跟那个医生聊了一些事情,所以问题要出也是出在心肺科。

    怪就怪他只顾担心节育手术这件事怕她发现,忽略了之前检查的事,他进去那么久没出来,她肯定去找了心肺科的主任。

    如果不是知道了那件事,她肯定不会这个反应。

    思来想去,萧寒觉得还是直接承认了好,反正如果真的要做手术也瞒不了她。

    还没开口,云开却抿了抿嘴唇,直视着他,说道:“公司那边的事你尽快安排一下,手术应该就这几天开始做,别的我不想再多说,有什么事,等你做完手术后再说。”

    正是午饭的时间,饭店里一波一波的客人过来,阵阵的嘈杂声响着。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这个季节正午的阳光有些毒辣了,可落在两人的身上,却没有半点的暖意。

    萧寒的手在听到云开这些话的时候,微微地抖了一下,继而缓缓地松开她,收回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头垂了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或者说,压根就发不出丝毫的声音。

    喉咙里像是被胶水给直接封住,以至于呼吸都尤为的不顺畅。

    其实她如果骂他,打他,他的心里还好受一些,可她偏偏这么的平静,平静得令他心乱如麻,如坐针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种近乎于窒息的安静终于宣告了结束——服务员端来了他们点的饭菜。

    服务员将饭菜摆放在桌上之后,又询问了云开几句,然后就离开了。

    萧寒还在垂着头,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不过,他的确是做了错事,很大的错事。

    云开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黄瓜放进嘴里,然后又吃了一块面筋,这才敲了敲对面萧寒跟前的饭碗,“发什么呆,吃饭!”

    “哦!”萧寒缓缓将头抬起来,偷偷看她一眼,又敛下眼皮,捏起筷子。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了,居然没有捏住,筷子从他的手里掉落,滚到他的腿上,又从他的腿上滚落,最后掉在了地上,滚到了云开的脚边。

    云开弯腰捡起地上的筷子,叫来服务员又换了一双。

    “是不是我不骂你,你就难受?”将筷子朝萧寒的跟前“啪”地一拍,云开的脸色有些不好,“不想吃你就滚回云城,永远都别再来寒城找我和孩子们!”

    萧寒的嘴动了动,最后愣是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捏起桌上的筷子,默不作声地大口吃了起来。

    云开一直盯着他,直到他差不多将一碗面条吃了一半,她这才收回视线,但却又用筷子敲了敲桌面。

    萧寒不明所以,抬头看她。

    云开指了下桌上的四道菜,萧寒意会,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这顿饭吃的紧张又甜蜜,饭一直吃到最后,萧寒才感觉到餐桌上的气氛没有那么的压抑了,再看云开,她脸上也已经没有了生气的样子,心里想,她应该消气了吧。

    萧寒一碗面吃完后就又吃了几口菜就吃不下了,云开也不再勉强她,自顾自地吃着,愣是将四道菜,一碗面几乎都吃光了。

    吃完后,云开靠在椅子上,揉了下自己的肚子,这才直直地看向萧寒,姿态慵懒,可萧寒却又看出了她眼底的危险。

    “手术在寒城做,还是云城,你自己决定。”

    萧寒想都没想连忙说:“就在寒城做,都听你的。”

    “以后还抽烟吗?算了,你这人说话都是放屁!我已经不相信你的保证了,做完手术出院后你立马滚回你的云城,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云云!”

    云开一直没有发火,却在这一刻瞬间爆发,朝着萧寒吼了一声,“你别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

    -本章完结- 


235:再见面(5000第一更)

    萧寒的手术定在了三日后的上午。

    这天上午来医院的人很多,有云家的人,也有萧家的人。

    这是时隔六年,云开第一次再见到萧远山和萧悦。

    萧悦已经长成了一个大姑娘,只是却似乎跟小时候变了许多,见了人不说也不笑,安静得像是不存在一般。

    云开想起萧寒当日跟她介绍段日升的时候,说段日升是萧悦在国外治疗的心理医生,她想这个孩子大概是病还没有好。

    可是,怎么会病得这么严重呢?

    当年她离开的时候这孩子还好好的,这六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萧寒和云开的关系,云文和萧远山这也才见了面。

    虽说萧远山是跟云文父亲之间的恩怨,可是在年纪上,云文比萧远山还大一些。

    所以就是说,现实中的很多事情,简直比小说还要狗血。

    云开虽说很担心萧寒的手术,但是也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这会儿她要担心的不应该是萧寒,因为做手术是医生的事情,她该担心的是这面对面,剑拔弩张的两个人。

    云文和萧远山,从一见面就分外的眼红,果真是仇人。

    想想也是,一个抢了自己小妈,给自己的父亲戴上绿帽子,让自己的父亲气得大病了一场的男人,确实应该列为仇人的行列。

    不过今天是萧寒做手术,她不想让他们胡来,有什么事他们可以去外面好好的解决,但是在这里,不可以!

    所以云开就站在一旁,眼睛不停地在云文和萧远山的脸上扫来扫去的,以便随机应对。

    正在气氛诡异得不行的时候,走廊里响起孩子响亮的声音。

    “妈妈!”

    “妈妈!”

    萧腾带着思尔和卓恩带着从家里做的早饭过来给云开,早上一直在忙忙碌碌的,云开到现在连早饭都没顾上吃。

    听到走廊里孩子的声音,萧远山和萧悦都侧脸看过去。

    萧远山和萧悦是早上到的寒城,下飞机后就直接乘车来了医院,这会儿到医院也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

    所以,他们没有见过思尔和卓恩。

    因为两个孩子是背着光线走过来,所以萧远山并没能看清楚两个孩子的模样,等走近了,他这才看清楚,蓦地就惊住,怔怔的盯着两个孩子,半天都发不出声音。

    思尔和卓恩先给云文和云武打了招呼,扭头又好奇地看了看萧远山和萧悦,并没说什么,而是走到了云开的跟前。

    “妈妈,爹地做的皮蛋瘦肉粥,超级好吃,你一会儿要把这些都吃光光!”思尔将手里的保温饭盒递给云开。

    卓恩的手里也提着一个饭盒,“妈妈,这里面是爸爸做的小笼包,是酱肉馅儿的,我刚刚吃了四个,撑死我了!”

    萧寒做手术的事,云开昨天晚上很郑重地给这两个小家伙谈了谈,谈完之后告诉他们,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会经历了,生病是十分正常的,让他们不要担心,只是一个不算小但也不算大的手术,爸爸不会没有,做完手术后爸爸只会更健康。”

    也不知道两个小家伙有没有听懂,但是都很乖巧,没哭也没闹。

    这样的结果,是云开想要的,本来就心烦不安,假如孩子们再在旁边哭哭啼啼的,她肯定会疯掉。

    这样挺好,他们依然无忧无虑,开开心心,这就好。

    云开接过两个饭盒,提在手里,“谢谢宝贝们,妈妈一会儿就吃。”

    抬头,云开一一扫过云文云文萧远山和萧悦,笑着问:“爷爷们,悦悦,你们吃过早饭了吗?没吃过要不再吃点?”

    云文和云武均表示吃过,萧远山依然还在盯着思尔和卓恩看,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萧悦依然面无表情地杵在那儿,若不是眼珠偶尔转动一下,眼睫毛眨几下,真的跟个雕塑差不多。

    当年萧远山对云开做过的事情她曾一度的恨记于心,只不过时隔六年,早已烟消云散。

    如今萧远山还是萧寒的爷爷,思尔和卓恩又是萧寒的儿子,所以她作为一个母亲,让自己的孩子给他们的爸爸的爷爷打声招呼,也是应当的。

    所以云开就指着萧远山和萧悦说:“思尔,卓恩,这个爷爷是爸爸的爷爷,你们要叫太爷爷,太爷爷旁边站着的是爸爸的妹妹,你们要叫姑姑。”

    思尔和卓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只是“哦”了一声,然后并没有去叫人。

    云开皱皱眉,“怎么了?”

    思尔看了看她,小嘴抿了一下,低下头小声说道:“不喜欢这个太爷爷!”

    周围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云开有些不解地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眼萧远山。

    六年不见,萧远山比六年前苍老的可不是一点半点,头发都白完了,身体也没那么挺拔了,站立的时候需要扶着拐杖。

    岁月果真是最残忍的东西,催人一点点老去。

    虽然说童言无忌,可云开这个做妈妈的依然还是担心孩子无心的一句话会对一个老人产生伤害,且不说这个人曾经多么的可恶,可他终究是萧寒的爷爷,那是无论如何都割不断的血缘关系。

    然后云开又低下头看着思尔,“怎么了?”

    思尔说:“要不是他,妈妈跟爸爸也不会分开,要不是他。妈妈就不会一个人这么辛苦地把我和卓恩养大。”

    这话说完之后,许久都没有人再出声,走廊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够听到。

    云开缓缓抬起头看着卓恩,只见卓恩扁着小嘴,还没等她说话,卓恩便说:“妈妈,我跟思尔的想法是一样的。”

    “不是,儿子们,你们听妈妈说——”

    云开试图解释一下,虽说当年她跟萧寒分开跟萧远山也有着一定的关系,但萧远山绝对不是至关重要的原因,他还没那么重要。

    只是,她都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思尔给打断了声音。

    “妈妈,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我跟卓恩什么都知道,反正我跟卓恩就是不喜欢他!”

    云开尴尬得不行,看向萧远山。

    萧远山却没有她想象中的生气或者动怒,只见他缓缓的转过身,在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从上衣的口袋里摸了好大一会儿才摸出来一个黑色的眼镜盒,颤抖着手将眼镜盒打开,取出老花镜戴上。

    萧远山戴上眼镜后就盯着思尔和卓恩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没错,的确跟萧寒小时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还是双胞胎!

    他一直都以为萧家就这样完了,萧悦是个女儿就不说了,萧寒和萧腾这六年过的是什么日子他虽然没有在他们身边一直看着,但也知道个七七八八。

    他一直都想不明白,一个云家的女儿到底有什么魅力居然能够让他们兄弟二人都给迷得神魂颠倒。

    可是,随着一天天过去,一年年过去,他即便是再不甘心,也能怎样?除了失望和绝望又能怎样?

    一转眼六年就过去了,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悦悦的病一天比一天严重,萧寒和萧腾却又一天比一天堕落,他想死了算了,却又怕自己死后无脸去见列祖列宗,所以不敢死。

    甚至,这段时间他就在想,云开还是赶紧回来吧,别的什么都不说了,如果他跟萧寒能够好好过日子,有个一男半女的,他也死能瞑目了。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等来的不是云开回来的好消息,而是萧寒需要切除肺叶的坏消息!

    他昨天晚上接到电话后,就一直心情很糟糕。

    当时的机票没有了,所以就定了凌晨的机票,从云城赶过来。

    来了没想到居然见到了云开,见到云开已经是给他极大的惊喜了,甚至这种惊喜都盖过了萧寒做手术的担心和难过。

    而万万没有让他想到的是,后面居然还有惊喜!天大的惊喜!

    原来,云开当年离开时是怀着身孕的。

    这俩孩子看起来起码也有五岁了吧,细细算起来,也就五岁的样子。

    萧家终于有后了,他死了也有脸去见列祖列宗了。

    萧远山突然就笑了起来,可却笑出了眼泪。

    他扭过头拉住身边跟木头人似的站着的萧悦,激动地说:“悦悦,这是你哥哥的两个双胞胎儿子,你看看,是不是长的跟你哥哥很像?”

    萧悦看着萧远山将话说完,然后这才抬头去看思尔和卓恩。

    思尔和卓恩虽然不喜欢萧远山,但是对这个长得这么漂亮的阿姨倒是很喜欢。

    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思尔和卓恩先是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就同时朝萧悦走过去,一人拉了萧悦的一只手,仰着脸,笑看着她齐齐地叫了声:“漂亮姑姑,你好!”

    萧悦先是身体一颤,随即居然咧开嘴呵呵地笑了起来。

    萧远山和萧腾均是面色一惊,要知道,悦悦已经有至少一年半都没有再发出过任何声音了。

    无论是开心还是难过,抑或是疼痛,她都像是没有任何知觉一样,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如同面瘫一样,嗓子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如同哑巴了。

    世界各地的医院都去过,可是结果都是一样的,无论是她的智力还是神经抑或是声带均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换句话说,除了心理疾病外,她的身体很健康。

    可是她却就是这样像个木头人,无论谁跟她说话,她都只是默然地看着你,有时候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心理医生看过了一个又一个,可一直都不见起色。

    他们都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觉得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听到这个女孩发出甜美的声音了。

    可是就在此时此刻,她居然笑了!

    “妈妈说你是姑姑,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思尔,萧思尔。”思尔笑着自我介绍。

    卓恩也跟着说:“我叫卓恩,现在我叫云卓恩,不过很快我就叫萧卓恩了。”

    萧远山和萧腾均是紧张不已地看着萧悦,甚至连呼吸都给屏住了。

    他们期待着萧悦能够开口说话,可是却又害怕失望。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时间滴滴答答地过去。

    足足五分钟,周围的人谁都没有打破这安静。

    然后就看到萧悦的嘴唇使劲地蠕动起来,张开合上,再张开,再合上,反反复复了很多遍,最后张开。

    “……萧。”她发出了一个细小的声音,可周围太静太静了,她这个声音周围所有的人都听到了。

    萧远山和萧腾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均都以为自己这是听错了,出现了幻觉。

    已经一年多都没有开口说过话的萧悦居然说话了!

    可是萧悦却在发出这个声音说出这个字之后,好一会儿都没有再向下说,可是嘴唇却还是在动着。

    大概是太久没有说话,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发声。

    又过了差不多两分钟,她这才又艰难地发出第二个声音,说出了第二个字,“……悦。”

    她的声音很轻,很颤抖,音也不是特别的准,但是却真真实实地发出了声音。

    思尔扭头看向云开,云开冲他笑着点了点头,似鼓励。

    然后,就看到思尔重新看向萧悦,下巴抬着,眨着眼睛看着萧悦,“你叫萧什么?你再说一遍,我跟卓恩都没有听太清楚。”

    萧悦同样也眨了眨眼睛,看了看他,然后又看了看卓恩,嘴唇试着动了动,再度开口,这一次,她明显比刚才适应了该如何发出声音。

    只是大约五秒钟的样子,她就说出了第三个和第四个字,这一次两个字之间虽然依旧是有停顿和间隔,但是声音却已经准确了很多。

    “萧……悦……”

    “萧悦?”思尔笑着重复了一遍,“是这样的吗?”

    萧悦笑着点头。

    思尔点头,很认真地夸道:“真好听的名字!”转而又说,“悦悦姑姑,我们去玩吧,爹地的车里有枪,我们去楼下的草坪上玩枪吧!”

    萧悦的眼睛眨了几下,抬起头,放佛这才看到云开,认出她。

    “嫂……嫂……”

    一声“嫂嫂”惹得云开差点眼泪就出来,抿着嘴使劲地点了下头,云开将手里的饭盒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走过去,轻轻抱住这个跟她身高几乎都差不多的女孩。

    “悦悦,是嫂嫂。”

    萧悦再度笑了起来,然后缓缓抬起手,试探着,最后轻轻地抱住云开。

    “嫂……嫂……”

    萧悦又叫了一声,这一次又有了进步。

    云开点头,回应她。

    “想……嫂……嫂……”

    “嫂嫂也想悦悦。”云开说完这话明显感觉怀里的女孩将她又抱紧了几分,侧脸贴着她的侧脸,轻轻地蹭着。

    云开开心地笑了,同样,她怀里的萧悦也笑了,咧开嘴,露出整齐而又洁白的牙齿,笑得无邪而又天真。

    两人抱了一会儿后,云开将萧悦扶起来,问她,“悦悦饿不饿?要不要跟嫂嫂一起吃饭?皮蛋瘦肉粥和包子哦,要不要吃?”

    萧悦想了一下,最后使劲地点了点头,“要!”

    这个字女孩说得很坚定,很清晰。

    在场的萧家的几个知情人都笑了,云开也笑了,抬起手捏了捏萧悦的脸,“好,我们一起吃饭。”

    保镖已经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一张折叠桌,就这么大咧咧地放在了走廊里,云开和萧悦面对面坐着,用一把勺子,一人一替一口地喝着碗里的粥。

    “粥好不好吃?”云开笑着问。

    萧悦点点头,然后指了指萧腾,“大……哥……”

    云开侧脸看向萧腾,“她知道是你做的粥。”

    萧腾笑了,萧悦也跟着笑,用筷子夹了一个包子送到云开的嘴边,云开咬了一口,剩下的她就塞进了自己嘴里,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本章完结- 


236:福大命大(5000第二更)

    走廊里原本因为萧寒做手术,气氛很紧张,可是这会儿却缓和了下来。

    因为萧悦的笑,她是那样的开心,开心极了,感染了周围的人。

    别说说话了,像今天这样大口吃着饭的样子,还有笑成这么开心的样子,都是这一年多里萧悦所不曾表现出来的,不只她开心,每个关心她的人都很开心。

    云开笑看着眼前的女孩,六年不见,变了很多,小时候就很漂亮,如今长大了,这美貌遮挡不住了,再过几年,必定是耀眼的。

    没有女孩不喜欢漂亮的自己,可是漂亮却有时候也会成为一个人的烦恼。

    她只是希望,眼前这个女孩不会有这样的烦恼,一辈子都这样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

    虽然知道这样的愿望等同于痴人说梦,可她仍旧真心的希望,这个女孩将来能够遇到一个一辈子深爱她将她捧在手心里的好男人。

    一定不要像她跟萧寒这样,虽不至于说是相爱相杀,可也好不到哪儿去。

    相爱的人,就要一直在一起,一直快乐幸福地生活下去。

    抬头去看手术室的门,手术还在进行着。

    但是云开知道,萧寒一定不会有事,并且一会儿他做完手术从手术室里出来,当他知道悦悦会说话了,他一定很开心很开心。

    走廊里开了灯,灯光从头顶打下来,衬托得云开的肌肤越发的白嫩有光泽,那双漂亮的眼睛异常的明亮,绽放着光彩,因为嘴角飞扬的微笑,眼角眉梢也都是上扬的。

    萧腾看着这样的云开,整个人像是被施了魔法,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唇角飞扬。

    他和萧寒不止一次地在一起讨论过云开,他们都曾问过彼此,到底是云开哪一点吸引了他们,或者说他们到底看上的是云开的什么,为什么能够这么的死心塌地。

    萧寒说,没有为什么,爱了就是爱了,哪里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萧寒还说,反正自从遇到她之后,还没确定自己是否是爱上她的时候,就知道,在这世上,只有她,唯一的她,别人再美再好,也不是她,也不是他的她。

    当时他自己是怎么说的呢?

    他记不清了,因为只记住了萧寒说的这些。

    此时,他觉得萧寒说得很对,这世上别人再美再好,也不是她,她只是她,唯一的她,他爱的她。

    萧悦吃过饭后,跟着思尔和卓恩,萧腾带着他们三个,就去了医院院子里的草坪上,真的是玩起了玩具枪。

    前几日在玩具城买了很多玩具,有好几把玩具枪,都在萧腾的车里,这俩孩子每次在路上都会拿着枪玩一会儿,毕竟只是坐车太无聊了。

    萧腾找了个树荫下坐下,看着不远处嬉戏打闹的三个孩子,无声地笑了。

    习惯性地从口袋想摸一支烟,却记起云开三天前给他说的话,以后他再敢抽烟酗酒,再敢you惑萧寒吸烟喝酒,绝对不会轻饶他。

    这个不会轻饶到底是什么个不会轻饶法儿,他还真不想试一试。

    最后只是将口袋里的烟掏出来一支,把玩在手里,时不时地放在鼻子前嗅一下。

    戒烟,戒酒,都不是难事,这世上对他来说唯一难的事,是戒不掉云开。

    不过,他也不打算戒掉了。

    得不到,还不让他想,不让他惦记着,到底还让不让他活了?

    “爹地,你陪我们一起玩吧!”思尔突然跑过来,拿着水枪,趁着萧腾一个没留神,就朝他的身上打了很多水,打完之后,扭头就跑。

    然后,跟不远处的卓恩和萧悦回合,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三人就笑作一团。

    萧腾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又低头看了看衬衣上的水,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个捣蛋鬼!

    不过,却没有呵斥,只是依然微笑着看着在草坪上追逐嬉戏的三个人。

    看着看着,萧腾羡慕起来。

    他跟萧寒也是双胞胎,却从小都没有在一起生活过,看看思尔和卓恩,兄弟俩在一起多好呀!

    兄弟,童年,就应该这样。

    虽说以后卓恩过继在他的名下,但是他也不会自私地将这个孩子带走。

    所以啊,以后,萧寒和云开又该烦他了。

    不管他们住哪儿,他都是邻居。

    反正他就当定了狗皮膏药,他们想揭都揭不掉。

    又过了一会儿,卓恩跑过来,“爸爸,我口渴了。”

    萧腾一愣,二话不说就站起来,只顾在这儿胡思乱想呢,都忘了这么热的天他们几个一直跑,肯定会口渴。

    只是,萧腾这才刚站起来,一股凉凉的水就迎面冲了过来。

    “哈哈哈!爸爸你上当啦!”卓恩用水枪打完水后,转身拔腿就跑。

    不远处的草坪上,萧悦和思尔笑做了一团。

    萧腾抬起大手再一次抹去脸上的水,低头看着自己的衬衣,刚刚才干掉的,接着又湿漉漉的了。

    他可是有洁癖的人!有洁癖啊!

    小兔崽子们,简直要把他给折磨疯掉!

    抬头朝他们三个看过去,一个个都笑得那么的得意,他真是又气又笑又无奈。

    根据他的判断,下一个要来的人应该就是悦悦了。

    果不其然,三人又玩了几分钟,然后一齐走了过来。

    萧腾还皱了下眉,心想,怎么不玩了?

    随即心里却又一个咯噔,不会是他们是三个打算同时开攻吧?

    也就他这当爹的当大哥的脾气好,换做任何一个爹一个大哥,看不他他们的屁股给打烂。

    想归想,甚至也预料到了最坏的结果,但是萧腾依然坐着没动。

    反正天也怪热的,洒点水,风一吹,还挺凉快。

    不过为了配合他们三个,他却要表现出并没有察觉他们目的的样子。

    萧腾眯着眼睛问:“怎么不玩了?累了?”

    思尔点了点头,“爹地,中午我们去吃披萨吧!”

    “不好!我要吃拉面!”卓恩嚷道。

    萧腾看了看两个小家伙,然后目光落在萧悦的脸上,“悦悦,你呢?吃什么?”

    萧悦先是小嘴一抿,随即笑了起来。

    只是这笑,却笑得有些不对劲儿。

    之后萧腾还没分辨出来这笑到底哪里不对劲儿的时候,强力的水流已经朝他袭击来。

    他就知道,这三个人肯定没安好心。

    不过这次打完水,三人却没有跑开,而是站在原地一个劲儿地傻笑。

    萧腾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因为这一次,萧悦将水枪里的水全部都打完了,他从头发,到衬衣,全都是湿漉漉,还朝下滴着水。

    “玩够了,还玩吗?”萧腾没有抬手去抹脸上的水,看了三人一眼,“要是玩就继续,打完之后,我们去手术室看看。”

    三人都停止了笑声,几乎是保持着一致的节奏,摇了摇头,“不玩了,太热。”

    萧腾这才抬手将头发上和脸上的水抹了几下,“看一会儿怎么收拾你们三个!”

    三人一听,丢下手枪,拔腿就跑。

    “小兔崽子!”

    萧腾骂了两句,捡起地上的水枪,提着扔进了车后备箱,然后从里面又拿出一条毛巾擦了擦头,将车里挂着的衬衣挑了一件,换上,这才不紧不慢地朝手术室走去。

    等他走到手术室,这三个孩子正躲在云开的身后,云开像个鸡妈妈一样,护着他们,弄得萧腾觉得自己是只鹰,可关键是他这只鹰却是只怂鹰。

    “你们三个是不是捣蛋了?”知道萧腾也不可能怎么他们,云开刚才也只是做做样子,这会儿转过身看着三人,“思尔,是不是你带头捣蛋的?”

    思尔嘿嘿笑着,不说话。

    卓恩和萧悦也是只笑不回答。

    萧腾递给云开一条毛巾,“玩的一身汗,让他们擦一下。”

    云开没好气地瞪了三人一眼,接过毛巾,递给了萧悦,“擦一下,别一会儿感冒了。”

    萧悦却拿着毛巾给思尔和卓恩都擦了擦后,这才给自己擦,擦完后,指着旁边的空椅子,三人挨着坐下,都没再嬉闹,表情严肃地望着手术室的门。

    萧腾看了眼腕表的时间,这都进去将近三个小时了,应该快结束了吧?

    扭头看了看云开,萧腾说:“你去休息一下,等出来了我叫你。”

    云开摇摇头,“不累,应该快结束了。”

    侧脸又看了看三个孩子,云开说:“不如你带着他们出去跑跑吧,坐在这里挺没意思的。悦悦以前应该没来过寒城,让你大哥带着你去跑着玩玩。

    萧腾很想说他以前也不怎么来寒城,怎么就没听她说带着他在寒城玩玩呢?

    果真是区别对待,不公平!

    可是三个孩子却都摇了摇头,表示不想离开。

    云开也没有再勉强他们,也盯着手术室的门。

    其实手术进行的这个时候,比一开始会更让人紧张。

    云开的手不自觉就攥在了一起,表情也变得十分的凝重起来。

    时间依然按着它的步伐,不慢一秒也不快一秒,滴滴答答地走着。

    又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显示“手术中”的按钮终于从闪亮着变成了暗色。

    几乎是在同时,云开大步冲向了手术室的门口,在门打开的那一刹那,她来到门口站住。

    开门先出来的是朱志,云开迫不及待地上前又跨了一步,“朱主任!”

    朱志摘掉口罩,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云开知道,手术应该是成功的。

    “开小姐别担心,手术很成功,清理的也很彻底,不过现在萧先生还在昏迷状态,要等麻醉药的药效过去才能醒来,一会儿需要先转入特护病房,等三天后身体特征稳定下来,才能转入普通病房。”

    云开点头,说了声谢谢。

    然后就见到护士推着萧寒朝门口走来,她连忙退到一旁。

    萧寒在昏迷着,一张脸没什么血色,云开握着他的手,俯下身在他没有血色而且还微凉的唇上轻轻地亲了一下,而后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这才松开他,直起身。

    护士推着萧寒转去特护病房,手术室门口站着的这群人这才都跟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一般,瘫软在椅子上。

    刚刚大家的神经都是紧紧地绷着的,这会儿得知手术很成功,都松了口气,一松气,就像是皮球泄气,一下子就软榻了。

    萧腾扶着云开也在椅子上坐下,冲着她笑了笑,“我就跟你说过,他那个人福大命大,绝对没事。”

    云开笑而不语,福大命大如此,可在福大命大的人如果不爱惜自己,也是不行的。

    萧寒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了,以后她得时时刻刻的都看着他。

    不许他不好好吃饭,不许他抽烟喝酒,不许他熬夜,所有对身体不好的,都不许他做。

    在走廊里坐了一会儿后,云开就让大家都散去了,萧远山不愿意离开,想要跟思尔和卓恩说说话,可是思尔和卓恩丝毫不给面子,就是不搭理他。

    云开看着很是尴尬,于是就将萧远山叫到一旁,跟他单独聊了几句,劝了劝她,说孩子们不懂事让他不要放心上,她会好好跟他们说说,让他先去吃点饭,然后回酒店休息,等晚些时间,她让萧腾带着他们两个去看他。

    萧远山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医院,临走还一步三回头。

    萧悦没跟萧远山一起去酒店,她要留下来,一方面看着哥哥醒来,另一反面,她要跟嫂嫂和两个小双胞在一起。

    萧悦知道,自己是姑姑了,她以前做梦都想当姑姑,如今真的就当上了姑姑。

    姑姑,姑姑,听着两个小双胞胎问她叫姑姑的感觉,简直都没有办法用语言来形容,总之,心里听着超级的舒服。

    萧寒大概还需要一个小时到两个小时的时间才会醒过来,所以萧腾就带着云开和三个孩子出去吃了午饭。

    五个人没有去太远的地方,就在医院附近的一家中餐店,点了一些菜,一人要了一碗米饭吃着。

    餐桌上,萧悦说话越来越顺畅,她原本就会说话,只是时间有些久没有开口,所以一开始并不是十分的适应,但是很快也就适应了。

    “嫂嫂,你这些年都住在这里吗?”

    云开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这个问题之后她怕着她还会问别的,问她为什么会跟她哥哥分开,为什么要一个人躲在这里,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但是,好在萧悦并没有这样问,问了别的问题,“嫂嫂,你一个人把思尔和卓恩养这么大,真的很辛苦吧?”

    云开笑笑,“一开始是有些辛苦,不过那时候我请了保姆帮我一起照顾,后来等他们两三岁的时候,大了一些,我才是一个人照顾的,现在还好了,他们两个很懂事,一般不需要我怎么操心。”

    被夸奖了,两个小家伙很是得意。

    萧悦一副大人的模样,抬起手依次在思尔和卓恩的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你们要乖乖哦,听话了就是好孩子,等回了云城,姑姑给你们包红包,大红包!”

    一听有红包,两个小家伙简直两眼放光,俨然小财迷一对儿!

    “悦悦姑姑,多大的红包呀?”卓恩笑米米地问,想象着如果有红包了,他就可以买他心仪已久的那双滑冰鞋了。

    妈妈说他的滑冰鞋还好好的,而且也才买没多久,不给他买新的,两个爸爸也都是妻奴害怕妈妈,也不给他买,而他自己的零花钱被思尔给骗得就没剩下多少了,现在距离春节还有那么远,想想都头疼。

    不过今天有了个姑姑,就有红包了,实在是太让人激动了!

    云开脸色一沉,“卓恩,你老实交代,你要想买什么东西?我跟你说,你敢乱花钱,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卓恩笑呵呵地摇头,“没有妈妈,我不花钱,我就问问姑姑的红包有多大,我要攒钱!”

    萧悦问卓恩,“那你想要多大的?”

    “两千八!够我买双滑冰鞋就行啦!”卓恩脱口而出。

    说完之后,立马就抬起小手捂着嘴,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起来。

    -本章完结- 


237:还在活着的吧?(5000第一更)

    萧寒是在手术后的三个小时后才醒来的,此时已经是下午。

    阳光西斜,从窗户照进病房里,给清冷的病房增添了几分温暖和活力。

    云开在得到准许的情况下,全身做了消毒,换了无菌服,来到特护病房。

    在进病房之前,云开还在想,也不知道萧寒会不会醒过来,她进去不能停留太长时间,就让她最多呆半个小时,可别半个小时后萧寒还没醒过来。

    可当她走进病房,还没走到病床边的时候,她就打消了自己之前的所有顾虑。

    因为她看到萧寒浓密纤长的眼睫毛使劲地抖动了几下,这是醒来的征兆。

    果不其然,几秒钟后,萧寒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大概是一睁开眼睛还没适应,萧寒癔症了两秒钟,眼珠这才跟着跟有了活力一般,转动了几下。

    这是哪儿?

    他想起自己早上进了手术术,这个样子应该是手术已经结束了吧?

    他还在活着的吧?

    他没有死吧?

    云云呢?

    她在哪儿?

    萧寒开始在房间里查看,一扭头视线就跟云开的视线相撞。

    其实云开包裹的非常严实,从头到脚都被无菌服给包裹住了,甚至还带着口罩,就露着一双眼睛在外面。

    “……云云。”萧寒的手指动了动,想要抬起手朝云开伸过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声音也细弱蚊蝇发出来的一般。

    不过,云开还是听到了他的声音,站着没动,“嗯”了一声。

    云开的声音也很轻,很淡。

    萧寒想让她过来,因为他觉得自己放佛是在梦里,很不真实。

    身体也不疼不痒的,甚至还没有丝毫的知觉也动不了,所以他有些害怕。

    他再次叫云开,“云云……你过来……”我想拉着你的手。

    这一次,萧寒的声音虽依旧很小,却不难听出里面带着一丝哀求。

    他是真的害怕这只是自己的一场梦,他怕得要命。

    如果真的就这样死了,他一点都不甘心。

    他都还没有好好跟她过日子呢,他还没有好好地开始做一个好爸爸,怎么就这样死了?

    他觉得上天对他很不公平,他活了四十年怎么就死了?

    英年早逝,他才不要。

    男人四十岁才正是人生开始绚烂的时候,他还要绽放呢,不要死。

    “云云……”这一次,语调中的恳求变成了哀求,甚至带着一丝丝的沙哑的哭音,“你过来……别离我那么远……”

    别离我那么远,我够不到你,我害怕。

    云开终于走过去,其实不是她故意不上前的,他害怕自己看到她是一场梦,她又何尝不是?

    虽然她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缓缓地抬起眼皮,睁开了眼睛,可她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她怕自己是在做梦,害怕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所以她在确定,她听到了他的声音,可依然不敢肯定,就对自己说,等他再说一句话,她就过去。

    可是等他又说了第二句话的时候,她仍旧是不敢相信,所以就又告诉自己,他再说一句,最后一句,她立马就过去。

    终于,他说了最后一句。

    云开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在病床边蹲下,眼眶一下子就湿润起来。

    虽然在做手术之前朱主任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既然是手术都是有风险的,但是这个手术的风险不至于要了人命,让她不要过于担心。

    可是不担心吗?怎么可能!

    都快要担心死了。

    做完手术三个小时都没有醒来,医生预计两个小时就可以醒来的,可想而知这多出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她有多害怕,多煎熬。

    握着萧寒的手,可由于戴着无菌手套,所以不能直接握着云开有些难受,可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只能忍着。

    萧寒知道云开握住了他的手,可是他却一点知觉都没有。

    他急了,不会是手术动着了身体的某根神经,他以后就要这样躺在床上了吧?

    “云云,我的手没知觉……”

    说这话的时候,萧寒都要哭了,明明看到云开是那样的喜悦,知道自己不是做梦,没有死是那样的激动,可是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一点也激动不起来了。

    他怎么不能动,也浑身没有知觉了?

    “我……我还动不了……”

    “云云,我这是怎么了?”

    云开低头蹭去眼睛上的泪,握着他的手揉了揉,倒是没有怎么担心。

    “大概是麻醉药的药效还没有完全褪去,你别担心,过一会儿就好了。”

    萧寒“哦”了一声,原来如此。

    可旋即,却又皱了眉头,“真的是这样吗?你没骗我?”

    “不然还能是怎么回事?朱主任说手术很成功,你别胡思乱想。”

    萧寒看着云开的表情真的没有要隐瞒他的意思,心想应该也真的只是麻醉药的作用还在发挥着,所以这才松了一口气。

    “云云你把口罩摘了。”他这样只能看着她的眼睛,看不到她的样子,心里依然还是不踏实。

    云开却摇了摇头,“不能,这里是无菌病房,我那样会传染细菌的,你现在身体太虚弱,不能被细菌感染。”

    不管会不会真的那么严重,反正她是不会让这样的意外发生的,她要他好好的,不能出一点意外。

    所以云开又摇了摇头,“等过三天,你的身体指标恢复正常了,从特护病房转入普通病房,到时候我也就不用穿无菌服了,让你看个够,现在不许胡闹。”

    她明白他让她摘掉口罩的意思,可她却不能够跟着他一样的胡闹。

    这不是小事,经不起任何的任性。

    “朱主任说等麻醉药的要效果后,刀口可能会很疼,你得忍着。”

    萧寒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知道在无菌病房,她不能够随便进来,所以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一会儿说不定她就出去了,他要好好看看她,下次她进来也不知道是几个小时候了,想想都心里难受。

    以前的时候觉得两个人隔着万水千山,许久没有任何联系,不知道对方在哪儿,才是煎熬,才叫分别。

    可是此时,他却觉得,不用隔开那么远,也不用分开太久,只是一闭眼的时间和距离,就足以让他觉得是一种煎熬了。

    他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她出去,想让她一直一直地就这样呆在他身边。

    只有看着她,触摸着她,他的心才是踏实的。

    好在萧寒这次醒过来,没多大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

    等他睡着后,云开就离开了病房。

    “妈妈,爸爸醒了吗?”思尔问。

    云开点点头,“醒了一会儿,不过又睡了。”

    “怎么又睡了?他都睡这么久了,怎么还睡?”卓恩一脸的担忧,小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一旁的思尔和萧悦也都是这样的表情,云开轻轻扯了下嘴角,捏了下卓恩的小鼻尖,尽量的让自己的语气表现得轻松一些,孩子们并不太清楚手术麻醉后的一些正常反应,所以担心是难免的。

    不过,她的心里却是暖暖的,虽然孩子们小,但是,却很懂事,很爱萧寒。

    那个老男人,如果知道,肯定偷偷地乐坏了吧?

    云开笑着说:“你们都别担心,他没事的,刚做完手术,身体有些虚弱,所以才会又睡着了,不过等再次醒来,精神就会好很多,所以都别皱着脸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三个都要回去午睡。”

    “萧腾,你带他们回去吧,悦悦你睡嫂嫂的房间,要是换衣服的话,衣柜里嫂嫂的衣服你看看想穿那件就穿哪件,不想穿就让你大哥给你买。”

    萧腾哼道:“你怎么不说你给她买?你可是她嫂子,长嫂如母。”

    “可我不是长嫂啊,你才是大哥不是吗?”云开调皮地眨了下眼睛,揉了下萧悦的脸,“回去吧,好好睡一觉,你看看,一个小姑娘都有黑眼圈了,再不休息就变不美了。”

    萧悦点头,“那晚上再来看嫂嫂和哥哥。”

    “嗯,晚上让你大哥做好吃的,还有啊,在家替我看着思尔和卓恩,让他们看会儿书,这段时间玩疯了,每天都不看书,不学习。”

    说完后,云开又侧脸看着思尔和卓恩,“明天就送你们两个去上学。”

    “不要!”思尔和卓恩异口同声,坚决不上学,就是不上学,“妈妈,一个月的假期都还没到呢!”

    “我临时销假了!”

    “不是吧!”

    “赶紧回去,到家后不许闹,好好睡一觉。”

    等将最后的这批人也支走之后,病房外就剩下云开自己了,她找了个椅子坐下,是真心的累,累得连眼皮都不想抬起来。

    自从萧寒体检那天查出来肺部有问题需要做手术,她这三天都没有好好睡过觉,一直都提心吊胆的,生怕手术的时候会出个什么意外。

    还好,手术很成功。

    再过几天,等萧寒从特护病房转出来之后,那就更好了。

    这个月的休假,休得可真是丰富多彩。

    不过,生活若是一直的平平淡淡,其实也挺没意思的。

    萧腾带着几个孩子离开后没多久,云开接到欧阳恒的电话,问她段日升有没有在边上。

    云开有些纳闷,但也没多想,就实话实说,没有。

    挂了电话后没几分钟,欧阳恒就来了医院。

    “萧寒手术的时候我正在店里忙着,想着自己来了也帮不上忙所以就没过来,手术很成功吧?”

    云开点点头,“很成功,对了,你刚刚电话里什么意思,你跟段日升吵架了?”

    欧阳恒面露尴尬,如果只是吵架了还好些,关键这事儿可比吵架严重多了。

    只是这事儿,他不打算告诉云开,说起来挺丢人的。

    他以前那么大言不惭地说过,就算是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他也不会看上段日升。

    可是最后他不但是看上了,还把段日升给睡了。

    不过还好,自从那天之后,段日升这几天倒也消停,没给他打过电话,也没给他发过信息。

    虽说这可是他这几日一直都想要的结果,可是就在昨天晚上,他的心情突然就不好了起来。

    你说这段日升被他给睡了,如果说段日升以前还有其他的男人这还好说些,关键是没有,他可是她段日升的第一个男人,女人不都是把第一次看的挺重要的吗?她怎么就一点都不在意?

    按照他的了解,段日升天亮醒来后就该给他打电话了,为此他吓得电话关机了整整两天都没敢开机。

    可是开机后,有公司的电话,爷爷的电话,霍禹轩的电话,云开的电话,唯独没有段日升的电话。

    甚至,段日升连一条信息都没给他发。

    放佛那晚上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而他,这几日可是一直都惶惶不可终日。

    既害怕段日升找上门,又有那么一丝期待段日升能够找上门。

    欧阳恒也捉摸不透段日升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昨天晚上,他一宿都没睡,前半夜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烦心,后半夜就开着车悄悄去了段日升所在小区,在楼下的车里坐了一夜。

    段日升早上八点多出的门,他就一路尾随,跟着段日升竟然到了一家西餐厅。

    本来就烦心的不行,然后就看到段日升居然是跟人约了在西餐厅见面,那人不是杜飞,看起来跟他年纪差不多大。

    两人聊得很开心,吃过饭后就去逛了商场。

    欧阳恒生平第一次成了狗仔,跟在段日升和那个男人的身后,他要知道这两人之间的关系。

    去了商场后,段日升给自己选了几件衣服,还有一双鞋子,然后他看到居然是那个男人刷的卡支付的钱,而整个过程,段日升居然一直很大方地笑米米地站在一旁,俨然就是个小女人!

    而且更让欧阳恒接受不了的是,段日升后来居然还给那男人买了个衬衣,一条领带,还有一对袖扣,虽然说没花多少钱,也就不到三万块钱,可他的心里却跟吃了苍蝇似的,难受的要命。

    逛完街,段日升跟那个男人又去吃了午饭,午饭后这才分开,还是那个男人开车送段日升到了她小区,甚至到了她单元楼的楼下,就差上楼了。

    段日升送那个男人离开的时候,脸上那灿烂的笑,欧阳恒怎么看怎么觉得不舒服,他都气得差点从车里下来,将段日升那丫的脸给撕烂,让她对着别的男人笑,还笑得那么好看,勾引人嘛!

    不过最后欧阳恒倒是忍住了冲动,可是心里却愈发的郁闷不好受了。

    刚刚老爷子给他打电话,他才知道,原来那个人是段日升爷爷的一个朋友的孙子,给段日升介绍的对象,两人已经见过几次面了,谈得还挺好,估摸着,再过一段时间就会订婚了,年底还有可能结婚。

    欧阳恒彻底的就凌乱了,他这才把段日升给睡了,一转身,她居然就要投到别的男人的怀抱了,他的心里憋屈又难受,可是那点骄傲和自尊却又不许他朝段日升低头。

    所以,心里就越发的不是滋味。

    今天他一天都没去店里,心情郁闷的不行,不找个地方转移一下注意力,他觉得自己肯定会拿刀子将段日升的那个相亲对象给捅了。

    这不,欧阳恒这才转悠到了医院来。

    只是,令欧阳恒没有想到的是,他就那么问了一句,居然会让云开产生了怀疑,所以,他想扭头就走。

    云开看欧阳恒面色尴尬,眼珠子随即骨碌碌地转了两圈,神秘地朝欧阳恒凑近了几分,带着开玩笑的意味,“你跟段日升……甘柴猎火地熊熊燃烧啦?”

    -本章完结- 


238:别扭的两个人(5000第二更)

    欧阳恒完全没有料到,云开这到底是误打误撞还是真的知道什么。

    可是本来就是事实的事情被她这么给开玩笑一般说了出来,让曾经的情场高手,还是不由自主地红了一张脸。

    云开看着欧阳恒的反应,便知道自己这还真是猜对了。

    让她想想,这俩人到底是什么时候点火的?

    那天一起吃饭的前?

    不像是,如果是那样,两人不会那么的镇定。

    那就是吃饭后了。

    云开记得那天吃饭后,第二天她给欧阳恒打电话,这家伙的手机居然关机联系不上。

    第二天,她又给欧阳恒打电话,依然还是关机状态。

    那时候她也没觉得有多不对劲儿,今天这么一分析,还真挺不对劲儿的。

    搞不好那天吃过饭后两人有去喝了酒,然后就那么干茶烈火地燃烧了起来。

    看不出来呀,这欧阳大少爷也有吃窝边草的时候。

    欧阳恒被云开给盯着上下打量,浑身极其的不舒服。

    脸朝一旁侧了一下,欧阳恒音调有些不悦地开口说:“云开你胡说八道什么!”

    “胡说八道吗?”云开不这么认为,如果不是被自己猜中了,他能这样?

    “哎,欧阳大少爷,你跟我说说呗,兴许我还能帮上你什么忙呢,从我这过来人的经验来看,你跟段日升也就那么轰轰烈烈了一次后,这几天没联系了吧?”

    “你怎么知道?你监视我!”

    欧阳恒话一出口后,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索性脸一甩不再吭声。

    云开却抿着嘴笑了,看来还真的如她猜测的那样,真的就那么一次,然后这几天就不联系了。

    她就说嘛,为什么那天段日升给她打电话,问她能不能联系上欧阳恒,所以她就给欧阳恒打了个电话,结果一打,居然是关机状态。

    现在她之前的疑惑全都能够解释清楚了,这俩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别扭。

    不过,像他们这两个人这种前近三十年一直都是相杀的,这一下子真的就这么睡在了一起,确实也够别扭的。

    看着欧阳恒,云开笑米米地用肩膀扛了他一下,“要不要我帮帮你?”

    “多管闲事!”欧阳恒哼了一声,别扭地不去看她。

    云开却笑得更欢了,还真是大少爷脾气。

    不过,这都一起睡了,还不主动点?

    难不成还打算让段日升跟以前那样整天追着他屁股后面跑啊?

    这男人,长点脑子好不好?

    一个女人,纵然是真的爱你,爱到骨子里的爱你,那也不可能会一辈子都围着你团团转的。

    当你将她的心给伤透了,女人如果绝情起来,比男人要狠多了。

    当然,她自己除外。

    过了一大会儿,却不听云开说话,欧阳恒又别扭地扭过头,看向她。

    云开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眨着,放佛在说,要不要帮你呀?要不要呢?

    欧阳恒扯了下嘴角,跟云开对视,良久,才出声,问:“大小姐,你真的能帮我吗?”

    云开放佛就知道他会这么说,随即便咧开嘴露出整洁的皓齿笑了起来。

    欧阳恒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却又没说话。

    云开看着他这个别扭样儿就想笑,认识这人这么几年,还真是头一次见他这个样子。

    别说,这样子还真有点意思。

    一想起段日升估计也跟他这般别扭,云开就觉得这俩人简直就是绝配。

    虽然欧阳恒是想找个办法让他跟段日升的关系有所改善,可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跟云开开口,毕竟,男人嘛,总是要那么点面子。

    最终支支吾了半天,欧阳恒也没有将他跟段日升的事情说出来,相反一张脸还越来越红。

    他是个男人,这样的事情总是不好意思跟一个女人说不出来的。

    可是,不说出来,他又真的不知道如今他跟段日升的关系,到底要怎样做才能出现转机。

    爷爷电话里的那些话再一次在耳畔回荡——

    “阿恒,其实爷爷一直都希望你跟日升在一起,但是感情这些事情,爷爷也没法勉强你,算了,反正日升都要订婚了。”

    “阿恒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想想给自己找个女人了,爷爷还等着给你哄儿子呢,你可别让爷爷到两眼一闭的时候都还没能见到你带个女人回家。”

    “阿恒,以前爷爷是有些固执,总是想着让你跟日升在一起,其实日升这孩子真的很不错,而且我们两家又是世交,你跟日升从小一起长大,想着日久生情会能够在一起的,可惜……唉!”

    “阿恒,算了,大概是你跟日升有缘无分吧。”

    欧阳恒的心里突然就梗堵难受起来,难受得眼眶发酸发热。

    他知道自己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可是,到底要他怎么跟段日升说嘛!

    说他喜欢上她了?

    说他不许她跟别的男人订婚?更不许嫁给别的男人?

    还是说,她是他欧阳恒从小就定下婚事的未婚妻,她是他的,不许她给他戴绿帽子?

    ……

    等等,等等,可他都说不出口。

    段日升那丫的就是个混蛋!

    三年前像个跟屁虫,像个狗皮膏药地黏在他后面,怎么甩都甩不掉。

    可是有一天,当他真的将这个跟屁虫甩掉,将这个狗皮膏药揭掉,他才知道,自己居然会感到孤单。

    人果真都是犯贱的,送上门的永远都不会珍惜,只有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可是后悔有用吗?

    欧阳恒深深地感到无力和挫败,连带着整个人也变得颓废起来。

    他找了个地方坐下,双手插在头发里使劲地揉了揉,然后重重地就叹了口气。

    云开看着他这个样子,就知道是遇到了事儿。

    这人啊,看似平日里没心没肺的,其实心里藏着事儿呢!

    云开挨着欧阳恒坐下来,收起了脸上的笑,虽然她觉得欧阳恒这个样子挺好笑的,不过还是决定不笑了。

    人家都遇到烦心事了,她如果再取笑,就说不过去了。

    于是云开清了清嗓子,就一本正经地说道:“先跟我说说你们俩的情况,我才能够对症下药,你不说,我怎么帮你?”

    欧阳恒扭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又放弃。

    “怎么了?不想跟我说啊?”

    “也不全是,就是不知道该如何说。”

    云开想了想,想不到这情场高手也有被难住的时候。

    “那我问你,你爱段日升吗?”

    欧阳恒抿了抿嘴唇,好大一会儿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

    他是爱段日升的,只不过等他发现自己爱上她的时候,似乎已经晚了,她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以前的时候,段日升一上午或者一下午见不到他就跟得了失心疯似的,给他的朋友能够打电话打过来遍,可是现在?

    欧阳恒自嘲地勾了下嘴唇,她这都回来一个多月了,他们这才见了几面啊。

    不见面就算了,她也不给他打电话。

    不打电话就算了,连个问候的信息都没有。

    云开无奈又无语地冲着欧阳恒翻了个大白眼,抬起手就在欧阳恒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欧阳恒被她给吓了一跳,抬头看着她。

    只见云开对他娓娓道来,“我说大兄弟啊,你说你也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又是情场上的老油条了,你说你怎么就这么笨呢?”

    欧阳恒被她这故弄玄虚给弄得一脸的懵,怔怔的看着她。

    “既然爱她,你就跟她说不就得了!”

    谁知道欧阳恒却突然跟触到瘟疫一般,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我才不要说!”

    云开被他这强烈的反应给惊了一大跳,也站起身,一脸的茫然,“你,怎么了?”

    然后,云开就看到欧阳恒的脸色极其的不自然,有些尴尬,有些红,甚至还有些不好意思。

    什么情况?

    很快,云开便反应过来,这男人也都太狂妄自大了吧?

    凭什么只能女人先跟男人说“我爱你”,男人为什么就不能先说?

    男人要面子,要脸,女人就可以不要吗?

    再说了,爱情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如果连“我爱你”、“我喜欢你”这样的话都说不出口,那还谈个屁恋爱啊!

    “欧阳恒,我觉得你也别在这儿烦恼了,你趁早还是离段日升远远的吧!”

    云开的话让欧阳恒十分的不高兴,“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云开嗤笑了一声,“你不是很要面子吗?你大男人的面子比你娶媳妇重要,那你就跟你的面子过一辈子吧!”

    欧阳恒,“……”

    不可否认,云开的话的确戳中了欧阳恒的心思,他的确是太顾及面子了。

    索性什么便不再说,转身离开。

    云开望着欧阳恒离开的背影,有种恨恨的感觉。

    觉得段日升日后非得好好地将这个混球收拾收拾才解恨。

    等欧阳恒离开后,云开这才掏出手机给段日升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大一会儿,就在云开决定挂断的时候,突然那边就接通了。

    段日升气喘吁吁的声音传了出来,“小开啊,我刚在卫生间,不好意思啊。”

    云开松了口气,“没事,我找你也没什么事。”

    “哦,你没事我正好有事找你。”段日升说的十分的随意。

    云开的眉梢挑了挑,正好有事找她?

    那意思就是她这个电话打来的可真及时,是这样吧?

    云开无声地笑了下,“那正好,你说。”

    那边,段日升大概是接了杯水,云开听到水流的声音,说不定是洗手。

    段日升大概是还没想好该如何开口,所以云开说完后她一直在“嗯”但迟迟并没有说话。

    过了差不多半分钟的样子,段日升这才开口:“小开,我就直接跟你说了吧,我把欧阳恒那丫的给睡了,可是睡了之后他居然跑了,第二天醒来他就不见了,这几天也联系不上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噗——”

    云开终于没忍住笑出来,难怪欧阳恒一直憋着不说,原来如此啊。

    想不到欧阳恒居然是受,段日升是攻。

    不过,仔细想一下,也是这样的结果了,段日升那么的强悍,欧阳恒就只能是小受了。

    “你笑什么,我跟你说正经事呢!”段日升哼哼道,“你严肃点!”

    云开清了清嗓子,假装自己已经严肃起来,实际上却还在抿着嘴笑,“嗯,我听着,你说吧。”

    段日升又想了一会儿,“人生前二十九年都是我在追他,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跟他该调换位置了,我要让他追我,可是这都好几天了,他也不跟我联系,你说我要怎么办?”

    云开觉得,这俩人真是可爱极了。

    论年龄,段日升比她还长了一岁,可是在爱情里,却像个小女孩。

    大概是没有经历过刻骨铭心的痛的人才会一直这么的单纯可爱吧。

    反正她是再也可爱不起来了。

    人总是要长大,长大以后却再也回不到小时候。

    曾经有人说,这话是说给男人听的。

    若她涉世未深,带她去看尽世间繁华。

    若她心已沧桑,就带她去坐旋转木马。

    可她却觉得,不管是涉世未深,还是心已沧桑,其实都应该去坐旋转木马。

    一个女人,真的不需要去看尽世间的繁华,若那个男人爱她,就让她一辈子就那么单纯快乐下去吧。

    可世间哪有那么美好的事情呢?

    所谓的美好,不过是在经历过一个又一个悲伤之后的沉淀与淡然。

    繁华阅尽,不忘初心便好。

    “小开,这几日我真的很烦心,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哦对了,萧寒手术做完了吗?”

    “做完了,也醒来过一次,萧悦也来寒城了,你这个老师不过来看看吗?”

    电话里段日升叹了口气,“我都觉得没脸见这个孩子,那么长时间了,治疗一点都不见效,反而还越来越严重。”

    提起这件事,段日升的心里就充满了愧疚。

    她一直都引以为傲的东西,却在萧悦这个孩子身上,让她挫败不堪。

    她一度都打算放弃她的事业,不做心理咨询师了。

    这次回国,也是有这方面的原因,这段时间,她没有工作,一直就这样晃悠着,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干什么。

    生平第一次除了欧阳恒搞不定之外的疲惫和挫败。

    “别担心,这次你见到她,一定很惊喜,相信我!晚上有空吗?大概吃饭的时间她就会来医院,不如你们见一面吧,晚上没空明天也可以,她今天还跟我提起段老师呢。”

    “小开你的意思是,提起?我?”

    云开直接忽略掉了段日升的惊讶,若无其事地笑着说:“对啊,提起你,她……开口说话了!”

    “你说什么?”段日升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天呐,她没有听错吧?

    萧悦居然会开口说话了?

    这一年多这个孩子是连一声哼咛都没有发出来过。

    “一切都等你见了之后再说吧,还有啊,关于你跟欧阳恒的,我突然想到了一句话,你不妨参考一下。”

    段日升瞬间就把注意力转移了过来,声音里有些紧张兮兮的,“什么话?你说!”

    “若他情窦初开,你就宽衣解带。若他阅人无数,你就灶边炉台。”

    云开不紧不慢地说完后,然后足足一分钟,段日升都没有出声。

    云开笑笑,就轻轻地挂了电话,收起手机。

    一抬头,却看到了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迎着光线,她看不清那个人的样子,但是那个身影,却有些熟悉。

    是谁?

    -本章完结- 


239:究竟是谁?(5000第一更)

    云开眯着眼睛迎着光线朝那个身影望去,那人应该是早就看到了她,只是却一直站着没有动。

    究竟是谁?

    云开的黛眉微微地蹙了起来,这时候身后有人叫她,她转过身。

    是护士,说周院长找她。

    云开点头应下,再回头看,走廊里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怎么不见了?

    是刚才看花眼了吗?

    云开没有立马去找院长,而是朝着刚才那个人影站着的地方走了过去,等到了之后,左右前后的都看了看,却再也没有看到那个人。

    难道说真的只是看花眼了吗?

    云开站在原地又四处的看了看,确定没有再看到那个身影,她这才抬步朝院长的办公室走去。

    走了没几步,她又猛然扭过头。

    可依然还是失望,放佛刚刚真的只是看花眼了。

    算了,不看了,管他是谁呢。

    等云开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甚至连脚步声也听不到了。

    这个时候,走廊尽头拐弯处,有一个病房的门从里面拉开,走出来了一个人。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然后走了几步,拐弯站在刚刚他站过,云开也站过的地方,朝走廊的另一头望过去。

    眼底,晦暗不明。

    可是那漆黑幽深的眼眸里,却泛着浓浓的痴恋。

    小开,真好,你好好好的,还……活得好好的。

    他笑了,背着阳光,暗影里,那洁白的牙齿尤为的耀眼。

    小开,一定要幸福,而我……我想,我也该为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买单了。

    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你,终于看着你幸福下去了。

    “先生,请问你找人吗?”服务台的一名护士注意到他好大一会儿了,长相出众的男人,往往走到哪儿里都是引人注目的。

    “哦,没事。”他转身离开,清瘦的身影渐渐远去,最终消失不见。

    一直走出住院部的大楼,来到医院的门口,一个人叫住他,他浑身一颤,这才停了下来。

    “君杰?”

    云开刚刚的确去找院长了,但是走到半路想起来自己的包好像还在走廊里的椅子上放着,于是匆匆又折回去。

    还没拐弯,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大概是有人跟他说话,他就简单地说了三个字,“哦,没事。”

    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了,因为曾经的三年,她曾深爱着这个男人。

    难怪刚才觉得那个身影似曾相识,六年了,她虽不曾忘了他的样子,可是却还是没有一眼就认出他。

    于是她加快了步子,拐弯站在走廊的那一瞬,一个侧影在走廊的尽头闪过,她快速走过去,甚至经过走廊椅子上自己的包时,居然都忘了伸手提起来。

    她没敢追得太紧,因为她并不能百分之一百的肯定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他。

    虽然声音很像他,可是刚刚那个身影,跟记忆中的郑君杰还是相差了很远,所以她不敢直接叫住他。

    一直跟着他走到了医院的门口,他不知道为什么侧了下脸,她看到了他的侧脸,这才敢叫住他。

    郑君杰听着身后叫自己名字的声音,浑身一抖,僵硬在那里。

    她刚刚没有走?

    时隔六年,他原想着只是看她一眼就走的,不想打扰她的生活,也不想再给自己任何的机会靠近她。

    可是,还是让她给发现了。

    云开绕到郑君杰的面前,他的个子很高,她又没穿高跟鞋,所以看着他的时候需要仰着脸。

    看了一会儿,她便笑了。

    “我一开始还以为认错人了呢,真的是你!干嘛要走?不想看到我吗?”

    云开的语气十分的轻松,虽然两人时隔六年没有见面,却似乎只是昨天分开而已,没有过多的寒暄和客套,因为真的不需要。

    然后云开就伸出了手臂,歪头看着郑君杰。

    郑君杰抿了下嘴唇,勾起唇角,朝前跨出一步,抱住她。

    “六年没见,有没有想我?”云开笑着问。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郑君杰说。

    云开点头,“好吧,你问,我回答。”

    郑君杰还真的一本正经地问了一遍,重复了她刚刚的话,“六年没见,有没有想我?”

    “不想。”云开很没有给他面子,摇了摇头,将他抱着紧了紧,然后松开,抿着嘴笑。

    郑君杰有些受伤,无奈地耸了下肩膀,“可我想你。”

    “我知道呀,可我每天都要忙死了,哪里还有时间想你,想大家啊,我有儿子了,双胞胎!我得挣钱,还得养活他们,每天忙死了!”

    云开说这话的语气里都染上了兴高采烈,跟当日跟萧寒重逢的画面一点都不一样。

    她跟郑君杰之间,虽然有过不好的经历,但是那段不好的经历跟三年的美好相比简直不足一提。

    她跟郑君杰之间那三年的恋爱是纯粹到不能在纯粹的恋爱,只是为了爱而爱着,为了爱而跟对方在一起。

    这里面,不像她跟萧寒之间,有欺骗,有利益,有别有用心,有太多太多的贪念。

    所以郑君杰跟萧寒,他们是不能够拿在一起比较的。

    郑君杰猛然惊住,她刚刚说她有孩子了,还是双胞胎儿子,是这样吗?

    “你是舅舅了!”云开又补充了一句。

    “小开,你……你说……什么?”郑君杰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嘴唇哆嗦得不行。

    当年云开离开云城,一开始郑君杰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他一开始只是想着她可能是心情不好出去散心了。

    可是一周后,她没回来。

    两周过去了,她依然没有回来。

    一个月过去了,一年,两年……一转眼就是五年。

    直到去年,他在酒吧遇到喝醉酒的萧寒。

    当时萧寒是一个人,身边也没有跟着司机,从酒吧里摇摇晃晃的走出来,还没走几步,就突然踉踉跄跄地朝路边的垃圾桶奔去。

    由于喝了太多的酒,萧寒差点摔趴在地上,稳了下步子后这才走到垃圾桶边,吐了起来。

    吐完后整个人毫无形象地就一屁股蹲坐在了地上,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这样一个人,怎么都无法跟外人眼中那个高贵冰冷的男人联系到一起。

    郑君杰就站在酒吧外的一个地方,淡然地看着萧寒。

    自从云开突然离开,消失的无影无踪之后,他跟萧寒之间便再也没了任何的交集。

    萧寒在地上坐了一会儿后就站起来,摇摇晃晃地站着,左右看了看,最终选了个方向,走去。

    郑君杰也不知道自己那天晚上跟着萧寒究竟是出于怎样的一种心态,反正他就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了萧寒的后面。

    一开始萧寒还是在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些什么,他也听不清楚,不过有个音调却听得特别清,那就是他叫云开“云云”的时候。

    后来走着走着,萧寒突然唱起了歌——

    “有人问我你究竟是哪里好,这么多年我还忘不了,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

    这首歌郑君杰知道,是李宗盛的《鬼迷心窍》。

    曾经郑君杰不止一次地听过这首歌,却从来没有一次,像这一次带给他的无以复加的震撼,他放佛听到了自己心裂开的声音。

    没错,就是心脏裂开的声音。

    郑君杰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听着自己情敌唱着思念他们共同爱着的那个女人的那首歌,能够唱到了他自己的心里。

    有人问我你究竟是哪里好,这么多年我还忘不了,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

    是的,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

    然后唱完歌后,萧寒就一头栽在了地上。

    大概是因为这首歌的缘故,郑君杰最终将萧寒从地上扶了起来。

    萧寒虽然喝得大醉,可是被郑君杰扶起来后还是有意识的,眯了眯眼睛就认出了眼前的人。

    “是你啊?谢谢了!”萧寒晃了一下,想要从郑君杰的手里将自己的手臂抽出来,试了一下没抽出来,自己差点又摔倒,索性就放弃了,随即直接将郑君杰当了依靠,沉沉地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郑君杰的身上。

    郑君杰闷哼一声,虽说他也大高个一个,可关键是萧寒也不低不瘦啊。

    将萧寒吃力地扶到了附近的一个休息凳上,郑君杰已经气喘吁吁,实在是走不动了。

    扭头看着已经睡过去的人,郑君杰真想就将他扔在这里得了。

    休息了一会儿郑君杰人都已经站起来走了几步,最后有转过身朝着萧寒的皮鞋上,用劲踩了一脚,这才重新又坐下来。

    萧寒睡得正熟,脚趾一疼,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酒劲也连带着消散了几分。

    萧寒先是抬头看了看前方,然后又扭头看了看身边。

    虽然清醒了几分,但还是有些迷糊,盯着身边的人看了好一会儿才出声。

    “郑君杰?”

    “看来酒还没有把你的脑子给烧坏掉!”

    萧寒的眼睛眨了几下,然后看起来酒劲就又上来了,眼神都变得迷离起来。

    正在郑君杰准备说话的时候,萧寒却也突然一下子力道极大地抓住了他衬衣领口。

    郑君杰吓了一跳,这人发什么酒疯?

    然后,还没等郑君杰开口骂人,就看到了萧寒那双猩红的眼睛里迸射出骇人般的愤怒。

    郑君杰嗅到了一股危险,本能就站了起来。

    下一秒,腹部传来重重的一击,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这边,萧寒见他躲开了,挥舞着拳头就又要上来。

    可是萧寒毕竟是喝了酒,眼神不好,方向感也不强。

    这一次仍旧是没有打中郑君杰的脸,反倒是被郑君杰给一拳头砸在了胸口。

    萧寒挨了这一拳头后,居然老实消停下来,靠在长凳上哼哼咛咛地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你打我,我要告诉云云。”

    “云云说,除了她谁都不可以打我,你完蛋了!”

    “你敢打我,看到时候云云怎么收拾你!”

    “……”

    萧寒嘀嘀咕咕地说了个不停,郑君杰无语又觉得可笑,最后在长凳上也坐了下来。

    一开始的时候,萧寒还在哼咛,郑君杰也不打扰他,就安静地听着,脑海里回放着曾经跟云开的点点滴滴。

    人总是在失去的时候喜欢回忆,习惯回忆,然后在回忆里走不出来。

    其实,确切的应该说,不愿意在回忆里走出来。

    因为回忆是那么的美好,是属于他们两个的。

    萧寒后来说了什么,郑君杰一句也没听到了,直到萧寒使劲地摇晃了他几下,他这才收回神,侧脸看他。

    本来就一直在发酒疯的人,变得更加的变本加厉。

    萧寒再一次揪住了郑君杰的衣领,这一次郑君杰大概是陷在了回忆里,反应迟钝了一些,居然没有反抗推开他。

    然而这一次,萧寒并没有跟刚才那样动粗,只是眼睛带着深深忧伤地看着郑君杰,一开口,差点让郑君杰泪奔。

    “你把我的云云藏哪儿了?你把她还给我好不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就要我的云云,你把她还给我,还给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了,我要我的云云,你把她给我……”

    那之后,是郑君杰和萧寒生平的第一次“促膝长谈”。

    萧寒告诉郑君杰云开离开的真正原因,然后两人就打了一架。

    郑君杰把萧寒摁在地上狠狠地揍了一顿,打得萧寒鼻青脸肿的,躺在地上都不会动了。

    后来,萧寒慢慢地回过劲儿,问郑君杰,“还打吗?要打你一次打够了,打完后我就再也不欠你的了,你得把我的云云还给我。”

    郑君杰后来也没有再打了,将萧寒拉起来扯坐在长凳上,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萧寒嚷嚷着还要喝酒,郑君杰就去附近的一个小便利店买了一袋子啤酒。

    两人就这样,在春寒料峭的深夜街头,喝得乱醉如泥。

    早晨醒来,两人极其的狼狈,关键是,钱包和手机都被人给偷了。

    其实说偷,倒不如说是被人拿走。

    因为他们都喝得不省人事,根本就不需要偷,只需要拿就行了。

    事后,萧寒把手机给追了回来,但是钱包里的现金没了,银行卡里的钱倒是没有丢。

    这事儿之后,萧寒跟郑君杰俩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起那天晚上的经历。

    所以郑君杰是知道云开是不孕的,她离开云城一部分原因是无法原谅萧寒,另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无法怀孕生孩子,而且萧寒当时跟他说的就是不孕,并且萧寒还告诉他,他也做了节育手术,以后他跟云开都不要孩子,真想要了就去领养一个。

    因为这事,郑君杰一直都很难过。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善良的小开会被命运如此残忍地对待,十六岁的事情已经是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噩梦了,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无法做一个妈妈。

    从不迷信的郑君杰,从那之后,每周都会去寺庙烧香拜佛,只为求得云开能够有个一男半女,虽然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傻,可他除了这样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做。

    此时此刻,郑君杰看着眼前已经成熟了许多的当年女孩,兴高采烈地跟他说,她有儿子,他要做舅舅了,他激动,却又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郑君杰严重的怀疑自己是听错了,所以他就这样怔怔的看着云开,试图去确认这件事。

    云开看他跟傻掉了一样,笑了起来,“君杰你怎么了?”

    “真的有两个儿子吗?”郑君杰的声音激动得都是颤抖不已的。

    云开笑着点头,脸上是灿烂的笑,音调也十分的轻快,“当然是……”

    刚说了三个字,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

    “开小姐,院长叫你去特护病房,萧先生出了点意外!”

    -本章完结- 


240:生死的两端(5000第二更)

    云开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跟萧寒就这样处在生死的两端。

    明明她握着他的手,跟他挨得那么那么的近,可是却感觉不到他的温度,他的气息。

    萧寒,萧寒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我好不好?

    萧寒你醒来,我以后再也不跟你置气了,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离开六年。

    萧寒你醒来,只要你醒过来,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萧寒,求求你,醒过来好不好?好不好……

    可是不管她怎样的跟他说话,怎样的摇他,晃他,他都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萧寒你别不理我,我害怕,我真的害怕,你别丢下我。

    萧寒,我已经不生你气了,真的,我都原谅你了,你睁开眼睛看我一眼,哪怕一眼都好。

    萧寒……

    云开使劲地叫着“萧寒,萧寒”,眼泪不停地从眼角流下来。

    “小开?小开?小开你醒醒,小开?”

    郑君杰从外面推门进来的时候,云开正在哭,正在喊着萧寒的名字,哭得伤心欲绝,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郑君杰吓了一大跳,快速走近她这才发现她是做噩梦了。

    “小开?小开你醒醒,小开?”

    几秒钟后,云开被泪水打湿的眼睫毛使劲地抖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一睁开眼睛,一双眼通红通红,跟泣了血一样。

    “君杰?”云开沙哑着声音叫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一下子坐起身,左右看去,惊慌地叫道,“萧寒呢?萧寒人呢?他在哪儿?”

    郑君杰连忙将她按住,她这个样子真是吓坏人了。

    “萧寒他在特护病房。”

    说完后,郑君杰想了一下,又连忙补充一句,“医生说他好好的,刚才还醒来了一会儿,不过这会儿又睡着了,你别担心。”

    云开一听萧寒好好的,立马激动地抓着郑君杰的手,眼睛直直地瞪着,眼中闪烁着灿明亮的光芒,“真的吗?他真的还好好的吗?”

    郑君杰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不是他嫉妒萧寒,而是,她这个样子,让他心疼得都要透不过气。

    刚刚只是听护士焦急地说一声特护病房里萧寒出了点意外,她就直接给吓昏了过去。

    她太紧张了。

    所以才会有刚刚只是听说萧寒出了点意外,甚至出了什么意外,多大的意外都不知道,她就给吓昏过去。

    昏迷后她就直接浑身滚烫地发烧了,然后一直忽冷忽热地高烧不退。

    郑君杰叹了口气,双手按着云开的肩膀,“小开,你太紧张了,萧寒他好好的。”

    “你没有骗我吗?”云开突然嘴巴一撇,眼泪都要出来。

    她的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就这样信任地看着他,郑君杰的心碎成了一片。

    他轻轻地拥住她,点了点头,“真的没事。”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解释说:“那会儿只是霍禹轩想要进入萧寒所在的特护病房,被护士拦下,正好萧寒也醒过来,麻醉药的药效过去,他听到门口护士跟霍禹轩的声音,当时霍禹轩大吵大闹的,他以为你也在门口,怕霍禹轩欺负你,一着急从床上掉下去了。”

    郑君杰明显感觉怀里的人浑身一抖,他连忙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她,“不过你别担心,已经没事了,摔了那一下也没有造成太大的问题,真的,我没骗你。”

    郑君杰没有告诉云开,萧寒从病床上摔下去,其实差点把半条命都摔没了。

    本来做了手术之后就剩下半条命,这一摔,这半条命也都快没了。

    不过还在摔掉地上之后,护士就听到了,连忙叫来医生,伤口止血,忙了快一个小时这才安顿下来。

    不过始终萧寒的意识都是清醒的,只是一个劲儿地在问他的云云在哪儿,他有没有事。

    周宏伟和朱志一个劲儿地跟他解释,云开好好的,只是刚才听说他出了点意外吓昏过去了,这会儿还没醒来,让他不要担心,现在他要照顾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别再让云开因为他再吓昏过去。

    一连解释了好多遍,萧寒这才渐渐地不再嚷嚷,人也安静下来。

    伤口重新缝合后,留下两个护士看着,其余的人都离开了。

    刚刚郑君杰出去就是去看萧寒,看他好好的,他这才又回来陪着云开,没想到一推开门居然就听到她在做噩梦说梦话。

    “我要去看他!”云开一下子推开郑君杰,慌忙着就要站到地上。

    萧寒刚做过手术,身上切开那么大一个口子,从床上摔下去,这会要了他的命的!

    虽然她也希望萧寒没事,好好的,可她却不能自欺欺人。

    她必须要亲眼看到他,看到他好好的,她这才能放心。

    只是,她却被郑君杰再次按住。

    郑君杰看着云开,脸上带着些许的怒气,说出来的话也带着几分冷,“小开,你冷静一点!”

    云开被他这么一吼,还真的就冷静了下来,不哭也不闹了,抬起手将自己的眼泪擦去,看着他。

    “他真的已经没事了,而你现在发着烧,你不能去看他,我想你应该清楚,他现在的十分的虚弱,极易被感染。”

    云开点头,“我知道,我相信你说的了,我不去看他,我要赶紧好起来。”

    看着她乖巧又懂事的样子,郑君杰的心里却莫名地又不好受了。

    有些自责,自己刚才居然吼了她。

    “小开,对不起,刚才我不该那样的语气跟你说话。”

    云开抿着嘴唇,露出了一个笑,摇了摇头,“没关系,我刚才确实不理智,冲动了,萧寒现在身体太虚弱,不能被感染,是我疏忽了。”

    郑君杰还要再说什么,这时候病房门突然从外面推开。

    然后,郑君杰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两个小男孩就一前一后快速的跑了过来。

    “妈妈!”

    “妈妈!”

    “妈妈你怎么了?爹地说你昏倒了,是不是生病了?”

    “妈妈,你千万不要生病,爸爸还在病房里,你要是也生病了怎么办?”

    思尔和卓恩一左一右抱住云开的两条手臂,担忧地皱着小眉头,甚至身上都还穿着卡通睡衣。

    很显然,他们是在得知云开出事的时候正在睡觉,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跑来了医院。

    跟在思尔和卓恩后面的是萧悦和萧腾。

    萧悦的身上也是穿着睡衣,头发胡乱地在脑后捆了一下。

    萧腾衣服倒是齐整,但是脚上却穿着拖鞋。

    “嫂嫂,你没事吧?”萧悦问。

    萧腾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看着云开,并没有发出声音。

    云开看了看两个儿子,然后又依次扫过萧悦和萧腾,笑着摇了摇头,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出来没有任何的一样,并且表现得很轻松。

    她本来也没什么事,只是太紧张萧寒了,至于发烧,她想这会儿已经退烧了吧?

    后背上湿湿黏黏的都是汗,应该是没什么事了。

    “我没事了,真的,刚刚只是太紧张了,所以就……昏过去了。”

    “真的没事吗妈妈?你脸色很难看。”卓恩说着,就已经抬起小手去摸云开的脸,云开下意识的躲开,因为她一脸的冷汗,“妈妈真的没事宝贝,哦对了。”

    云开看向郑君杰,想着赶紧将孩子们的注意力从她的身上给转移开。

    于是就笑着说:“他是舅舅,你们的舅舅。”

    思尔和卓恩这才看向病房里多出的一个人,均是一脸的好奇。

    两人将郑君杰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番后,由思尔开口说道:“我知道你是谁,郑先生吧?我妈妈的前夫。”

    说完后,也不顾一屋子人惊讶的表情,扭头就问云开,“妈妈,你前夫怎么变成我跟卓恩的舅舅啦?”

    有时候这双胞胎俩,绝对就是故意戳事儿的。

    只见卓恩用一个十分鄙视的眼神对着思尔扫了一眼,然后说:“真笨啊,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这个人本来就是妈妈的哥哥啦,但是结婚前他们并不知道,结婚后才知道,所以赶紧就离婚啦,不然那可是*哦,于是这个人就变成我们的舅舅,就这么简单!这你就不知道,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真笨!”

    一屋子的人均是目瞪口呆!

    这逻辑,这结论,简直神了!

    郑君杰刚刚因为两个孩子的突然出现一直处于一种惊讶和激动之中,完全都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不过最后卓恩说的后半部分他听到了,可由于之前的没听到,所以一脸的茫然。

    扭头再看云开和萧腾,表情怎么都怪怪的?

    难道说,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郑君杰疑惑地看向云开,声音不确定地问:“小开,出什么事了吗?”

    这个时候,就看到卓恩松开云开的手,走到郑君杰的面前,仰着小脸认真地看着他。

    郑君杰也低头看着跟前的孩子,跟萧寒可以说有至少八分的相像,另外两分像小开。

    所以根本就不需要有任何的质疑,这个孩子是萧寒跟小开的。

    如果按照萧寒当年所说的那样,应该是在他做了节育手术之前小开怀上的,那么也就是说小开在离开的时候是怀着身孕的。

    目光从卓恩的身上移到了思尔的身上,真是一模一样的两个孩子,长得真好看。

    曾经他不止一次的想过,等他跟小开结婚了,他们的孩子会长成什么样子,是像他多一些还是像她多一些。

    只是那些都成为了幻想,成为了过去。

    如今她有深爱的人,有了他们爱的结晶,如此幸福,他打心眼里开心。

    而他从今以后也要开始他的新生活了,虽说人生这几年经历的事情足以让人沧桑,可他依然对生活充满了激情。

    男人三十而立,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你跟我妈妈真的是兄妹吗?为什么你们长得一点都不像。”卓恩眨着眼睛,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郑君杰,小眉头皱成了一团。

    真的是一点都不像耶,怎么可能会是妈妈的哥哥。

    难道说?这个人不是跟妈妈一个爸爸和妈妈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能够解释通啦。

    “你跟我妈妈不是一个爸爸和妈妈吧?肯定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会跟我妈妈离婚?你是不是出轨啦?”

    郑君杰的脸色骤变!

    虽然这是卓恩胡说八道的,可是却恰恰就说对了。

    郑君杰顿时羞得无地自容,一张脸涨得通红。

    云开也没有料到卓恩会这么说,等她想要阻止的时候,这孩子已经说完了。

    于是,病房里的气氛变得十分的尴尬和诡异。

    云开不会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真是又气又恼的又尴尬。

    可是,却没过几秒钟,却又听卓恩歪着脑袋自顾自地又说道:“出轨应该不可能吧?我妈妈这么漂亮,这个世界上好多好多的男人都喜欢她,你肯定也喜欢她,所以你肯定不是出轨,那你为什么和我妈妈离婚?”

    郑君杰是真心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虽然出轨确实是事实,可是……

    他真的无法对一个才五岁的孩子说出口,他羞愧得这会儿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永远都不要再出来见人。

    当年的事情他从来都没有原谅过自己,只是时隔这么多年,没有人再提起过,他自欺欺人地以为所有的人都忘掉了,甚至包括他自己。

    可是今天,就这么被一个孩子口无遮拦地说了出来,他才知道,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是多么的不可饶恕,纵然是时隔多年,依然是他人生的污点。

    他羞愧难当,一张脸涨得越来越红,最后就成了暗紫色。

    云开轻轻叹了口气,侧脸看了眼身边的思尔,抬起手揉了揉孩子的发顶,声音很轻,语调也缓缓的,讲着孩子们可能并不能够理解的所谓的“兄妹”关系。

    “卓恩,舅舅并不是妈妈的亲哥哥,但却是亲人。就像你跟思尔一样,是兄弟,舅舅跟妈妈是兄妹,不是非得有血缘关系的才是兄弟,才是兄妹。”

    “卓恩,跟舅舅离婚,是妈妈提出来的,因为那时候外公和外婆出车祸去世了,妈妈的眼睛失明了什么都看不到,不想连累舅舅,所以死活非要离婚,舅舅执拗不过妈妈,所以就离了婚。”

    卓恩已经转过了身,大眼睛眨着,等云开停下来不说后,他立马就问道:“那妈妈为什么后来又跟爸爸结婚了?妈妈不怕连累爸爸吗?”

    云开叹了口气,这两个孩子都是这种刨根问到底的性格,看来今天不解释清楚是不可以了。

    “至于妈妈跟爸爸,这中间的故事可很长很长了,以后妈妈一点一点讲给你和思尔听,不过有一点妈妈可以现在告诉你们,那就是,你们的爸爸是个大坏蛋,妈妈一开始才不想嫁给他呢,是他骗了妈妈。”

    明明是以一种咬牙切齿的语气讲着她跟萧寒之间的开始,可是,嘴角却是上扬的,脸上都是遮挡不住的开心。

    人跟人之间的开始,有很多种方式,细水长流式的,轰轰烈烈式的,一见钟情式的……

    而她跟萧寒的开始,属于什么式的呢?

    应该是强取豪夺式的吧。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她怎么就爱上萧寒这个混蛋了呢?

    云开陷入了自己的回忆里,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惹得一屋子的人都一脸迷茫地瞅着她,这是傻了还是怎么了?

    然后等云开意识到一双双眼睛像激光枪一般齐刷刷地对着她扫射的时候,已经是她傻笑了半个小时后了。

    最后思尔很是无语地从她的身边站起来,都说子不嫌母丑,可这小子还真嫌弃上了。

    “妈妈,你刚才笑起来可真让人受不了,也就爸爸那样的眼光能够看上你,唉!”

    说完,转身拔腿就朝门口跑去。

    身后,云开的暴怒声起,“萧思尔,你给我站住!你皮痒了是不是!”

    话刚落,门口响起一个低沉缓慢的声音,“皮痒了我替你修理他,怎么样,云大小姐?”

    “妈妈……救我!”

    -本章完结- 


241:思尔被挟持(5000第一更)

    241:

    “妈妈……救我!”

    只见霍禹轩一脸阴狠的笑挟持着思尔朝病房里走进来。

    他的一只手抓着思尔的肩膀,一只手握着一把明晃晃的锋利的尖刀,尖刀的锋利的尖抵在思尔的喉咙上,甚至已经有丝丝的血从思尔娇嫩的皮肤里流了出来。

    萧腾的眼中蓦地就腾升起一股杀气,一张脸冰冷如霜,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怒瞪着霍禹轩,“霍禹轩你把思尔放了,我今天可以给你留个全尸,否则我杀你全家!”

    霍禹轩看了他一眼,“是吗?那我死了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萧腾的头顶,杀气腾腾,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吼道:“我再说一遍,你他妈把人给放了!”

    霍禹轩摇了摇头,握着尖刀的手抖了一下,然后就见思尔脖子上的口子更大了,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霍禹轩!”萧腾怒不可遏地冲上前。

    “别动!”霍禹轩呵斥了一声,“如果你想让他死在你面前,你就朝前再来走一步。”

    “你这个混蛋!”萧腾的拳头攥得咯嘣作响,却又真的不敢再朝前半步,他不敢拿思尔的命来赌。

    咬了咬牙齿,萧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缓和下来,“霍禹轩,我知道你不敢胡来,有什么事慢慢说,你把孩子放了。”

    “来啊,你朝前走一步试试,试试我敢不敢胡来。”霍禹轩此时就跟疯了一样,刀尖再一次刺入思尔的皮肤。

    孩子疼得扯着嗓子大喊大叫了起来。

    可是他不知道,他越是这样,越是危险。

    云开在看到霍禹轩挟持着思尔,手里握着明晃晃的尖刀时就已经给吓傻了。

    大脑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她死死地盯着抵在思尔脖子上的尖刀,只要霍禹轩稍稍一用力,鲜血肯定就会从思尔的脖子里像泉水一样流出来。

    她吓坏了,吓得两腿发软,站都站不住。

    然而,此时思尔的尖叫声放佛将她的理智给叫了回来。

    她知道自己不能慌张,她要镇定。

    霍禹轩不过是想让她离开萧寒,让他贝蓓和她的女儿回到萧寒身边而已。

    所以她不能激怒这个人,她要跟这个人好好说话。

    “霍禹轩,你有什么事冲着我来,我知道你的目的,你把我儿子放了,我们有话好好商量。”

    这边,在霍禹轩挟持着思尔朝屋里走进来的时候,郑君杰已经就近将卓恩抱在了自己的怀里,警惕地站在一旁。

    郑君杰不认识霍禹轩,也不知道他到底跟云开之间有什么过节,但是却知道自己要保护好怀里的这个孩子,不能两个都出事了。

    然后云开又对思尔说:“思尔,听妈妈的话,你不要哭,思尔是最勇敢的,是男子汉,对不对?”

    思尔吓得小脸没一点的血色,害怕地看着云开,最后还是坚强地忍住了眼泪。

    他不哭,他一定不要哭,他才不要卓恩笑话他。

    卓恩才是爱哭鼻子的鼻涕虫,他才不要哭。

    他总是跟妈妈说等他长大了要保护妈妈,保护卓恩,卓恩总是觉得他是在胡说,现在他就让卓恩看看,看看他是不是个男子汉。

    这样想了之后,思尔很快就把眼泪给逼了回去,人不哭不闹不挣扎之后,虽然脖子还疼,但是他能忍住。

    霍禹轩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孩子居然还真的就这么镇定了下来。

    看着儿子不哭了,云开的心虽然依旧悬着,但至少稍微好了那么一些。

    她看着霍禹轩,再次开口说:“我知道你今天这么做全都是因为贝蓓和她女儿,我知道你爱贝蓓还有她的女儿,所以不希望她们母女受委屈,也当然不希望他们有什么三长两短对不对?”

    霍禹轩的脸色明显一怔,云开知道,这些话起了作用。

    她继续说:“贝蓓和她的女儿现在正在来寒城的路上,有什么事情等她来之后我们坐下来慢慢的谈一谈,你觉得如何?”

    “霍禹轩,小时候我们是小伙伴,一起玩过,纵然时隔这么多年,但美好的童年里,我依然记得有一个叫小轩轩的小男孩,那段记忆是我这一生都难以忘记的,我很珍惜,因为童年是最单纯最美好的。”

    “爱一个人没有错,但是错在爱错了方式。爱是美好的,两个人在一起讲究的是缘分,是两情相悦,是责任,不是一味的纵容,这样不是爱。”

    “你跟贝蓓相识在六年前,那时候你遇到了尚且怀着身孕的贝蓓,你觉得她一个女孩无依无靠地在异国他乡,很可怜,所以你收留了她,让她住在你家,久而久之,你爱上了她。”

    “可是霍禹轩你知道吗?你了解贝蓓吗?你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也许你会说我爱上她,我不在乎她是个什么人,我不在乎她有怎样的过往,只要她能快乐幸福,我就快乐幸福,我只能说你真伟大,但是更愚蠢!”

    “她告诉你,她没有家人了,深爱她的男人抛弃了她,娶了门当户对的大小姐,怕她捣乱,所以把她送到了国外,她身无分文,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存活。”

    “她告诉你,她腹中孩子的爸爸叫萧寒,云开是第三者,抢走了她深爱的男人,也抢走了她腹中孩子的爸爸,可是她却有无能为力,因为她斗不过云开,云开太有权有势了,所以她只能就这样了,带着腹中的孩子死在异国他乡。”

    “你只是一味地相信她所说的,所以你就动了你的怜香惜玉之心,你收留了她。她在异国他乡无依无靠很可怜需要你收留?真是笑话!”

    “她在国外生活了很多年,留洋高材生呢!而且在国外的日子还过得相当的潇洒,据不完全统计,她交往过的男友截止六年前已经高达300个。”

    “一个女人,一个才三十岁的女人,从她成年开始,再往前推一下,从她十四岁开始,到三十岁,十六年里交往高达300个男友,什么概念?平均下来一年就是将近19个,再平均到一个月,至少一个月换一个男朋友。”

    “很震撼吧?看不出来吧?可这就是事实。”

    “还有,贝蓓的哥哥是谁你知道吗?贝蓓的家庭又是怎样的一个家庭你知道吗?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供她衣食住行花销,甚至还有她女儿的一切开销,你月薪上百万,一年下来也是一千多万的收入,可是却养活不了一对母女,你难道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吗?一个穷苦人家的女儿,能够那么的大手大脚的花销?随随便便一个包都好几万,十几万,几十万,衣服鞋子化妆品从来都是大牌,非大牌不买,这是普通人家女儿吗?”

    “也许你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可是你却不去在意,因为你觉得爱她就要满足她的一切需求,可是这什么也不是,在贝蓓的心里你只是一个蠢到家的笨蛋!一颗不用费任何力气就能够得到钱的活摇钱树!”

    “你为她所做的这一切,你真的以为她会感激你吗?你知道你回国的这段时间她在做什么吗?”

    云开掏出自己的手机,找到了一张照片,朝着霍禹轩的方向拿着,让他看。

    距离有些远,霍禹轩只能看到照片上应该是一男一女两个人,但是却看不清楚是谁。

    而他被云开刚刚说的那些给扰乱了一颗心,他不相信自己深爱的女人会是云开口中所说的那样的人,他不相信!

    下午她还在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她和女儿都想他了,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是的,贝蓓说的是回家,家,那个他们一起生活了六年的地方,他们的家。

    所以他不相信云开说的这些,他不相信!

    “你把手机拿过来让我看看!”霍禹轩冷声命令,同时又警告,“你最好是老老实实的别耍花样,否则,你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

    云开跟他保证,“你放心,我不会拿我儿子的性命开玩笑。”

    “朝前走,我说停你就停!”

    “好!”

    云开握着手机朝霍禹轩走过去,一步,两步,三步……

    在距离霍禹轩还有两米远的地方,霍禹轩叫了一声:“停!”

    云开老老实实地停下,朝前多挪一寸都没有。

    “把手机举过来!”

    云开直接用最大的幅度将手机举出去,可明明是很近的距离,可是霍禹轩依然看不清楚。

    难道是一紧张,眼睛太模糊了?

    霍禹轩使劲地眨了几下眼睛,但是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也没有松懈。

    可是眨完眼睛之后,依然是看不太清楚。

    于是,就对云开再次命令道:“你朝前再走一步,就一步!”

    云开按着正常的步子朝前跨了一步停下,伸着胳膊,此时距离霍禹轩已经没剩下多远的距离了,甚至如果她这会儿放下手机,再朝前倾斜一下身子,她都能够够到思尔。

    但她十分的清楚,自己不能够轻举妄动。

    看着近在咫尺却不能够抱在怀里的思尔,云开的眼中泛着阵阵的酸意,心底也一阵一阵的抽痛。

    思尔,对不起,都是妈妈不好,让你受到委屈了。

    不过,儿子你放心,妈妈绝对会给你出气报仇的!

    你等着儿子,看一会儿妈妈怎么收拾这个人渣!

    霍禹轩这次能够看清楚一些了,可是却看得仍旧不是特别的清楚,只是隐约能够看出来照片上的女人是贝蓓,里面跟贝蓓举止亲密的男人却不是自己。

    而且从贝蓓身上穿着的衣服来看,这衣服还是下午他们视频聊天的时候她身上穿着的那件。

    也就是说,事情就是今天的。

    可是因为照片看得不是特别的清楚,所以霍禹轩并不能十分的肯定。

    “云开,你是不是故意弄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给我看?你是不是不想要你儿子活了!”霍禹轩说着锋利的刀尖就朝着思尔的脖子里又用了几分力气,疼得思尔再也忍不住尖叫了一声,可随即就紧紧地抿着嘴巴,眼泪在眼眶里使劲地打着转儿。

    鲜血从思尔的脖子里缓缓流下,将他身上的淡蓝色的睡衣都染成了红色。

    云开的心都要碎掉了,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她恨不得上前直接用这把刀捅进霍禹轩的心脏!

    不,她要一刀一刀地在霍禹轩的身上割开,让他的血一点一点地流尽,这样才能解她的心头之恨!

    如果她的思尔有什么意外,她还要把贝蓓也给一刀一刀剐了,那个贱女人,六年前她就不应该让她活着离开云城!

    她的思尔,她的儿子,平日里磕磕碰碰冒一丁点的血她就心疼得要命,可此时,鲜血就像是水一样,一股股地从他的身体里流出来。

    云开的视线模糊了起来,她一只手紧紧地捏着手机,一只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攥得咯嘣直响,攥得关节发白。

    原本她也没有留长指甲,是很短很短的那种指甲,可依然硬生生地嵌入了她的掌心。

    她痛得浑身都放佛裂开了一道道的口子,鲜血顺着她的身体蜿蜒曲折地流下。

    她恨透了这个男人,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使劲地闭了下眼睛,云开再睁开眼,不敢去看思尔。

    她没有擦去脸上的泪,而是目光冰冷地看着霍禹轩,“我再往前走一步,你肯定能够看清楚,不是我照片的问题,而是你自己眼睛的问题,你在紧张和害怕,你的汗水流进了眼睛里,所以你看不清楚。”

    霍禹轩知道自己确实很紧张很害怕,但他并不知道自己出汗了。

    此时被云开这么一说,霍禹轩才察觉到自己的后背的衬衣全在脊梁上贴着,脸上也正有什么东西在向下爬。

    他知道,云开没有撒谎,他确实是流汗害得眼睛看不清楚。

    “那你朝前走一小步,你敢胡来,我就把刀子直接扎进你儿子的喉咙里!”

    云开很清楚,事情的成败,思尔的安危就在这一步了。

    她目测了一下自己跟霍禹轩此时的直线距离,如果真的要动手不能保证有百分之一百胜算的把握。

    现在,别说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把握,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她也不要!

    她要百分之一百的把握,她要她儿子不存在那百分之一的不确定和危险!

    这一步到底该迈出去多远,这个她必须要控制好。

    既能够让霍禹轩觉得是一小步,又能够让她达到自己百分之一百取胜的目的。

    所以云开收回了捏着手机的手,换了另一只手,之前一直是右手举着手机,此时她要把手机换到左手里,因为霍禹轩和思尔是在她右手边上,而霍禹轩则是右手握着刀,左手抓着思尔。

    如果霍禹轩想要看清楚手机上的照片,人在本能的反应下会伸出手去拿手机,但是这也不能保证霍禹轩就真的会去拿手机,可就是他不拿手机也没关系,她左手拿手机,他想要看清楚身体肯定会向左有所倾斜,这就是他最好的时机。

    而且她可以完全的肯定,霍禹轩此时不敢将拿着刀的手进行调换,除非他不想活了,但是显然他却并不想死。

    云开将手机调换后,就低头朝前迈出了一步。

    然后将手机举给霍禹轩看。

    这次霍禹轩的的确确是看清楚了,看得清清楚楚。

    照片上的那个男人正在跟贝蓓接吻,手都伸进了贝蓓的衣服里,而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好朋友,维斯!

    有那么一瞬,霍禹轩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而恰恰就是在这一瞬间,却决定着一个人的生与死。

    云开一直在观察着霍禹轩的反应,在他目光出现呆滞的那一瞬间,她右手迅速出击,朝霍禹轩手里的尖刀袭去,与此同时松开了左手。

    -本章完结- 


242:自己的所有物(5000第二更)

    有时候,只是一瞬间,便能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有时候,只是一瞬间,便能够决定一个人的生与死。

    云开最终还是留了情,没有将那把尖刀插进霍禹轩的心脏,但是她也没有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的放过了霍禹轩。

    思尔脖子里的鲜血还在朝外流着,所以她要霍禹轩流比思尔多更多的鲜血!

    她说过,她不犯人,但人若犯她,伤及她的家人,她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这一刀,云开插在了霍禹轩偏离心脏的位置。

    “霍禹轩,你如此的没有人性,可我不能没有。霍爷爷就你这一个孙子,我不想让他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

    你记住,你这条命是你爷爷给你的,如果不是你爷爷,你现在已经死一千次一万次了。

    还有,我留着你这条命让你看看你所爱的女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与其让你这样痛痛快快的死了,还不如让你生不如死地活着。”

    说完这些之后,云开就抱着思尔快速的离开了病房。

    一个小时后,云文和霍老先生闻声赶来医院。

    此时霍禹轩正在手术室,云开那一刀不至于要了他的命,但是由于萧腾后来又补了两刀,所以,霍禹轩此时性命堪忧。

    萧腾说:“霍禹轩,云开放过你是因为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但是我并不认识你爷爷,萧寒也不认识你爷爷,这两刀是作为孩子的父亲和爹地,我们必须给你的。

    霍禹轩你记住,今天你死了,是罪有应得,倘若侥幸活下来,从今以后你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我萧腾是个眦睚必报的人,任何人伤害了云开和孩子,都不会有好结果。

    以后的日子还很长,霍禹轩,我想你是不会感到无聊的。”

    霍老先生来医院后,云开去看了他,当面跟他道了歉,但是道歉的只是萧腾给的霍禹轩的那两刀,而她自己给霍禹轩的那一刀,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或者做的有什么过分的。

    任何伤害她儿子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她今天放过霍禹轩,仅仅只是看在霍老先生的面子上。

    可她仍旧深感抱歉,因为萧腾在她离开后又给了霍禹轩两刀,这是她之前没有预料到的,要不然她不会让这样的意外发生。

    霍家就这么一个根,她不能给断了,否则即便是霍老先生不怨恨她,她也会一辈子愧疚。

    霍老先生已经八十岁的高龄了,哭得像个孩子。

    他说:“开宝儿,爷爷不怪你,这事儿都是轩轩的错,他鬼迷心窍了,居然因为一个女人拿刀子挟持思尔,他太混蛋了,你放心,等他从手术室出来,爷爷一定打断他的腿,让他以后再也不能踏出家门半步。”

    霍老先生的这些话一点也没有虚情假意的意思,今天霍禹轩做的这件事,别说云家不会放过他,就是萧家的人,萧远山那两个孙子,也都不会放过他。

    今天区区的三刀只是明面上的,以后背地里还会有哪些意外他不敢想。

    霍家就这一个命根子了,他不能让这个命根子没了。

    所以他在来医院的路上都已经想好了,他真的要打断他的腿,然后将他禁锢在家里,哪里都不能去,哪怕一辈子坐在轮椅上,也好过让他就这样没了命。

    “霍爷爷,真的很抱歉,您放心,霍禹轩不会再有事了,我跟您保证。”

    “开宝儿,谢谢你,爷爷不知道还能说什么……”霍老先生眼泪婆娑地低下头,抬手抹着眼睛。

    云开扶着他在一旁地凳子上坐下,“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医生做手术,他应该不会有事,这件事之后也但愿他能够长个记性,至于他跟贝蓓之间的事情,我一个外人原本也不好说什么,但是这件事牵扯到了思尔的身上,所以我就不得不说了。

    我想霍爷爷您应该已经知道了贝蓓的身份,不管怎样,以后我还是希望您能够多劝劝霍禹轩。”

    霍老先生一个劲儿点头,哽咽得说不出话。

    云开跟他聊了一会儿后就离开了,还没走多远却又被云文叫住。

    “二爷爷。”

    “开宝儿,这事儿……”

    “已经过去了。”

    云文明白她的意思,这也是他想说的。

    云霍两家虽然关系不错,但是云文还是能够分得清楚孰轻孰重。

    今天是幸好思尔并无大碍,倘若真的出了事情,那就不是云开跟霍禹轩翻脸的事情那么简单了,云家跟霍家也就彻底的玩完。

    只是,他的心里十分的愧疚,他没有想到自己给她介绍一个对象,居然捅出来这么大的篓子。

    “对不起开宝儿,都是爷爷不好。”

    云开笑笑,轻轻地抱了抱云文,“爷爷,您说什么呢,这事儿跟您没有一点关系,如果真的要扯上关系,那也是萧寒和我跟贝蓓之间的,霍禹轩只是被人给利用了,被爱蒙蔽了双眼,不过他也得到了他应有的下场。”

    “可是如果不是爷爷——”

    “爷爷,事情都有个因果,但是这件事真的跟您无关,您别放在心上,您若这样,我会很不安。”

    云文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云开跟他告别去看思尔,这孩子被吓坏了,伤口处理好后就一直昏迷着,还在高烧。

    走在走廊里,云开还在想,如果今天思尔出事了,怎么办?

    那么现在绝对不会这么的平静。

    每个人总是会在年轻的时候做一些出格的事情,但是只要能够及时的悬崖勒马,曾经的那些经历也算是一种历练和成长。

    她跟霍禹轩之间,从今天开始,儿时的那段美好珍贵的回忆将不复存在,成长总是要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

    所以很多时候,人们总是说,不要去忽略一个女人的力量,因为有时候那个女人作起来,太可怕。

    贝蓓,我跟你之间的事情,还没结束。

    回到病房里,思尔正在做噩梦,萧腾怎么安抚都安抚不了。

    云开快速跑过去,从萧腾的怀里将思尔接到自己的怀里,急得浑身瞬间就一身的冷汗。

    她着急万分,却又只能用温柔的声音轻声唤着,她不能再吓坏孩子了。

    她甚至都觉得,自己稍微大一点的声音都可能将他吓坏。

    “思尔,宝贝儿,我是妈妈,不害怕,妈妈在呢,儿子不怕啊。”

    她的宝贝,才五岁,却经历一场噩梦般的生死搏斗。

    这是她做妈妈的失职,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好妈妈。

    她无法体会一个五岁的孩子,在面对锋利的刀刃刺入脖子的时候,那种疼痛害怕和恐惧,以及绝望的心情,但她知道,那一定能够摧毁一个孩子所有的坚强。

    她疼的心都碎了,自责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一直都自认为,自己是个很优秀的妈妈,把他们兄弟两个抚养长大,还这么的聪明懂事。

    可就在今天,她觉得自己失败的一塌糊涂。

    她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她还有什么资格来骄傲!

    眼泪一颗一颗地顺着云开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怀里的思尔的脸上。

    孩子大概是感觉到了妈妈的存在,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思尔在云开的怀里蹭了蹭,小脸使劲地在云开的怀里蹭着,两只小手也来到她的胸口,抓着她的衣服,小嘴还在动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云开知道,这是一个孩子在母亲怀里最本能的反应。

    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一样,在母亲的怀抱里,他会本能的去寻找那个能够让他产生安全感的东西。

    云开转过身,背对着萧腾,还有身后的郑君杰卓恩和萧悦,将自己的衣服撩起来。

    然后,就看到思尔噘着小嘴巴然后一拱一拱地就找到了他想要找的东西,迫不及待的就张嘴含住,然后用力地吸了起来。

    云开的身体在孩子含住倍蕾的那一刻浑身控制不住地一颤。

    她已经有三年没有让他们兄弟两个吃过奶了,原本是一岁零两个月的时候就给他们断了奶,可是每天晚上一到夜里,他们就又都自觉地找到了自己的那一个,使劲地吸着。

    她不忍心,于是就一直断断续续地让他们吃到了两岁。

    其实到后来已经没有奶水了,有时候他们吸起来的时候还会很疼,就像现在这样,很疼。

    可是这里的疼却远没有她的心疼的厉害,更何况这里的疼是让人喜悦的疼,是一个女人从她开始做母亲的那一天起最甜蜜的开始。

    以前她没有做母亲的时候,也知道,母亲的不易和伟大。

    等她做了母亲之后,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些。

    只是,这些其实都不算什么,最最让她难忘的是当她第一次将孩子抱在怀里,他在她的怀里像一只小狗狗一样嗅来嗅去,拱来拱去,最后终于将她的倍蕾含在他口中那一瞬间所带给她的震撼和心动。

    云开低头笑了起来,一只手轻轻地在思尔的后背拍着,一只手抚着他柔软的小脸。

    从小,他跟卓恩就是一人吃一个,而且每次都还能够非常清楚地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个,就像刚刚,他其实明明已经先找到了一个,但是却放弃了,因为那个是卓恩所有。

    记得三岁的时候,有一次晚上,她都已经睡着了,他们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她的房间。

    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胸前痒痒的,抬起手正好就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吓了一跳,睁开眼睛。

    就看到思尔和卓恩在她的两侧的床上趴着,思尔在右边,卓恩在左边,而她的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们给解开了扣子。

    思尔说:“妈妈,我想吃幂幂。”

    卓恩也眼巴巴地望着她。

    那时候他们都三岁多了,而她也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再让他们看过和摸过这里,所以有那么一瞬,她羞红了脸。

    可也只是片刻,后来她同意了,只允许他们吃一小会儿。

    后来她就听到思尔跟卓恩说:“让我尝尝你的是什么味道吧?你也尝尝我的。”

    卓恩想了一会儿才说:“那你只能尝一下。”

    “好。”

    然后兄弟俩就调换了一下位置,云开只觉得想笑,有些痒,还有些心里的作用。

    她其实一早就发现了他们分东西分的特别清楚这一点,那天被他们那么一说,她也很好奇,想听听他们一会儿互换后的结果。

    其实那时候已经没有奶水了,纯粹只是吸着玩而已。

    思尔说:“你的味道不好,没我的好!”

    卓恩也说:“你的味道才不好,没我的好!”

    为此,兄弟两人争得脸红脖子粗的。

    她看不过去,后来谁都没让吃了,但是那晚却让他们睡在了一起她的身边,她一手搂了一个,而等她早晨醒来却发现了一件令她哭笑不得的事情。

    她已经扣好的睡衣居然又被解开了,两个小家伙在她的胸前趴着,一人嘴里吃着一个所有物,睡得香甜。

    也是从那时候她才真正的知道,一个孩子,跟母亲之间,连着的不仅仅是曾经剪开的那段脐带,其实还有母乳。

    就像此时,明明什么都没有吸到,可是孩子却安静得不像话。

    甚至她还明显地感觉的出来,这孩子,退烧了。

    “萧腾,你去叫个护士过来,思尔应该是退烧了,让她给测一下。”

    郑君杰已经在云开那会儿转过身后就离开了病房,毕竟他一个大男人呆在这里是不合适的。

    萧腾虽然没有出去,但却是在门口站着,背对着屋里。

    听到云开叫他,萧腾这才转过身,“好,我这就去。”

    没多大一会儿护士过来,给思尔量了体温,退烧了。

    思尔在云开的怀里睡得很熟,云开没敢吵醒他,就抱着他靠在了床头。

    此时已经是晚上,折腾到这个时候,大家都累了。

    云开让萧腾和郑君杰带着卓恩和萧悦去吃饭,回来给她随便带点就行。

    萧腾不放心,就让郑君杰自己去外面买饭,带回来在医院里吃。

    郑君杰去买了粥菜饼包子馒头,买了好多,几个人在病房里吃着。

    云开其实是没有食欲的,但还是勉强吃了小半碗粥之后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萧腾看思尔已经熟睡让她把思尔放床上,她正好也想去趟卫生间,可谁知道刚动了一下,这孩子就呜呜地哭起来,紧紧地抓着她不放手。

    云开吓得不敢动了,别说去卫生间,就是动一下都不敢了。

    好在没多大一会儿,思尔悠悠转醒。

    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了几圈,最后这才冲着云开笑了起来。

    “醒了?”云开低头亲了亲他的小脸,正要问他饿不饿,小家伙却突然将脸就埋在了她的怀里,使劲地吸了几口,然后斜着一只眼睛冲着她笑。

    云开抬起手捏了下他的小脸蛋,“真是个小捣蛋。”

    思尔就傻笑也不说话,含着吸了好大一会儿这才松开,但依然不肯离开云开的怀抱。

    “饿不饿?妈妈喂你吃饭好不好?”

    思尔乖巧地点头,低下头将云开的衣服拉下来,拉完后,却又掀起来,趴在上面又亲了两下,这才重新盖住。

    云开笑看着孩子的举动,心里软成了一滩水。

    “以后想吃的话,妈妈还让吃,不过,只能再吃这一年,到六岁就不可再吃了。”

    只见孩子的眼睛顿时就明亮起来,虽然没说话,却高兴得隔着云开的衣服又是亲又是拱的。

    云开无奈地轻叹了口气,抬头望向眼巴巴地看着她跟思尔的卓恩,笑着说:“卓恩也可以吃。”

    这孩子高兴得一下子跳起来,将手里正在吃粥的勺子胡乱扔在桌上,就冲着云开和思尔冲了过来。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兴奋了,还没跑几步,居然摔趴在地上,一头撞在了床腿上,只听“嗵”地一声,整个病房都瞬间安静下来。

    -本章完结- 


243:难不难受?(7000第一更)

    卓恩这一跟头摔得将云开吓得半死,好在摔完后这孩子立马就爬了起来,明显能够看出来是疼得不行,却还懂事地咧着嘴笑。

    “妈妈,我没事,一点都不疼。”

    云开的眼泪差点就出来了,伸出手,“过来,让妈妈看看。”

    卓恩笑着跑过去,爬到*上。

    云开看着他被磕得红了一片的额头,心疼得要命。

    这边,萧腾已经叫来了护士。

    “卓恩,让护士给你看一看,可别肿了。”

    “哦,好。”

    其实孩子磕磕碰碰的很正常,但是放在萧腾的身上那就是天大的事情。

    “我觉得还是做一个脑部检查比较放心,万一有什么事怎么办?”萧腾又说。

    云开笑着摇头,“你就放心吧,没事的,小孩子摔着碰着很正常的,一会儿就不疼了。”

    “可是……”萧腾还是不放心,转身就出去了。

    云开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怀里的两个孩子。

    “以后不管做什么事,可要小心点,尤其是走路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脚下。”

    “知道了妈妈。”

    “都下去吃饭吧,一会儿我去看看爸爸。”

    思尔已经从*上下去了,可卓恩却依旧赖在云开的怀里没有动。

    云开疑惑地低头看着他,“怎么了?”

    卓恩也不说话,小手紧紧地揪着云开的衣服没有撒手。

    垂着小脑袋,小嘴也抿在一起,这是一般做错事或者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时候的固有表现。

    云开低头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最后又无声地叹了一声,侧过身子背对着门口,然后将衣服撩起来。

    卓恩这才笑了起来,偷偷地抬起头看了云开一眼,然后就盯着她的胸口。

    “就一下,然后去吃饭。”

    “嗯!”小家伙欢快地点着头,迫不及待地就伸出小手。

    云开侧脸看了眼*边枕着的思尔,两人都撇了撇嘴,没办法,小孩子嘛!

    吃完之后,卓恩这才高高兴兴地重新回到餐桌旁,刚刚额头上撞的那一下也一点都不疼了。

    果真吃幂幂是有好处的,还好处多多。

    这顿饭,思尔和卓恩吃得特别的多,特别的香。

    别说萧腾和郑君杰了,连云开这个当妈的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不过后来云开一想,这大概就是吃幂幂的好处吧!

    这两个小东西,都五岁了,一点都不知道羞。

    等吃过饭后,云开让萧腾带着萧悦出去转转,郑君杰也正好有些事离开了,她留下思尔和卓恩在病房里,要跟他们说一些事情。

    萧腾知道她要说什么,所以也没多问,就带着萧悦离开了。

    “大哥,嫂嫂要跟思尔和卓恩说什么?为什么我们都不可以听?”萧悦有些不开心。

    她觉得是不是嫂嫂不喜欢她?毕竟跟嫂嫂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了。

    这个女孩虽然已经将要十五岁了,可是思想却一直很单纯,再加上过去这三年多里一直被心理疾病缠绕,几乎都没有跟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人有过什么接触。

    但是她很喜欢云开,从第一次看到云开开始,就希望她能做她的嫂嫂。

    大概是从小没有受过母爱的缘故,身边这么多年云开又是她接触的唯一女性,所以云开在萧悦的心里,既是朋友,又是亲人,更是扮演了母亲的那个角色。

    萧悦很依赖她,有她在的时候,她原本最依赖的哥哥都要向后面排队。

    所以萧悦她很害怕云开不喜欢她,尤其是现在还有了两个小侄子,她更害怕了。

    萧腾侧脸看了眼萧悦,毕竟是个男人,没有女人那么心细。

    他并没有看出来萧悦问这些话的真实意图,只是听了表面的意思。

    “你嫂子应该是跟思尔和卓恩商量,让他们去酒店见见爷爷,上午的时候你也看到了,他们两个小家伙不喜欢爷爷。”

    “哦,原来是这样。”萧悦点了下头,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会儿又问,“大哥,你说嫂嫂会不会不喜欢我?”

    萧腾扭头去看她,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后,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害怕。”

    “傻瓜。”萧腾抬起手搂住她的肩膀,“怎么会呢,你是我们家的小公主,哥哥嫂嫂都喜欢你,包括思尔和卓恩也都喜欢你。”

    萧悦这才开心的笑了起来,靠在萧腾的怀里。

    兄妹俩难得这样的亲近,也难得说一些知心的话。

    虽说萧悦思想单纯,但是很多事情也都是知道的,毕竟女孩子,心细如发。

    “大哥,你都这么大了,真的不给我找个大嫂吗?我知道大哥一直都喜欢嫂嫂,可是嫂嫂跟哥哥在一起了。”

    萧腾在这个妹妹面前倒也没有隐瞒,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远处,眼睛眯了眯。

    如果能够将就,他也不会等这么多年了。

    他不缺钱,不缺女人,所以更是没有必要将就。

    “你现在还小,等将来你长大了,遇到了一个男人,不一定他爱你,但你很爱他,那个时候也许你就能够明白大哥此时的心情,其实这样也挺好,不是吗?”

    “可是……你每天看着哥哥跟嫂嫂恩爱,心里不难受吗?”

    难受吗?

    萧腾问自己,答案当然是难受。

    只是慢慢的习惯了就好了。

    如果难受跟看不到让他选择,他当然选择的是难受,而不是看不到。

    六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太多太多,他不得不承认,时光是个很好的老师,教会了他许多曾经他不知道或者不屑一顾的东西。

    让他明白,这世间所有的爱情并不一定非得是两情相悦,厮守终身。

    他爱她,只是他的事情。

    她不爱他,那是她的事情。

    他没有错,她也没有错。

    人来世间一趟,不过匆匆几十年,不一定所有的想要的东西都能够得到。

    得不到的,放在心里就好,力所能及地去爱她,护她,这便可以了。

    心里住着一个人,总好过一座空城。

    所以他说:“悦悦,既难受,也不难受,心里很充实,很快乐。”

    萧悦似懂非懂地看着他,最后却也只是闭上了嘴巴,什么也都没有说。

    也许大哥说的对,她现在还不懂,等她将来长大了,遇到了一个自己爱的男孩子,懂得了爱是什么,她便能够懂得大哥今天的心情和举动。

    不过,不管怎样,只要大哥,哥哥,嫂嫂,还有思尔和卓恩都能开开心心的,他们一家人在一起每天都快快乐乐的,她就开心,快乐。

    ……

    这边的病房里,云开正在跟思尔和卓恩谈话。

    不是商量,不是诱哄,而是很认真的一次母子三人的谈话,是每周一次的家庭会议,很正式。

    云开想让思尔和卓恩去看萧远山,可是讲了一大堆的道理,甚至威逼利诱都用上了,两个小家伙就跟吃了铁似的,怎么都说不动,死活就是不去。

    最后云开也没办法,只能将这件事暂时搁下。

    出门给萧腾打了个电话,说了下情况,然后就让他带着思尔和卓恩还有萧悦回家了。

    医院这边虽然条件也好,有住的地方,但毕竟是医院,不是家。

    萧腾带着孩子门离开后,云开就去了前两天已经给萧寒准备好的病房。

    病房是重新布置过的,说是病房,其实倒不如说是间卧室。

    从室内的摆设,到里面的沙发椅子和*以及*品,全都是新买的。

    因为这次手术,萧寒起码要在医院住上一个月。

    既然有条件,为什么不让他住着舒服一些?

    所以风格也都是萧寒喜欢的,只不过他不知道罢了。

    萧寒住院的衣服云开前两天已经准备好了,满满的一行李箱,已经带来了医院,放进了一早就安排好的病房里,只不过还没有挂进衣柜里。

    云开用消毒湿巾将衣柜里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其实这个衣柜也是新买的,而且昨天也擦过了一遍,可是没办法,那男人有洁癖,所以必须再擦一遍。

    有时候她就觉得,这男人有洁癖就是矫情。

    衣柜擦完之后,云开就衣服从行李箱里掏出来,一件一件地挂在衣柜里。

    挂完衣服,云开看了看时间,还早着,这会儿休息肯定睡不着,就决定再给自己找些事情做。

    她从卫生间里将新买的拖把和扫帚也拿出来,地上已经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了,可她还是认认真真地扫了一遍,虽然什么也没扫到。

    扫完后开始拖地,仔仔细细地拖着。

    拖了一半的时候就已经累得浑身是汗。

    云开停下来去窗户边休息了一下,吹了会儿风,接着拖。

    从客厅到卧室,再到卫生间,全都打扫了一遍。

    此时时间才过去一个小时。

    云开觉得,今天晚上怎么过得这么慢呀?怎么现在还没十点呢?

    真是的,平日里总觉得时间快,今天难道说时间没吃饭饿得走不动了吗?

    云开又去冲了个澡,洗完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出来,又看了时间,居然才过去半个小时!

    真是要疯了!

    云开将手里擦着头发的毛巾用力地扔在桌子上,然后趴在*上抱着被子发泄似的捶了几拳头。

    翻了个身平躺在*上,云开从*头的桌子上摸过来手机,刷了会儿微博,又看了看朋友圈。

    其实她朋友圈里的人不多,六年前离开云城后她就重新申请了一个号,所以朋友圈里也都是些寒城这边的人。

    不过魏宗明最近去了云城,发了一些在云城新认识的一些人的合照。

    在这些合照里,云开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一个是江喆,一个是苏励成。

    看到苏励成,云开想起了苏言溪,那个当年为爱殉情的女人。

    时隔六年,每每想起苏言溪,云开的心里依然还是有种说不出的压抑。

    一个女人的死,跟自己爱的男人扯上关系,心里到底是不舒服的。

    如今还有一个贝蓓,这男人招桃花比女人还可怕。

    想起贝蓓,云开再一次看了看时间,明天一早贝蓓就抵达寒城。

    他们之间,不管是新仇还是旧账,都要彻底的算一算了。

    她从手下发来的那些照片里看到了贝蓓的女儿,她觉得段日升说的一点都不对。

    什么跟萧寒五分像,段日升绝对是怕她跟萧寒吵架骗她的。

    明明至少也有六分像。

    萧腾否认孩子是他的,萧寒也说不是他的,那么孩子会是谁的?

    难道说这世上还有一个跟萧寒和萧腾长得像的男人?

    云开合上手机,眼睛骨碌碌地转着想了起来,最后实在是想不通,就给萧腾打了个电话。

    萧腾和几个孩子到家一会儿了,洗完澡了,正安排让他们睡觉。

    这几天萧腾就一直在云开家的书房睡着,书房里之前没有*,临时买了一张。

    可由于书房太小,也就能够勉强放下一张单人*。

    萧腾也就年轻的时候在基地训练睡过一段时间的单人*,这已经好多年都没睡过单人*了,很不习惯。

    谁都想不到,他一个大男人,如今四十岁了,晚上睡觉还能掉地上。

    可他确确实实地掉过地上,而且还是一连三晚上。

    这事儿他没好意思跟任何人说,一来说了挺丢人的,二来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完全可以带着几个孩子去酒店,住豪华的总统套房,躺在柔软宽敞舒服的大*上,可他没有,因为酒店再好,也不是家。

    他没有家,但是有云开的地方,那就是他的家,哪怕是让他睡阳台都行。

    不过,他今天就在琢磨,不能一直这么睡到半夜摔地上,他打算把云开的书房给改造一下。

    虽说这书房挺小,但是如果改造一下,放一张一米五的*,还是足够可以的。

    刚才他已经测量好了,明天就找人来收拾。

    *他打算做成伸缩式的,白天可以折起来变成椅子,晚上再打开,桌子也用伸缩式的这样就能够省下不少的空间。

    不过这事儿还没跟云开商量,他得提前跟她说一下,免得她回来看到了生气。

    正好,这时候云开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孩子们都睡了没有?”云开问。

    “刚洗完爬*上,一会儿就睡了,你也洗洗早点睡,忙一天了。”

    “我都洗过了,我问你个事情。”

    “嗯,你说。”

    云开坐起身,靠在*头抓了几下头发,头发虽然短短的,但还没干,难怪刚才躺着觉得头下面不舒服。

    伸手从桌上拿起刚刚丢下的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想着该如何开口。

    大概五六秒钟的样子,她这才问:“你跟萧寒还有没有兄弟了?亲兄弟堂兄弟的那种,有血缘关系的。”

    萧腾到厨房倒了杯水,刚打算送嘴边,听到她这么问,愣了一下。

    “应该没有了吧,没听谁说过还有,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来就随口一问。”

    随口一问?

    萧寒皱了下眉,“撒谎都不会,有话就直说。”

    端着水杯去思尔和卓恩的房间看了看,*头的灯还没关,两个小家伙还在说话。

    他咳嗽了一下,思尔和卓恩连忙将*头灯关掉,闭上了嘴巴。

    然后他又去了萧悦的房间看看,萧悦已经躺*上了,见她进来坐起身。

    “怎么了大哥?”

    萧腾摇头,示意她自己在打电话,让她关灯睡觉。

    之后,萧腾将客厅的灯关掉,回到书房,坐在单人*上,一边喝着水,一边举着手机。

    云开自从他刚才说了那话之后就一直沉默,他也不着急着催她,就等她自己开口。

    “其实我也不只是怀疑,我让人发了贝蓓女儿的照片,跟你和萧寒起码也有六分相,可又不是你们两个的孩子,所以我就在想那会不会是哪个人跟你们长得像……说不定你和萧腾不是双胞胎而是三胞胎。”云开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这才传过来,而此时萧腾已经喝完了杯子里的水,斜躺在*上。

    单人*太小,萧腾又高又大的身体躺在上面,还真的是十分的滑稽。

    斜躺着大概是不舒服,萧腾就踢掉拖鞋,索性直接平躺好,手机在耳边放着,他一只手抬起来枕在脑袋下面。

    望着天花板吸了口气,萧腾这才一边想着,一边开口说:“这种情况下,应该有三种可能。”

    云开一听顿时来了兴趣,直起身,擦头发的毛巾放在腿上,一脸严肃地问:“哪三种可能?”

    “第一……”萧腾拉长了音调,大概是在思考,“萧寒可能对你撒了谎。”

    “第二,就是你刚刚说的,毕竟也不是没有可能。”

    “第三……”

    这第三萧腾迟迟没有说出来,云开一开始是以为手机挂断了,毕竟里面好大一会儿都没一点声音。

    可是等她将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却显示着的是通话中。

    “萧腾,你在吗?”

    “嗯。”萧腾应了一声,翻了个身,侧身躺在*上,险些又掉下去,就挪了挪身体。

    云开有些迫不及待,心也跟着快速地跳了起来,“第三是什么?”

    “第三是,这孩子可能是萧远山的。”

    “你说谁?”

    云开一下子就从*上站了起来,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吧?

    萧腾刚才说,孩子可能是萧远山的,开什么玩笑!

    萧远山可是萧寒的爷爷,贝蓓怎么可能会跟……

    想到这里,云开不禁浑身哆嗦了一下,重新坐下来。

    “萧腾,你怎么会这么说?他可是你爷爷。”

    云开心想,难道说这几年,萧远山跟萧腾和萧寒的关系又恶化了?

    本来关系也就不好,这萧远山都一把年纪了,这俩孙子也真是的,这爷孙之间能有什么疙瘩解不开的?

    “萧腾——”

    然而,云开想要劝说的话还没说出来,就已经被萧腾给打断。

    “有些事情萧寒没有告诉你吧?不知道了好。”

    “云开,在这世上有太多的肮脏,萧寒没告诉你是不想让你被污了耳朵,那你就别去打听了,总之有很多人,并不如我们表面上看着的那样光鲜,实际上十分的肮脏。”

    “贝蓓女儿的事情你别查了,交给我吧,我会给你最后的结果,但不管结果怎样,我都不希望因为贝蓓的再次出现,影响你跟萧寒之间的感情。”

    “你们经历了这么多,他再一次在鬼门关走了一趟,我跟他都到了这个岁数,人生不知道还有多少年,别跟他再闹别扭,更别再分开了,好吗?”

    “人在年轻的时候总是会做一些错事,但是正因为那样,才叫年轻,成熟是需要一点点成长的,而成长势必要伴随着付出与代价。”

    “过去的就都过去吧,只需要记住,你爱他,他爱你,这就足够了。”

    这些低低沉沉的声音,丝丝缕缕地传入耳朵,鼓震着云开的耳膜,却敲打在她的心坎儿上。

    云开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萧腾再次翻了个身,忘了自己刚才挪了一下,这次直接翻到了地上。

    “嗵”地一声响。

    云开皱了皱眉,“萧腾你怎么了?”

    萧腾这次摔得有些重,脑袋直接磕在了地板上,磕得他有些懵。

    好大一会儿,萧腾才缓过劲儿,耳边传出来云开的声音,他坐起来,抬起手摸了摸后脑勺,侧脸去看身边的单人*,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这*直接给砸了!

    萧腾心里顿时就起了火,坐在地上没起来,对着云开说话的语气也不是特别的好。

    “云开我要换*!我不睡单人*了!”

    云开“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从*上摔地上了?”

    萧腾哼哼迟迟地没说话,但是却没有否认,等同于间接承认了。

    云开想想也是,他那么大一坨,睡在小单人*上,确实也够憋屈的。

    可是家里就那么大的地儿,哪里能够摆下一张双人*?

    思来想去,也就只能够是客厅了,可是客厅里摆张*显然不合适,那就只能把书房给改了,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然而,还没等云开说话,萧腾就说道:“我明天要把你的书房给收拾了,我要换张大*。”

    云开虽然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却又想,她的书房也不过才十来个平方,但是放张大*也是足够了,还能有衣柜。

    “随你的便,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你要是能够把十平方折腾出来二十平方的空间,你也是真有本事。”

    萧腾一听这话,这是准许了?

    那事情就好办多了,他就给她弄出来个十变二十的,让她瞧瞧!让她小看他!

    两人又聊了两句就挂了电话,云开又去了趟特护病房,护士说萧寒刚刚醒来过几分钟,不过这会儿又睡着了。

    云开“哦”了一声,有些失望,难道他醒来都没问她吗?

    他跟她之间隔着一扇重重的门,真是望眼欲穿啊!

    一想到还要再等好几个小时,才有可能被允许去看他,云开的心里就失落极了。

    转身准备回病房,护士却叫住她,“开小姐,请等一下!”

    云开转过身,只见护士手里拿着一个东西,递给她。

    她低头看去,黛眉微微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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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难道真走了?(7000第二更)

    云开回到病房,爬到*上,裹了薄丝毯躺下,脑子里全都是萧寒,睁眼闭眼都是他。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还做了梦,梦到了萧寒。

    云开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上午八点,醒来的时候发现太阳都很高了。

    一看时间都这么晚了,云开立马爬起来,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就跑出了病房。

    思尔和卓恩正在走廊的椅子上坐着,两人的怀里都抱着一个保温饭盒,看到她出来,都站了起来。

    “妈妈,早安!”

    “妈妈,早安!”

    “早安,宝贝们!”云开上前亲了亲两个儿子,“给妈妈的早饭?你们吃过了没有?”

    “早都吃过了。”思尔有些不开心的样子,低头抿了抿嘴唇说,“妈妈,爹地和姑姑去看爸爸了,不让我和卓恩进去,妈妈,一会儿你带着我跟卓恩去看爸爸好不好?”

    云开抬头朝特护病房看了看,萧腾和萧悦进去了?

    萧寒醒来了吗?

    应该是醒来了,不然也不会让他们进去看。

    他应该没事了吧?

    是不是再过两天就可以从特护病房到普通病房了?

    “妈妈,我想去看爸爸。”思尔轻轻晃了晃云开。

    云开这才回过神,连忙点头,“一会儿吃过饭,妈妈去问一下院长,看看让不让去,让去的话我们就一起去看爸爸。”

    思尔和卓恩这才都高兴地笑了,将怀里的饭盒递给云开。

    云开接过饭盒带着两个孩子回到病房,坐在沙发上将饭盒打开,放在茶几上,一一端出来。

    是小米粥,两个小菜,几个包子,还有两根小油条。

    云开吃得很饱,吃完后就去找了周宏伟。

    得到的准许是等下午再说,上午萧腾也只能进去十分钟。

    云开有些小失望,但考虑到这都是为萧寒的身体考虑,所以也就没说什么。

    一上午过得有些慢,也很无聊。

    好不容易熬到了午饭后,云开再一次跑去特护病房,护士告诉她萧寒还在睡着。

    云开有些委屈的心想,怎么一直睡啊?都睡了这么久。

    上午好不容易醒来了那么一会儿,还让萧腾钻了空子,想想都生气。

    一上午云开都没搭理萧腾,她觉得她男人只能她先进去看。

    这一等一直等到了晚上萧寒都没有醒来,然后就吃了晚饭。

    到晚上八点,云开看今天是等不了了,就让萧腾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家,她郁闷地坐在走廊里。

    晚上的这个时候,医院里挺安静,走廊里静悄悄的,也没一个人,云开突然就有些害怕。

    坐了一小会儿就立马回了房间,将房门反锁,去冲了个澡。

    躺在*上云开开始给萧寒的手机发短信。

    【萧寒,你到底什么时候醒过来?】

    “叮咚”一声,病房里有手机短信的提示音响起。

    云开扭头盯着桌上的手机,发呆了一会儿。

    然后云开将手机拿起来,点开未读信息,很认真地看了看,然后开始回信息。

    【云云,我也不知道,大概明天早上吧,我刚才做梦梦到你了。】

    “滴滴”两声,是云开的手机短信提示音。

    她笑米米地点开,看了看信息,咧着嘴笑了起来。

    【那明天早上我去看你,我昨晚上做梦也梦到你了,我想你了萧寒。】

    “叮咚——”

    【我也想你了云云,晚上早点睡,明天我们就能见面了。】

    “滴滴——”

    【好,那晚安,好梦。】

    “叮咚——”

    【晚安,乖,好梦。】

    将两个手机并排放在*头的桌子上,云开平躺在*上,深吸了一口气,关了*头灯,闭上眼睛,唇角弯起。

    她知道自己拿着萧寒的手机给自己发信息,很傻,可是这样却能够让自己入睡。

    第二天的早上云开醒来的很早,大概是昨晚上睡得早的缘故,早上五点半云开就醒来了,精心的洗漱了打扮了一番,走出病房。

    她已经一天没有见到萧寒了,以前六年没见也没觉得特别的想,可就昨天一天没看到,特别特别的想,想得自己都想哭了。

    要是今天萧寒再不醒过来,她才不管那么多呢,就是揪着耳朵也要把他给叫醒。

    萧寒大概是听到了她的心声,没多大一会儿,云开正打算接个电话,护士走了过来。

    “是不是他醒过来了?”云开看到护士来,压根电话都顾不上接了。

    护士笑着点了点头,“萧先生的确已经醒过来,而且状态也比昨天好了很多,我这会儿去叫周院长,大概还需要再给萧先生做个检查,开小姐先不要着急,如果检查没事,这次的探病时间可能会久一些。”

    云开抓住了最后的重点“时间会久一些”,心里顿时就激动起来。

    “那你赶紧去找周院长,我不急,我等你们检查完。”

    检查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检查完后周院长告诉云开可以进去看萧寒了,时间尽量不要超过半个小时。

    云开一听居然还不让超过半小时,顿时就不乐意了,但一想,比昨天早上萧腾进去十分钟还是好很多了。

    思尔和卓恩还没来医院,云开给萧腾打电话,问他们出发了没有。

    谁知道这俩孩子昨晚上玩得太晚,居然还没起*。

    所以云开也就没等他们,自己去消了毒换了衣服,走进特护病房。

    一拐弯进去,就看到萧寒睁着眼睛在*上躺着。

    本来只是想,这会儿一看到人,云开的眼泪一下子就奔了出来,站在门口怎么也抬不起脚。

    “云云,你怎么了?怎么不过来?”萧寒看她站着不动,还流眼泪,一着急想要坐起来,却扯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地倒吸冷气。

    云开这才慌忙抹去眼泪,快速都到他身边,在*边蹲下。

    萧寒抓住她的手,再次询问:“怎么哭了?”

    “你昨天都没见我……”云开的嘴巴一撇,眼泪又流了出来。

    她觉得心里特别特别的委屈,委屈得不行。

    每次都被这个男人吓得提心吊胆的,做手术前担心,手术后仍旧要担心,整天都担心他,他都不知道体谅体谅她。

    “对不起,昨天特别累,醒来一会儿就又睡着了,不过今天不累了,今天你多呆一会儿。别哭了好不好?你哭得我心里特别难受。”

    “你还知道难受!”云开抬手使劲地抹了一把眼泪,“知道难受你就不会让我每次都为你提心吊胆!知道难受你就知道自己要爱惜自己!你看看你都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了!三天两头进医院,你以为你的身体是铁打的吗!你以为你的命很硬吗!”

    萧寒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放弃出声。

    他知道她心里有火,憋了好几天了,这几天一直没理他,是因为他要做手术,害怕他心情不好影响做手术。

    她心里有火,得让她发出来,不然憋在心里,会憋坏的。

    “萧寒你应该没有忘记六年前你做手术那次我跟你说过的话吧?”

    萧寒微微怔愣了一下,一脸茫然。

    六年前她说过什么了?

    还有,前几天她也提过一次,当时很生气地跟他说,“你别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

    他那几天一直都在想,她到底说了什么?

    六年前她说过那么多的话,究竟是哪一句?或者是哪些?

    他不敢问她,知道问了她也不会告诉他。

    现在她又提了这件事,这次给了他提醒,是六年前他做手术的时候。

    可是他仍旧是记不起来她究竟指的是那句话,所以心里既羞愧,又着急。

    “云云,我……我记不起来你说过什么了……”

    云开愤愤地剜了他一眼,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开口说道:“我说,如果你再生病住院,你就给我能滚多远就滚多远,我再也不要你了!”

    萧寒,“……”沉默着垂下眼皮。

    这话,他记得。

    可是,可是她都六年不见踪影,他找不到她,没有她任何的消息,白天他拼了命地工作不去想她,可是一下班,一到晚上,他都特别特别的难受。

    他知道抽烟不好,喝酒不好,她不喜欢他抽烟喝酒。

    可他不抽烟不喝酒,不把自己灌醉不把神经麻痹了,他就感觉浑身都是疼的,忍受不住的那种疼。

    “对不起云云。”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沉默了多久,萧寒缓缓地掀起眼皮,眼底一片通红。

    他看着云开,缓缓地抬起手,指尖微颤地将她的口罩摘掉,抚摸着她被泪水爬满的脸,一点一点地擦去她脸上的眼泪。

    他说:“云云,你别不要我了,我以后再也不抽烟喝酒,我好好爱惜身体,你别走,求求你,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云开撇过脸不去看他,脸上刚刚被他擦去的眼泪就又流了出来。

    她是真的后悔了,后悔自己太固执,一走就是六年。

    她是真的后悔了,后悔自己明明一直都那么的想他,思念他,却一直都在犹豫。

    她是真的后悔了,后悔如果自己能够早点回到他身边,也许他的身体就不会这么的糟糕。

    她是真的真的后悔了,很后悔很后悔……

    眼泪就像是拧开的水龙头,一股一股地从云开的眼睛里流出来,冲刷着她早已经苍白的脸。

    云开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反正哭到最后,就没有眼泪了。

    扭头看到萧寒似乎睡着了,她心头一颤,不会是昏过去了吧?

    “萧寒?萧寒你怎么样了?萧寒?”云开着急地轻轻晃着萧寒的手臂,吓得嘴唇都变成了白色。

    萧寒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底赤红,像是含着血一样。

    他静静地瞅着她,眼神中带着愧疚自责还有无尽的抱歉。

    他本不想让她流泪的,可是却一次又一次的让她伤心难过。

    他刚刚没有睡着,也没有昏过去,只是觉得自己很无能。

    再一次,他开始怀疑自己。

    他问自己,萧寒,你到底能不能给她幸福?到底能不能给她快乐?

    爱一个人,不是应该让她幸福快乐吗?可他都做了什么?

    越想,越觉得自己很失败。

    越想,越觉得自己给不了她幸福。

    他想,如果她在他身边不快乐不幸福,他就放手让她离开。

    可是,他又不舍得让她走。

    “你怎么了?”云开看着他这个样子,莫名地心底发慌。

    “云云。”萧寒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就这样痴痴地看着她,真的想就这样一直看着她,再也不闭上眼睛。

    云开“嗯”了一声,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我去叫医生进来。”

    “我没事,云云。”萧寒将她手上的手套摘掉,轻轻地亲吻着她的手,声音有些哽咽。

    “云云,跟我在一起,你是不是特别的不开心?我总是惹你生气,让你伤心难过,害你掉眼泪,我还对你做过那样混蛋的事情,而且我——”

    “萧寒!”

    云开没有让萧寒把话说下去,因为她听出来他想说什么了。

    这个混蛋,他居然到现在了还在质疑他们之间的感情!

    “萧寒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混蛋!”

    骂完之后,云开甩开萧寒的手,站起身,气愤地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又转过身。

    萧寒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伸手想叫她,嘴巴也张开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她就停了下来。

    云开转过身的时候,萧寒才发现,她已是泪流满面。

    萧寒的心,就像是得了羊癫疯发作的人,一下一下地抽搐着,不至于要了他的命,却让他疼痛得连呼吸都觉得无比的艰难。

    其实刚才她转身的时候他就后悔了,后悔自己居然说了那些混蛋的话。

    此时此刻看着她泪流满面地站在自己的前方,她的眼中有委屈,也有恨。

    他说了那么混蛋的话,她肯定恨他,恨死他了。

    他刚才怎么就脑子抽掉说了那么混蛋的话,萧寒想抽自己嘴巴子,手还没抬起来,云开却说话了。

    她说:“萧寒,你知不知道,我生思尔和卓恩大出血差点死掉的时候我在想什么?我在想,如果我还能活着,我一定会去杀了你,我恨你,恨死你了!

    你让我六年都活在恐惧和噩梦里,你让我亲手杀死了我的第一个孩子,你让我这辈子差点连妈妈都做不了,我恨你!

    可是当我看到思尔和卓恩在对着我笑的那一刻,我的脑子里却全都是你。

    我爱你,可是我爱的你却让我曾经那么那么的痛过,恨过!

    我不知道我该如何的原谅你,所以我就一天一天的等,一天一天的告诉自己,今天想不明白了,明天继续想。

    就这样过去了六年,这六年里我过得一点都不好,我每天都想你,想得晚上睡不着觉,我看着你的照片我整夜整夜的哭,可我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回去。

    没有人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我不知道……”

    云开泣不成声,捂着脸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萧腾看着她这个样子,他比她还难受,想下去将她抱在怀里,跟她说对不起,求得她的原谅,可几次想从*上坐起来都没能成功,急得满头大汗。

    “云云,我错了,我收回刚说的话,你别生气。”

    “云云,刚才是我混蛋,我就是个十足的混蛋,你别哭了。”

    “云云……”

    云开哭着哭着却突然站起来,恨恨地抹了两把眼泪,双眼赤红地瞪着萧寒,“没错萧寒,我跟你在一起我从来都没有开心过!我讨厌你!我恨你!我今天再也不要看到你!”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病房。

    萧腾叫都没叫住她,而且还想当然地将她的话听成了“我从今天开始再也不要看到你!”

    他吓得一身的冷汗,感觉整个世界,“哗啦”一声,就碎掉了。

    可是他要去追他的世界,身体却不争气,怎么也动不了。

    因为他之前从病*上摔下去,周宏伟害怕类似的事情再发生就悲剧了,直接想了个好办法。

    他找了纱布拧成绳,将萧寒给捆在了病*上,胸前一道,腰间一道,腿上一道,除了胳膊和脑袋,萧寒现在根本就动不了。

    萧寒这会儿恨死了周宏伟,如果他的云云真的不要他了,等他出院了,他就把周宏伟的老婆给杀了,他没老婆,周宏伟也别想有老婆!

    ……

    五天后,萧寒从特护病房转入普通病房。

    一连五天,萧寒都没见到云开的影子。

    一到普通病房,见到思尔和卓恩,萧寒就迫不及待地问:“儿子,你们妈妈呢?”

    思尔和卓恩均是耷拉着小脑袋,一点也不开心。

    萧寒的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真走了?

    再看萧腾和萧悦的脸色,也都很难看。

    萧寒心急如焚,完了完了完了,云云真走了!

    上次一别就是六年,让他好找,好等,这一走又要多少年?

    她连思尔和卓恩都不要了,是铁了心要跟他撇清关系了。

    望着病*边站着的两个儿子,萧寒的眼泪差点就又出来了,他觉得自己怎么就这么笨呢?

    明明不想说,明明不应该说的话,他怎么就都说出来了?他这张嘴啊,真贱!

    抬起手就给了自己一嘴巴子,觉得不解气,就又打了一嘴巴。

    打得屋里的几个人都是一脸的懵,什么情况?

    好端端的怎么抽自己嘴巴子啊?

    尤其是思尔和卓恩,简直被吓坏了,齐齐地朝后退了两步,两人的脸都吓得变成了白色。

    在萧寒第三次准备打自己的时候,被萧腾给叫住,“你发什么神经呢!皮痒了是不是?那好啊,我替你!”

    萧腾还真的说到做到,身体力行,上来直接就给了萧寒一个大耳刮子,打得萧寒的耳朵“嗡嗡嗡”地响了半天,人也懵了半天才缓过劲儿。

    萧腾寒着一张脸,冷声问道:“皮还痒吗?要不要我在给你一巴掌?嗯?”

    萧寒抿着嘴没说话,嘴角,有殷红的血缓缓流出来。

    “爹地,你为什么打我爸爸!我不许你打我爸爸!”思尔却突然反应过来,小炮弹一般朝萧腾冲过去,力量大得惊人,一下子就将萧腾推得朝后一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站立。

    思尔瞪着眼睛,怒视着萧腾,那模样就像是一只小老虎。

    在一起接触了这么久,这是萧腾印象中第一次见到思尔发怒的样子,所以被惊住了,愣是好大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而这时候思尔再次朝他冲过来用力地推了一把,扯着嗓子对着他大喊,喊得破了音,嗓子都哑了。

    听在人耳朵里,特别的让人心疼和不舒服。

    “你这个坏蛋!谁让你打我爸爸了!我不许你打我爸爸!谁都不可以打我爸爸!我讨厌你!”

    萧腾被一个孩子给震慑的嘴唇动了半天都发不出声音,那个“我”在嘴边来回的旋转就是出不了声。

    他刚刚看着萧寒自己打自己确实愤怒,所以才给了他一巴掌,因为他心里有气。

    他气萧寒,明明跟云开两人之间都已经出现了转机,又被他给搞砸,导致云开因为心情不好,精神恍惚,下楼梯的时候脚下踩空,从楼梯上摔下去。

    云开虽然摔得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但还是昏迷了一天才醒过来,这会儿还在病*上躺着。

    所以他才会气急败坏地给了萧寒这一巴掌。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思尔居然有这么激烈的反应,所以一时间他竟有些无措。

    因为他在这小小孩子的眼中,看到了一股浓浓的恨意。

    这恨,让他莫名的惊慌起来。

    萧腾心慌意乱地就侧头去看卓恩,他害怕这孩子也会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还好,这孩子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否则,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卓恩……”萧腾有些身体发虚,低声叫了卓恩。

    卓恩走上前拉住他的手,扬起小脸看着他,最后伸开手让他抱。

    萧腾眼眶发热,弯腰将他抱在怀里。

    他想跟这孩子道歉,说他不应该打他的爸爸。

    他可以不在乎思尔对他的看法,可是这个孩子的想法,他很在意,十分的在意。

    他害怕这孩子不喜欢他,不要他了,那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一无所有。

    “爸爸。”卓恩抱住萧腾的脖子,一双黑眸,很亮很亮,射出来的光都将萧腾的一双给惹得要流出来眼泪。

    萧腾点点头,“嗯”了一声。

    “爸爸……”卓恩突然趴在了萧腾的肩膀上,然后萧腾感觉耳边一热,有个小小的声音像一条小蛇,一下子就钻入了他的耳朵里。

    卓恩说:“爸爸,你还有我。”

    卓恩又说:“爸爸,我爱你。”

    萧腾的身体蓦地就僵住,紧跟着,他的眼泪如同开闸的洪水,咆哮着奔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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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别闹,快过来(5000第一更)

    云开在思尔第一次大喊的时候就已经从隔壁的病房里出来了,走到门口就又听到了思尔接下来的话,然后她就站在门外顿了一下。

    她知道这孩子只是生气了,所以才会说出那么伤人的话。

    可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她才不敢进去。

    因为她不知道如果进去了该说些什么,说思尔吗?这孩子肯定难过。

    可是如果不说,萧腾会怎样想?

    萧腾别看是个大男人,可心思一点也不神经大条,很敏感。

    尤其是现在,他几乎可以说对两个孩子,到了一种唯唯诺诺的地步,他生怕两个孩子会不喜欢他,尤其是害怕卓恩会不喜欢他。

    因为他认定了卓恩,认定这个孩子就是自己的孩子了,是陪伴自己后半生的儿子,所以他害怕失去,也经受不起失去。

    病房里的一切,云开都看不到,但是站在门外,她却能够真切地体会到一种令人揪着心的疼痛,丝丝缕缕地在心底蔓延,慢慢地吞噬着人的整个神经,麻痹全身。

    她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该说什么,所以唯一的选择就是逃开,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卓恩会说了那样的话。

    孩子的声音并不大,甚至都称得上小,可大概是房间里太安静了,安静得她那么清晰地听到了孩子说出来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了她的心上。

    卓恩说,爸爸,你还有我。

    卓恩说,爸爸,我爱你。

    在听到这两句的时候,云开不知道萧腾是个什么反应,隔着墙她看不到,但她知道自己的反应。

    她的眼泪就像瀑布一样,哗啦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她为自己有这么善解人意的儿子而感到骄傲,同时被他也感动得一塌糊涂。

    从前,她一直都觉得这个孩子没心没肺的,傻乎乎的,还担心他以后长大了会不会因为跟孪生哥哥的差距产生心理落差,她担心了很久,一直担心这个问题。

    可是这一刻,她知道自己错了,她的那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她的卓恩,不是没心没肺,不是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其实才是真正的聪明。

    也许现在说大智若愚有些过早,但这个孩子将来一定是这样的。

    不管今晚他说给萧腾的话是真心的还是安慰的,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听到的人放在心里了,那就足够。

    云开站在门口又等了好大一会儿,听到房间里终于归于了正常,思尔在跟萧寒说话,卓恩在跟萧腾说话,萧悦叽叽喳喳地也嚷个不停。

    似乎刚刚那个小插曲仅仅只是个小插曲,过去了。

    云开深吸了一口气,回到自己的病房,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唇角轻轻的弯起。

    躺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云开再也躺不下去了,穿上鞋子就别别扭扭地来到隔壁。

    朝门口那么一杵,跟个木棍似的,一动也不动,一张脸板着,凶巴巴地瞪着萧寒。

    萧寒本来还一直在绞尽脑汁地想要从这四个人的嘴里问出来她的下落,没想到她就这么意外加惊喜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萧寒害怕是自己看花了眼,使劲地眨了几下眼睛,然后又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她没有消失!

    那就不是看花眼了!

    萧寒激动万分,惊喜地叫道:“云云!”

    他都恨不得一下子扑过去抱住她,将她给拴在身上,哪儿也不让她去。

    萧寒着急着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身上的空调毯就要下地上。

    这男人毕竟是身体素质还算好的,所以即便是做了这么大的手术,这休息了五天之后身体也恢复了不少。

    躺着坐着都已经自如了,倒是下地走路,医生还没准许。

    “萧寒你干什么!”云开一声冷喝,吓得萧寒刚打算穿拖鞋的动作就这么给硬生生的卡住,像是电视按了暂停键一样,一动也不动地半弯着腰,朝着她这边看过来。

    “你干什么呢!”云开又问了一遍,然后对着屋里的四个人说,“你们几个先出去,我有话要跟他私聊。”

    思尔撇撇嘴,跟萧悦先行离开。

    卓恩和萧腾紧随其后,还十分体贴地将门给关上。

    可是,关上之后,四个人却又将门给悄悄地推开一个小缝隙。

    从门缝里朝外看去,从下到上,依次是四只眼睛,呈竖线排列,都直勾勾地看着屋里。

    云开等四个人离开后,就直接走向了萧寒。

    萧寒这一刻竟有些紧张,因为自己做错了事,说了错话,所以还心虚。

    他已经坐起身,在床边坐着,就这样迎着云开的目光,看着她一步步朝他走过来。

    然后云开的身影就遮挡住了门口那四只眼睛,四条视线。

    云开站在离萧寒很近的地方,他们几乎是衣服都碰着衣服了。

    云开站着,萧寒坐着,可即便是坐着,萧寒也不比云开矮多少,可由于两人距离很近,他看她还是需要仰起脸。

    然后云开就伸出手捏住了他抬起的下巴,他这几天估计都没刮胡子,下巴上的胡茬都很长了,用手捏着,扎手的不行。

    可指尖的疼痛,却波及到了心里。

    云开的心,丝丝麻麻地疼痛起来,心里说不出的委屈和难过。

    那天从特护病房出来的时候她就在想,等他出来,她非他两嘴巴子不行!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不动脑子就胡说八道,看他还敢不敢质疑她对他的感情,看他还敢不敢轻易的就放弃他们之间磨砺了这么久的感情。

    可是,今天,当她真的等到他从特护病房出来了,她却发现自己其实一点也下不了手。

    他的左脸有些红,有些微肿。

    她知道,这是萧腾刚刚打他留下的。

    她现在讨厌死萧腾了,居然敢打她的男人!

    可是,她却又不得不承认,她的心里其实在看到这个红肿的脸的时候,还是有那么丁点好受的,毕竟有人已经替她出了气,她不舍得打,有人舍得打。

    算了,不跟萧腾算账了,算扯平了。

    萧寒不知道云开捏着他的下巴,也不说话,眼底晦暗不明地看着他到底是几个意思,他心里慌得不行。

    嘴唇动了动,却又怕自己一开口惹了她不开心。

    可是不问的话,自己的心里又没底。

    所以此时的萧寒真是给着急坏了,没一会儿就一脑门子的汗。

    云开依然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五天没见,似乎又瘦了。

    难道说这几天营养水打得不够?这个周院长,是不是偷工减料了?

    脸这么黑,怎么回事?

    这五天没出门,怎么会黑了呢?

    丑了,脸上怎么一下子就多出来这么多的褶子?

    真是看着都让人闹心,这以后还能不能一起出去逛街,出去吃饭了?

    她可不想去看个电影被人再当成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她堂堂的云家大小姐,怎么就成了他萧寒的小三儿呢?

    真是气死她了!

    还有,这头上的白头发,怎么感觉五天不见,又长多了呢?

    不行不行,等他出院了,必须让他去把头发给染了,染成流行的金毛!

    对,就是金毛,这样看起来会年轻一些。

    还有这胡子,真难看。

    本来年纪就大,再把胡子蓄起来,现在看起来结结实实的从大叔变成大伯了。

    反正云开是看哪儿哪儿不顺眼,越看心里越火大。

    萧寒看着她的脸色突然开始转变,而且还不是转晴,而是转阴,心里顿时一阵阵的恐慌。

    这是一会儿要修理他的前兆啊!

    怎么办?

    先抱住哄一会儿再说?

    对,就这样!

    这边迟迟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任何声音,急得门外的四个人等不住了。

    思尔小声嘟囔起来,“爸爸和妈妈这到底在做什么呀?”

    从下到上,依次按着顺序发声。

    萧悦:“不知道,再看看,说不定一会儿就知道了。”

    萧腾:“都声音小点,小心被发现。”

    卓恩:“虽然看不到,不过我估计爸爸在吃幂幂。”

    “噗——”

    萧腾憋了半天还是没憋住,笑出声响来。

    云开听到身后有声音,蓦地就扭过头,然后就看到了推开的门缝,以及门缝外面的人。

    四人一看被发现,门都顾不上关,赶紧逃之夭夭。

    等到了病房外的走廊里,萧腾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卓恩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爸爸,你笑什么呀!有什么好笑的?”

    萧腾清了下嗓子,面色有些红,“没事,走了,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们了,我带你们去个好玩儿的地方!”

    这几个孩子这几天一直憋在医院都憋坏了,一听到有好玩的地方,立马都兴奋地跳起来。

    “爹地,去哪儿?”

    “先不告诉你们,到了就知道了!”

    云开站在病房门口,一直看着四人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这才转身回到病房,先是关了病房门,然后又关了里面的那道门。

    刚才真是的大意了,居然没有发现那四个家伙居然在门外!

    还好,刚才没有直接给萧寒两巴掌,要不然,又让他在孩子们面前丢了面子,没了威信。

    不过,没打也不想打了,舍不得。

    有了这个小插曲,病房里的气氛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萧寒看着云开关了门走进来,主动先找了个话题,“萧腾带着他们几个走了?”

    云开“嗯”了一声,倒了杯水给自己,却靠在桌边自顾自地喝了起来,完全将萧寒给晾在了一边。

    萧寒看她只顾喝水也不搭理自己,他本来还想着借刚才的话将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给缓解一下,可这倒好,还是没能成功。

    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题,所以萧寒也就闷闷地耷拉着脑袋沉默起来。

    云开喝了一杯水后,放下水杯,拉了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萧寒立马就又坐直了身体,看着她,叫了一声,“云云。”

    顿了顿,看她脸色还算平静,眼底也没有波涛汹涌,所以这才斟酌了又斟酌,说了句,“对不起,我错了,你别生我的气。”

    云开只是看着他,也不说话。

    “那个……云云,我以后再也不胡说八道了,我那天就是脑子不清醒,我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你看你跟我生气,气坏的是你自己的身体,多不划算是不是?”

    “云云,你别生气了,我跟你说,你笑一笑,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笑起来特别特别的漂亮,就像春天里开的花儿……花儿一样……”

    看着云开一点点转阴的脸色,萧寒的话彻底的没了音儿。

    心里暗暗叫不好,这怎么就又说错话了!

    “萧寒,我笑起来特别漂亮,像春天里开的花儿,那我不笑的时候是不是像冬天里的冰!”

    “是……不不!不是!云云我不是……唔——”

    萧寒的话还没说完,却觉得眼前一暗,然后就看到了面前云开那张放大了许多倍的脸,紧跟着,有温热的东西覆上了他的唇。

    云开虽然谈过两次恋爱,孩子也生了两个,如今都二十九岁了,可她依然不会接吻。

    以前跟萧寒在一起的时候,每次都是她被他牵着走,他让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可是今天她决定要主动一次。

    她要做那个两人中的牵引者!

    云开学着萧寒曾经亲吻她的样子,先是在他的唇上亲了一阵子,然后就撬开了萧寒的唇,在他整齐的牙齿上慢慢地摩挲起来。

    她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原来主动亲吻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其实怎么形容呢,并不是特别的美好。

    舌尖撞在他的牙齿上还有些疼,有些麻,酥酥的,心里痒痒的。

    可大概也正式因为这丝丝缕缕的疼,麻,却让人更加的想要深入,想要更多。

    萧寒一开始是真的傻掉了,因为事情的发展不但是完全出乎他的预料,而且还是给了他天大的惊喜。

    所以一开始他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好大一会儿这才回过神。

    很显然,他并不满足云开这样笨拙生涩又不痛不痒的亲吻,主动启开了牙齿。

    云开顺势进入。

    唇舌纠缠在一起,没多大一会儿,周围的温度就升了起来。

    现在寒城的温度已经很高了,加之萧寒刚从特护病房出来,所以病房里并没有安排开空调,只是窗户打开了。

    不消一会儿,两人均是大汗淋漓。

    可这,不过才是个亲吻而已啊!

    萧寒亲着亲着就已经不满足了,手都开始不老实起来。

    云开并没有反对,所以他变得更加的猖狂。

    然而,就在最后一关就将到来的时候,云开却突然一把就将萧寒推开,自己也从他身上爬起来,站在地上扯了扯身上已经被揉得不像样的衣服,抬手抹了把嘴唇,一声不吭地看着萧寒。

    萧寒的身体已经有了强烈的反应,可这时候却又被她给推开,硬生生地终止,这不是要人命还是什么?

    “云云……”萧寒也坐起来,气息不稳地打算去拉云开,却被她躲开朝后退了两步。

    “云云,我这样不解决会憋坏的,你别闹。”

    云开睨了他一眼,仍旧是不说话。

    萧寒这会儿已经憋得一张脸通红了,挪了下,打算下去拉她。

    云开却看着他,再次朝后退了几步。

    萧寒眼看着她越来越远,而自己的身体非但没有消停下来反而是胀得越来越厉害,就跟快要爆炸了似的,他的一张脸忍得都有些扭曲了。

    “云云,别闹,快过来!”

    -本章完结- 


255:自己解决(6000第二更)

    云开没有理会萧寒的叫嚷,甚至对他这痛苦的模样也置之不理。

    感觉胸口有些凉凉的,云开低头看了看,脸色随即就僵了一下。

    原来是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给解开了,这个老流氓!

    云开利索地将衣服的扣子扣好,留下一句,“自己解决!”

    话都还没说完,人都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萧寒的一声哀嚎,然后就是一阵闷哼声。

    云开吐了吐舌头,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她。

    谁让他自己身体不好,这时候怎么能做那种事情?

    再说了,她怕自己一会儿在紧要关头又吐了。

    他现在刚做完手术,生病的人总是容易胡思乱想,与其让他发现自己呕吐,还不如就让他以为自己还在很生气吧。

    云开关了门,在客厅里坐了好一会儿,直到里面的哼咛声终于停了下来,她这才松了口气。

    她知道男人箭在弦上的时候憋着忍着会很伤身体,很难受,可她又有什么办法?

    那会儿,她是真的没有抱着故意整他的心态,自始至终她都是很认真的。

    只是她错了,她承认自己做错了事。

    她不该去you惑他,更不该在他有了感觉和强烈反应的时候将他给丢下不管不顾。

    可是,她真的很抱歉。

    萧寒,对不起啊,你别生气,也别难过,等你好了,等我克服了心理障碍,到那时候,随你怎么折腾都行,但是现在,你就忍忍吧。

    云开轻手轻脚地来到门口,小心地将门推开一个小缝隙,朝里面看了看。

    萧寒面色微红地靠在床头,满脸都是汗,眼皮垂着,耷拉着肩膀,两条手臂自然垂落,半腰搭着空调毯,整个人看起来跟被掏空了一般。

    云开知道他这是解决完了,明明应该是放心了,可心里却不由得难受起来。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萧寒在生气,听到声音也没抬眼皮。

    他是惯着她,宠着她,依着她,事事顺着她,但是不代表他不会生气。

    今天她是真的很过分,他必须不理她!

    云开抿了抿嘴唇,做错了事,感觉自己特别的气短,就唯唯诺诺地凑到床边,先是低下头看了看萧寒,然后直起身。

    “生气了?”

    “……”

    “真生气了?”

    “……”

    “好了好了,知道你生气了,可是你的身体现在根本就不能做剧烈运动,等你好了再给你不行嘛?你还生气呢,我都——”

    云开的话没说完,萧寒就一下子掀起了眼皮,抓住她的手。

    反正他别的不管,就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等你好了再给你”。

    “可是你说的,等我好了你给我,你要说话算话!”

    云开没好气地瞪了瞪他,在床边坐下,没接他的话,将他的上衣扣子解开,看着他胸前的那道口子,还没拆线,而且还在被纱布缠着,所以也看不到,不过目测,口子不会小。

    “还疼不疼?”云开小心伸出手在纱布上摸了一下,没敢用力就赶紧又缩回了手生怕碰疼了他。

    萧寒摇摇头,又点点头,“疼,不过没前几天那么疼了。”

    云开心疼地瞅着他,嘴巴扁着,“伤口肯定要过一阵子才能不疼,不过要想长好,没有一个月也不可能,以后还敢抽烟喝酒吗?”

    萧寒摇头,“以后烟酒都不沾了,一丁点都不沾。

    “这才差不多。”云开的眼眶突然一热,连忙低下头,使劲地将眼泪给逼回去,好一会儿没敢抬起头。

    萧寒将她轻轻搂在怀里,一只手握着她的手,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

    感觉如今的一切很不真实,可却是真真实实发生的。

    他手术醒来,她在身边。

    他抱着她,她靠在他的怀里。

    两人都没说话,周围安静得只有他们平稳的呼吸声。

    云开伸出手,小心地环住萧寒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身上,闭上了眼睛。

    这几天她虽然一直都在病床上躺着,可一直都没有休息好。

    这会儿在萧寒怀里,居然困了起来,不一会儿竟然就睡着了。

    听着怀里均匀的呼吸声,萧寒低头看了看,溺爱地笑了。

    本想着继续抱着她,又怕她这样睡着不舒服,所以还是将她放在了旁边。

    他也躺下,侧脸看着她,时不时地在她的唇上轻啄一下,惹得她不乐意地皱眉,他则抿着嘴偷笑,放佛偷吃的孩子,乐得不行。

    ……

    萧寒转入普通病房一周后,身体明显恢复,也被解除了禁足,终于可以站在地上走动了。

    天气越来越热,云开早上起来冲了个澡后,就穿了件无袖的体恤衫,短裤,身材火辣辣的,根本就看不出来是生过两个孩子的妈,完全都是妙龄少女嘛!

    萧寒靠在沙发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在屋里晃动的身影,一秒钟都舍不得移开。

    看着看着,气息就不稳了起来。

    可是想着一会儿萧腾他们就会过来送早餐,所以他也不敢再去想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于是就赶紧转移了视线。

    云开正站在衣柜前选衣服,一边选着一边对萧寒说:“萧寒,一会儿我去问问周院长,看你能不能去楼下走走晒晒太阳,早上天还不算太热,出去走走,你都半个月没出去透气了。”

    “好,正好我也在屋里呆够了。”

    “对了云云,我让护士交给你的东西呢?”

    云开愣了下,随即唇角弯起,心不在焉地反问:“什么东西?”

    说完后,就从衣柜里拿出了一身衣服,转过身朝萧寒走过去。

    萧寒刚起床,护士给他的伤口换了药,这会儿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睡衣。

    “你一会儿穿这身衣服,天热,别穿长裤子了。”

    萧寒看向云开递过来的衣服,运动体恤,运动短裤,目测短裤到膝盖的位置。

    他不是没有穿过短裤,但是已经好多年都没穿过了。

    习惯了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出门都是衬衣西服,猛地要穿这样的衣服,只是看着都有些不适应。

    云开倒没有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将衣服放他怀里,“换上吧,睡衣我一会儿给洗了。”

    萧寒“哦”了一声,想了想又问:“我穿上会不会不好看?”

    感觉这个颜色,亮蓝色,应该是年轻人穿的,他这么大岁数了穿着不合适吧?扮嫩?不好吧?

    “嗯?”云开蹙了下眉,“你说什么?”

    萧寒拿着手里的衣服晃了下,“这颜色太亮了。”

    云开笑了起来,“亮点好啊,显得你比较年轻,穿上让我看看,快点。”

    说完,云开就又去了衣柜,然后给自己也找了身衣服,是跟萧寒的衣服一样款式的一套运动装,不过她的不是亮蓝色,而是白色。

    “我穿这身,怎么样?”云开将衣服比在身子前面,冲着萧寒眨了眨眼睛。

    萧寒看了看她手里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明显的情侣装啊!

    随即,他的顾虑就被打消了。

    萧寒笑着点头,“好看!”跟他的云云穿情侣装呢,能不好看!

    等两人都换了衣服,站在镜子前,云开特意朝萧寒的怀里靠了靠,然后用手比作照相的样子,“萧先生,笑一笑,茄子~”

    萧寒咧开嘴巴,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云开看着镜子里傻笑的男人,索性也就伸出手环住她的腰,“萧寒,你看,是不是这个颜色穿上显得你比较年轻啊?就跟你说了,相信我准没错的。”

    萧寒一个劲地点头,“嗯嗯”地应着,美得感觉自己都要飞起来了。

    他感觉,自己是不是终于苦尽甘来了?

    这场病也不能说都是祸,他也因祸得福了嘛!

    云开看着镜子里男人那目光温润如水,明亮透彻,她的心底也被幸福溢满,放佛一下子,曾经那些想不明白,怎么也解决不了的问题,都变得清晰明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感叹,感叹上天的恩赐,上天待她不薄。

    别的都不说了,至少,此时此刻,这个她深爱的男人,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身边。

    早饭后,云开陪着萧寒去楼下晒太阳。

    很不巧的是,居然在楼下还碰到了霍禹轩。

    霍老爷子陪着霍禹轩也在楼下晒太阳,等云开看到他们的时候,想转身离开已经来不及了。

    “开宝儿,你们也下来晒太阳啊。”霍老先生先开了口打招呼。

    云开笑着点了下头,纵然是再不想看霍禹轩,她也不能跟一个老人甩脸色。

    “爷爷,您也在啊。”

    “是啊,这不轩轩这几天一直都在病房里不愿意出来,我说怎么能一直在房间里呆着,拽着他下来晒晒太阳,反正这会儿还不热。”霍老爷子说着,用拐棍朝着霍禹轩的脚上戳了一下,疼得霍禹轩直咧嘴。

    云开站在一旁抿着嘴笑,让你得瑟,你不是很厉害吗?这会儿怎么不厉害了?混蛋!

    她明白老爷子的意思,但她是真的不需要某人的虚情假意。

    直接说道:“爷爷,我们去那边走走,改天见。”

    霍老爷子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瞪着霍禹轩。

    等云开和萧寒走远了,老爷子一拐棍打在霍禹轩的膝盖上,疼得霍禹轩叫出声响。

    “你给我闭嘴!”老爷子冷喝了一声,“这就疼了?等过几天你出院了,我直接把你的腿给打断,那才叫疼!我让你在国外好好学习,你却被一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不但做出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居然还借高利贷!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又一拐棍落在了霍禹轩的身上。

    霍禹轩这六年来在国外供养贝蓓母女,可他年薪上千万,却连一大一小两个女人都养活不了。

    一开始是他把自己的股票全抛售了,再后来开始问朋友借钱,借钱不够,就开始借高利贷。

    他出事后,老爷子派人去国外打算将他的房子卖掉,反正以后他也不能离开寒城。

    谁知道,去的人却告诉老爷子,霍禹轩在国外的房子已经借高利贷抵押了,气得老爷子差点犯病。

    老爷子将高利贷还了之后,卖了霍禹轩在国外的房子,并且聘请了律师准备跟贝蓓打官司,告她欺骗和侵吞霍禹轩的财产。

    因为老爷子查到,霍禹轩借高利贷的那家公司的经理,跟贝蓓是情人关系,霍禹轩借高利贷也是贝蓓牵的线。

    那钱对霍家来说不多但也不少,折合人民币有两个亿。

    所以这钱,霍老爷子铁了心非得给要回来,他辛辛苦苦挣的钱不能就这么被一个女人给糟蹋了。

    贝蓓自从回国,就没有再跟霍禹轩联系过。

    霍禹轩给她打电话,她也不接,后来直接就将霍禹轩的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加上霍老爷子将一条条铁证摆在霍禹轩的面前,他这才不得不相信自己是真的被贝蓓骗了,而且还被骗了六年。

    人在年轻的时候总是会做错一些事情,以为世界就塌了,活不下去了。

    霍禹轩三天前心灰意冷,趁着护士给他输液的时候不留神,他偷了把刀子,割腕自杀,最后没死成给救了回来。

    霍老爷子都要被他给活活气死,告诉他,如果他死了,他也直接跳楼死了。

    霍禹轩最终妥协,人总是在经历过一次死亡之后,才知道生命的可贵,活着有多么的不容易。

    其实今天霍禹轩见到云开,已经不再怨恨了,之前他怨恨云开打碎了他的梦,但虽然不怨恨了,却依然别扭,道歉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霍老爷子唠唠叨叨地又训斥了霍禹轩一阵子,然后就让护士扶着霍禹轩回了病房。

    云开和萧寒就在不远处,借着偶尔出来的风,风里能够带来老爷子和霍禹轩的只言片语,云开听着听着就笑了。

    在爱情面前,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有犯浑的时候。

    她问萧寒,“你知道贝蓓的女儿是谁的吗?”

    萧寒听完她的问题后不是回答知道或者不知道,而是说:“云云,贝蓓的女儿真的不是我的!跟我无关,我跟你发誓!”

    云开一脸无语地瞅着他,忍不住笑出声。

    她以前怎么没觉得,她男人怎么这么可爱呢?

    “你笑什么呀云云?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让我跟贝蓓的女儿做亲子鉴定,保准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萧寒信誓旦旦地说着。

    云开靠在他的肩膀上,“我知道呀,我也没说跟你有关,我就问你,你知不知道是谁的,你看你,急什么?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哪里有!明明不是我的!”

    “好好好,信你了,不是你的,不是你的。那你猜猜是谁的?”

    “猜不到。”

    “你都没有动脑子想。”

    萧寒想了两秒钟,“还是不知道。”

    “白痴!”

    “那你说是谁的?”

    云开深吸了一口气,想起那日她和萧腾跟萧远山谈话的画面,想着想着就笑了起来。

    那天萧腾将她叫到一个房间里,跟她说,今天就要告诉她贝蓓的女儿到底是谁的,没一会儿萧远山就来了。

    萧远山看着房间里只有萧腾和云开,没见两个重孙子还有萧悦,于是就问萧腾,“你不是说让我来看两个孩子吗?人呢?”

    “先问你件事之后再看也不迟。”萧腾一副故弄玄虚的样子。

    萧远山有些不乐意,“有话你就赶紧说,说完后我去看孩子!”

    萧腾冷冷地讽刺他,“都说隔代亲,你这是隔两代才亲!怎么?不想先看看你的二女儿?”

    萧远山一听二女儿?脸色随即就变了。

    萧悦的事情,让萧寒和萧腾对他的态度极其的恶劣,但他一直什么都没说,这会儿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二女儿?哪里来的二女儿?

    萧腾看他脸色难看,于是就开口问他:“忘了?那我给你提个醒,贝蓓你还记得吧?她生了个女儿,如今六岁了。”

    萧远山瞪着眼睛,“她的女儿跟我有什么关系?莫名其妙!”

    “跟你没关系?”萧腾冷笑连连,“你连自己儿媳妇都不放过,孙子的绯闻女友会舍得放过?”

    “萧腾!”萧远山噌地就站了起来,火冒三丈,头顶的怒火熊熊燃烧,“你这个畜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云开被萧远山这个样子给吓了一跳,本能地就朝后挪了挪,她可不想一会儿萧远山手里的拿拐棍抡住她。

    这俗话说,家庭内部矛盾,不能殃及无辜人员。

    退到安全地带后,云开这才呼了口气,看着剑拔弩张的爷孙俩。

    心里想,她还难得看一次他们爷孙吵架,怪稀罕的,今天就索性看一看吧,不插嘴也不劝架,大不了受伤了住院了,她给免了医药费和治疗费等一切费用,大方吧?

    萧腾丝毫也不害怕萧远山,依然一副讽刺的笑脸,“我是畜生?那你是什么?禽兽?哦,不对,你应该是禽兽不——”

    “啪——”

    萧腾的话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云开就看到萧远山的手掌又快又狠又准地挥了出去,硬生生地就打在了萧腾的左脸上。

    萧腾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就倒向一旁,旁边是个垃圾桶,云开下意识地就抬起手捂住了脸。

    心里想,萧腾,你丫的可别一头扎进垃圾桶里。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萧腾倒是没有一头扎进垃圾桶,却一屁股蹲坐在垃圾桶上。

    只听“咔嚓”一声,塑料的垃圾桶硬生生地被他那屁股给坐成了两半,惨兮兮地歪倒在地上。

    萧腾何时受过这样的气呀,从小到大,冯先生和冯太太对他那叫个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别说打他了,呵斥一句都心疼的不行。

    所以这会儿被老爷子这么给甩了一巴掌,萧腾恼羞成怒,霍地就从地上跳起来。

    云开一看局面要失控,也顾不上自己那会儿想的不插嘴不劝架了,连忙跑过来拉住萧腾,“你干什么呢?他是你爷爷!”

    “云开你放手!”

    “云开你起开,你让他过来打我,他有本事了是不是?四十岁的人了,有本事了,打爷爷了,行啊,你过来打!朝这里打!”萧远山在云开身后说着。

    云开咬牙切齿,老爷子,您少说两句行吗?就算是您不害怕挨打,我还要面子呢!

    这要是传出去,她看着孙子打爷爷不劝架,外人要是不把她的脊梁骨给戳断才怪!

    “云开你让开!”萧腾一听萧远山这话,心里的火蹭蹭直窜,一把将云开推开,还没走到萧远山的跟前,却听到云开的惨叫声响起。

    “啊——”

    -本章完结- 


247:做亲子鉴定?

    有时候云开就觉得自己是个十分机智的人,这不,将计就计,避免了一场爷孙之战。

    萧腾将云开推开之后,云开其实没多大的事,只是朝一旁趔趄了几下。

    但是就在摇摇晃晃,要摔倒没摔倒的时候,她灵光一现。

    “嗵——”地一声,就栽倒在地上。

    由于是自己心里有约莫,所以这摔倒在地上,也不是特别的疼。

    但云开却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喊着还指责萧腾,说萧腾混蛋将她推倒在地上。

    被她这么一折腾,萧腾的怒气就消了一大半,压根就顾不上管萧远山了,将她从地上给扶起来。

    “摔着哪儿了?让我看看。”

    “不让你管!”云开推了他一把,气呼呼地黑着一张脸。

    萧腾着急,真怕她给摔出个三长两短,毕竟刚才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

    “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到底摔倒哪儿了?你让我看看,不行的话我叫医生过来。”

    “假惺惺!”

    萧腾,“……”

    “萧腾你就是个混蛋,我不让你打你爷爷,你居然将我推倒在地上,幸好没有磕到头,要是磕到头再给磕出个脑震荡,我要是变成了白痴萧寒不要我,我就把你打成跟我一样的白痴!”

    萧腾看她这样儿,也没什么事,就哼了一声,嘟囔道:“我还以为你要说萧寒不要你,你赖我一辈子呢,要真是那样,我干脆直接把你打成白痴算了,现在就打,这样你就可以一辈子都是我的了。”

    说完,还真的就扬起了手,朝着云开的脑袋上呼过去。

    云开一愣,本能地就闭上了眼睛。

    最后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但脑袋却被揉得一阵晕。

    “你刚才故意的吧,云开!”

    云开睁开眼睛,被揭穿了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好意思,撇了下嘴,下巴一抬,一脸的傲娇。

    “我就是故意的,怎么滴?我就是不想让你跟你爷爷打架怎么滴?你可以什么不在乎但我要为我儿子考虑,这若是传出去了,我儿子的爹动手打他爷爷,你让外人怎么看我儿子?”

    萧腾轻笑了一下,关心他就直说,还这么拐弯抹角的扯到卓恩的身上,真是够了!

    不多倒也没再说什么,冷冷地冲着萧远山嚷道:“你这二女儿要不要认回来?要的话,我现在把人留下,不要的话,我就直接找人做了,省得日后麻烦。”

    云开一听这个直接做了,浑身猛地一颤,想到的是电视上的杀人情节。

    一瞬间,她不由得后背寒意横生。

    “萧腾,杀人是犯法的!更何况那还是个孩子,你不能这么没人性!”

    萧腾瞪了她一眼,“你给我闭嘴,这事儿跟你没关!”

    云开一听这话,脖子一梗,毫不畏惧地跟他对视,“我就是不闭嘴,怎么滴!”

    “萧腾我告诉你,你如果敢杀人,你以后就甭想再碰卓恩一下,我也不会把我儿子给你!”

    “你——”萧腾气得脸都黑成了焦炭。

    “哼!”云开将下巴抬得更高。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谁也不相让。

    大概过了两分钟,萧远山放佛这才回过神,看着萧腾,眼神微微地眯了眯。

    仔细的回忆了一下萧腾那会儿的话,从里面提取出来了一些重要的信息。

    贝蓓,贝蓓的女儿,六岁,他,他的二女儿。

    萧远山明白过来,看着萧腾问:“你的意思是贝蓓六岁的女儿,跟我有关?”

    萧腾冷笑着反问:“难不成还跟我有关?”

    萧远山也是骄傲的人,只是人年纪大了,敛起了很多锋芒。

    谁没有年轻过?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猖狂过?

    他只不过是不想跟自己的孙子去计较,所以这么多年,在这个兔崽子的眼里,他就是个窝囊废!

    “萧腾,你有话就好好说!别给我阴阳怪气的!”

    云开欠抽地也跟着附和,“就是,少阴阳怪气,好好说话。”

    萧腾一个眼神扫过去,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大人说话,你少插嘴!”

    云开,“……”

    大人?

    她是小孩?

    云开的脸色当即就黑了,不过也只是转瞬,她笑米米地看着萧腾,柔柔地叫了声,“大伯,您老说的对,晚辈不插嘴。”

    这下轮到萧腾脸黑了,可硬是嘴巴动着说不出话,毕竟刚刚的话是自己先说的。

    哼了一声,不再搭理云开,萧腾继续看着萧远山。

    萧远山没给他好脸色,问道:“贝蓓的女儿什么时候变成我的女儿了?你把这话给我说清楚,贝蓓当年可是萧寒的女……”

    后面的两个字没说出来,萧远山的眼睛去看向了云开,心里暗叫不好。

    自己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下好了,保不齐,一会儿云开又去跟萧寒闹别捏。

    俩大人闹别扭就算了,可别把他重孙子给带走。

    那俩孩子可是萧家的命根子哟!

    萧远山有些尴尬地清了下嗓子,再次对萧腾说:“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贝蓓的那个女儿,到底是谁的?”

    “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

    “我承认什么?”

    “萧远山——”

    “我是你爷爷!从小到大你养父母就是这么教育你尊重长辈的吗?”

    萧腾眉梢一挑,一脸的挑衅,“对呀,就是这样!”

    “大逆不道!”萧远山瞪了他一眼,语气放缓了一些,他不想跟他吵架,这些年爷孙之间没少吵架,他已经吵累了,真害怕会一直吵到他死。

    “我跟贝蓓那个女人连一次正式的见面都没有,你说她的女儿是我的,真是可笑!在你心里,我萧远山就是那样一个人吗?”

    萧腾嗤笑,“你还是人吗?自己的儿媳妇你都睡了,你还好意思跟我谈论你到底是不是人这个问题?”

    等等!

    云开这才反应过来,那会儿两人提到什么二女儿,儿媳妇,孙子的绯闻女友,她也没在意,这会儿萧腾又这么一说,怎么觉得怪怪的?

    既然贝蓓的女儿是二女儿,那大女儿是谁?

    儿媳妇?

    萧远山就一个儿子,就是萧寒和萧腾的生父,那么儿媳妇就是萧寒和萧腾的生母。

    萧远山跟萧寒和萧腾的生母……萧悦?!

    不是吧?

    萧悦是萧远山的女儿?

    那岂不是说,萧悦还是萧寒和萧腾的姑姑?

    啊,不对不对,他们又是同母异父的兄妹。

    老天,这关系也太复杂了吧!

    云开简直觉得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这也太劲爆了吧!

    绝对的爆炸性的新闻!

    云开的眼睛一直盯着萧远山看着,那眼神里,有太多的情绪在翻滚。

    萧远山原本是没有看她的,但却感觉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看,他就扭了下头。

    然后,萧远山就看到了云开那让人觉得羞愧又难看的目光,他一下子就涨红了一张老脸。

    他明白云开这眼神的意思,在自己的两个孙子面前,他可以无所谓,因为他自己知道自己坦坦荡荡的,他没有做过有悖伦理和道德的事情。

    可是在这个是他孙媳妇的女人面前,他却觉得十分的羞耻。

    毕竟,萧悦真真实实是他的女儿,这是无法否认的。

    萧远山想,自己该为自己澄清一下了,虽然事情的真相未必就是他们想要听到的,可他不想让孙子孙媳妇戴着有色眼镜来看他。

    因为他们看着他,就像是看着一个老色鬼!

    他萧远山这辈子只爱过一个女人,为了那个女人他不惜跟云家那个老头儿大干了一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他却从来没有后悔过。

    那个女人就是他的妻子,他的太太,他这辈子唯一的女人。

    人这辈子,谁没有年轻过?谁没有为爱疯狂过?

    别以为这些只是现在年轻人的专利,别忘了,他也曾年轻过。

    那个时候的萧远山,一点也不比如今的萧寒或者萧腾理智到哪儿去。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是个老色鬼?”萧远山自嘲地笑了下。

    萧腾撇撇嘴,反问:“你难道不是?”

    萧远山破天荒没跟他生气,重新在椅子上坐下,叹了口气,看着萧腾说:“悦悦是我女儿没错,但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当年萧寒突然失踪,萧家本来就这一根独苗,那时候根本就不知道你当年还活着,所以你父母商量着再要个孩子,可是却一直怀不上,去医院一检查是你父亲的问题,他之前出过一次意外,导致了不育。”

    “儿子生死不知,丈夫又不能生育,你可以想一想你母亲当时的心情,还有你父亲,他们短短的一个月,瘦得都不像个样,后来你父亲来找我,说让我再娶个太太,毕竟你奶奶已经去世多年,我一直都一个人,但我没有同意,我这辈子只要你奶奶一个女人,我答应过她的,这辈子我只娶一个太太,那就是你奶奶。”

    “你父亲没有说通我就回去了,过了两天他又过来,说他跟你母亲商量好了,想要代孕。我心想,代孕也好,虽然不是你父亲的,但是你母亲的,只要我们不说,没人知道,将来这孩子就是萧家的孩子。”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你父亲和你母亲的意思是,一定要生一个真正属于萧家的孩子,他们怕我不同意,骗我去医院做体检,然后取走了我的种子,然后做了试管婴儿。”

    “一直到悦悦出生,我都不知道她是我跟你母亲的孩子,直到你父母意外出事,在医院里,你父亲临终前告诉了我这件事,我才知道原来悦悦是我的女儿。”

    “事情就是这样的,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这就是事实,我这辈子除了你奶奶,没有第二个女人,也从来没有跟除了你奶奶之外的任何女人有过暧昧和绯闻。我一直觉得,如果爱一个人,就应该是全心全意的,既然爱她,就不应该给任何对你有心思的人任何靠近你的机会,因为这是对你和她爱情的亵渎。”

    “我承认,在萧寒娶妻的问题上,我确实做过很多干涉,一开始是因为报恩,我想让萧寒跟救过你奶奶命的那个人的孙女在一起,后来是事情超出了我的控制,但是我却一直都反对萧寒跟云开在一起,这个原因我想云开已经知道了。”

    萧腾扭脸看向云开,云开回看了他,没出声。

    萧远山顿了一下,一下子说了这么多,有些口干。

    云开很有眼色地接了杯水递给他。

    听了这些自己从来都不知道的事情后,云开觉得,萧远山这老头儿,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相反,她甚至还觉得这老头儿在她心目中的形象还有些高大!

    她很赞成他说的其中的几句话,“我一直觉得,如果爱一个人,就应该是全心全意的,既然爱她,就不应该给任何对你有心思的人任何靠近你的机会,因为这是对你和她爱情的亵渎。”

    萧远山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润了润嗓子,然后继续说道:“不过事到如今,再阻止也没有办法,我也老了,管不住你们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也不会再干涉,但是萧腾,今天你得把贝蓓女儿的事情跟我说清楚,你如此污蔑我,既是对我的不尊重,也是对你母亲和父亲的不尊重,悦悦的事情是逼不得已才会那么做的,但是我,你父亲,你母亲,我们谁都没有违背伦理道德!”

    萧腾没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的,虽然只是萧远山的片面之词,他的亲生父母也早已归西,死无对证,但他还是相信了这些话。

    他不得不承认,听完这些话后,他的心里对这个老头儿的印象有了改观。

    甚至他觉得,悦悦的存在也没那么别扭了。

    既然贝蓓的女儿不是萧远山的,那会是谁的?

    他对贝蓓那女人威逼利诱都用上了,那女人就是一口咬定是萧寒的,甚至还说让他去做亲子鉴定。

    他没敢轻易去做亲子鉴定,因为他怕如果真的是,那么别说萧寒跟他拼命,云开都会弄死他。

    所以他也是想当然的认为贝蓓的女儿是萧远山的,想从萧远山这里诈一下,兴许还真能够诈出来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可是,这非他本意啊!

    是呀,贝蓓的女儿是谁的?

    云开看着萧腾,跟着萧远山继续搀和,“对,贝蓓的女儿到底是谁的?”

    萧腾看她一眼,一脸的云淡风轻,放佛这事儿跟自己没关似的。

    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云开现在对烟已经到了一种深恶痛绝,见了就要碎尸万段的地步,“萧腾,你又抽烟是不是?”

    萧腾没说话,抬头看她,眼神略带挑衅。

    果然,云开怒气冲冲地走上前,一把夺了他手里的烟,扔在地上使劲地踩了几脚,然后又十分粗鲁地从他的裤兜里摸出烟盒,将里面的烟一股脑全倒在地上,用脚给碾碎。

    “我让你抽!抽吧!我告诉你萧腾,你以后再敢给我抽一口烟你给我等着!”

    萧远山看着云开,眼神有些复杂。

    萧腾一动不动地靠在椅子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云开,脸上没有丝毫的怒气,甚至在她说出这些霸道的话的时候,他的嘴角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这是在关心我?”

    云开用力地瞪了他一眼,将手里的烟盒本打算摔他脸上,却忽然被上面的那颗大钻石给闪了下眼睛,手一顿,扭头看向烟盒。

    好嘛,一个破烟盒都镶一颗这么大的黑钻石,太奢侈了!

    绝对不能给他,钻石她要抠下来,卖了钱存起来,将来给他儿子娶媳妇用。

    云开对着萧腾哼了一声,“少自作多情!我只是害怕萧寒闻到二手烟而已!我警告你,如果敢让我知道你敢抽烟还有喝酒,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说完,将烟盒揣进自己的衣兜里,转身,回到刚刚的位置。

    萧寒抿着嘴笑,这也算是关心他吧?

    深吸一口气,萧腾感觉,这不抽烟其实也没那么难受。

    不抽了,以后连闻都不闻了。

    云开回到位置后,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又看了看上面的黑钻,她觉得还是做成一个吊坠比较好,黑色的钻石比较罕见,卖了怪可惜。

    萧腾嘴角噙着笑意,看她这样子真是越看越欢喜,越看越喜欢,问她,“喜欢上面的黑钻石?我那儿还有几颗,都送给你?”

    云开却一脸的骄傲,“不稀罕,我想要让萧寒给我买!”嘴里说着,却宝贝似的将烟盒重新揣进衣兜里,还用手拍了拍。

    抬头冲着萧腾极不耐烦地问道:“你墨迹什么,我问你话呢,贝蓓的女儿到底是谁的?你可是答应我的,过几天给我结果,不让我查,这都几个几天了你说说?要是让我查,早都查出来了!”

    萧腾的嘴角抽了几抽,他是为她和萧寒好才一直没有真正去查的好不好?

    要不然……

    天知道这会儿哭的是谁呢!

    想了想,萧腾说:“既然不是他的,不是我的,那就只能是萧寒的。”

    云开一听,顿时炸开了毛,“你胡说八道!那孩子怎么可能是萧寒的,绝对不可能!”

    “你就那么肯定?”萧腾盯着她,大有咄咄逼人的架势。

    云开冲着他脖子一伸,“我相信萧寒!”

    萧腾嗤笑一声,脸上满是讽刺,“我更相信科学。”

    云开急了,站起来,一双眼登时就红了起来,眼眶里眼泪一圈圈地打着转儿,看得人心疼死了。

    她瞅着萧腾,声音里带着些哭意,却警告的意味十足,“萧腾你什么意思?你别胡说八道!”

    萧腾看她快被吓哭了,自己也心疼,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也因此,云开到现在都不知道贝蓓的女儿到底是谁的。

    虽然那日她那么斩钉截铁地说她相信萧寒,可是女人,到底都是敏感的。

    这会儿云开问萧寒,贝蓓的女儿是谁的,萧寒反应强烈地说不是他的,甚至还发誓。

    云开毫无条件地相信他,可相信归相信,她还是很想知道贝蓓的女儿到底是谁的?

    这个问题困扰她好久了,再不得到答案,她觉得自己会被逼疯。

    思来想去,云开决定最后一次再问问萧寒。

    她掏出手机,找出贝蓓女儿的照片,拿给萧寒看,“喏,你看看,跟你长得像不像?”

    萧寒伸头看去,认真地看了看,然后一本正经地说:“确实挺像的。”

    云开开始循循善诱,“你说会不会是贝蓓趁你睡着或者喝醉或者什么你不在意的时候偷了你的种子?毕竟一切皆有可能,要不你跟这个小女孩……去做个亲子鉴定?”

    -本章完结- 


248:判若两人

    云开心想,自己这话说得够含蓄了吧?没有伤人吧?

    可还是结结实实地伤了萧寒的心,甚至伤了他的自尊。

    两人坐在长凳上,谁都没有主动再开口说话,明明是空气流动的室外,可是却压抑得令人有些呼吸不顺畅,放佛缺氧。

    云开抿着嘴唇,偷偷地看了萧寒一眼。

    只见男人微闭着眼睛,正襟危坐,放佛是在思考,可他周身所散发出来的却是逼人的寒气。

    云开心里想,完了,又触了逆鳞。

    “那个……”

    “好!”

    两人同时出声,最后云开选择了沉默,萧寒继续说完了自己的话。

    他掀起眼皮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委屈和受伤。

    看得云开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承认,自己这是犯了所有女人在恋爱中的大忌,猜疑。

    可她到底只是个女人,贝蓓和她的女儿,在她的心里就像是一根刺,如果不把这根刺拔掉,早晚会出事。

    她敛下眼皮,不去跟他对视,手指放在腿上,轻轻地动着。

    萧寒说:“我同意做亲子鉴定,但是云云,在做亲子鉴定之前,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云开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六年前你留下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并且签了你的名字,虽然我们并没有去办离婚手续,现在我们依然是法律上的夫妻,但是你得写一份保证书,内容包括你收回六年前写的离婚协议书,并且保证从今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会再离开我,更不会再拿我们的婚姻不当回事。”

    云开猛地就抬起头,“我不写!”

    “你必须写,不然我不去做鉴定!”

    “你凭什么这么要求我?如果亲子鉴定的结果你跟贝蓓的女儿是父女关系呢?你打算怎么做?”

    “不怎么做。”萧寒轻描淡写地回答,盯着云开的眼神里泛起了一层薄怒,“就算是,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更不可能改变你我之间的关系,你是我太太,这辈子都是,我不会跟你离婚,你也休想再离开我!”

    云开被他这霸道不讲理给气得急红了眼,心里十分的委屈,虽然还没有去做亲子鉴定,但是他这话就已经表明了,那个女儿是他的女儿。

    之前他还口口声声跟他说不是,跟他没有关系,他就是个大骗子!

    萧寒不去看她泛红的眼睛,继续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给了你六年的时间去消化一件事,已经足够了,从今天开始,你的人生由我负责!

    你别跟我说什么爱与不爱,自由不自由,我爱你,这一点你心里很清楚,我也给过你自由。

    从今以后,你哪儿也不许去,就在我身边老老实实地呆着,你若是再敢跑,我不介意打断你的腿,将你禁锢起来。”

    云开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明明上一秒还温润如玉,可此时此刻,他却像一个恶魔。

    听听他说的那些话,那是人说的话吗?

    他怎么可以这样跟她说话?

    打断他的腿?将她禁锢起来?

    没错,他的确这样做过。

    可她也不是曾经的云开!

    “萧寒,我也把丑话跟你说在前面,如果贝蓓的女儿亲子鉴定后是你的女儿,那么我跟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任何的结果,你如果逼我,我不介意再自杀一次。”

    萧寒一脸无所谓的态度,甚至嘴角还噙着一抹笑,“好啊,反正这辈子生死我们都在一起,你死后我把思尔和卓恩也杀了,到时候我也自杀,这样等到了阴曹地府,我们还是一家人。”

    “你——”云开被他给气得肺都要炸裂开。

    她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能这么随意地说出这么混蛋的话。

    他要杀了思尔和卓恩,他们可是他的亲儿子!

    是啊,他这个人狠起来就不是人,是畜生!

    萧寒伸手将她搂在怀里,一只手捏着她尖尖的下巴摩挲,语气依旧的波澜不惊,但警告的意味却再明显不过。

    “云云,你最好还是乖乖听话,我爱你,当然不舍得伤害你,但是你别逼我,你把我逼急了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云开扭头,试图从他的手里把下巴移开,可他却用力地捏住。

    “我今天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也不是在危言耸听,我希望你能把我今天说的这些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说完,萧寒就低头咬住了云开的嘴唇,他的亲吻来得急促而又猛烈,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柔。

    他撕咬着云开的嘴唇,咬得她疼得眼泪都要流出来。

    但是她却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够哭出来,不可以在他面前哭出来。

    唇齿舌都是疼痛的,可这些痛,却远不及心底的痛。

    不管他刚刚说的是气话还是真心话,都是那么的伤人。

    这让她放佛回到了六年前,她一开始嫁给他的时候。

    一个人纵然是再伪装,也早晚有露馅或者累了的那一天,他终于还是露出了真面目,这才是真正的他,不是吗?

    那个冷酷,嗜血,残忍的萧寒。

    唇齿之间溢满了腥甜,云开知道,那是鲜血的味道。

    “我想,你并不希望思尔和卓恩看到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所以你最好还是表现得开心一些,你不是很爱我吗?就要有个爱我的样子。”

    耳边忽然想起警告的话语,云开猛地睁开眼睛,这才发现,不远处,萧悦正带着思尔和卓恩朝这边走过来。

    云开连忙抬起手擦了擦眼睛,虽然她极力地忍着不让自己流眼泪,可是还是有泪水打湿了眼睫毛。

    萧寒看着她这个样子,在她耳边又厮磨了一会儿,温声说道:“要笑一笑,思尔那么聪明,他会发现不对劲的。”

    云开打算推开他,却发现他的手紧紧地箍着她的腰,根本就不给她离开他身体的机会。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被他给抱坐在了他的腿上。

    而此时她也才发现,在两人的双褪之间,有一块坚硬而又滚烫的东西。

    萧寒在她的唇角亲了亲,勾唇轻笑,握着她的一只手放在那坚硬上,“别着急,一会儿回病房就给你。”

    云开极力地挣扎,却无济于事。

    “妈妈!”身后这时候却响起了思尔的声音。

    云开没敢再动,知道萧寒也不可能松开她,于是只能侧过身子,看着身后的三个孩子。

    “妈妈,你跟爸爸羞羞羞!”思尔说着还用手指在自己的小脸蛋上戳了几下,惹得一旁的萧悦和卓恩也跟着笑了起来。

    云开的一张脸涨得通红,但并不是因为跟萧寒这样害羞,而是觉得在孩子们面前,感到羞耻。

    萧寒这时候开了口,“思尔,你看妈妈的脸都红了,不许再说了。”

    说完后,他的下巴就放在云开的肩膀上,嘴唇擦着她的耳垂,呼出的热气一股一股地都溜进了云开的耳朵,烫得她浑身极其的不舒服。

    思尔吐吐舌头,朝前又走了两步,“爹地说要带我们去吃烧烤,妈妈,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云开刚动了下嘴唇,就听到耳朵里响起一个低沉到只能够两人听到的声音,“不许去。”

    云开只觉得浑身的神经都猛然绷住,她不害怕萧寒的,可是却害怕他那会儿说的话,他会杀了思尔和卓恩。

    因为他说那话的时候,语气是那么的坚决,眼神那么的冷,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知道他狠,不然外界也不会有关于他的那些可怕的传闻。

    但是,她却从来都没有想过,虎毒尚且不食子,这个男人居然能够那么轻而易举地说出杀死自己儿子这样没有人性的话。

    她不敢赌,因为她根本就赌不起。

    儿子们的命,她不能赌。

    “爸爸现在还在住院不能吃烧烤,可是妈妈你能吃,妈妈,你跟我们一起吧?”思尔见云开在犹豫,只当她是不舍得爸爸,于是就安慰说,“妈妈,我们回来可以给爸爸带别的好吃的。”

    云开依然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现在还真的不能惹怒这个男人,因为他今天的反应太奇怪了,确切说,前后的反差太大。

    现在的他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让她感到恐惧和害怕。

    在没有搞清楚事情的根本之前,她不能够轻举妄动。

    萧寒也不着急,也不催促她,那会儿说完之后这会儿就眯着眼睛在她的耳边嗅来嗅去的,一只手在她的腰间紧紧地搂着,一只手在两人的身体遮挡的地方,握着她的手,抚在自己的坚硬之上,舒服得感觉要飞了起来。

    云开的身体抖了一下,说道:“你们去吧,妈妈想在医院陪着爸爸,回来给妈妈和爸爸带点好吃的就可以了,还有啊,你们三个都不许吃辣的,记住没有?”

    三个小家伙均是抿着嘴唇“嘿嘿”地笑着,自从前几天萧腾带着他们去吃了一次酸辣鱼之后,这三个人都吃辣的上了瘾,每顿饭都要让放点辣椒,放佛无辣不欢。

    云开也并不反对他们适当地吃一些辣椒,因为她自己从三岁开始就吃辣了,她只是害怕他们一下子吃得多等火上来了受不了。

    “辣椒不能贪吃,你们这几天一直都有吃,今天绝对不能再吃,吃了会上火,到时候嗓子一疼,还要打针输液,只要你们不嫌疼。”

    “就吃一点点。”思尔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对不对卓恩,悦悦姑姑?”

    卓恩和萧悦点点头,“就一点点,保证不多吃。”

    云开叹了口气,“吃多了难受的是你们。”

    等三个孩子转身离开,云开抬头看向不远处一棵树下站着的萧腾,她什么都没说,但萧腾却已经知道。

    萧腾说:“放心吧,今天不让他们吃辣椒。”

    云开点头,“路上慢点!”

    “知道。”

    一直望着四个人消失在视线里,云开的视线却依然没有收回来。

    耳垂猛地一疼,云开这才收回视线。

    这时候,就听萧寒冷岑岑的声音响起,“看够了吗?坐在你男人的怀里,看着别的男人,谁给你这样的胆子,嗯?”

    云开懒得搭理他,脸都没扭回来。

    下一秒,萧寒却伸出手,一下子捏住她的下巴。

    他的手劲儿很大,捏得云开觉得自己的下巴都要被捏碎了,疼得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就流了出来。

    “你哭什么?”萧寒吻了她的眼睛,“说你两句还委屈了?嗯?”

    云开没有理会他,眼泪一个劲儿从眼眶里涌出来。

    她不知道这男人到底是在抽什么风,她情愿他只是抽了风。

    “以后不许跟除了我之外的任何男人走得近,视线停留在除了我之外的男人身上不得超过两秒钟,不许对别的男人笑,想看,想笑,都只能是对我,尤其是不许别的男人碰你,你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只是属于我的,记住没有?”

    “你混蛋!”云开终于是忍无可忍,抬起手朝着萧寒的脸上狠狠地甩出了一巴掌。

    “啪”地一声,声音极其的响亮,惹得周围的人都纷纷看过来。

    云开打完之后,打算从萧寒的怀里出来,刚站到地上,却被他给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你放开我!你这个混蛋!禽兽!”

    一路挣扎着,云开也没能从萧寒的怀里出来,她知道自己只是不忍心,如果她直接在他的伤口上捅一拳,他一定会松手,可她没有。

    她心疼他,可他呢?

    萧寒抱着云开回到病房,直接就将门给反锁,将她扔在了那张为了让他在住院期间能够有个好的休息地方而专门准备的大床上。

    大床很软,可依旧磕得云开的脑袋天旋地转起来。

    萧寒大步走到窗边,抓住窗帘,“哗啦”用力的拉上。

    大概是这一声拉窗帘的声音刺激了云开的神经,令她一下子清醒过来,倏地就从床上坐起来。

    看到萧寒正转身准备过来,她来不及多想,快速跳下床,朝门口奔去。

    可萧寒却并没有去追她的意思,而是不紧不慢地朝着大床走去,边走还边脱了自己身上云开给他找的那身运动装。

    “你今天敢踏出这个病房门,我下午就让思尔和卓恩住进医院。”

    萧寒的声音不大,语调也平淡无波,甚至那双眼睛里也出奇的静,他将脱掉的T恤衫随手就丢在了地上,然后开始脱身上的短裤。

    病房是高级病房,带着客厅,装修和家具都相当的奢华,俨然就是一个一居室。

    云开已经跨出里面这道门走到外面的客厅里,听到身后的话,她蓦地就停住脚步。

    短裤也已经滑落在地上,萧寒抬起脚踢开,然后走到床上,在床头靠下,目不斜视地看着背对着她的女人,缓缓开口又说:“我跟你说过的话不是在吓唬你,但如果你想试一试,那也无妨。”

    云开气得浑身直抖,两只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一张脸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男人居然会如此的无耻和卑鄙!

    云开的声音颤抖的不像话,却依然骄傲地没有转身,“萧寒,思尔和卓恩是你的儿子!”

    “我当然知道他们是我的儿子。”萧寒嗤笑了一声,“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云开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给一块一块地撕扯掉,疼得她想要立刻死去,因为只有死了,才不会这么的疼。

    她不明白为什么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他就变得如此的陌生与可怕。

    思尔和卓恩是他的儿子呀,可他居然说那又怎样?

    眼泪一股一股地流淌过云开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滴落在她脚底下洁白的地板上,碎裂开,如同她破碎的心。

    萧寒若无其事地靠在床头吐了口气,嘴角弯起,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

    他侧身拿起床头云开的枕头,抱在怀里嗅了嗅,再度开口,“云云,我跟你说过,我要的只有你,没有儿子我们一样能够过得很好,但既然现在有了儿子,也不算特别的糟糕,至少我又添了新的筹码。

    过来,别让我重复第二遍,你是知道的,我这人没什么耐心。”

    -本章完结- 


249:发疯了一样(第一更)

    屋子的窗户没有关,有风徐徐吹进来,掀动窗帘一摇一摆,像女人舞动着漂亮的裙摆。

    可明明是这么美的画面,屋内的两人却都无心欣赏。

    房间里很安静,沉默持续了良久,带着令人窒息的压抑,在两人周围慢慢的浮动。

    过了许久,有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这沉静。

    “云云,过来,别再让我重复。”

    萧寒面色冰冷地靠在床头,眼底的暗涌已经在浮动。

    云开依然背对着他,浑身抖动得厉害,她怎么也不相信自己听到的那些话。

    他说,你今天敢踏出这个病房门,我下午就让思尔和卓恩住进医院。

    他说,我当然知道他们是我的儿子,那又怎样?

    他说,没有儿子我们一样能够过得很好,但既然现在有了儿子,也不算特别的糟糕,至少我又添了新的筹码。

    他是思尔和卓恩的父亲,他怎么能够说出这样的话?

    可他却真真实实地说了,她也真真切切地听到了。

    因为不是出现了幻听,因为不是出现了幻觉,因为是真是发生的,所以云开才觉得心痛得难受。

    难受得她想要就这样死去,可是她又放心不下两个孩子。

    因为萧寒说她如果死了,他就把思尔和卓恩都杀了,她不许任何人伤害她的儿子,任何人都不可以。

    在矛盾和痛苦挣扎中,云开气血攻心,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等萧寒听到“嗵”地一声响起,云开已经摔倒在地上。

    “云云!”萧寒飞速从床上跳下去,将云开从地上扶起来,“云云?云云你怎么了?”

    云开没有任何的反应,眼睛紧紧地闭着,可眼睫毛却不安地一直在抖动着。

    萧寒将云开就近放在客厅的沙发上,起身去叫医生过来,走到门口才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快速又折回里屋,从衣架上抓起睡袍胡乱套在身上,光着脚就跑出了病房。

    半小时后。

    “她怎么样了?怎么会突然昏倒?”

    “开小姐没什么大碍,萧先生不必惊慌,她只是急火攻心导致的昏迷,休息一会儿就会醒过来,不过她额头的伤口需要注意一下,这几天暂且别沾水,天气太热,避免感染。”

    萧寒点头,等医生和护士都出去后,他在床边坐下。

    云开脸色苍白地在床上躺着,额头上刚刚栽了那一下,磕出了一个口子,虽然没太大的事,但是如果不注意,还是极有可能留疤的。

    萧寒抬起手轻轻地抚在她额头被贴了纱布的伤口上,眼中全是疼惜。

    他不想那样对她,不想说出那些让她伤心难过的话,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

    一想到她怀疑他,一想到她对自己的不信任,他就害怕。

    他害怕她会离开他,就像六年前那样,消失的无影无踪,让他怎么找都找不到。

    他不能再让她离开了,不管用什么办法,他都必须将她留在身边,哪怕是囚禁。

    贝蓓的女儿,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是他的,他跟她说过很多次,不是他的,可她,每次当时都相信了他,过后却又表示怀疑。

    她从来都没有在心里真正地相信过他,她一直都觉得他跟贝蓓之间发生了事情,她不相信他,所以才会让他去跟贝蓓的女儿做亲子鉴定。

    如果鉴定结果不是他的女儿,她会放心。

    可是如果是呢?

    如果贝蓓是用了什么手段得到了他的种子,然后通过试管婴儿的办法让自己怀上一个孩子呢?

    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可能,更何况那个孩子真的跟自己长得很像,而他又真的曾经跟贝蓓同在一个屋檐下住过。

    就算是他再否认,也百口莫辩,她不会相信他。

    与其等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后处于被动的地位,不如现在他先做些准备。

    只是看着她这伤心难过,痛苦不堪的样子,他的心真的好痛,好痛。

    云云,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我们之间,为什么就不能够像别的情侣,别的夫妻那样,一直都恩恩爱爱和和睦睦,虽然偶尔也会吵吵闹闹,但绝对不会出现分开那么多年的情况。

    为什么就不能跟别人一样呢?

    萧寒想不明白,他也不想想了,他觉得他要用他自己觉得的最快捷正确的方法将她留在身边,任何人都休想将她从他身边带走,包括她自己。

    之前一直顺着她,但是结果却不尽人意,所以从今天开始,他不再顺着她了,他要让她听他的。

    云开昏睡的时候做了个噩梦,梦到萧寒拿着一把刀,一刀捅进了思尔的身体里,然后抽出血红的刀又捅进了卓恩的身体里,她吓得一声冷汗,被惊醒。

    “思尔!卓恩!”云开的叫声凄惨而绝望。

    她猛地坐起身,由于起来得太猛,眼前一黑,又栽倒在床上。

    “云云?云云你怎么了?”萧寒被她这样子给吓坏了,连忙扶住她,“云云?云云?”

    过了十多秒钟的样子,云开这才又缓缓睁开眼睛。

    “醒了?”萧寒笑看着她。

    云开的眼珠轻轻地转动了几下,看清楚他,嘴唇动了动张开,发出了细弱的声音,叫着他的名字,“萧寒……”

    “嗯,是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萧寒朝床头挪了挪,将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室内没开空调,怕抱得太紧她出汗,所以萧寒没敢将她抱得太紧,只是手臂虚虚地环着她的腰。

    云开一开始是刚醒来还有些癔症,再加上被刚刚那个梦给吓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可是没多大一会儿就回过了神,就跟碰到瘟疫了一般,一下子就将萧寒给推开。

    瞪着眼睛,就像是看着仇人一样瞪着萧寒,“你别碰我!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还我儿子!”

    说着,云开就挥着两只手,噼里啪啦就在萧寒的脸上打了起来。

    萧寒也不躲闪,也不制止,任由她的手力道很大地打在他的脸上。

    “你这个没人性的畜生,你连自己的儿子都杀了,你这个混蛋,你还我的儿子!”

    云开一边打着,一边不断地在萧寒的脸上拍打着。

    萧寒默默地承受着她给的身体上的疼痛,可他的心里更痛,因为她。

    他紧紧地抱着她,反正不管怎样,他是不会放开她的,坚决不松手。

    “云云,你打吧,我就是混蛋,我不是人,可是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我不能失去你,你打吧,打完后你别离开我。”

    云开听到他还在说话,更气更恨了,眼泪一股一股地从眼眶里流出来,手上的力道更大了起来。

    “啪啪啪——”

    有节奏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了很久,很久才停下来。

    而自始至终,萧寒都一直抱着云开,最后是她自己打累了,停下来,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嘴里还在叫嚷着,“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把自己的儿子都杀了,你这个混蛋,那是你的儿子,我跟你的儿子,我要杀了你,我要给我儿子报仇……”

    云开趴在萧寒的脖子上,张开嘴使劲地咬了下去。

    鲜血一下子就从萧寒被云开牙齿咬破的皮肤里流了出来,顺着他的后背缓缓地流下去。

    他抱着云开,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明明不想这样,明明想跟她好好的过日子,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之间会弄成这样。

    ……

    萧腾带着思尔卓恩和萧悦吃过午饭回到医院,路上给萧寒和云开买了水饺,还有汤,四个人一路说笑着从电梯里出来。

    思尔和卓恩走在前面,一人手里提着一个打包的饭盒。

    思尔问卓恩:“你说妈妈会先吃饺子还是先喝汤?”

    卓恩觉得这个问题简直问得特别的没有水平,斜了眼思尔,眼神中带着鄙夷,说:“当然是先吃饺子后喝汤,你又不是不知道妈妈每次都害怕先喝汤把肚子喝饱了没法吃饺子。”

    “那可不一定,爸爸喜欢先喝汤后吃饺子,我觉得妈妈肯定会跟爸爸一样,爱屋及乌嘛!”思尔分析的头头是道。

    可卓恩却并不赞同,“才不是,应该是爸爸爱妈妈,然后跟妈妈一样。”

    “那一会儿我们看看好了。”

    身后萧悦插言,“我觉得你们两个应该下个赌注,输的那个人要有所表示,比如说接受惩罚或者别的什么的,这样才有意思。”

    萧腾表示赞同,“我可以给你们当裁判,我保证公平公正和公开。”

    思尔则表示对他这个裁判不信任,几个人说着就到了病房门口。

    思尔先是贴在门上听了听,没听到里面有声音,然后就悄悄推开门,也没看到客厅里有人,就蹑手蹑脚地就走进去。

    卓恩跟在后面,紧跟着的是萧悦,萧腾在最后。

    只是,萧腾还没走进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客厅的茶几上,放着几块纱布,洁白的上不上还带有耀眼的血。

    难道萧寒的伤口扯开了?

    萧腾快速走进病房,却看到云开和萧寒都在床上坐着,萧寒紧紧抱着云开,而云开则在他的脖子上趴在。

    他们这样的姿势像极了云开在亲吻萧寒。

    萧腾快速移开眼睛,以为自己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也赶紧叫思尔他们几个。

    萧腾心里还在想,这俩人也真是的,大白天做这种事,就这么着急,不能等到晚上?

    “思尔,卓恩,悦悦,不许看,少儿不宜!”

    云开正在悲痛地撕咬萧寒,听到有人叫思尔和卓恩的名字,她的身体一抖,猛地就抬起头。

    萧腾无意间却扫到了她额头上缠着的白纱布,随即就皱了眉头,“云开你额头怎么了?出什么事……”

    他的话还没问完,只见云开放佛跟发疯了一般,一下子推开萧寒,从他的怀里挣脱,跳下床,急急忙忙地将思尔和卓恩抱在怀里。

    “思尔,卓恩,妈妈的宝贝,你们还活着!吓死妈妈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萧腾听得一头雾水,出什么事了?

    他看向萧寒,萧寒则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静静地看着云开,也不说话,甚至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眼珠不带动一下。

    思尔和卓恩被云开给突然抱住,而且还抱得死紧死紧的,两人都快要出不来气。

    “妈妈……你怎么了?”思尔艰难地问,想要将妈妈推开一些透透气,手里的饭就掉在了地上。

    卓恩被云开的手臂正好按着后脑勺紧紧地按在自己胸口,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手里提着的饭盒也扔在了地上,使劲地挣扎着。

    可云开放佛没有发现他们不对劲,依然紧紧地抱着他们,嘴里重复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妈妈了,你们没事就好。”

    “哥哥,嫂嫂怎么了?”萧悦终于忍不住好奇问了出来。

    中午去吃饭走之前嫂嫂还好好的,这怎么就吃了一顿饭回来,嫂嫂不但额头受伤了,而且精神看起来也十分的不好,就像是……疯了一样。

    是的,的确就跟疯了一样。

    因为萧悦曾因为心理疾病住过一段精神医院,那里有很多精神病患者,有些人就像此时云开这样,跟失心疯了一样。

    萧寒依然没有出声,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云开,甚至眼神都是空洞的没有任何的光亮。

    直觉告诉萧腾,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而且刺激了云开。

    看着思尔和卓恩还在云开的怀里挣扎,萧腾连忙过去,不敢直接将两个孩子从云开怀里拉出来,而是蹲在一旁,小心地对云开说:“云开,你先松手,你把思尔和卓恩给抱得太紧了,他们太难受了。”

    云开没有听到萧腾的话,她现在完完全全地把自己封闭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萧腾叫了几声她非但没有回应,相反却将怀里的两个孩子抱得更紧。

    眼瞅着两个孩子快要撑不住了,萧腾不能再这样等着云开自己松手了。

    他伸出手刚打算将卓恩先拉出来,因为这孩子的情况比思尔要糟糕一些。

    可谁知道,他的手刚拉住卓恩的胳膊,云开却突然发疯了一般一下子就将他给推开。

    思尔和卓恩趁机从她的怀里跑了出来,均是站在一旁弯着腰使劲地咳嗽。

    两人的脸均是涨得通红,咳嗽了半天都没缓过劲。

    萧悦见状,连忙去接了两杯温水递给他们两人,然后将他们拉到了萧寒的身边。

    这边,萧腾没有防备被云开推倒在地上,然后就被云开抬起脚在他的身上踹了起来。

    云开踹着嘴里还喊着,“你这个没人性的畜生,我不许你碰我儿子!你连自己的儿子都要杀了,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

    云开说完,萧腾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却又看到云开举起旁边的一把椅子就朝他奋力地砸了下来。

    萧腾吓坏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抬起手立马挡住自己的脑袋,同时从地上跳起来。

    云开手里的凳子还是砸在了萧腾的身上,不过只是砸在了他的胳膊上,并无大碍。

    “云开你怎么了?”萧腾皱着眉头看着情况很不对劲的女人,没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他也没时间想,因为云开又随手抄了个东西朝他挥了过来。

    萧腾看这样下去也不是回事,就直接挡了东西,然后双手将云开的手禁锢住,“云开你给我醒醒,你看清楚了,我是萧腾!”

    虽然没弄明白,但是刚才云开的话萧腾却听明白了。

    她说,你这个没人性的畜生,我不许你碰我儿子!你连自己的儿子都要杀了,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

    她是把他当成了萧寒,再看萧寒,一张脸红肿着,还有几道血淋淋的印子,而且云开的嘴上都是血,刚刚根本不是在亲萧寒,而是在咬他。

    这俩人这短短的一会儿,到底出什么事了?

    云开挣扎着叫嚷着要从萧腾的禁锢中出来,最后被萧腾直接给打昏了过去,放在床上。

    病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卓恩有些害怕地看着床上的云开问:“爸爸,妈妈刚才是怎么了?”

    萧寒依然是没吭声,云开被萧腾放在病床上,他的视线就也转移到了病床上,朝云开挪了挪,然后挨着云开侧躺下,两只手霸道地将云开抱在自己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萧腾说:“悦悦,你先带着思尔和卓恩去客厅里看电视,把门关好。”

    “哦,好。”萧悦带着思尔和卓恩出去,关了门。

    等门关好后,萧腾走过去还给反锁了,然后走到床边,对着萧寒说:“萧寒你给我起来。”

    萧寒躺着没动,萧腾揪住他身后的衣服将他给扯了起来。

    可萧寒紧抱着云开,所以云开也被扯了起来。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云开到底怎么了?你对她做了什么?”

    萧寒放佛没听到一般,依旧是眼睛紧闭,面无表情。

    萧腾忍无可忍,抬起手给了萧寒一巴掌。

    这一巴掌,似乎是将萧寒给打醒了,他浑身一抖,然后就睁开了眼睛。

    萧腾见他睁开眼睛,便又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云开为什么会受伤?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萧寒忽地冷笑,眼底泛着冰冷的光,“她变成什么样子跟你有什么关系?萧腾,请你搞清楚,我才是她男人!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厚颜无耻地总是缠着她,就算是你缠着她也没有用,她根本就不可能爱上你,她爱的人是我!是我你知不知道!她爱我!”

    萧腾觉得此时的萧寒就像是一条疯狗,令他觉得很恶心。

    没错,他是爱着云开,云开不爱她。

    但他有缠着云开吗?他只是希望自己住的可以离她近一些,能够每天看到她,能够在她有需要的时候帮助她,照顾她,这叫缠着吗?

    即便是缠着,那又怎样?他乐意!

    “云开爱你,你就了不起吗?可你值得她爱你吗?你一次次地伤害她,让她伤心难过,悲痛欲绝,这就是你爱她的方式吗?全天下所有的男人都有资格说爱她,唯独你没有!你仗着她爱你,所以你一次次地伤害她,萧寒你摸着自己的良心你好好想想,你对得起她吗?”

    萧寒似笑非笑地看着萧腾,眼底的冷意越发的浓烈,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恨意。

    他将怀里的云开又紧了紧,然后跟萧腾对视,语气狠狠的,表情挑衅,“就算是你说的那样又怎样?她爱我就足够了。我警告你,以后离她远点,最好是别让我发现你跟她有任何单独相处的情况,否则……”

    稍微顿了一下,萧寒再开口,咬着牙一字一句,“否则,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本章完结- 


250:不想你死

    云开再次醒来后,状态就一直很不稳定。

    思尔和卓恩在她身边,她会没命地抱着他们,抱得两人都透不过气。

    吓得两个孩子这几天都不敢来病房里,尤其是卓恩,一走到病房门口就脸色变白,浑身冒汗。

    可是思尔和卓恩如果不在身边,云开又跟疯了一样,在屋子里一圈一圈地转,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些谁也听不懂的话。

    医生建议萧寒带着云开去精神科做个检查,本来也是好心的建议,谁知道萧寒却勃然大怒,将那个医生给狠狠地揍了一顿。

    所以,没人再敢在萧寒面前提云开得了精神病这事儿。

    其实得精神病的岂止是云开,萧寒也病了,还病的不轻!

    萧寒不许任何的男性靠近云开,如果不是云开一直念叨着思尔和卓恩,他甚至连思尔和卓恩都不许靠近云开半步。

    就刚不久,萧寒出去了一下,萧腾听到云开在病房里大叫,就跑了进去,发现云开将自己的手给弄受伤了,流了血,所以就赶紧叫来护士给云开包扎伤口。

    大概是真的很疼,所以云开一个劲地乱叫乱动,护士根本就没有办法给她包扎。

    最后萧腾无奈之下只好抱住云开不让她乱动,而云开动不了,疼的时候就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钻,这是出于一种寻找安全的本能。

    可是这一幕却恰好让从外面进来的萧寒给看到。

    萧寒瞬间急红了眼,大步上前扯着萧腾的衣领,将萧腾给扯了起来,毫不犹豫地就挥起了自己的拳头。

    萧寒和萧腾打成了一团,护士吓得没给云开处理好伤口就跑了出去,云开则在一旁拍着手傻呵呵地笑,时不时地还喊一声加油。

    也不知道云开是故意的还是碰巧就那么的巧合,每一次她喊加油的时候,正好就是萧腾打萧寒的时候。

    所以萧寒心里的火就更大了,当然,这也彻底地激发了他身体里所有的暴戾。

    萧寒一下子就将萧腾压在了地上,狠狠地揍了起来。

    萧腾刚刚跟萧腾打架,虽然是真的也打,可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一来萧寒现在还是病人没出院,二来萧寒现在精神不正常,他不跟他一般见识。

    可是萧腾没想到,萧寒居然是来真的,而且没有一丝一毫的手软,就放佛他跟他是天大的仇人似的!

    没一会儿,萧腾就招架不住,躺在地上不动了。

    可萧寒却并没有因此而罢休,他打完萧腾之后,站起来,抓住云开的手腕凶神恶煞地盯着她,将她扯到萧腾的边上,指着萧腾说:“看看,他被我快打死了,你心疼吗?你心疼了是不是?”

    云开本来只是觉得这俩人打架玩很有意思,这会儿被萧寒这么一问,看着萧腾一脸的伤和血,她突然就吓得哭了起来。

    她是害怕,可是她这哭,看在萧寒的眼里却是她因为心疼萧腾,所以才哭。

    于是萧寒心里的火越发的旺盛起来,他冲着云开吼了一嗓子,“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哭,哭丧呢!”

    云开被他这一声吼给吓得浑身一哆嗦,小脸都白了,不过也真的不敢再哭,只是紧紧地抿着嘴,眼中含着泪,害怕地向后缩着身子,无奈被他给抓着手腕挣不开,所以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

    可萧寒似乎是没有看到她的害怕和对自己的畏惧,依旧大着嗓门对着她吼,“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如果你再敢跟哪个男人搂搂抱抱,我让你永远都见不到思尔和卓恩!”

    云开一听不让她见思尔和卓恩,不让她见她的儿子们,顿时就又伤心地哭了起来。

    “闭嘴!”

    “把眼泪擦干!如果再让我看到你掉眼泪,你也别想见到他们!”

    云开硬生生地止住了哭声,把眼泪生生给逼会了肚子里,只是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一颤一颤。

    萧腾看不想去了,只觉得心里发痛,眼睛发酸。

    他也不知道这俩人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仅仅只是吃了一顿午饭的时间,就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他不想再因为自己惹怒萧寒,进而迁怒了云开。

    所以他虽然很不屑跟萧寒说话,云开受伤那天之后,他跟萧寒大吵了一架,就没有再说过话,但是他还是开了口,解释了一下他为什么会进入病房,并且用一种特别难过又特别郑重的语气,声音很低对萧寒说:“萧寒,我知道你爱云开,可是爱不是你这样的占有,你这不是爱,别再做让自己将来后悔的事情,别让你跟云开之间真的走到无法挽回的境地。

    我爱她,可我也爱你,我们是兄弟,是一家人,我们的体内流着同样的血液,这是任何人,任何事情都改变不了的。

    我曾经想过要将她从你手里抢走,可我更清楚,爱情是抢不来的,她爱的是你,除了你,这个世界上其他的男人再好,也入不了她的心,你这样做只会让你们的关系越来越糟糕。

    爱是给彼此自由,她倘若不爱你,就不会为你生下两个孩子;她倘若不爱你,就不会生下孩子后一个人抚养,以她的条件,别说带着两个孩子,就是三个,也一样有优秀的男人排着队娶她,可她却一直在等你。

    别对她凶,她被你吓坏了,更不要拿两个孩子来威胁她。将她逼疯,真的是你想要的结果吗?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假如她死了,你怎么办?两个孩子怎么办?

    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我说的话,我先出去了,安抚她一下,一会儿我让思尔和卓恩进来陪陪她,还有,她的手受伤了,需要处理一下,我去叫护士来。”

    萧腾离开后,萧寒这才发现云开的手上有好几道口子,口子不长,但是有些深,还在流血。

    萧寒心疼得不行,一想自己刚才没控制住脾气对她大吼小叫吓得她这会儿脸色发白浑身颤抖,他又开始自责起来。

    萧寒将云开抱在沙发上,蹲在她跟前,执起她的手,轻轻地吹着,“云云,疼不疼?”

    云开一开始依然还是很害怕地看着他,不敢说话。

    过了好大一会儿,她才点了下头,“疼。”

    萧寒的心都要碎掉了,他俯下身亲了亲云开的手,然后抬起手抚着她的脸,“对不起云云,刚才我没控制好脾气,吓到你了,我跟你道歉。”

    不管他是真心道歉还是纯粹只是为了安慰云开,总之云开是相信了。

    云开先是眨着大眼睛盯着萧寒看了几秒钟,然后试着将原本朝身后咧着的身体坐直,嘴唇动了动,小心翼翼的样子。

    嘴唇蠕动了好一会儿,云开这才从口中发出声音,“那,那你以后还对我凶不凶了?”

    萧寒看着她这么畏畏缩缩的样子,心疼痛得几乎没有办法呼吸。

    有时候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可是不发脾气的时候,他又特别的冷静。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短短几天,她都被他给折磨成这个样子了。

    心里真的很难受很难受,难受得想掉眼泪。

    萧寒弯腰起来坐在沙发上,将云开抱起来坐在自己的睡上,环住她的腰,额头抵在她的眉心上,轻轻地蹭了蹭,微笑着说:“我以后会控制自己的脾气,但是云云,你要跟我保证,以后不可以跟除了我以外的任何男人接触。”

    云开瞅着他,仔仔细细地想了一会儿,然后一脸认真地问他,“思尔和卓恩都不可以吗?”

    萧寒抿了下嘴唇,他知道自己跟儿子吃醋很没出息,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一想到思尔和卓恩被她抱在怀里又亲又爱的,他就不由自主地气血倒流,想要将他们两个都拎起来扔出去。

    “不可以吗?”云开小声又问了一遍,声音很轻,问的时候依然是一副生怕他会生气吼她的小心模样。

    萧寒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他将云开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口,自己的脸埋在她的头顶,过了许久才出声。

    “他们可以,他们是我们的儿子。”

    然后萧寒就听到怀里的云开笑了起来,甚至还主动伸出手抱住了他。

    她开心极了,像个孩子,脑袋在他的怀里使劲地蹭了蹭。

    她说:“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萧寒的身体却猛然一僵,她说,谢谢他,他是个好人。

    虽然她的声音听起来开心极了,是这几日鲜少有的温柔,可听在耳朵里,那样的刺耳,那样的生淡和疏离。

    明明周围的空气热燥难受,可他却无端地觉得有股冷气从他的脚底上升,蔓延了他的整个身体。

    冷得他禁不住就打了个冷颤,身体跟着就哆嗦起来。

    云开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将他的头扶起来,好奇又疑惑地看着他,一双大眼睛纵然是因为精神出了问题,却依然明亮透净。

    “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萧寒难过又难受,想亲亲她,却又怕自己吓住她。

    这几日她一直很排斥他碰她,像今天这样她这么安静地坐在他的腿上的情况,这几日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他一碰她,甚至都还没有碰到她,她就像受到惊吓,扯着嗓子尖叫。

    云开的手轻轻地在萧寒的额头上摸了摸,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歪着脑袋,眼睛骨碌碌地转了几圈,似乎是在判断两个温度是否一样。

    过了一会儿,她说:“你好像发烧了,你的温度比我高。”

    萧寒抿唇,轻轻笑了,“我没事。”

    云开却一脸认真地看着他,明亮的眼睛里有担忧也有萧寒看不懂的情愫,“生病要看病,不然会死的。”

    萧寒终于还是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抱紧她,“云云,你希望我死吗?”

    这个问题有些深奥,也有些沉重,云开一脸的严肃,并且认真的思考了足足五分钟,然后一本正经地说:“不想你死。”

    萧寒顿时热泪盈眶,激动得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

    云开又说:“你去打针好不好?不要死。”

    萧寒抱住她,深深地吸了一下鼻子,“云云,为什么不想让我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可他却就是想知道答案。

    这几天,他对她一点都不好,这点他很清楚。

    她很害怕他,看到他都浑身颤抖。

    他想,她一定是想要他死的,想要他立马死去,这样就再也没有欺负她,让她害怕了。

    可她却说她不想他死,他觉得自己几乎要死了的心一下子就复活了过来。

    云开撇了撇嘴巴,语气十分的认真,一字一句地开口说:“因为你是思尔和卓恩的爸爸,思尔和卓恩不能没有爸爸,而且,而且……”

    她的回答,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但还好,她说了而且,而且什么?

    会是自己心里的那个答案吗?

    萧寒迫不及待地就问:“云云,而且什么?”

    云开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头,紧紧地抿着嘴唇,却又不说话了。

    萧寒有些着急,双手按着她的肩膀,微微用了力,“云云,而且什么?告诉我好吗?”

    云开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却又低下头。

    这一次,萧寒耐心地等了差不多十秒钟,终于听到她开口说:“而且,我也不能没有你……”

    云开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很小,而且脸颊和耳根还都有些微红。

    萧寒看到了她的这些细小的反应,心跳如雷。

    “云云,你还喜不喜欢我了?”

    云开没有抬头,却“嗯”了一声,点点头,脸和耳朵更红了。

    “云云,你爱我吗?”

    似乎爱还是不爱这个问题有些深奥不好回答,云开这次很郑重,又思考了两分钟这才回答,“嗯。”

    虽然依旧只是一个字,但是真的足够了。

    萧寒笑了起来,激动地在她的额头上又亲了亲,但是不敢亲她的唇,他怕她会反对,怕她会呕吐。

    几天前,他亲她,她居然呕吐了,吐得几乎脱水。

    他去问医生,医生检查了她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异样,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她应该是心理作用。

    心理作用?是的。

    她在心里是排斥他亲她,他碰她的。

    虽然心里很难过,很挫败,但是今天她的这些话,这些回答,却让萧寒重新燃起了信心和希望。

    他不能着急,他慢慢等,等她能够接受他的时候。

    护士进来给云开处理了手上的伤口,包扎好后,云开有些眼皮抬不起来,萧寒就将她放在了*上,挨着*还没一分钟,她就睡着了。

    云开睡着后萧寒就一直在*边坐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放佛怎么也看不够的样子。

    又过了一周,萧寒终于可以出院,办理完出院手续,一行人就坐车直接去了机场。

    萧寒要带云开和思尔卓恩回云城,寒城这个地方总给他一种不踏实和不安全的感觉,所以他要回去。

    路上害怕云开情绪不稳,所以在上飞机前给云开注射了一阵安定剂,一路上云开都是在睡眠中度过的。

    抵达云城是夜里十点,思尔和卓恩由于是第一次来云城,都显得特别的兴奋。

    “爸爸,这里就是云城吗?”卓恩问萧腾。

    萧腾的怀里,两条腿上,一边坐了一个孩子。

    这几天萧寒和云开都情绪不稳,思尔渐渐不敢跟他们亲近,反倒是对萧腾开始依赖起来。

    卓恩本来也就依赖萧腾,这几日更加的黏糊。

    萧腾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笑着点了点头,“对呀,这里就是云城,漂亮吧?等明天带着你们四处转转,云城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妈妈说云城的家里有秋千,对不对?”思尔突然想起了这件事,就睁着大眼睛看着萧腾问。

    “对呀,有秋千,机械的,超酷!”

    “真的吗?好想快点到家!”

    萧腾笑笑,扭头看了眼后面的车子。

    从机场出来,他带着萧悦思尔和卓恩坐在了这辆车上,萧寒带着云开在后面的车上,他们没坐一辆车,虽然车子的座位和空间足够的大。

    在他们两人的状态都没有恢复之前,他决定让思尔和卓恩跟着他住,反正两家也离得近。

    不过,这事儿还没跟他们两个商量,也不知道行不行。

    到家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半,车子停在了云开跟萧家的家门口,萧腾从车里下来,问萧寒,“让孩子们晚上跟我住吧?”

    萧寒“嗯”了一声,就抱着云开进了院子。

    思尔和卓恩坐在车里朝外看了看,都没说话。

    萧腾又重新上车,对他们两个说:“妈妈和爸爸的精神状态不是特别的好,所以今晚先去爹地那里住。”

    “爹地,妈妈和爸爸什么时候能好?”思尔闷闷不乐地垂着头,妈妈生病了,爸爸也生病了,他们两个都生病了,爸爸变得凶巴巴的,很吓人,妈妈也吓人,他好怀念以前的爸爸妈妈,一点都不喜欢现在这个样子的爸爸和妈妈。

    萧腾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他也想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好。

    送去医院治疗这一条路显然是走不通的,目前只能让他们通过自我调节来改变这种糟糕的状态了。

    “爹地也不是特别的清楚,不过,应该很快就会好的。”

    思尔点点头,自己给自己打气,“嗯,肯定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扭头又看着卓恩,想从卓恩那里也得到一些信心,“卓恩,你说是不是?”

    卓恩这段日子被云开给吓坏了,做梦都是妈妈快把他捂死了,所以他更是希望妈妈能够早点好起来。

    于是就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萧寒将云开抱到屋里后,先将她放在沙发上,然后去浴室放了热水,抱着云开又去了浴室。

    云开还在睡着,萧寒一点一点地给她洗了头发,洗了脸,洗了澡,甚至还刷了牙。

    洗完后,抱着云开回到*上,将她放下,他找来吹风机。

    将云开抱起来,让她的头枕着自己的腿,他手指在她的发丝里来回穿梭,细细地给她吹着头发。

    吹风机的声音有些大,嗡嗡嗡地响着,终于将云开给吵醒,她缓缓睁开眼睛。

    “醒了?”萧寒关掉吹风机,“马上就吹好,你再躺一会儿。”

    云开正要起来,听他这么说,就“哦”了一声,重新躺好。

    萧寒重新打开吹风机,又吹了两三分钟后,云开的头发基本上就干了,他关掉风机,将插头也拔掉,随手放在一旁的桌上。

    云开这时候也已经坐了起来,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觉得这里很陌生,“这是哪里?”

    萧寒愣了下,“我们的家,云云你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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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结局篇,我要吃肉!

    室内柔和的灯光从头顶泻下来,映衬的云开这几日一直苍白难看的脸色竟然有那么一丝红晕。

    她坐在*上,扭着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周围。

    这里看起来好小女生哦,粉红色的,一看都是小女生的房间。

    这是哪里呀?她不记得她的房间是这个样子的。

    萧寒看着她一脸的好奇和茫然,心头颤了颤,再次问她,“云云,这里是我们的家,你不记得了?”

    云开似乎这才听到他的回答,这里是他们的家。

    他们的家?

    云开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想了一会儿,摇摇头,“哪里的家?”

    萧寒盯着她,好久都没出声。

    这个地方,她六年前离开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这六年,他一直都没敢破坏,就是怕她回来后不认识了。

    可是虽然如此,她还是不认识了。

    但是她这种不认识却不是时间久了忘了的那种不认识,而是在她的脑海里,压根就没有存在过的这种不认识。

    这个认知让萧寒的心里惊了又惊,她之前只是精神出了问题,但是记忆力却还是正常的,她认得所有的人,也知道他跟她的关系,可是现在,她连自己的家都不认识了。

    为了证实自己心中的猜测,萧寒想了一下说:“云云你等一下。”

    “哦。”云开应了一声,发现自己身上没穿衣服,她就拉起被子裹着自己,然后端坐在*上,依然四下地打量着。

    这里看起来很漂亮,墙壁上的是婚纱照吗?

    看起来像是的,照片里的女人笑得可真好看,男的……

    嗯?为什么那女人看起来像她,男的看起来像他?

    云开皱了皱眉,忽然一个哆嗦,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可她刚才却让他给她吹头发。

    低头看了眼自己,她紧了紧身上裹着的被子,而且,而且她还没有穿衣服!

    萧寒正蹲在*边的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掏东西,云开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问道:“你是谁啊?”

    萧寒刚伸手将一个盒子抱起来,听到她这么问,手一抖,盒子就掉在了地上。

    下一秒,他的一张脸的血色就褪得一干二净。

    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连带着整个人也开始颤抖,蹲都蹲不住。

    最后,萧寒直接坐在了地上,他不敢动,不敢看云开,甚至连出气都很小心很小心。

    他很想告诉自己刚刚只是听错了,可是刚刚他却是那么清晰明了地听到了她的声音。

    她问他,你是谁啊?

    她已经不认识了,为什么仅仅只是睡了几个小时而已,她怎么就不认识他了?

    刚刚她问这里是哪里的时候,他还只是猜测,这会儿却是可以肯定了。

    可是,这个肯定和认知却让他十分的难过。

    她连他都给忘掉了,不仅仅只是忘了他们的家的模样。

    云开歪着头看着坐在地上的人,看他不理自己,就又问了一遍,“你是谁啊?我跟你是什么关系?”

    萧寒许久这才扭过头,努力地扯开面部的肌肉,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云开看着他这个样子,大概是不喜欢,所以就皱了皱鼻子,但是却没有说什么,反而是又紧了紧身上的被子,好整以暇地等着他的回答。

    “云云。”

    “嗯?”应声之后,云开却又皱起了眉头,盯着萧寒一脸的不乐意,“你为什么也叫我云云?”

    萧寒没有回答她,而是反问:“那还有谁这样叫过你?”

    “萧寒啊,你认识他吗?我都好久没有看到他了,这个老男人,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再不回来我以后都不要他了。”

    嘴里说着,云开却眼睛在周围找着,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也真是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对啦,你还没跟我说你是谁呢?还有啊,我怎么在这里?这是哪里?”

    萧寒抬起脸深吸了一口气,使劲地眨了几下眼睛,然后从地上起来。

    他刚刚给云开洗澡的时候自己顺便也洗了,这会儿身上就腰间裹了一条浴巾,起来的时候没注意,然后浴巾就一下子滑落下去。

    他伸手去抓没抓住,然后云开就捂着眼睛尖叫了起来。

    “*!臭*!你赶紧穿上衣服!不然我报警了!”

    萧寒快速弯下腰将浴巾捡起来裹在身上,然后走到衣柜前,拉开,从里面随便找了身睡衣套在身上。

    云开还在尖叫,声音的分贝很高,穿透力也极强。

    吵得萧寒都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要被震碎了,他走到*边坐下,轻轻晃了下她,“好了,我穿上衣服了。”

    云开一只眼缓缓睁开一个小缝隙,看了看外面的实际情况之后,这才将眼睛都睁开。

    萧寒勾起唇角笑了下,“吓坏了?”

    “可不是!”云开瞪着他,眼中全是抱怨,然后发现他居然在*上坐着,立马就伸出手指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模样凶巴巴的,激动地喊道,“你,你,你下去!谁让你上到*上来的,下去!”

    萧寒愣了一下,然后连忙从*上下去,站在地上,无奈又心酸。

    云开用被子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外面,看他从*上下去,松了口气,可下一秒又不知道自己的思绪跑去了哪儿,发呆起来。

    看着她呆愣着盯着一个地方看,萧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她盯着看的是墙上的他们之前拍的婚纱照,那时候他还不算太老,还称得上年轻,三十四岁的男人真的不老,只是成熟,可是如今,他已经四十岁了。

    人生兜兜转转了这么多年,他和她却回到了最初,一点也不快乐。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可他该怎么做?

    越深爱,越害怕失去,越做一些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

    可做那些事情的时候,他的大脑根本就不受他的控制。

    “那上面的人是我和你吗?”好大一会儿,云开抬起手指着婚纱照,轻声问出口。

    萧寒站在*边,凝望着她,没有出声。

    云开等了一会儿不听他说话,以为他没听到,就扭过头看他,又问了一遍,“那上面的人是我和你吗?”

    萧寒这才眨了两下眼睛,点点头,“那是我们的婚纱照。”

    云开听闻后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波动,依旧是一脸的平淡,声音也出奇的冷静,“真的是你和我啊,那我的萧寒呢?你把他弄哪儿了?我要嫁给他的,我怎么会嫁给你呢?”

    这个问题该如何跟她说?

    说他是萧寒?很显然,她不会相信。

    可是如果说不是,那他该如何告诉她,萧寒去哪儿了?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我问你话呢。”云开有些不开心,但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只是脸色稍微有一些不好。

    萧寒一脸的受伤和挫败,他觉得自己以前所经历的那些自认为从来没有过的受伤和挫败已经是极限了,今天才知道,还有超越极限的。

    他很难受,她忘了他,却只记得一个名字。

    “云云,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云开仰着下巴,认真地盯着萧寒看了一阵子,黛眉微微蹙起,“看起来有些熟悉,可是又想不起来你是谁,你是谁啊?”

    萧寒再也忍不住,在*边坐下,声音里带着些许的哽咽,“云云,我是萧寒啊,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你是萧寒?”

    云开一脸的怀疑,仔细地盯着他,看了老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又裹着被子朝他挪了挪,继续看。

    大概是觉得距离有些远,然后云开又挪了挪,这下她裹在身上的被子已经碰到了萧寒的身体。

    歪着头,像是端详着一件稀世珍宝,云开看得很认真很仔细。

    最后她似是在犹豫,手在被子里动了动,动了又动,还是小心翼翼地伸了出来。

    萧寒坐着没动,心里早已是洪水漫天,窒息又压抑。

    而这个时候,云开的手缓缓地抬了起来,一点一点地凑近他的脸。

    萧寒眼神一滞,坐在那里更是不敢动了,甚至眼睛都不敢眨动一下,呼吸也屏住了,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吓坏了她。

    她这是要抚摸他的脸吗?

    她是不是已经认出了他?

    萧寒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跳得那么快,那么的剧烈。

    云开的手终于就要够到萧寒的脸了,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却突然又收回了手。

    萧寒原本剧烈跳动的心,一下子就冷却了下来。

    正难过,却看到云开再次又抬起了手。

    这一次,云开的手直接覆上了萧寒的眉眼,像临摹,一点一点地从他的眉眼到他的鼻梁,嘴巴,最后落在他的左脸上。

    她疑惑地问:“你真的是萧寒吗?那你为什么这么老?你不是才二十四岁吗?怎么看起来都像是四十四岁了?”

    萧寒抿了抿嘴唇,缓缓伸出手握着她的手,使劲地贴在她的脸上,“云云真的是我,我没骗你,你等一下。”

    萧寒重新松开云开从*上下去,再次来到*头的柜子前,从里面取出刚刚拿过的盒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用袋子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云开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萧寒勾唇笑笑,在*边坐下,盘着腿跟她面对面。

    云开被他这故作神秘的样子给勾得完全来了兴致,眼睛瞪的大大的,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一层一层打开包裹在东西外面的袋子。

    里里外外一共包裹了六层,云开这才终于看清楚里面东西的真面目。

    是两个红色的小本本。

    本本的正面云开还没有看到,所以越发的好奇,自己伸手想去拿起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这么的神秘。

    萧寒却抢先她将小本本拿起来,打开,递给她。

    “是什么?”云开接过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结婚证?”

    “持证人,萧寒,持证人,云开……”

    云开慢慢念出来,然后又盯着上面的照片看了好大一会儿,视线再次移到萧寒的脸上。

    “看起来还真有些像,你真的是萧寒吗?”

    萧寒哑然失笑,却笑得极其的难看,“傻瓜,我怎么会骗你,我们还有两个儿子,双胞胎,你记得吗?”

    “还有儿子?”

    云开显然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黛眉使劲地皱着,最后摇了摇头,接着就打了个哈欠,说道:“我困了,我想睡觉。”

    说完,就将手里的结婚证随手扔在一旁,人就顺势歪倒在了*上,毫无防备地就闭了眼睛。

    萧寒哭笑不得地摇了下头,拿过结婚证放在一旁的桌上,将她抱起来放平在*上,拉起丝被给她盖好。

    这*,萧寒怎么也无法入睡。

    身边的云开睡得很熟,像一只小懒猪,不时地还将身上的被子踢腾掉。

    她的睡姿很不好,她能一晚上在*上转三百六十度,如果用摄像机录下来,绝对十分的有意思。

    萧寒也没有管她,任由她翻腾,只是她将被子踢开,他再给她盖好。

    等到天亮,云开已经成功地转回了睡觉前的位置,像是钟表的时针转了一圈。

    上午八点,云开睁开眼睛,一睁开眼就看到萧寒,她咧开嘴笑了起来,“我知道你是谁,你是萧寒,我们是夫妻,对不对?”

    萧寒*没睡,熬得一双眼通红,脸上也全是倦容,但是听到她说话,他还是打起了精神,笑着捏了下她的鼻尖,“云云记性真好,昨晚上的事情还记得。”

    “那当然!”云开一脸的傲娇,“我从小记性就好呀,我爸爸说我是天才!”

    “对,我家云云是天才,饿不饿?我们去楼下吃饭。”

    云开想了一下,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感应了一会儿,点头,“好像是有点饿了,我想吃肉!”

    “肉?”

    萧寒有些意外,一大清早就这么重口味呀?

    他昨晚上想了一晚,就算是她忘了他,那也无所谓,反正他们的过去也都不快乐,忘了也好,以后让她快快乐乐的。

    “牛肉,鸡肉,猪肉,只要是肉,不管什么肉我都想吃,你是萧寒对不对?你是我老公对不对?那你给我买肉吃好不好?我都好久没有吃过肉了,馋死我了。”云开抓着萧寒的手,眼巴巴的,还用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一副跟八百年没吃过肉的样子。

    萧寒是真的哭笑不得,他没有料到她精神出了问题,忘了他,忘了他们以前的事情,甚至连她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两个儿子都忘了,却没忘了吃肉。

    他到底该说她什么好呢?

    云开继续晃着他的胳膊,使劲地晃着,“萧寒,萧寒,我要吃肉,我就要吃肉。”

    萧寒点头,连连说好,“我去给你找衣服,穿好衣服去洗脸刷牙,然后我们就去买肉,你想吃什么肉我们就买什么肉好不好?”

    云开这才满意地扯开嘴角笑了,松开他的手,想象着一会儿面前堆着一盘盘美味的柔柔,馋得她忍不住口水就流了出来。

    洗完脸刷完牙从卧室里出来,云开还在一个劲儿地嚷着要吃肉,要吃很多很多的肉。

    萧腾早上做了早饭,是在自己家里做的,他跟思尔卓恩和萧悦没有等萧寒和云开,吃过饭后就出了门,两个孩子第一次来云城,很好奇,想要去玩。

    所以他们出门的时候还没早上七点,吩咐佣人将早饭端到萧寒这边保温着。

    这会儿已经八点多快九点了,佣人见萧寒和云开从楼上下来,就连忙说道:“先生,太太,吃早饭吧。”

    云开一听吃饭,立马就问:“有肉吗?有没有很多肉?”

    佣人是新来的,没有见过云开,所以更不了解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有,牛肉。”

    “我要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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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结局篇,云看不见了!

    萧寒带着云开来到餐厅,佣人连忙将保温着的早饭端到餐桌上。

    的确有牛肉,还是一大盘。

    云开看到这牛肉,眉开眼笑,就跟孩子见到了爹妈,立马就扑了过去,将牛肉端到自己的跟前。

    萧寒看到这盘牛肉,却皱起了眉头,这一大清早的,萧腾发什么神经专门炒了一盘牛肉。

    不过,他却不得不佩服萧腾的先见之明,因为正好可以暂且的安抚云开。

    云开见到那牛肉就跟没命了似的,一阵大快朵颐。

    很快一盘子的肉都进了肚子,可很显然,云开这还没吃过瘾。

    眼巴眼望地瞅着桌上的其他菜,快哭了,“怎么就这么一点肉?还有没有?我还要吃肉!我要吃肉,萧寒我要吃肉!”

    佣人一看这状况,连忙应道:“冰箱里有鸡肉,也有羊肉,我这就去做。”

    萧寒摆了下手,“赶紧去!”

    云开在餐厅里,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拿着勺子,不耐烦地敲着跟前的粥碗。

    “怎么这么慢?我的肉肉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嘛?”

    萧寒很是无奈,“云云,你先吃点粥,肉一会儿就好了。”

    这一大清早的起来就吃肉,胃能够承受的了吗?

    “不吃粥!就是不吃!”云开将跟前的粥一推,像个小孩子发脾气。

    一碗粥被她推了出去,粥碗歪倒在桌上,里面的粥撒了一桌子。

    萧寒叫来佣人收拾桌子,他在旁边劝云开,“云云,不能闹脾气,你现在长大了。”

    云开哼了一声,小脸一甩,“我才五岁,我还是小孩子!”

    萧寒哭笑不得,别说还真像个五岁的孩子。

    “你还知道自己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呀?五岁都是大人了。”

    云开对这话半信半疑,思考了一阵子问:“五岁真的就是大人了吗?”

    “当然!”萧寒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俗话说三岁小孩子,那五岁肯定就是大人了。”

    云开“哦”了一声,大概是相信了,然后放下手里的筷子和勺子,规规矩矩地坐直了身体。

    萧寒看她突然变得这么安静,又有些不适应,而且也没明白她这又是要做什么,于是又问:“云云,怎么了?不开心了?”

    “没有啊。”云开眨着明亮的大眼睛跟他对视,“大人不都是这样吗?一本正经才对,我是女孩子,女孩子就应该像个女孩子的样子,萧寒,你说我这样像不像女孩子?”

    萧寒扶额,还知道自己是女孩子啊?幸好没有性别紊乱。

    他学着她那个严肃的样子,也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嗯,像个女孩子,非常像。”

    云开得到夸奖,甜甜地笑了起来。

    这是这几日来,她第一次笑得这么的开心,眼睛里也干净透彻得没有一丝的杂质。

    萧寒被她这个样子给深深地吸引了,喉咙不自觉就动了动,朝她凑过去。

    就快要碰到她咧开的嘴巴时,她却突然侧脸看着他,一脸的天真无邪,“你这是要亲我吗?”

    萧寒身体一僵,愣在那儿。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回答是呢,还是不是?

    因为他的确是想要亲她,只不过这会儿他才发现,似乎不可以,因为她肯定会生气和反对。

    谁知道云开却突然抬起手捧住他的脸,毫无预兆地在他的嘴唇上“吧唧”了一口。

    亲完后,云开的脸颊红了起来,露出少女般的娇羞。

    她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难为情,咬了咬嘴唇说:“嘿嘿,其实我也想亲你一下。”

    这时候佣人端着做好的尖椒炒鸡胸肉进来餐厅,云开一看到肉来了,立马就将萧寒给晾在了一旁。

    萧寒依旧愣在那里,放佛被人给点了穴,一动也不动。

    嘴唇上似乎还留着余温,属于云开的味道,那么的熟悉,可似乎是由于时隔太久,又有些陌生。

    他缓缓地抬起手,指尖碰触到自己的嘴唇,一股电流放佛从指尖流过,他浑身一颤。

    大脑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云云亲他了,她刚刚说,其实我也想亲你一下。

    然后,萧寒就傻呵呵地一个人笑了起来。

    云开正津津有味地吃着自己的鸡肉,却突然听到身边响起一阵笑声,她嘴里还咀嚼着鸡肉,脸扭过去。

    就看到萧寒跟傻了一样,一个劲儿地笑,这笑就算了,居然还在流眼泪。

    笑着哭着,这是怎么回事?

    云开一脸纠结地看着他这个样子,似乎被他这个样子给影响了心情,好心情立马就变成了坏心情。

    嘴巴撇了几下,自己的眼泪就像是早就蓄满的池水,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萧寒看云开哭了,吓了一跳,连忙问她:“云云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谁料云开非但没有回答,居然“哇”地一声,哭得更凶了。

    萧腾急坏了,又是抽纸巾给她擦眼泪,又是哄的,可云开却越哭越厉害。

    佣人站在一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为是刚刚的鸡肉不合胃口,吓得一身的冷汗。

    可也不敢问,就只能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

    “云云,咱不哭啊,有什么事你说,你别哭,你哭的我的心都碎了,听话啊,别哭,有什么事,有什么委屈你跟我说。”

    云开哭了差不多十分钟,哭声突然就停止,眼泪也跟着像拧上的水龙头,一下子就断了,只剩下眼睛还有些红红的。

    萧寒又抽了张纸巾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将她抱在自己的腿上,“刚才怎么了?是不是肉不好吃?”

    “不是。”

    佣人一听不是肉的问题,这才松了一口气,但两腿一软,差点瘫软在地上,刚才真的是吓死人了。

    萧寒又问:“那是怎么了?为什么哭?”

    云开扁着嘴巴瞅着他,好大一会儿才问:“那你为什么笑着哭着?你惹得人家也想掉眼泪。”

    萧寒身体一颤,就这么浑身僵住,不可思议地看着怀里的人。

    她说,那你为什么笑着哭着?你惹得人家也想掉眼泪。

    她是因为他哭了,所以才哭的吗?

    她是在因为他难过了,所以也难过吗?

    心里像是开出了一朵花儿,在骄阳似火的夏日里,灿烂绚丽。

    “你以后不要哭了好不好?是不是因为我吃太多的肉你不开心,所以才哭啊?”云开问。

    萧寒摇摇头,抬起手捧着她的脸轻轻地揉了揉,“没有,我刚才是太高兴了才掉的眼泪,喜极而泣,不是不开心,更不是难过。”

    “真的吗?”

    “当然!”

    云开这才开心地笑了起来,“没有不开心就好,一会儿吃过饭我想去买衣服,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萧寒当然是无条件的同意。

    早饭云开又吃了一些鸡肉和羊肉,吃得肚子圆鼓鼓的。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给萧寒看,“萧寒萧寒,你说我这像不像怀了宝宝啊?”

    萧寒正在门口玄关换鞋子,听到她这话,就扭头去看她。

    “像不像怀了宝宝?”云开喜滋滋地问。

    萧寒不知道她现在到底是处于哪个年龄段的思维,她自己说自己是五岁,可她说的话有时候像小孩子,有时候像情窦初开的少女,有时候却又像个孩子的妈妈,反正一直都不稳定。

    这会儿,这是想要宝宝了吗?

    萧寒笑了,直起身,抬起手在她的肚子上摸了摸,“嗯,确实有些像,云云是不是想要宝宝了?”

    云开毫不迟疑地用力点了点头,“嗯!”

    然后有些害羞地垂下眼帘,两手摸着自己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们都结婚这么久了,我想要个宝宝。”

    “好,今晚我们就要宝宝。”

    云开一听,立马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今晚就有宝宝了吗?”

    萧寒想了想说:“今晚不一定会有,宝宝来到的比较慢,我们需要做一些提前的准备工作,然后宝宝才能在你的肚子里一点点长大。”

    “嗯,那我们要多做一些准备哦,我好想要宝宝。”

    萧寒看她沉浸在自己即将要当妈妈的喜悦里不自拔,心里既甜蜜又疼痛。

    萧寒穿好鞋子后,又看到云开没有戴帽子,就从衣帽架上取了一顶太阳帽给她戴上,帽子正好跟云开今天穿的一身长裙很搭配,清新又不失韵味。

    “我漂亮吗?”云开捏着帽檐,脸颊微红地看着萧寒问。

    “漂亮!”

    “嘿嘿,我就知道漂亮,谢谢。”

    今天开车的是司机,萧寒和云开在后面坐着,车子驶出院子后,云开就趴在车窗上看风景,好似什么都是新奇的,看到一片树叶从树上飞落,她都激动不已。

    云开像个刚刚认识这个世界的孩子,对什么都好奇,对什么都有一大堆的为什么。

    一路上她一直喋喋不休地问着,萧寒也一直耐心极好地回答她一个接连一个的问题。

    等终于到了商场,云开口干舌燥。

    商场门口有家冰淇淋店,这个时候逛街的人还不算太多,但是冰淇淋店门口排队的人倒不少。

    一个男人拉着一个小女孩刚买好了一支冰淇淋,小女孩正欢喜地舔着,云开馋极了。

    “萧寒,我想吃冰淇淋。”

    萧寒扭头看她,然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个年轻的男人牵着一个小女孩,应该是父女两个吧,小女孩手里拿着一个冰淇淋,正在用舌尖一下一下地舔着,脸上洋溢着满足的表情。

    萧寒又将视线放在云开和自己的身上,他跟她,是不是也像这对父女?

    不过,夫妻也好,父女也罢,只要她在身边,是什么都无所谓。

    对于这样的凉寒食物,萧寒一直是不让云开吃的,可是这会儿,他却说不出不让她吃的话。

    因为她的眼神是那样的期待,充满了渴望,他没有办法拒绝,没有办法让她失望和难过。

    “好,那我们排队,你想吃什么味道的?”

    “蓝莓味的!”

    “好。”

    萧寒让云开站在商场门口的阴凉地方等他,他排队买,可云开不同意,使劲地摇着头。

    “怎么了?我很快就买好,你在这里不会被晒着,太阳太热,你不能站在太阳下面晒。”

    云开依然摇着头,握着他的手不松开。

    “跟我一起排队?”

    “嗯!”

    她现在这么的黏着他,原本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可萧寒的心里却泛着苦涩。

    由于这家冰淇淋店的冰淇淋全都是现买现做的,所以比较慢,再加上前面本来就有十几个人排队,所以越发的觉得捉急人。

    如果是萧寒自己,他倒没觉得有什么,男人晒一晒还健康,可是现在云开也在太阳底下晒着,今天的太阳又这么毒辣,她虽然戴着一顶帽子,可是身上穿的却是无袖的连衣裙,胳膊都在外面露着,被这么毒辣辣的太阳晒得有些红。

    萧寒再一次对云开说:“云云,你去那边阴凉的地方等我好不好?这里太阳太晒了,你看你胳膊都晒红了。”

    云开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根本就不在意,“不去,就要跟你一起。”

    萧寒后悔自己今天出来就穿了件衬衣没穿外套,要不然也可以给她罩着遮挡太阳光,更后悔自己今天出来忘记带一把遮阳伞。

    他扭头看了看周围,附近还真有一家卖伞的店。

    “云云,你先在这里排队,我去买一把伞过来,好不好?就在那里,你看,很近的。”萧寒给云开指了卖伞的地方,云开看了看,想了一下才点头,“好吧,那你快点回来。”

    “嗯。”

    萧寒弯了弯唇,在云开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快速朝卖伞的店走过去。

    到了店里,萧寒也没怎么挑,就让店家给拿遮阳效果最好的伞给他。

    店家挑了五款同等价位的遮阳效果最好的伞放在柜台上,萧寒从里面选了一把粉红色的,只因为云开喜欢粉红色。

    “多少钱?”萧寒掏出钱包。

    “1490元。”

    萧寒正掏钱的手顿了一下,店老板以为他是嫌价格高,就打量了他一下,从穿着来看是个有钱人啊,一千多不高吧?

    于是连忙推销说:“这是我们店里最好的遮阳伞,还有紧致美肤的作用——”

    “这里能刷卡吧?”萧寒打断了店老板的话,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

    他平日里身上极少带现金,一般都是刷卡,他没买过遮阳伞,想着也不过几百块钱,钱包里的现金足够了,可一听差不多1500了,所以才顿了那么一下。

    老板一听刷卡,不是不买呀,连忙拿出POS机,“可以的先生,可以刷卡。”

    萧寒匆匆刷了卡,拿着遮阳伞大步走出伞店,朝不远处的冰淇淋点走去。

    一抬头,咦?云云呢?

    萧寒皱了下眉,索性跑了几步,原以为云开是嫌晒,所以站到阴凉地方了,可等他四周都看了却没有发现她。

    “你好,请问,刚才在你前面排队的那个女孩,你见她去哪儿了吗?”

    萧寒记性很好,刚才离开走到伞店门口他特意扭头看了看云开,然后就看到了她身后排队的那个女人,所以他想这个人应该会有知道云开去哪儿了。

    果然,那个女人想了一下说:“刚才我看她进了商场,从这个门进去的。”

    “谢谢!”萧寒顾不上再买冰淇淋,拿着伞就朝商场里跑去。

    这个时候商场的人不多,可也有不少,放眼望去,根本就不能够一眼看到云开。

    萧寒一想到云开现在就像个孩子,他的心里就不安起来。

    也许她不会有什么事,只是进来闲逛,可他还是担心得要命。

    在一楼找了好大一圈也没找到云开,萧寒又跑出商场,重新回到冰淇淋店,想着云开要吃冰淇淋会不会又跑回来了?

    所以在从商场里跑出来的时候,萧寒的心里满是期待。

    可等他到了冰淇淋店,看着门口排着的长长队伍里并没有那抹熟悉的身影,他的心越发的慌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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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结局篇,被挟持

    云开不见了,就在萧寒去卖伞短短的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

    萧寒很着急,但还算有理智。

    他并没有像无头的苍蝇四处乱窜,而是在冰淇淋店没有见到云开后,他直接回到商场去了监控室。

    商场人员调取了十分钟前的监控,看到云开走进商场,然后在一楼转了一会儿,后来跟着一个吃着冰淇淋的小女孩和小女孩的妈妈去了二楼。

    到了二楼后,小女孩和妈妈进了一家服装店,云开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就转身离开。

    离开服装店云开似是发现自己迷路了,开始找人问路,有人给她指了电梯的方向,可她却没找到,后来又问了一个路过的男人,男人跟她说了好大一会儿话,然后将她带走。

    监控显示,那个男人的确带着云开下了一楼。

    可是下了一楼后,那个男人并没有离开,而是带着云开从商场的B出口离开了商场!

    调取商场B出口的室外监控显示,云开离开商场后,被那个男人强行带上了一辆黑色的小轿车,车牌号虽然看得不是特别的清楚,但也能够辨认出来。

    云开被男人带上车的时间监控显示是上午十点五十二分。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十五分,过去了整整二十三分钟!

    萧寒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出他三叔江中林的电话拨了过去,拨电话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颤抖的。

    萧寒的三叔江中林在云城交管局上班,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出动警力拦截住那辆黑色的车子,并且定位那辆车子现在的准确位置。

    萧寒告诉了江中林车牌号后,又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站在监控室里,萧寒虽然一颗心紧紧地悬着,但是大脑还在飞速地旋转思考。

    那个带走云开的男人萧寒并不认识,而且从监控里能够看得出来,云开找他问路也是正好遇到,之前这个人并没有跟踪云开。

    如果不是刻意的,那就是临时起意。

    如果是这样,那个人极有可能会带着云开去附近的酒店。

    那个人开的车子是一辆中等价位的普通车子,这样应该选择的酒店不会是特别豪华的酒店。

    分析完之后,萧寒打了个电话给他舅舅家的表弟简洋,简洋在公安局上班。

    他让简洋派人,以扫黄的名义,去“九萧云外”周围五公里以内的中低档次酒店突袭检查。

    九萧云外就是这家商场的名字,并且这条商业街也叫九萧云外商业街,多年前,萧寒还是萧氏集团董事长的时候就已经买下了这块占地上百亩的地,并且做了开发。

    耗时三年,一直到六年前才彻底的竣工。

    在这条商业街上,有大大小小上百家商铺,自从六年前投入营业开始,已经成为整个云城最繁华的商业街。

    今天是萧寒第一次带云开来这里,原本想着陪她买完衣服带着她在这里好好转转,可他却怎么也没想到居然在自己的地盘上让云开被人给从眼皮子底下带走。

    他发誓等他找到那个人,绝对会让那个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

    上午十点多,云开在冰淇淋店外排队,萧寒去买伞。

    云开本来是排队排的好好的,然后突然就看到了一只小狗在商场的门口,小狗全身都是白绒绒的毛,看起来可爱极了,她很喜欢,于是就朝小狗走了过去。

    小狗原本就在商场门口站着,似乎是在找它的主人,可是等云开靠近的时候它却突然跑进了商场里。

    云开追进商场,还没追多大一会儿,小狗突然就找不到了,她就在商场的一楼找了起来。

    最后小狗没找到,她却突然又看到了一个妈妈带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的手里拿着一支蓝莓味的冰淇淋,蓝莓的香味老远她都闻到了,馋得不行,就跟上了那个小女孩和小女孩的妈妈。

    云开跟着小女孩和小女孩的妈妈乘坐扶梯上了二楼,然后小女孩和她的妈妈进了服装店买衣服。

    云开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是眼巴巴地透着服装店的玻璃看小女孩站在屋里吃冰淇淋,等了一会儿小女孩将冰淇淋吃完了,她觉得没什么意思然后就转身离开。

    可是等离开的时候,云开才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这是哪儿了,她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更不知道自己这会儿已经上到了商场的二楼,萧寒还在给她买伞,她不知道怎么去找他,所以吓得都要哭了。

    正好两个美女经过,云开就急急地抓住其中一个人的胳膊,问那个美女知不知道哪里有卖冰淇淋的和卖遮阳伞的,美女就随便给她指了一下。

    云开顺着美女指的方向走过去,发现根本就不是萧寒让她等的地方,她急得团团转,正好这时候一个男人从对面走过来,她就抓住那人问哪里可以买冰淇淋和遮阳伞。

    那个男人大概是一开始并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就问她:“你说什么?你要买什么?”

    “我要买冰淇淋,还有遮阳伞,我老公去买伞让我等他,可是我找不到他了,你能不能带我去找他?”

    这一次云开刻意的将自己的语速放慢,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说完。

    男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问:“你老公去买伞了?”

    云开点点头,“他去买遮阳伞,让我等他,可我跑不见了,你能不能带我去找他?”

    “你结婚了?”男人又问。

    云开皱了皱眉,有些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这么问,但为了能够让他带她去找萧寒,她还是点了点头,“我老公是萧寒,你知道他吧?他很厉害的。”

    男人笑着点头,“知道知道,确实很厉害,走吧,我带你去找他。”

    云开一听这个人要带她去找萧寒了,很开心,就跟着男人一起走了。

    云开跟着男人电梯到了一楼,忽然就又看到了那只白色的毛茸茸的小狗狗,她心想肯定一会儿就能够见到萧寒了,刚才她就是因为看这只小狗才会走丢的。

    “快点,这里走。”男人催促道。

    云开“哦”了一声,欢快地跟上去,可等到了外面她发现这里并不是那会儿买冰淇淋的地方,她转身要回商场,却被那个人强行拖向了一辆车,她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人就被塞进了车里,然后车里还有一个人。

    到了车上后,那个男人就掏出了一把刀子,架在云开的脖子上,“最好老老实实的,否则一刀把你的脖子给抹了!”

    云开吓得不轻,明晃晃的锋利的刀子搁在自己的脖子上,轻轻一下就能够将她的脖子给割断,她不敢动,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不知道这个人要带她去哪儿,她害怕极了,萧寒你在哪儿?你一定要来救我,我不想死。

    云开的心里既害怕又难过,眼泪扑簌簌地就掉落下来。

    “不许哭!”拿着刀的男人呵斥了一声,声音很粗鲁,呵斥的时候手还抖了一下,划开了云开脖子上的皮肤,鲜血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钻心的痛一瞬间就传遍了云开的全身,她哭得更凶了,甚至因为疼痛,她忘了害怕。

    其实云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从哪儿来的勇气,她居然一下子推开了拿刀抵着他的那个男人,并且还夺掉了他手里的刀。

    抬起另一只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手指上全是鲜红的血,云开顿时急红了眼睛,“你这个坏人,你居然把我的脖子弄流血了!”

    嘴里说着,云开就挥舞着手里锋利的尖刀朝男人扎去。

    那男人刚才完全没有料到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女人居然会将他推开并且还一下子就夺了他手里的刀,所以完全懵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云开的刀已经扎进了他的手里。

    “啊——”男人惨叫起来。

    可云开却丝毫都不解恨,她都流血了,这个坏人,她拔掉刺穿了男人的手扎到沙发上的刀子,毫不犹豫地又在男人的手上扎了一刀。

    这一次,男人的惨叫声更加的凄惨。

    犹如杀猪般的惨叫声惹得前排开车的男人终于有了一丝反应,摘掉戴在耳朵上的耳机,看了眼内视镜,“吼什么呢!”

    云开虽然现在精神出现了问题,但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如果想要安全,想要找到萧寒她必须离开这辆行驶的车子。

    于是她就一手紧紧地按着刀柄,使劲地压着男人的手。

    手掌连心,男人的手已经被刀子给刺穿了两次,此时疼得浑身抽搐,可另一只手却从车座下面抄起了一个类似铁棍的东西,朝着云开用力地挥了过来。

    云开本来是打算一只手压着刀,不让这个人动,另一只手想办法把车门打开,谁知道却看到这个人拿着个东西朝她砸过来,她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机会,眼瞅着东西已经要砸住她的脑袋,她一把抓住那个人的手腕。

    那只手还在按着刀子,这只手又抓住男人的手腕,云开觉得自己几乎把全身的劲儿都用上了。

    只听“咔嚓——”一声,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男人手里的东西就松开了,险些砸住她,而叫声却比刚才更厉害了。

    “妈的!还挺厉害!”只听开车的人低声骂了一句,然后猛然打了一下方向盘,然后车子停了下来。

    由于没有系安全带,所以云开和后排坐着的男人都朝前使劲地栽了一下,云开的两只手也不受控制地松开了那个男人。

    而这个时候,开车的那个男人将车停下后,反身过来,探过身子一把就抓住了云开的头发。

    “啊——”

    云开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被扯掉了,她疼的哇哇大叫。

    “啪——”

    又一声,云开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了起来,头皮的疼,脸的疼,还有脖子的疼,所有的疼都加在了一起。

    云开觉得自己的浑身都疼痛起来,疼得她快要死了一样。

    不能死,绝对不能死,她还要找萧寒,她还要吃蓝莓冰淇淋,萧寒还在买伞,他肯定在找她,她还要生个小宝宝,所以她不死,一定不能死。

    想到了这里,云开突然就像是爆发了浑身的力量,她原本捂着自己头发的手一下子抓住了抓着他头发的那个男人的手腕,用力地朝着一个方向掰去。

    只听“咔嚓——咔嚓——”接连两声,然后她感觉自己的头皮没有那么疼了,抓着她头发的手好像松开了,但她却没有松手,她依然掰着手里的手腕,放佛要把这手腕硬生生地从这个人的胳膊上给扯掉一般。

    车内响起杀猪般的惨叫声。

    云开觉得这声音实在是太难听了,于是就松开了那个人的手腕,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发现这两个人都在大声叫着,谁也没有再来欺负她,她觉得很奇怪。

    但这种奇怪也仅仅只是持续了两秒钟,她便反应过来,她要离开这辆车!

    云开转身赶紧去推车门,可是车门根本就推不开。

    “怎么会开不了呢?”

    云开使劲地拍着车窗户,突然眼睛一转,她按下车窗按钮,然后就从车窗户里爬了出去。

    到了外面后,云开还很好奇地又趴在车窗户上朝里看了看,发现那两个人还在大叫,她撇撇嘴,表示很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乱叫。

    然后她就捂着自己的耳朵离开了车子,只是她却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

    这里是哪里?为什么找不到萧寒?萧寒你在哪儿?

    云开觉得自己很害怕很害怕,她怕自己再也找不到萧寒了,再也回不了家了。

    于是,她走了一会儿后就蹲在人来人往的马路边伤心地哭了起来。

    这时候,街道上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

    云开好奇地抬起头看向马路,只见一辆辆警车还有开着摩托车的警察从她面前的马路上经过,她突然就想起了一个好办法。

    “警察叔叔!警察叔叔!”

    云开追着警车和摩托车跑了起来,她脑子里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她要去找警察叔叔,让他把她送回家,让他帮她找到萧寒。

    可是还没跑多远,警察叔叔都不见了。

    云开站在陌生的大街上,看着人来人往的马路,越发的想萧寒了。

    她告诉自己,以后再也不乱跑了,不然会找不到萧寒。

    此时已经临近中午,太阳毒辣辣地烘烤着大地,云开头上的帽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她也没有找遮阴的地方,就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大太阳下面闲逛。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云开实在是走不动了,口干舌燥的难受,她看到旁边有卖饮料的,她想喝,可是她知道自己身上没有钱,所以就只能眼巴眼望地站在饮料柜的前面,看着饮料舔着自己的嘴唇。

    云开足足在饮料柜前面站了半个小时,大太阳晒得她一张脸通红通红,身上的裙子都贴在了后背上,可她却依然固执地站在那里没有挪开半分。

    终于,有一个从饮料店里出来的顾客,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进去买东西的时候就见她在这里站着,这买完东西出来她还在这里站着,这大热天的,在树荫下都觉得热的不行,她却一直站在太阳下,脸都晒红成这样了,再下去估计会中暑。

    于是中年女人就走到云开跟前问她:“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云开眨了眨盯着饮料柜看得酸疼的眼睛,“阿姨,我口渴,我想喝饮料,可我没有钱……”

    中年女人一听,二话不说,拉住她的手打开饮料柜,“你想喝哪一个,自己拿,我给你买。”

    “真的吗?”云开的眼中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随即却又暗淡下来,“可是阿姨,我不认识你,我不能要你给我买饮料。”

    “傻孩子,一瓶饮料而已,想要哪个自己拿,阿姨给你买。”

    云开犹豫了一下,最后从里面拿出一瓶一块五的矿泉水,刚打算说“谢谢”却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喂!姑娘?姑娘……”

    -本章完结- 


254:结局篇,哪个云小姐?

    云城,萧氏医院。

    “陆医生,你今天不是休班吗?”身后有人叫住陆承铭。

    陆承铭转过身,笑了下,“陈先生好,临时有个手术,就过来了。”

    被唤作陈先生的男人一副替陆承铭鸣不平的姿态,“你们医院也真是的,做手术不是还有别的医生吗?休班还来加班,陆太太肯定有意见咯。”

    陆承铭扯了下嘴角没说什么,有护士叫他,他就离开了。

    以前没结婚的时候,想着结婚,如今结了婚才知道,还不如一个人过。

    他跟江小鱼结婚四年,前三年过得还算快乐,还算幸福,可是从去年下半年开始,他们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如今已经分居,他想,离婚应该就这几天了吧。

    他跟江小鱼之间的问题,其实他到现在都不知道真正的问题是什么。

    是什么导致他们幸福的婚姻最终破裂,夫妻即将成为路人。

    一开始是因为孩子,他的意思是结婚后顺其自然,怀上了孩子就生下来,江小鱼却说自己年龄太小,过两年再生孩子,他想想也是所以就同意了。

    结婚的第二年,江小鱼意外怀孕,他的意思是既然怀上了那就把孩子生下来,他年纪也不小了,跟他年龄差不多的都已经当爸爸了,所以他就跟江小鱼商量,好说歹说终于说通了,江小鱼同意将孩子生下来。

    天知道那时候他有多开心,由于江小鱼怀孕才一个多月,前三个月又是很危险的时期,所以他就跟医院请了一个多月的假,打算专程在家伺候江小鱼。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在江小鱼检查出来怀孕的第三天,他也跟医院请好了假期,江小鱼却在夜里意外流产,孩子没有保住。

    他很难过,感觉自己的心都像是死了一半,可是又怕江小鱼想不开,于是就安慰她以后他们还会有孩子,可是江小鱼似乎很开心,丝毫都没有因为孩子流掉而有任何的不开心,他心里虽不满但也没说什么。

    之后大半年他都没敢再提生孩子的事情,一直到结婚的第三年,江小鱼再次怀孕,而且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怀孕将近两个月。

    有了第一次的意外,这一次他十分的小心,不但自己请了假,而且还请了两个保姆一起来照顾江小鱼,他对江小鱼几乎是寸步不离,生怕她还会跟上次怀孕夜里去洗手间摔倒流产。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如此的小心翼翼,却依旧是出了意外,江小鱼再次流产。

    他难过得要死,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了一天。

    他已经三十多岁了,好想有个孩子,有个孩子问他叫爸爸。

    但他很清楚,这事不能怪江小鱼,因为她也不是故意的。

    第一次流产是在洗手间不小心摔倒,第二次流产是在餐厅吃饭,吃过饭起身离开,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江小鱼就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孩子当时就没了。

    连续失去两个孩子,一个女人连续流产两次,作为一个医生,他很清楚将会产生怎样的后果。

    江小鱼第二次流产后的三个月里,他跟医院提出了无期限休假的申请,然后带着江小鱼去国外散心。

    一个偶然的机会,他无意间发现了江小鱼的微信上有一个联系很频繁的朋友,那个朋友的名字叫:大海。

    当时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小鱼,大海。

    但他也没多想,因为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江小鱼会背叛他,背叛他们的婚姻。

    从国外散心回来,他重返医院上班,那段时间很忙,所以他有时候一连好几晚上都是夜班。

    有一天晚上十二点多,做完一台手术后实在是太困了,他就留了护士值班,他开车回家。

    他刚把车停下,熄了火,就看到江小鱼跟一个男人从楼道的电梯里走出来。

    此时已经是将近凌晨一点,即便是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江小鱼,也不得不有所疑惑,这深更半夜的,江小鱼为什么会跟这个陌生男人一起从楼道里出来?

    邻居碰巧遇到?不像是。

    朋友?找她有事?有什么事不能白天非要等到深更半夜?

    偷情?不可能!江小鱼不是那种人,绝对不会!

    好在江小鱼只是送那个人下了楼,两人之间也没有亲密的动作,就像普通朋友那样告了别,江小鱼转身回去。

    他一直等江小鱼进入电梯,电梯门合上,以及那个男人开车离开后,他这才推开车门下去。

    上楼的时候他还在告诉自己,不许胡思乱想,更不可以怀疑江小鱼,她不是那样的人,她有多爱他,他很清楚,反倒是他自己,他很清楚自己虽然对江小鱼也有感情,但是却并不是爱情,只是责任,因为他的心里始终都只住着一个女人。

    等到了楼上,他在门口站了半个多小时,抽了两支烟才掏出钥匙打开门。

    江小鱼刚洗完澡,听到声音从卧室里出来,问他怎么回来了,他说医院没什么事就回来,问她怎么没睡。

    他清楚地记得江小鱼当时是这么回答的,“已经睡一觉了,刚才突然做了梦,出了一身汗,所以又洗了个澡。”

    他信了她的话,回到卧室,床上有些乱,但他没有在卧室里找到属于别的男人留下的任何痕迹,所以这件事就过去了。

    一周后,他却再次见到江小鱼跟那个男人一起,也是晚上,那晚上他也是夜班,但是却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凌晨一点的时候再次回到家,他没开车,打车到的小区门口。

    这一次,他再次看到那个男人从电梯里出来。

    两次都是深夜离开,即便他之前不怀疑,现在也开始怀疑了。

    他找人调取了小区的监控,发现几乎是只要他一值夜班,这个男人就会在晚上十点钟的时候来小区,然后凌晨一点左右离开。

    他觉得这些还不能够说明什么,因为他毕竟没有将江小鱼跟那个男人捉歼在床。

    正好一个机会,他需要去外地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会,为期一周。

    离开前他跟江小鱼一起吃了个晚饭,他夜里的航班,江小鱼开车送他去机场,然后她离开。

    实际上他的航班并不是夜里,而是第二天的上午。

    在江小鱼离开机场后,他拦了一辆车,跟了江小鱼。

    果不其然,那个男人已经在小区楼下等着,跟江小鱼两人勾肩搭背地一起上了楼。

    当时是晚上九点,他没有急着上楼,而是在楼下等了一个小时才上去。

    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他的手都是颤抖的,他害怕看到那一幕,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

    他在门口站了十多分钟,这才将钥匙插入钥匙孔里,拧开门。

    客厅的灯亮着,但是没有人。

    室内很安静,安静得他都能够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粗重的呼吸声,就在这个时候,有个声音响起,打破了这安静。

    声音是从卧室里传出来的,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开着橘黄色的灯。

    这灯是去年的时候江小鱼让装的,说浪漫。

    其实最关键的是,这个颜色的灯,在调情的时候,很容易让人进入状态。

    “大海,你好了没有?”

    大海?

    他当时一听到这个名字立马就想起了江小鱼微信里联系频繁的那个名字也叫大海的人,会是一个人吗?

    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时候有男人的声音响起,“好了好了,别着急宝贝儿,今晚陆承铭又不在家,我们有一晚上的时间。”

    他当时闪身进了卧室旁边的书房里,点了一支烟靠在书房的墙壁上抽了起来。

    忘了当时抽了几支烟,糜烂的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又传入书房,传进他的耳朵。

    他其实很想转身离开,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因为只有这样,还能够维持着看似和平的生活,给自己留一点尊严。

    他都已经走出书房了,这个时候他又听到了从卧室里传出来的说话声。

    “大海,我月经推迟半个月了。”

    “怀上了?”

    “有可能,明天我买个试纸测一下。”

    江小鱼怀孕了?

    他脚步一顿,就停了下来,因为前面失去了两个孩子,所以他一听到怀孕浑身就绷住了,他想如果江小鱼真的怀了他的孩子,那么她只要肯生下孩子,她出轨的事情他不再追究。

    可他都没来得及幻想一下,却听到里面又说:“我的还是陆承铭的?”

    “李大海你什么意思!”

    “对不起小鱼,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

    “李大海,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你以后再敢怀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爱的人是我,如果你真的想给陆承铭生孩子,也不会两次都故意让自己流掉他的孩子,宝贝儿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以前是我不好没在你身边,以后——”

    没有等李大海把话说完,他就一脚踹开了虚掩着的房门。

    然后就看到了床上纠缠在一起,不着寸缕的两具身体,他没有动手,他觉得动手会脏了自己的手。

    他只是问了江小鱼两个流掉的孩子是意外还是她故意的,就如李大海说的那样,她说她是故意流掉了两个孩子,她已经不爱他了,所以不会给他生孩子。

    他没有任何的生气,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讶。

    她让江小鱼和李大海穿好衣服离开他的家,因为这个房子是他自己的房子,跟江小鱼结婚后他送了她一辆豪华顶级跑车,他们没有再换房子。

    但是在江小鱼和李大海离开后,他也离开了,三天后,他卖了房子,在市区又换了一套房子,离医院有些远,如今他就住在那里。

    昨天他的律师去找了江小鱼,让她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她居然不同意,说要补偿,要平分夫妻共同财产。

    他其实本来就是打算平分夫妻共同财产,虽然过错方在江小鱼,但她毕竟嫁给了他这些年,既然她心有所属,他当然也会成全她。

    可是江小鱼所说的补偿,几乎是他手中一半的夫妻共同财产,等同于他要净身出户。

    他陆承铭不好事,不惹事,但并不代表可以任人欺负。

    妻子出轨,给自己带了绿帽子,这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江小鱼不要脸他还要脸,他还要在人前抬头做人,所以他做了退让,答应给她补偿金。

    可这个女人居然贪得无厌,变本加厉。

    所以一直拖到现在婚也没有离成,可他是真的不想再拖了,哪怕净身出户。

    他已经让律师重新拟了离婚协议书和财产分割协议,明天上午找江小鱼签完字就离婚去办手续。

    这几天他一直有些发烧,原打算今天休息,可在家又无聊,所以这才又来了医院。

    只是,他没有想到,时隔六年,他跟云开竟然会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情况下见面。

    这个他放在心里多年的女人,六年未见,再见她,他依然发现自己的心跳得那么那么的快。

    人这一生,总会为一个人痴嗔癫狂。

    云开便是陆承铭的那个人,住在他心里那个,无人能及的,位置上。

    “陆医生,你跟我来看一下这位病人是不是云小姐,我看着有点像,可是我怕我认错了。”护士的话陆承铭从悲伤难过的思绪里带回来。

    他愣了一下,顿住脚步,盯着护士看了好几秒这才问:“云小姐?哪个云小姐?”

    “就是,就是……”护士被他给问得有些懵,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就是萧先生的太太,云开云……”

    陆承铭都没等护士把话说完直接就着急地问道:“她人在哪儿?”

    “刚被一个阿姨送来医院,说是可能中暑昏倒了,这会儿正在做检查,我就来告诉……”

    护士的话还没说完,陆承铭已经一阵风消失不见了。

    急救室的门外,那个中年女人在门口的凳子上坐着,旁边放着一个大购物袋,里面买了不少的东西。

    护士端过来一杯水递给她,她道了谢,端着水杯着急地看着急救室的门。

    也不知道那个姑娘到底是不是中暑了,挺吓人的,但愿没什么事。

    “小田,刚刚是不是送来个中暑的病人?”陆承铭问急救室门口的护士。

    被唤作小田的护士扭过头,“陆医生你来了,我们都说看起来像云小姐,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是这位阿姨把人送过来的,这会儿刘主任和护士长正在里面做检查。”

    陆承铭朝急救室内看了看,这才转过脸去看已经站起身的中年女人。

    “阿姨,是您把人送过来的?”

    中年女人点点头,“你是那姑娘的朋友吧?我在超市买东西,见她在门口的大太阳下站着,我买完东西出来见她还在那儿站着,满脸是汗,脸通红,看起来很难受。我就问她怎么了,她说她想喝饮料但是没有钱,我就说她想喝什么我给她买,她后来就要了一瓶矿泉水,这不水刚拿到手里人就昏过去了。”

    中年女人说着还从袋子里把云开挑的那瓶矿泉水拿了出来,“我打急救电话等了一会儿也没见车来,正好离医院也不远,我就打车把她送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中暑了,可别是有什么事,看起来多好看的一个姑娘……”

    “阿姨,谢谢您。小田,帮我先照顾一下阿姨。”

    “好的陆医生。”

    “对了阿姨您还没吃午饭吧?”陆承铭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银行递给小田,“你带阿姨去吃个饭,就去一品食府,想吃什么点什么,卡的密码我一会儿发你手机上。”

    “好嘞!”小田欢快地接过银行卡,调皮地又问了一句,“陆医生,我带个人一起吧?”

    陆承铭点头,当然知道她说的那个人是谁,“照顾好阿姨。”

    “你就放心吧。”

    “不用,真的不用——”中年女人想要拒绝,但却没有机会,被小田给带着离开了医院。

    陆承铭在急救室外又等了十多分钟,刘主任等人这才出来,他迫不及待地走上前问:“刘主任,人怎么样?”

    -本章完结- 


255:结局篇,萧寒抱抱

    似乎是怕自己问的不清楚,陆承铭紧跟着又问了一遍,“刘主任,人怎么样?没事吧?”

    刘主任是医院的老医生了,在这家医院呆了好多年,跟陆承铭也做了多年的同事,但是却鲜少见他因为哪个人,哪件事而这么的急躁过。

    印象中的陆承铭从来都是十分沉稳和冷静的,想来里面的这个人对他来说很重要吧。

    “陆医生放心,没什么大碍,只是中暑了,休息一下就没事。”

    陆承铭一听没什么大碍,这才松了口气,“谢谢刘主任,谢谢护士长,谢谢大家。”

    刘主任对云开不是特别的有印象,但是护士长认得云开,可是毕竟时隔多年,也不敢一下子就肯定是云开。

    “陆医生,是不是云小姐啊?”

    这时候护士正好推着云开从急救室里出来,陆承铭上前看了一眼就没再移开视线。

    护士长笑了一下,看来真是云小姐了。

    云开被安排进了病房,陆承铭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看云开嘴唇都干裂了,他找来棉签,蘸着水给她擦了擦嘴唇。

    昏睡中云开觉得嘴唇凉凉的很舒服,就本能地探出舌尖舔了舔。

    像是水,所以她就使劲地舔着嘴唇。

    陆承铭愣了下,试着叫她,“云开?云开?”

    叫了几声人也没醒来,他心想,她大概是口渴,所以就连忙叫护士找来一个吸管。

    陆承铭扶起云开,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他将吸管的一端放进水里,一端放进云开的嘴里,云开就吸了起来。

    一口气将一杯温水给喝完了,大概是解了渴,云开弯了弯嘴唇,这才踏实地继续睡着。

    陆承铭将她重新放在病床上,这时候才发现她的脖子上受了伤,他连忙去找医生问是怎么情况。

    “从伤口来看应该是刀伤,不过伤口并不深,只是划开了脖子上的皮肤,我已经给伤口做了消毒处理,上了一些药,天热,需要半天换一次药。”

    “那她身体别的地方还有伤没有?”

    “别的没有,也就脸应该是被人给戳了一耳光,左脸有些红肿,我刚才让护士长去找冰块了。”

    陆承铭点头,重新回到病房。

    他可以肯定这个人就是云开,可云开为什么会在大街上中暑呢?

    她这几年不是消失的无影无踪,连萧寒和萧腾都找不到她吗?

    难道说她这几年一直都在云城,只不过是一直躲着所有找她的人?

    极有可能,所以一时间陆承铭也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给萧寒打电话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两口子之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但他也不能瞎掺合,所以就决定暂且不给萧寒打电话,等云开醒来后问问再说吧。

    ……

    此时,已经距离云开被人从商场带走整整三个小时,没有她的任何消息。

    那辆带走云开的车子被找到,车里的两个人也被找到。

    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人就已经被按在了地上。

    萧寒是在派出所见到的这两个人,当时距离云开被带走整整一个小时十五分钟。

    一开始接到电话说人找到了,萧寒还以为云开找到了,来了派出所才知道只是找到了带走云开的这两个人渣,而云开并没有在。

    “萧先生,我们拦住这两个人的时候,车里并没有萧太太。”

    萧寒一听,脑袋“嗡”地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就摇晃了几下,被旁边的人扶住这才没有摔倒。

    “萧先生,您没事吧?”

    “那两个人呢?”

    “刚审问完,正关着,据他们两个交代,是萧太太将两人打伤从车窗里逃了出去,至于去了哪儿他们也不知道,不过您放心,我们已经派人沿街去寻找萧太太了,应该很快就能够找到萧太太。”

    “带我去找他们。”

    “哦,好。”

    工作人员带着萧寒来到关着两个人的房间,在门口遇到萧寒的三叔江中林。

    “三叔。”

    “我已经让人沿着大街小巷拿着云开的照片去找人了,并且也联系了媒体,应该很快就会有云开的消息,你别担心。”江中林说。

    江中林并不知道云开已经回云城,之前只是知道萧寒在寒城找到云开,没想到居然回来了,一回来却出了这档子的事儿。

    江中林深知自己这个侄子对云开的感情,所以他刚才一听说他来,就赶紧过来。

    “你先回去等消息,别着急,云开一定不会有什么事的。”

    萧寒站着没动,抿了下嘴唇,“三叔,我就进去一会儿,一会儿就出来。”

    “老三,三叔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

    “三叔放心,我有分寸。”

    江中林看着萧寒态度坚决,最后也只能无奈妥协,让人打开了门,并且将人支走,关了室内的监控,他自己站在门口守着。

    萧寒走进房间后,那两个人正在墙角蹲着,由于之前一个被云开掰断了两个手腕,一个被掰断了一个手腕,用刀子刺伤了一只手,所以两人这会儿看起来都很狼狈。

    看到萧寒进来,他们两人也只是抬眼看了一下,并没有当回事。

    只是觉得今天挺倒霉的,本想着弄个女人玩玩,顺便勒索点钱花花,没想到便宜没占到,还被弄进了局子里,真是够倒霉的!

    不过心里想着倒霉的同时,两人刚才还在嘀咕,那个疯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惊动了警方?

    刚准备再说话,萧寒就走了进来。

    萧寒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人正是监控里显示的那个带走云开的男人,他朝那个人走过去。

    本来两人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可是无奈,一个人的气场太强大,只是朝两人走了几步,两人都感觉周围冷岑岑的,令人汗毛都要竖起来。

    于是两人都不由自主地后背贴着墙壁站了起来,其中一个人哆嗦着问了一句,“你,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萧寒没有出声,走上前直接就朝带走云开的那个人的裆部狠狠地踹了一脚。

    那个男人没有任何的防备,萧寒这一脚又是用了狠劲,所以狭小的房间里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惨叫声。

    房门紧闭着,可是站在门口的江中林却清晰的感觉到耳膜被震了震。

    他叹了口气,扭头看了看身后的房门,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让萧寒发发火,也不是不可能的。

    动谁都行,别动云开,否则萧寒真会拼命。

    唉,这俩人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也是够倒霉的,只是祈祷,千万别闹出人命,老三可得悠着点,他可不想临退休了再来这么一档子事儿。

    被踢了命根子的男人捂着下身,蜷缩着身子在地上打滚起来。

    萧寒刚才那一脚几乎是用了全力,踢得他自己的脚尖也生疼。

    稍微缓了一下,萧寒开始对着地上的人狠踹了起来,而且每一脚都是致命的位置。

    一连踹了几十脚,地上原本尖叫的人,声音越来越小,到后来没了声音,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然后萧寒转过身看着已经被吓傻了的另一个男人。

    这个人也算是混社会的,打架斗殴经常做,却从来没有觉得像现在看到眼前这个人这么的令人恐惧。

    眼前的这个人就放佛从地狱里来的魔鬼,浑身带着杀气,他都能够想象一会儿自己的下场。

    两腿一软跪在地上,那人求饶道:“先生,先生饶命——啊——”

    萧寒用了同样的方法,对这个人也是一通狠揍,越打越有劲儿,越打越兴奋,到最后根本就停不下来。

    “老三!老三!再打就出人命了!”江中林从后面一把抱住萧寒,“行了,别打了,再打闹出人命事儿就大了,找云开要紧。”

    萧寒这才收了脚,狠狠地朝着地上啐了一口,扯了下衬衣,转身大步离开。

    离开派出所的时候距离云开失踪已经将近两个小时,依然没有她的任何消息。

    萧寒开着车子,沿着街道仔仔细细地寻找着。

    可是,一个小时又过去了,仍旧没有云开的任何消息。

    此时已经距离云开失踪三个小时,她不知道在哪儿,生死未卜。

    萧腾到底还是知道了云开出事的事,让保镖带着三个孩子,他也投入了寻找的队伍里。

    ……

    下午两点半,小田带着中年女人吃过午饭返回医院,路上没事就打开手机刷新了一下微博。

    “全城寻人……咦?这不是云小姐吗?”小田嘟囔了一声。

    看完微博后,小田立马就给陆承铭打去了电话。

    陆承铭由于云开在睡着,所以手机调了静音并没有听到。

    小田打不通他的电话,就将电话打到了医院的服务台。

    接电话的护士去转告了陆承铭,陆承铭这才看到手机有未接电话,于是就给小田回了过去。

    “陆医生,你上手机看下微博,好像在全城寻找云小姐呢!”

    陆承铭愣了下,连忙挂了手机。

    微博上,新闻上全都是寻找云开的消息,陆承铭看完后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可能出了问题,就连忙将电话打给了萧寒。

    仅仅用了半个小时,萧寒和萧腾几乎是同时从不同的方向抵达了医院。

    “承铭,云云呢?她怎么样?”

    陆承铭拦住了直接就要冲进病房的萧寒和萧腾,“云开没有大碍,只是中暑昏了过去,还没有醒过来。”

    “真的吗?”萧寒不敢相信云开没事,虽然他希望她是没事,可是他真的怕极了。

    陆承铭知道他担心,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和地说:“真的,不过……”

    “不过什么?”

    陆承铭刚说了两个字,就被萧寒打断,紧张兮兮地抓住他的手臂,“云云到底怎么了?你别骗我。”

    看着萧寒这个样子,还有这六年来因为云开离开找不到人他过的日子,陆承铭的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他抓住萧寒的肩膀,“她真没事,只不过她脖子上被划了一道口子,不过伤口并不深,只是划伤了一层皮,医生已经处理过了,身体其他部位没有受伤,你别担心。”

    萧寒点点头,陆承铭又说:“她还没有醒过来,我那会儿喂她喝了点水,估计一会儿她醒过来还会喝水,桌上的杯子里是我倒好的水,我放了一些糖,她血糖有些低。”

    “承铭——”

    “什么都别说,我都懂,进去吧。”陆承铭拍了拍萧寒的肩膀,然后又对萧腾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却又想起什么,又停下来,对着萧寒和萧腾说道:“是一个阿姨在超市门口遇到的云开,打车将她送来的医院,我留了那阿姨的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

    萧寒点头,“好,我会让人亲自上门道谢。”

    陆承铭本想说你还是自己亲自去一趟吧,嘴唇动了动又作罢,心想虽然这事不小,但也算不上多大的事,找人去道谢就行了。

    而且他也很清楚萧寒所谓的上门道谢绝对不是一般的道谢,所以他也就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陆承铭离开后,萧寒走进病房。

    萧腾却只是站在病房的门口,并没有进去,从门口看着云开在病床上躺着,脸色苍白没有颜色,脖子上有白色的纱布。

    这才短短的几个小时,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萧腾知道自己不该责备萧寒,可他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吗?”

    萧寒的脊背僵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朝着病床上的人一步步走过去。

    萧腾的嘴巴又动了动,最后却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过了几秒种他走进病房。

    萧寒在床边坐下,握着云开的手,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凝重。

    幸好她从车里逃了出来,不然他都不知道,他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

    萧腾说的很对,他就是这样照顾她的吗?

    他很自责,恨不得直接拿刀子捅了自己。

    看着云开脖子上的纱布,萧寒觉得眼睛酸胀得难受。

    她当时一定很疼很疼,她疼的时候有没有哭?有没有叫?有没有喊他的名字?

    而那个时候自己在哪儿?

    他那会儿是在商场的监控室里?还是在寻找她的马路上?还是在派出所?

    每一次,每一次她需要他的时候他都不在身边。

    他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每次她有需要的时候他都不在?

    他真的很想找个人问一问,问问为什么?

    谁能够告诉他,这究竟是为什么?

    他将脸埋在云开的脖颈,身体颤抖起来。

    萧腾站在一旁,抿了抿嘴唇,最后说:“你是个男人,能不能有点出息?说你两句你就这样,你让云开怎么看你?”

    萧腾踢了萧寒的腿一脚,“坐起来!”

    萧寒趴着没动,身体还在抖动着。

    萧腾正要再踢他,却看到云开的眼睫毛抖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了?”萧腾说了一句,同时还是一脚踢在了萧寒的腿上。

    云开睁开眼睛,眼珠子没有转动,过了几秒钟这才眨了下眼睛,转动了几下眼珠,看向萧腾。

    “萧寒……”只是喊了一声,她的眼泪哗啦一下就流了出来。

    她以为自己再也看不到萧寒了,她以为自己要死了,她害怕极了,好害怕好害怕。

    萧腾有些无措,“云开你别哭,哭什么?没事了啊?你看你现在好好的。”

    “萧寒……”云开看着他又叫了一声,然后朝他伸出一只手,意思是要拉他。

    如果说她第一声叫她萧寒是认错人了,刚醒来没看清楚,可以理解,那这第二声依然看着他叫萧寒,这就有问题了。

    萧腾的眉毛皱了起来,人杵着没动,盯着云开看过去。

    云开看他站着不动,就晃了晃手,一脸委屈地瞅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萧寒,抱抱……”

    -本章完结- 


256:结局篇,居然还敢叫?

    “萧寒,抱抱。”

    四个字,却如同一枚雷,在萧寒和萧腾的耳边同时炸响,震得两人均是老半天都没有回过神。

    萧寒是意外,因为她说让他抱抱她。

    萧腾是震惊,因为她居然不认得萧寒了,昨天从喊成立开的时候她还好好的,这才短短的一天,发生了什么事?

    萧寒深吸了一口气,抑制住内心的激动,将头缓缓从云开的脖颈处抬起来。

    然而,嘴角的笑意都还没有来得及散开,整个人就像是被点了穴,愣在那里。

    云开一脸期待地看着萧腾,朝萧腾伸着手,眼泪还在从眼睛里流出来,可看着萧腾的那双眼睛里,却是令他觉得无比刺眼的温情。

    她叫着他的名字,却将萧腾认成了他。

    是认错了,还是在她的记忆里,他原本就是那个样子?

    昨天晚上她盯着他看,自言自语地说他为什么会这么老,他不是才二十四岁吗,怎么看起来像四十四岁。

    她的记忆中的他是二十四岁,那年他在她家住着的时候。

    可她却没有记得那个时候他的名字,名字却是现在的。

    她何止是忘记了过去,她这是记忆混乱。

    就放佛她原本完好的记忆被打碎,如同一只完好的碗掉在地上,然后支离破碎,即便是后来勉强粘连在一起,却也有太多的碎屑混淆无法区分。

    她的记忆乱了,记忆中有萧寒的存在,但也仅仅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她忘了他,甚至忘了她生养的两个儿子。

    到底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明明从寒城回来之前还不是这样的,那个时候她虽然也不正常,但至少还是有记忆的,还能够分辨出谁是谁,还知道她的思尔和卓恩。

    萧寒的心再一次如同被长满了刺的仙人球包裹住,那细细密密,密密麻麻的痛,从心底一直蔓延波及至他的全身,疼痛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云开直到萧寒完全坐直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她这才发现,身边居然还有一个人。

    而且……为什么有两个萧寒?

    一个看起来年轻一些,一个看起来老一些。

    云开好奇地盯着萧寒打量起来,眼泪也停止了流动,最后一股泪从眼角落下后,眼睛开始清澈起来。

    这个萧寒看起来好老哦,不过看着还挺顺眼的。

    扭着头又去看了看被萧寒遮挡的身后的“萧寒”,这个年轻一些,看起来也挺顺眼。

    为什么会有两个?

    云开的视线在两个萧寒的身上扫来扫去的,最后视线停留在了萧寒的脸上,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又将视线移开,落在了后面的人身上。

    “你们两给为什么长得这么像?就是一个老一些,一个年轻一些?”

    云开觉得自己躺着真难受,所以就坐起来,不小心动了手上的输液针,疼得她叫了一声。

    萧寒按住她的手,整个人还没有从刚刚的悲伤情绪中出来,声音带着些许的沙哑和颤抖,“你想干什么我帮你,正在输液呢,手不能动。”

    “哦。”云开敛眸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乖乖地还真不再乱动,可是她想坐起来,躺着真的好难受,而且她还想喝水,想吃蓝莓冰淇淋。

    舌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还没等她开口,萧寒就已经从桌上端起了陆承铭倒好的一杯水,用嘴唇试了下温度,然后将云开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端着水杯送到她的嘴边。

    “喝点水,嘴唇都干了。”

    云开睁着大眼睛看了看他,张开嘴巴,喝着水的时候还在翻着眼睛看他。

    心里还是十分的好奇,为什么会有两个萧寒?

    还有哦,萧寒去给她买伞了,买完了没有?

    还有还有哦,她的蓝莓冰淇淋呢?是不是也买来了?

    只顾想事情,也忘了喝水。

    萧寒看她呆呆地看他,于是嘴唇就弯了弯,笑着问她,“看什么呢?不喝水了?”

    云开回过神,有些难为情地红了脸颊,连忙去喝水,却不小心被呛着,咳嗽起来。

    萧寒连忙将水放在旁边的桌上,一手扶着她,一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喝那么着急做什么?”等云开咳嗽了几声好了后,他又问,“还喝不喝了?”

    云开摇摇头,抿着嘴唇眼睛骨碌碌地转了几圈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慌忙又垂下眼帘。

    这个模样,简直可爱极了。

    萧寒嘴角的笑意更大,靠在床头,让她在自己的怀里也靠得舒服一些。

    “怎么了?”他温柔地问她,一只手轻轻将她额前的碎发朝后拢了拢。

    “我,我想吃蓝莓冰淇淋,那会儿说要给我买的,买好了没有?”

    萧寒愣了一下,她这还没有忘掉,是因为心里想吃冰淇淋所以才一直记得吗?

    “那会儿萧寒说去买遮阳伞,然后再给我买蓝莓冰淇淋,也不知道买好没有。”

    说完后,云开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扭头去看依旧在床边站着的萧腾。

    盯着萧腾看了一会儿后才问:“你们两个为什么长得这么像啊?你们谁是萧寒啊?我要蓝莓冰淇淋,我好想吃。”

    萧腾站着没说话,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萧寒抿了抿嘴唇,想了一下问:“云云,我跟他,你觉得谁像萧寒?”

    云开扭过脸,盯着萧寒又看了看,然后再去看萧腾,如此反复了几次后,垂下头,应该是在思考和区分。

    思考了大概两分钟,她抬起头。

    萧寒看着她,很紧张。

    虽然他知道无论她现在是认对还是认错,都不会有什么影响,也改变不了他跟她的关系,可他还是希望她能够认出来他。

    萧腾倒是没什么反应,无论她是把他认成是萧寒还是不是,都无所谓,她现在只是个病人。

    他在想的是,她这样的状况越来越糟糕了,不能再拖了,必须接受治疗。

    但是,前提是他必须说服萧寒,不然没有办法治疗。

    “我知道谁是萧寒了,我想起来了!”云开突然笑了起来,一脸的得意,甚至还有些自豪。

    她扭头看着身边的萧寒说:“肯定是你!”

    说完后,她就抿着嘴唇对着萧寒笑,笑得灿烂而又美好。

    虽然她认出了他,但是萧寒却似乎并不那么的满足。

    人总是贪心的,得到了一点,还想要更多。

    可有时候,往往贪婪会让人连前面得到的那一点也失去。

    “云云是怎么认出来的,跟我说说。”萧寒满心欢喜地将云开朝怀里又抱了抱,心里如同吃了一块糖,甜丝丝的。

    云开嫣然一笑,很是开心地说:“因为只有萧寒才叫我云云呀。”

    说完后,也不去看萧寒一点点变难看的脸色,就抓着他的手臂摇晃着他,也不说话。

    萧寒觉得自己刚刚是在云端,这会儿跌入了谷底。

    短短的几秒钟,他却真正地体会到了一个词的意思,乐极生悲。

    他刚才怎么就那么嘴抽又问了一句呢?不问的话至少可以自欺欺人一下,这下好了,她的答案说出来了,还不如不说。

    真的很闹心!

    云开晃了半天,眼睛也眨呀眨的,眨得都酸了,眼泪都想流出来了,可萧寒却居然不搭理她,好难过。

    可是,又好不甘心!

    最后,云开手一松,哼了一声,对着萧寒突然大喊了一声,“萧寒,我要吃蓝莓冰淇淋!”

    这声太响亮,而且也太突然,就像是炸开的礼花,吓得萧寒一哆嗦。

    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弹又炸响,“现在!立刻!马上!你去给我买蓝莓冰淇淋!你刚才说好的去买遮阳伞,买完给我买冰淇淋的,你说话不算话!我讨厌你!”

    萧寒一听讨厌他,吓得魂儿都要飞出去了,连忙安慰说:“买!买!买!现在就买!蓝莓冰淇淋是吧?现在我就让人去买,马上就送过来,好不好?别生气。”

    云开依然不满意地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一脸骄傲地甩脸不搭理他。

    “真的别生气,我这不是给忘了吗,现在就买,别生气啊。”

    萧腾看了看两人,轻轻地摇了下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而且还是快速,大步地离开,不然萧寒肯定让他去买冰淇淋。

    只是,人才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萧寒的声音响起,“萧腾,你去买冰淇淋啊?记着,一定要蓝莓味的,云云就想吃这个味儿的,你快点!”

    萧腾倏地转过身,狠狠地瞪着萧寒。

    把他当什么了?佣人?

    门儿都没有!自己哄自己的女人,有本事就自己去买!

    转身准备走,却听到云开软软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听得萧腾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认识云开这么久,这是他第一次听她这样的语气说话,第一次啊。

    这么多年,他见过撒娇发嗲的女人无数,他不知道别的男人面对这样的女人是怎样的一种心态,反正他是打心眼里恶心,想呕吐。

    可是今天听着云开的声音,看着她这个一脸小女人的撒娇模样,他只觉得,这是自己听到的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看到的最美的画面了。

    云开笑米米地看着他,嘴巴因为开心地笑着,所以咧得很大,露出整齐而又洁白的牙齿,笑意直达眼底,那双澄澈明亮的大眼睛笑得有些弯弯的,浓密纤长而又卷翘的眼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忽闪忽闪地扇动着,放佛能够产生一股巨大的气流,将他的整个灵魂都一下子吸进去。

    这种感觉,是他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的。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爱着她的,很爱很爱。

    可是此时此刻的这感觉,很陌生,却令他惊心动魄,令他无法自拔。

    “你去给我买蓝莓冰淇淋啊,你真好,谢谢你哦,不过,可不可以快一点啊?我好想吃哦。”

    萧寒看着萧腾直直地盯着云开看,又看云开一副花痴的模样看着萧腾,还有给萧腾说话时候的温柔动听,他体内的嫉妒因子又开始乱窜乱跳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将云开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让她没法去看萧腾,也让萧腾看不到她。

    然后不等她开口,他便对着萧腾语气极其不好说道:“你快点去听到没有?你是不是非得让她一会儿再吵闹?”

    萧腾反应过来,发觉自己的脸滚烫滚烫的,就像是要熟透一般。

    不用看,他也知道自己此时的脸很红。

    不自然地撇过脸,萧腾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剧烈的心跳,然后连萧寒看都没看一眼,几乎是心虚地仓皇而逃。

    他去买这个冰淇淋,蓝莓的冰淇淋,不是因为萧寒,更不是因为他口中所说的那些话,而是因为云开,因为刚刚她的笑,她的眼神,她的表情,她的话语。

    转身离开病房的时候,走在走廊里,萧腾抿着嘴,脸上洋溢着羞赧又幸福的笑。

    在这世上,没有人能够威胁的了他,除了云开。

    萧腾离开后,云开这才从萧寒的怀里挣脱开,气呼呼地瞪着眼睛,噘着嘴巴,抬起没有打针的一只手朝着萧寒的胸口用力地拍了一巴掌,“你干嘛!我都快被你捂死了!”

    这一巴掌正好打到了萧寒还未完全长好的伤口上,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的衬衣顿时就湿透。

    紧紧地抿着嘴唇,僵着身体好大一会儿,萧寒这才缓过劲儿,心想,大概伤口会扯开,因为他感觉到有粘粘的东西正顺着他的胸口向下流。

    云开打了一巴掌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没事人一般从萧寒的怀里出来,靠在床头,仰着脸去看输液针管里正在一滴一滴落下的药水,认真地数着,一滴,两滴,三滴……

    萧寒在她从怀里出去后也就坐了起来,解开衬衣的扣子,发现是真的流血了。

    他睨了眼云开,发现她正在看输液水,也就没打扰他,站起身准备去找护士给处理一下伤口。

    刚走没几步,却听云开叫住他,“你干什么去?你不许再丢下我不管!你刚才去买遮阳伞把我丢在那儿,我被坏人带走,差点都死了,你不许丢下我!你去哪儿?我跟你一起去!”

    说着,就要从手背上拔掉针头,吓得萧寒连忙制止她。

    “云云,别拔掉,很危险,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你。”

    云开有些不相信,手捏着针管没松开,“真的?”

    萧寒走过去,将她捏着针管的手小心地掰开,握在自己的手里,他在床边坐下来,点点头,“真的。”

    “这才差不多!”云开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抬起头继续数水滴。

    萧寒不敢再出去,可是伤口如果不处理,这么热的天也不行。

    所以只能按下床头的呼叫按钮,叫来护士。

    “萧先生,云小姐。”护士走进来。

    萧寒侧了下身体,用后背对着云开,然后对护士说:“我前段时间做了个手术,刚才不小心伤口被扯开,给我处理一下。”

    护士“哦”了一声,连忙点头,“萧先生等一下,我去取东西。”

    很快,护士推着推车进来,正给萧寒的伤口做处理的时候,云开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病房里多了一个人。

    她看着正弯着腰站在萧寒跟前,不知道在做什么的护士,眼睛眨了几下,有些不开心。

    萧寒是她的老公,这个女人离他这么近干嘛?

    还有啊,为什么萧寒坐得这么直,还背对着她,他们在干什么?

    会不会是在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想到这里,云开一下子就生气了,抬起手一把抓住萧寒的肩膀,将他的身子扳过来,与她面对面。

    护士正拿着镊子夹着酒精棉在给萧寒的伤口擦拭,他的身体突然一动,镊子的头虽然很钝,但还是戳进了伤口里。

    “嗷——”萧寒疼得忍不住叫出声

    -本章完结- 


257:结局篇,我更喜欢你

    居然还敢叫?

    云开更生气了,小脸气得鼓鼓的,用力地抓着萧寒的肩膀使劲地摇晃了起来。

    这一晃不打紧,镊子的头扎入伤口扎得更深,鲜红的血液就像是开闸的洪水,一下子就奔涌而出。

    护士吓得脸色都白了,连忙松了手。

    镊子掉在地上,擦出了一声脆响。

    云开愣了下,扭过头伸着脖子朝地上看去。

    不看还好,一看她顿时就白了一张脸。

    “血!”

    云开看到血,想到了自己的脖子,浑身立马就疼了起来。

    有时候心理的作用是十分强大的,云开觉得自己快要疼死了,她忍不住尖声大叫起来。

    萧寒一听她叫喊,也顾不上管自己了,连忙问她,“云云,你怎么了?”

    “疼!”

    “哪儿疼?”

    云开摸着自己的脖子,“疼,浑身疼。”

    萧寒吓坏了,“脖子疼?浑身疼?”

    “嗯!”云开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吓得萧寒一张脸瞬间惨白,扭头对着护士吼道,“还不去叫医生!”

    护士这才反应过来,扭头就朝门外跑。

    萧腾买了蓝莓味的冰淇淋,害怕天热融化掉,用冰块包裹住一路快速地跑来医院。

    眼瞅着已经到病房门口了,谁知道居然从里面窜出来一个不长眼睛的护士。

    两人不但撞了个面对面,萧腾手里的冰淇淋也被撞在了地上。

    虽然有袋子包裹着,但是由于是现做的,还是洒了出来。

    “你没长眼睛啊!”萧腾气得吼了一声,弯腰将冰淇淋捡了起来。

    护士吓得浑身一哆嗦,“对,对不起,对不起!”

    “滚!”

    云开疼得浑身开始颤抖,萧寒急得再吃冲着门口吼道:“叫医生!”

    护士拔腿就跑,心里想,自己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又遇到这俩瘟神,只要这俩人来医院,都没好日子过。

    萧腾正低头检查袋子里的冰淇淋,听到萧寒吼了这一声,倏地就抬起头。

    他看到萧寒的胸前全是血,而云开坐在床上浑身发抖。

    “出什么事了!”

    萧腾大步走到床边,将装着冰淇淋的袋子朝桌上随手一扔,看着萧寒说:“你的伤口开了,必须马上处理!”扭头又看云开,“云开,你怎么了?”

    “疼!”云开瑟瑟发抖地看了他一眼,嘴唇的颜色也都褪去,变成了白色。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得了什么病,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

    萧腾皱了下眉,“哪里疼?”

    “哪里都疼,要死了。”说完,云开突然咧开嘴,“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声音悲痛欲绝。

    萧寒急得一身的汗,“医生!都死了吗!”

    萧腾看云开这个样子,吓得也是六神无主,不过还是回过神,连忙快速跑去门口去叫医生。

    护士已经叫了刘主任过来,正匆匆忙忙朝这边走。

    护士由于也不是特别的清楚情况,所以说的也是不清不楚的,刘主任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匆忙赶了过来。

    萧腾见这几个人居然是走着来的,顿时就火冒三丈。

    “不会跑是不是!”

    刘主任对萧腾和萧寒这兄弟两个可以说已经十分的熟了,当然并不是深交的那种熟,而是这六年来这兄弟俩来医院的次数太频繁了,整个医院的医护人员,没有人不熟悉他们。

    萧腾的脾气有多坏,刘主任可是十分的清楚,他没想到,今天居然这么倒霉地又是当班。

    心里想归想,刘主任可没敢耽误时间,萧腾吼了这么一声后,他立马就快速地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刘主任过来后,护士长也跟着过来,陆续又来了两个医生,几名护士。

    云开被放平在床上做全身的检查,萧寒也去了一旁让护士给包扎伤口。

    在检查的时候,云开还在一个劲儿叫着疼,要死了,不想死。

    萧寒在一旁听着,急得满头大汗,以至于迁怒于正给他处理伤口的护士。

    “你到底会不会处理伤口?不会就滚蛋!”

    “我……对不起萧先生,对不起……”

    “医院里绝对不养废物,不会处理就滚蛋!”

    云开本来正在叫喊着疼,突然被萧寒这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吼得有些怔,然后就不叫了,像是刚刚被什么给操控了神智一般,现在终会摆脱操控走了出来。

    她的眼珠子骨碌地转了一圈,对周围突然出现的这么多人表示很惊讶。

    她皱了皱眉,“你们做什么呢?”

    一句话问得周围的医生和护士都愣住了,什么情况。

    愣了几秒钟,这些人面面相觑,然后均以一种很异样的眼神看着云开。

    “怎么了?”云开有些茫然,也有些害怕,这些人她都不认识,他们要做什么?

    她看了看这些陌生人,没有看到萧寒,于是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萧寒!萧寒!”

    “云云,我在这里!”

    萧寒也不理会伤口还没处理还,连忙站了起来,推开挡在前面的人,凑到床边,“我在这里。”

    云开见到萧寒,就急急忙忙地抓住了他的手,这才觉得自己不那么害怕了,“他们都围着我干什么?”

    萧寒皱了下眉,“云云你……”

    萧寒盯着云开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这才问:“脖子还疼吗?”

    云开眼睛转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摸了摸步子,“不疼呀,呀!刚才我看到好多血!你是不是流血了?”

    话刚说完,就看到萧寒敞开的胸前正在流血,她吓了一跳,指着他说:“你流血了!”

    萧寒摇头,抬起手握住她的手,“我没事,你刚才说脖子疼,浑身疼,现在还疼吗?”

    “脖子疼?浑身疼?”云开似乎是有些怀疑,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后又感觉了一下,最后摇摇头,“不疼啊,哪儿都不疼。”

    萧寒盯着她,“真的哪儿都不疼?”

    “对啊,哪儿都不疼。”云开摇摇头,然后又指着萧寒的伤口说,“你流血了,快点止血,不然你会死的!快点!”

    萧寒不相信她说的不疼,又问了一遍,“云云你真的哪儿都不疼?”

    云开被他给问得有些烦,黛眉皱了皱,“真的不疼,你这人怎么这么啰嗦,真烦人!”

    萧寒,“……”

    众人,“……”

    “呀!”就在周围极其安静的时候,云开却突然惊叫了一声。

    众人都是一颤,眼睛直直地就看向她。

    云开放佛丝毫都没有察觉周围人那异样的眼神,嘴里嚷嚷道:“萧腾呢?萧腾呢?”

    “我在这里。”萧腾从外面挤进来,“云开,怎么了?我在这里。”

    云开见到他,顿时就笑了,眉开眼笑,笑成了一朵花儿,甚至那模样还带着几分的谄媚和讨好,“我的蓝莓冰淇淋呢?你是不是买回来了?我要吃,快点给我,我好想吃。”

    萧腾盯着她看了几秒钟,这才说:“买回来了,不过……”

    “快点给我!快点!”也不管周围人的感受,云开旁若无人地挥着自己的手,甚至还坐了起来,眼巴眼望地瞅着萧腾穿过人群,走到床头的桌子前,拿起一个袋子,打开,然后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盒子。

    蓝莓味的冰淇淋!

    云开深吸了一口气,她都闻到味道了,好好闻!

    萧腾取出盒子后看着里面已经化开变得跟酸奶似的冰淇淋,表情晦暗不明。

    突然,他放下手里的盒子,扭头对云开说:“这个已经坏掉了,不好吃了,我再去给你买一个来,很快就好。”

    云开却像个任性的孩子,不但伸着手,两条腿也在床上踢腾起来,“可我现在就要吃嘛,我就要吃,你让我看看。”

    萧腾无奈,只好将已经融化掉的冰淇淋又拿起来,走过来递到她的面前。

    “是不是坏了不能吃了?”

    谁知道云开居然笑米米地一脸欢喜的样子,“看起来好好吃!我就喜欢吃这样的蓝莓冰淇淋。”

    萧腾无语。

    萧寒说:“让她吃吧,正好也不凉了。”

    萧腾没再说什么,云开喜滋滋地端着冰淇淋,捏着小勺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送到嘴里,抿着嘴,眼睛闭上,一脸的陶醉,完全无视掉了周围人。

    要知道,大家都还在为她担心呢!

    众人看着她这个样子,均是无奈又无语。

    萧寒还是不放心,再一次询问:“云云,冰淇淋好不好吃?”

    “好吃!你也想吃吗?只可以尝一小口。”云开用勺子舀了一勺冰淇淋送到萧寒的嘴边,萧寒看着已经融化成这样的冰淇淋都觉得胃里只翻滚,但还是勉强地张开了嘴,说实话,实在是难以下咽。

    云开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是不是很好吃?”

    萧寒艰难地咽下去,点头,“嗯,是挺好吃。”

    云开没说什么,低头又舀了一勺冰淇淋,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而萧寒却觉得自己的胃里翻滚得他想要呕吐,可又不敢走,怕云开发现一会儿吵他,所以就强忍着胃里的难受,忍得表情都有些扭曲难看。

    恰好这时候萧腾说:“萧寒,你的伤口需要处理一下。”

    萧寒如蒙大赦,立马站起身,却又扭头看向云开,“云云,我处理下伤口,不走的。”

    云开这会儿只顾吃冰淇淋,根本就无暇管他,头也没抬起地“嗯”了一声,继续津津有味地吃着在他看来实在是难以下咽的冰淇淋。

    萧寒看她居然不抬头看自己,心里有些不舒服。

    难道在她的心里,他还比不过这一盒看起来都让人作呕的冰淇淋吗?

    心里挫败极了,真想将这恶心的东西给丢进垃圾桶里。

    萧寒承认,他又吃醋了,跟一盒融化掉的冰淇淋。

    他扪心自问,他怎么这么爱吃醋?

    难道是最近吃饭的时候醋放多了的缘故?

    不过胃里还在难受着,他就赶紧闪身离开了。

    萧腾让医生和护士也都出去,只留下了护士长给萧寒处理伤口。

    然后萧腾却跟着离开了病房,“刘主任,去那边聊聊。”

    刘主任忐忑不安地跟着萧腾一直走到外面,来到了一棵大树下面。

    这个时候太阳光还很强烈,热浪一波一波地袭来,燥热难受。

    可更难受的是心里,由于不知道萧腾要谈什么,所以刘主任很是紧张。

    萧寒站在大树下面双手斜插在裤兜里,望着远处。

    他的眼底地很深,很黑,像个无底洞,令人看不到底。

    刘主任偷偷地看了萧腾一眼,他不说话,他也不敢吭声,就这样陪着他在热浪里煎熬。

    过了差不多才五分钟,刘主任已经汗流浃背,反正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热的还是紧张的。

    好在萧腾终于开了口,不再这么的折磨人。

    萧腾说:“刘主任,云开的情况你怎么看?”

    刘主任诧异了一下,随即斟酌了几秒钟才很谨慎地开口说:“我中午给云小姐做过全身检查,她的身体没有问题,但是从她刚刚表现出来的症状来看,我觉得……”

    话到嘴边,刘主任却不敢说出来,因为他很清楚萧腾的脾气,搞不好他一会儿挨揍是小事,说不定还会被撵走,所以他不敢说。

    萧腾等了几秒钟没听他说下去,眉毛皱了一下,声音有些冷,“有话你就直说,不用吞吞吐吐。”

    刘主任擦了下额头的汗,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地再度开口,“不排除是精神方面的问题……”

    说这话的时候刘主任一直观察着萧腾的反应,他很清楚这个结论别说萧腾萧寒难以接受,任何一个人估计都不好接受。

    萧腾的脸色确实变得难看极了,不过还好没有发火。

    刘主任暗暗地松了口气,想了一下又说:“我建议还是去做个检查比较好,另外,最重要的是要找到根源,不然很难彻底的恢复。”

    这个意思萧腾懂,就像萧悦,无意之间却找到了根源,然后困扰了好几年的问题在一瞬间就都变得不是问题了。

    可云开的根源会是什么?

    萧腾回到病房的时候,云开已经将冰淇淋吃完了,萧寒的伤口还在处理,她就坐在床上看着护士给他处理伤口,神情十分的认真和专注。

    “云开。”萧腾来到病床边,叫了一声。

    萧寒扭头看过来,云开也扭过头。

    “怎么啦?”

    “你知道我是谁吗?”

    云开愣了一下,有些小疑惑,“萧腾啊,我听萧寒这么叫你的,不是吗?”

    萧腾笑笑,却笑得有些苦涩,果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不认识了,“是的,你就听一次都记得了,真厉害。”

    被夸奖,云开像个开心的孩子,抿着嘴笑了起来,甚至还有些害羞。

    “其实我从小记忆力就很好啦,大概是遗传了我妈妈,我妈妈记忆力超好的,过目不忘,看过的书哪怕是隔好多年,她还是能够清楚地记得在某一页某一行有什么字,厉害吧?”

    提起自己的妈妈,云开一脸的自豪,抿着嘴,沉浸在对美好往事的回忆里。

    “对啦,萧腾,你见过我妈妈吗?我妈妈长得很漂亮,是个画家,而且我妈妈还是个计算机高手,还有我爸爸,我爸爸也超级厉害,我爸爸是摄影师,不过我爸爸还是黑客!牛吧?”

    萧腾连连点头,“我见过他们,确实都很厉害,不过你也很厉害呀,你也会画画,会摄影,也是计算机高手,而且你的记忆力也超棒,你简直把你爸爸和妈妈的优点特长全都遗传过来了,你才是真厉害!”

    萧腾说着还竖起了大拇指,一脸的佩服和赞赏。

    云开笑得更灿烂了,人都是喜欢被夸的,她也不例外,更何况现在的她像个孩子呢。

    她点着头,很是开心,“是呀是呀,可是你说我这么厉害,这么优秀,怎么就嫁给一个又老又丑的男人呢?”

    眼睛斜了萧寒一眼,嘴角弯了弯,云开顿了顿又说:“其实萧腾,我觉得你比他要好多了,而且我觉得,我好像更喜欢你一些呢。”

    -本章完结- 


258:结局篇,按摩舒服吗?

    “其实萧腾,我觉得你比他要好多了,而且我觉得,我好像更喜欢你一些呢。”

    云开的声音在耳畔回荡。

    萧寒只觉得有一把刀,狠狠地插进了自己的心脏。

    使得他的整颗心,都一阵阵地抽痛起来。

    她忘了他就算了,居然还说更喜欢萧腾。

    萧寒有一种天塌了的感觉,感觉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无爱了。

    这边,云开说完,还做出了一个很纠结,很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的无奈表情。

    只是嘴角那弯起的弧度,还有眼底的那抹狡黠却出卖了她的心思。

    萧腾由于跟她是面对着面的,所以她的表情和眼神以及一些小动作,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此时的她,好像恢复了正常。

    甚至,他在想,即便是没有恢复正常,但是只要以后她都能这样开开心心的,即便是忘了过去又怎样?

    过去虽然也有美好的东西,但是有些伤痛却又是那么的深刻,不堪回首。

    既然她已经选择忘掉了,那么这辈子都不要再想起来了。

    原本他还想着能够问她一些问题,从中找出她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根本原因,但是此时他却觉得没有必要了。

    她若快乐,就算是忘了全世界又怎样?

    就这样吧,至少,她还记得萧寒。

    心里是真爱,所以才会记得。

    他真替萧寒高兴,虽然自己的心里很不舒服,但是只要他们能好好的,快乐幸福,他也是快乐的,幸福的。

    云开又用余光扫了一眼萧寒,萧寒这会儿正在沙发上坐着,护士长在给他处理伤口。

    云开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一计又上心头,她笑米米地看着萧腾,声音极其温柔地叫了一声,“萧腾。”

    萧腾觉得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这一声没把他给肉麻死,反倒是将他给快吓死。

    这么的夸张,演过头了。

    本来他还挺高兴,应该虐一下萧寒,可是她这么一喊,怕是萧寒没虐成,一会儿还虐了他自己。

    “嘶——”

    一声呲着牙的声音在病房里突然响起,云开和萧腾同时扭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这时候就看到护士长手里捏着镊子,镊子上原本夹着的酒精棉球已经脱落,这会儿眼瞅着就掉在了地板上。

    护士长毕竟是上了一定年龄的人了,不但阅历丰富,见过的人多,而且最最关键的是,淡定。

    她不像之前的那个护士,本来自己就紧张,被一吼,更紧张,一紧张就出事,惹得病人更不爽,病人不爽脾气暴躁,一暴躁,遭殃的还是护士自己。

    护士长就好多了,只见她一脸淡定地直起身,低头对着萧寒说:“萧先生,你能不能不要乱动,你这样我怎么给你处理伤口?还有,镊子扎进伤口疼的是你。”

    萧腾想发脾气,可是余光却看到了云开,耳畔再次就响起刚刚云开说的那些话。

    她说,是呀是呀,可是你说我这么厉害,这么优秀,怎么就嫁给一个又老又丑的男人呢?脾气还那么臭!

    她嫌弃他又老又丑,还嫌弃他脾气臭。

    又老又丑是没办法了,改变不了了,除非他去国外整个容,照着她心中的理想男人的模样整一个脸出来。

    可是,这脾气,他倒是能够控制一下的。

    不,不是控制,而是改!

    她不喜欢他乱发脾气,那他就不发脾气,忍着,坚决不发脾气。

    这样最起码在她的心里,他还有那么丁点的可取之处。

    想到这里,萧寒就逼着自己挤出来一个笑容,嘴唇弯了弯对着护士长说了句,“我知道了,你处理伤口吧,我不动了。”

    护士长,“……”

    萧腾,“……”

    云开,“……”

    护士长心里想,自己都做好了准备挨收拾,怎么画风是这样的呢?

    刚刚她明明都已经看到了他眼底汹涌起来的愤怒,怎么却一瞬间平息了呢?

    真是令人意外,令人捉摸不透。

    萧腾心里想,呵,脑袋还没完全坏掉,还知道控制自己的脾气,还知道云开觉得他脾气臭啊?

    这家伙就是欠收拾,欠有人一天到晚在旁边训斥着他,顺带着揍他一顿。

    不过,倒也让他意外,他还以为这家伙就算是知道自己脾气不好也会控制不住呢,没想到居然控制住了。

    云开只是有些搞不懂,这个人刚刚那么凶巴巴的,脾气又臭又坏的,怎么这会儿没发脾气?

    她刚才就是故意那么气他的,谁让他不喜欢她喜欢的蓝莓冰淇淋,她心里不舒服。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他吃冰淇淋的时候那表情就跟吃屎似的,都要了他命!

    那么好吃的蓝莓冰淇淋他不喜欢吃,还说什么喜欢她,爱她,全都是骗人的!

    骗子!大骗子!

    人家都说爱屋及乌,他爱她,难道不应该喜欢她喜欢的东西吗?

    哼!

    这件事才不会就这么算了呢!

    云开骨碌碌地转着眼睛,思考着一会儿还要怎么收拾这个老男人。

    这边,没一会儿,护士长已经给萧寒处理好了伤口,拿着东西离开。

    护士长离开后,萧腾也离开了。

    病房里一下子少了两个人,就剩下云开跟萧寒大眼瞪小眼的,很没意思。

    云开不理萧寒,她还在生气呢!

    萧寒处理好身上的伤,打电话让小刚子给自己送来一身衣服,因为他身上的衣服都是血,根本就没有办法再穿,而他又不能光着膀子。

    小刚子的办事效率很高,不过才半个多小时就提着衣服来到医院。

    “萧先生,嫂子!”

    笑米米地将衣服给萧寒递过去,小刚子有些狗腿地凑到云开跟前,“嫂子,几天不见,你又变漂亮了!”

    云开一听,脸颊随即就红了起来,害羞地抿了下嘴唇,“真的吗?”

    小刚子使劲地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

    “谢谢你,我好喜欢你呀!”

    小刚子一愣,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挠了下自己的头,睨了眼萧寒,然后凑近云开,小声对她说:“嫂子,你可别喜欢我,你要是喜欢我,萧先生会弄死我的。”

    云开“哼”了一声,一脸骄傲地冲着萧寒抬起下巴,“你不要害怕他,我保护你!”

    这话,说得超霸气,超有范儿!

    小刚子忽然觉得自己有种即将要翻身农奴把家当的感觉,六年了,他已经在暗无天日中度过了六年,终于可以翻身了。

    老板娘啊,嫂子啊,我的女神,你终于是回来了!

    就差上前给云开一个熊抱了,因为不敢。

    小刚子十分清楚,就算是老板娘再厉害,那给他发工资的也是老板呀,他可不敢将老板给得罪了,否则炒鱿鱼是小事,估计都能弄死他。

    此时萧寒的一张脸已经冷的像是覆了一层寒霜,隔着老远的距离都能将人给冻得有些受不住。

    小刚子紧张地吞咽了两下口水,想着还是赶紧转移话题吧,不然一会儿肯定挨收拾。

    “呵呵,嫂子,我开玩笑呢。”

    说完后一副又想起什么事的表情,连忙又说:“对了嫂子,你最近有没有空?”

    萧寒一听这话,脸色更冷了,若不是隔着一段距离,他都一脚将小刚子给踢出门外。

    云开愣了愣,反问:“怎么了?有事吗?”

    “是这样的嫂子,我媳妇不是开了一家美容院嘛,她想请你过去,她给你按摩按摩,对身体好。”小刚子说。

    云开眨了下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茫然,“我身体很好啊,不需要按摩的。”

    “按摩可以让人放松,而且她还可以给你的面部做个保养,当然,嫂子本来就天生丽质,皮肤很好,但是女人嘛,不都是很爱美吗?去做个按摩吧,我媳妇的手法挺不错的。”

    小刚子极力的邀请,害怕云开还不去,连忙就又补充了一句,“萧先生就去过我媳妇的店里,条件什么都很好,真的,你不用担心不卫生,不信你问萧先生。”

    不提这事儿其实还没事儿,一提这事儿,事儿大了。

    可小刚子这个笨蛋居然没有发觉自己竟然说错了话,还在美滋滋地笑着,希望云开能够去。

    萧寒已经大步朝他走了过来,抬起脚,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小刚子没有任何的防备,被这一脚踹得差点趴在地上。

    揉了揉被踹得生疼的屁股,小刚子转过身,一脸委屈地瞅着萧寒,他说错了什么吗?

    萧腾直接无视掉他这恶心人的样子,压低声音吼了一句,“没事干是不是?滚蛋!”

    小刚子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十几近二十年的革命情谊了,太过分了!

    可是委屈归委屈,小刚子还是知道分寸的。

    再待下去,就不是挨一脚这么简单了。

    扭头对着云开匆匆说了句,“嫂子,你要是什么时候有空了,你就让萧先生带你过去啊,我媳妇每天都在店里。”

    说完,拔腿就跑,一溜烟就消失不见。

    等小刚子一离开,云开就看着萧寒问:“你还去找过他媳妇按摩过啊?怎么样?舒服吗?”

    萧寒就知道,一准儿会出事儿,该死的小刚子,乌鸦嘴!

    “云云,其实——”

    正欲解释,却听云开说:“明天我没事,去按摩吧。”

    萧寒想撞墙,不过随即却又弯起嘴角,她这是吃醋了吗?

    想到这里,萧寒突然就不紧张了,甚至还有些心情愉悦。

    更不想解释了,心里想,就让她吃醋吧,吃醋说明她在意他。

    萧寒拿着衣服,心里美美的去换衣服了。

    可是这边,云开看着他的背影,攥着拳头,恨得牙根直痒痒。

    混蛋老男人,居然敢背着她去找女人按摩。

    谁不知道按摩有多乱啊!

    说是按摩,其实就是那个那个。

    女人身上穿的那么少,男人光着身子,要是不会发生点什么,那才奇怪呢!

    哼!

    死男人,看回家怎么收拾他!

    云开心里愤愤然,想着自己需要找一个好的方法,好好地收拾收拾着个人,让他家里有如花美眷不珍惜,还敢在外面乱搞女人。

    ……

    第二天一大早,云开就出了院。

    萧腾亲自开车过来接的云开和萧腾回家,路上顺便吃了点早饭。

    车子停到家门口的时候,萧寒原本打算是自己先下车,然后绕过去再将云开给抱下来,谁知道,他这边刚下车,就听云开对萧腾说:“你带我去你家吧,我不想跟他单独相处!”

    说完,弯腰将车门猛地拉上,将萧寒关在了外面。

    同时,又将车门跟按了锁。

    萧寒在外面拉了拉门把手,门锁着了开不了,他就拍窗户。

    萧腾那会儿在路上只是觉得这两人有些不对劲儿,但也没多想,想着大概是云开一早起来心情不好,所以不想说话。

    这会儿萧腾才知道,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萧寒将车玻璃拍得啪啪响,他不心疼萧寒的手,但是心疼自己的车。

    于是打算打开车窗户对萧寒说别拍了,谁知道云开却凶巴巴地对他说道:“不许给他开!去你家,我不想看到他!混蛋,居然敢背着我乱搞女人,不要他了!”

    萧腾怔愣住,什么情况?

    是记忆混乱,还是昨晚上萧寒跟哪个女人做了什么惹她不开心的事了?

    乱搞女人这点,萧腾倒是不相信萧寒会那样,萧寒有多爱云开他很清楚。

    但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他是真的很好奇。

    反正萧寒这人也欠收拾,让他着急着急也不错。

    想到这里,萧腾就重新发动了车子,朝自己的院子开去。

    萧寒跟着车子,还在一个劲儿地拍车窗户,嘴里喊着,“云云,你把车门打开,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不行吗?”

    “云云,你打开车门,听到没有?”

    “萧腾你停车!停车!”

    萧寒一着急,直接拦在了车头的前面。

    好在萧腾的车速并不高,否则即便是不受伤,也有他好受的。

    不过,车子是停下来了,但萧腾却没开车门也没开车窗,而是转身看着后排的云开。

    女子表情平静,但是眼中却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刚才,她被吓坏了吧?

    萧腾弯了弯嘴唇,开口问:“现在怎么办?他拦着不让走,总不能从他身上开过去吧?”

    云开扁起嘴巴,没说什么,但是萧腾却能够感觉到她因为他刚刚的话很不开心。

    过了差不多四五秒钟的样子,云开突然就推开了车门。

    萧寒见车门推开,立马就跑过来。

    “云云,到底怎么了?”

    云开看都不带看他一眼,下了车,关上车门,就朝家里走去。

    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不远处一辆越野车朝这边开过来,她下意识的就停了下来。

    看着越野车越来越近,她也没有任何要躲开的迹象。

    萧寒却吓得不轻,连忙伸手将她拉到怀里,用身体对着越野车。

    越野车稳稳地擦着萧寒的裤腿停了下来,车窗户落下,从里面探出一颗脑袋,脑袋上挂着一副大墨镜,墨镜几乎遮挡了那半张人脸。

    “我说云开,你还知道回来啊?别人两口子生气离家出走只是做做样子,你这倒好,还真走,一走就是六年!”

    萧寒将云开抱得有些紧,以至于她看不到他后面车里的人,于是就使劲地挣扎了一下,从他的怀里将脑袋探出去。

    “行了萧寒,装什么装呢,早干嘛去了?现在知道护着你媳妇了,不觉得晚了吗?”

    萧寒刚才是真的有些害怕,不过当听到身后声音的时候,就已经不害怕,但却抱着云开没松开,是因为他知道,一松开,一会儿甭想再抱住。

    身体动不了,云开就使劲地伸着脖子,看着车子里的男人,眨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也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不过倒是看起来长得挺帅的,虽然墨镜遮着了半个脸,可露出来的那一半依旧好看。

    她喜欢帅哥,长得越帅的越喜欢。

    云开又犯了花痴,笑着问:“你是谁呀?我认识你吗?”

    车里的人一愣,随即摘掉墨镜,十分不乐意地抱怨,“云开,你什么眼神啊,才六年没见而已!”

    六年?

    云开黛眉蹙了起来,什么六年?

    她搞不懂这个男人两次说的六年到底是怎么回事,正要问,还没问,萧寒却连忙扭头冲着车里的人喊了一声,“乔易,你给我闭嘴!谁认识你,滚蛋!”

    萧腾也连忙从车里下来,乔易的出现有些突然,现在云开的状况还不确定,所以不能让他刺激了云开。

    所以在乔易推开车门下来的时候,萧腾快速走过来,直接挡在了乔易的面前。

    乔易冲着他说:“萧腾,你这兄弟什么意思?脑子有病吧!”

    这几年,乔易跟萧寒没少斗,斗嘴,斗架。

    反正两人一见面,准没二事,不是吵架就是打架。

    有一次两人在云开跟乔易合开的茶餐厅打架,打得那叫个激烈,要不是萧腾带着人过来,根本就没人敢将两人给拉开。

    有时候萧腾就在想,到底乔易对萧寒为什么就那么的恨呢?

    说白了还是因为云开,但是未必是因为爱,可能更多的是一种心理的不平衡。

    就像他一样。

    他觉得,萧寒都已经得到了云开,人和心他都得到了,为什么就不好好珍惜,为什么就不能够让云开幸福快乐呢?既然他不能让云开快乐幸福,那他就应该放手,让能够懂云开,珍惜云开,爱云开的人跟云开在一起。

    就比如他。

    甚至有时候他觉得,云开当年就不应该嫁给萧寒,她其实嫁给郑君杰就挺好,当然抛开郑君杰出轨这事,郑君杰这人,其实也还是个不错的人。

    可有时候,爱情就是这样的令人苦不堪言。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相爱相杀吧。

    生活如果一直风平浪静的,那也很无趣。

    萧腾拦住盛怒的乔易,也没有因为乔易的话而有丝毫生气,只是用只有乔易和他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快速地说了一句,“云开生病了,有些话你先不要说。”

    “你说什么?什么先不要说?”

    乔易没听清楚萧腾说的是什么,但是等他去看云开的时候,看着她眨着一双跟曾经一样澄澈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可眼神里却全都是陌生和好奇,他便知道了萧腾刚才说的是什么。

    一时间,乔易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本章完结- 


259:结局篇,好久不见(12000+)

    云开不认识乔易,但是这张帅气的脸,她挺喜欢。

    由于乔易的出现,云开暂且转移了注意力,不再搭理萧寒,更没工夫跟他生气了。

    邀请乔易去家里,然后她很殷勤地又去厨房倒水。

    本来萧寒见到乔易就不爽,后来见云开由于乔易来了一打岔,暂且也不跟他生气了,他又觉得乔易来得挺是时候。

    可是,这会儿看着云开忙前忙后又是端茶倒水,又是切水果的,他又不爽了。

    在云开去厨房切水果的时候,萧寒狠狠地瞪着乔易警告,“五分钟,立马滚蛋!”

    乔易撇撇嘴,挺享受这样的高级待遇,让他走?门儿都没有!

    再说了,这里是云开家,他来是看云开的。

    主人都没说赶他走,他萧寒算哪根葱?

    端着云开泡的茶水,乔易喜滋滋的品尝着,他觉得这是自己截至目前为止,喝过的最好喝的绿茶。

    萧寒气得想直接将他给赶走,弯腰就要去抢夺他手中的茶杯,云开却端着水果从厨房走出来。

    “萧寒你干嘛呢?你为什么抢我的茶杯?”乔易突然叫嚷道,他用余光扫了一眼从厨房里出来的云开,然后又用两手护着自己的茶杯,紧紧地抱在怀里,“这是云开给我泡的茶!”

    嘴里叫着,身体使劲地朝一旁倾斜,放佛这时候才发现云开从厨房出来,他立马转过脸冲着云开大声喊了起来,声音无比的惊慌和着急。

    “云开!云开!你看看你男人,他居然要抢我的茶杯,而且他刚才还说让我滚蛋,你管不管他?”

    萧寒在乔易一开始喊的时候就立马直起了身,迅速地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可是由于动作过大,还是让云开给看得清清楚楚。

    云开端着水果盘几步跨到客厅,将水果盘放在乔易跟前的茶几上,一脸歉意地对他说:“不好意思,他这个人脑子有些问题,你别搭理他。”

    萧寒脸上的肌肉狠狠地抽了几下,他脑子有问题?不理他?

    乔易笑着,十分大度地点头,“我不跟病人一般见识,茶水很好喝,谢谢你云开。”

    云开笑着说:“你是客人嘛,不用这么客气,尝尝水果,阿姨说是今天新买的,我刚才在厨房尝了一下,又甜又脆的很好吃。”

    说着,云开就用叉子插起来一块梨,递给乔易。

    乔易喜滋滋地接过来,放进嘴里,“唔……真的很脆很甜!”

    “我没骗你吧?”云开抿着嘴唇开心地笑了起来,然后自己也拿起一个叉子,插了一块梨,在乔易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甜甜地吃了起来。

    看着对面两人一副忘我的姿态吃着水果,萧寒就觉得心里堵得难受。

    这待遇太不公平了!

    他可是她的男人,也没见她什么时候切一盘水果给他吃,他乔易一个外人,凭什么?

    越看越生气,越看越想直接一巴掌将乔易给呼过去。

    乔易扫了眼对面,看着萧寒那张气得跟猪肝色的脸,心里得意极了。

    这六年来,两人打架,每次他都不占上风,今天总算是扳回了一局。

    心情简直爽到了爆!

    吃完一块梨之后,乔易又俯下身,看着黄桃也挺不错,就打算去插一块黄桃吃。

    手捏着叉子,差一毫米就要够到水果盘里的黄桃,黄桃却突然“飞”了!

    萧寒也不管自己有没有洗手,说时迟那时快,伸手将乔易几乎要插到的那块黄桃捏起来迅速地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这块黄桃其实有些大,是一个黄桃的四分之一,可萧寒整个塞嘴里了。

    撑得他的嘴里满满的,转都转不过来,却仍旧一脸挑衅得意地看着乔易。

    乔易撇撇嘴,对这种挑衅十分的不屑,嘴角勾起,冷笑了一下,看一会儿怎么呛死你!

    “云开,我跟你说件事吧。”

    云开挺感兴趣,侧过头看向乔易,“嗯,你说,什么事?”

    乔易说:“昨天我跟一哥们出去吃饭,我问他,F姐和苍老师演电影的区别在哪里你知道吗?你猜他怎么回答的?”

    云开眨了眨眼睛,表示她压根就没听说过这俩人,F姐是谁?苍老师又是谁?

    乔易似乎也不是真的想要她回答,自顾自地就说了答案,“我那哥们儿说,一个我看了吐了,一个我看了我弟弟吐了。”

    “咳咳咳——”

    对面的沙发上,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骤然响起。

    云开扭过脸,一脸不悦地瞪着萧寒,“你干嘛呢!没听到我跟乔易正在说话吗?你到底懂不懂点礼貌?没事就回房间去!”

    萧寒咳得不行,捂着嘴起身快速地去了一楼的客房,到了洗手间里,趴在马桶上,将刚吃进嘴里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甚至把吃的早饭也给吐了出来,吐得他几乎都提不上来气。

    小样!跟我抢东西吃,看不呛死你!

    客厅里,乔易弯起嘴角,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弯腰用叉子插了另外的一块黄桃,咬了一口,慢慢地咀嚼咽下。

    味道还真不错!

    云开看他咽了嘴里的东西,然后问他:“F姐是谁啊?苍老师又是谁啊?还有,还有,为什么你吐了,你弟弟也吐了?”

    “咳!咳!咳!”

    这次咳嗽的人不是萧寒了,乔易自食恶果。

    他都差点都把东西咳到了肺管里,咳得满脸通红,老半天才停下来。

    云开一脸的茫然,刚才萧寒听到这话咳嗽,现在乔易也咳嗽,到底为什么呀?

    正好萧腾领着思尔和卓恩从外面进来,云开连忙就站起身,“萧腾,萧腾,你过来,我问你件事。”

    “云开!”乔易叫了一声,然后却又摆了摆手。

    果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呀!

    他今天算是深刻体会了,而且将铭记一辈子。

    云开不解地看了乔易一眼,然后继续朝萧腾摆着手,“你快过来!”

    萧腾皱了下眉,朝她走过去。

    可是就快要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她却突然转移了视线。

    “咦——”

    云开拉长了音调,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门口站着的思尔和卓恩。

    这是谁家的宝宝啊,还是双胞胎呀,关键是,这两个宝宝也长得太漂亮了吧!

    她好喜欢,要是她将来也有两个长得这么漂亮的双胞胎宝宝,那就太好了!

    萧腾扭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然后就朝一旁退了两步,站在那里看着她的反应。

    他很想知道,她见到自己的儿子,会怎样做。

    云开放下手里的叉子,朝门口走过去。

    一开始云开的步子还是正常的,不紧不慢,可是没走几步,她的步子突然就快了起来,几乎都像是要奔跑起来。

    思尔和卓恩本来对她还心有余悸,一看这情况,以为她又要来抱他们两个,均是扭头就朝门外跑。

    呃?

    云开突然停了下来,一脸茫然地挠了挠自己的头,眼睛转着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们为什么要跑?不喜欢她吗?

    而且,为什么她觉得他们看着她过来的眼神是那样害怕呢?

    为什么啊?

    她长得像童话书里的恶毒王后吗?

    云开一脸的纠结,看着已经跑到院子里还在跑的两个孩子,心里失落极了。

    她觉得自己长得这么漂亮,人又温柔贤惠,为什么小孩子会不喜欢她呢?

    好难受,想哭。

    云开站在那儿,眼瞅着越跑越远的两个孩子,最终眼泪还是一颗接连一颗的落了下来。

    萧腾站在客厅里看她站了老半天没动也没出声,就走过来叫了她一声,“云开,你怎么了?”

    云开扭过头,泪流满面。

    萧腾神情一怔,随即大步走上前,“怎么哭了?”

    “别哭呀,怎么了?”

    云开嘴巴一撇一撇地,最终哭出声音来。

    声音悲伤中带着一丝疼痛,听在耳朵里,令人疼到心底。

    萧腾不是第一次看到她哭,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她自从精神出了些问题之后,眼泪就变得特别的多。

    可是,这会儿的哭声,却哭得他难受的不行。

    萧腾的眼睛发酸,他快速的撇过脸使劲地眨了眨眼睛,将那即将要流出来的眼泪给逼回去。

    他这是做什么呢?她哭了,他要安慰她才是,怎么自己也想掉眼泪呢,真是没出息。

    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下鼻子,萧腾这才将脸扭回来,刚要开口劝说,却听到身后响起萧寒着急的声音。

    “云云,怎么了?怎么哭了?”

    萧寒手里还拿着纸巾在擦嘴,随手朝地上一扔,就快速朝云开走了过来。

    云开看到他,更加的伤心和难过了,也朝着他走过去,嘴巴都撇得像豆角一样,还一脸的委屈。

    萧寒连忙将她抱在怀里,“怎么了?怎么了?谁惹我的宝贝受委屈了,别哭了,跟老公说说,怎么了?老公替你出气。”

    “他们不喜欢我,看到我就跑了……”

    云开说完这句话之后,趴在萧寒的怀里,放声地大哭了起来。

    哭得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伤心要多伤心,放佛都要把天给哭塌下来。

    萧寒看问她也问不出什么,就看向萧腾,“她说的是谁不喜欢她?”

    萧腾叹了口气,指了指大门口的两个熊孩子,真是不省心的两个家伙,都跟他们说了妈妈现在生病了,但是妈妈绝对不会伤害他们,真是白嘱咐了那么半天,浪费了半天的口舌!

    萧寒顺着萧腾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了思尔和卓恩。

    又联想到前些日子在寒城时候这俩孩子对她的抵触,他也基本上猜到了刚才的情形。

    暗自叹了口气,萧寒拍了拍云开的肩膀说:“云云,你别哭,你把眼泪擦干净,我去把他们叫过来好不好?他们不是不喜欢你,我想肯定是有什么原因,你擦擦眼泪,先坐沙发上等着,我去把他们叫过来好不好?”

    云开趴在他的怀里没抬头,眼泪还在不停地流着。

    “他们害怕我,他们不喜欢我。”

    他们害怕我,害怕……

    萧寒的心,放佛被一只无影的手,一下子紧紧地扼住,连呼吸都变得疼痛起来。

    他用力地抱住怀里颤抖的人儿,长叹了一口气,“云云,他们不是害怕你,真的,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云开的脑袋摇了摇,“不知道,可是我好喜欢他们。”

    然后她抬起头,脸上还挂着两滴眼泪,亮晶晶地闪烁着,刺痛着萧寒的眼睛。

    他抬起手,用指腹给她轻轻拭去这两滴眼泪,无奈又心疼地叹息,“傻瓜。”

    云开扁着嘴巴,伸出手抱住他的腰,将身体使劲地贴在他的身上,眼巴巴地看着他,眼中晶莹流转,“萧寒,我也想要那么漂亮的双胞胎儿子,你昨天说晚上给我个宝宝,可是昨晚上你没有,现在你给我好不好?我要两个宝宝,我要双胞胎宝宝,就像刚刚那两个孩子那么漂亮的双胞胎宝宝,好不好?你说好不好?”

    萧寒被她给摇晃得有些站不稳,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滋味。

    他其实情愿她不记得他,也不要她忘记两个儿子。

    儿子是她的命,比什么都重要,比什么都宝贝。

    可她为什么会忘记呢?

    这一点,他想不明白。

    按理说,她什么都可能忘掉,唯独不可能忘掉两个儿子的。

    可事实却偏偏是她记住了对她伤害最深的那个人,却忘了她最爱的两个人。

    这究竟是为什么?

    萧寒的眉,不由自主地就皱了起来。

    云开看他不说话,还皱起了眉头,以为他是不愿意给她宝宝,随即就又哭了起来。

    萧腾看着云开又哭了,而萧寒却无动于衷,看起来像是在走神,而且云开都哭成这样了他居然还没反应,于是就走过去,伸出手,推了他一下,“萧寒?”

    萧寒浑身一个激灵,抬头看向他。

    “发什么呆呢?没看到她又哭了?”

    萧寒低头一看,连忙又开始哄。

    这次哄了半天云开才止住哭声,然后萧寒将她抱起来放在沙发上,他则起身朝门口大步走去。

    思尔和卓恩站在大门口望着屋子里,两人均是一脸的不开心。

    思尔踢了踢脚底下的鹅卵石说:“卓恩,你说妈妈到底得了什么病?为什么会突然生病啊?妈妈以前都好好的,连感冒都很少有。”

    卓恩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小脸却皱成了一团。

    他一点都不喜欢现在妈妈这个样子,可是爸爸说妈妈生病了,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治好妈妈的病?

    “思尔,你说妈妈的病要去哪里治才能好?让爸爸带妈妈去看病,好想让妈妈早点好起来,我都好久没有跟妈妈一起睡过觉了。”

    思尔皱了皱小眉头,一副长兄的口吻教训道:“卓恩,你都五岁多了,别总是想着跟妈妈一起睡觉好不好?你是男人耶,妈妈是女生,男女有别你懂不懂啊?真是的!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怎么总是记不住?你到底还要不要长大了?”

    卓恩不服气地哼了哼,嘟囔道:“我才不喜欢长大,我觉得我要是一直都是一岁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天天跟妈妈睡,天天吃幂幂。”

    说起吃幂幂,思尔的嘴巴不自觉地就动了动,他也想吃。

    虽然嘴里不愿意承认,但他知道自己是真的也想吃。

    想起上次在妈妈怀里吃幂幂,都好开心。

    他也想永远都长不大,可是可能吗?

    人总是要长大的,总是要不吃幂幂的。

    而且,以后如果妈妈要是再生个小地弟或者小妹妹的话,就只有小地弟和小妹妹能够吃幂幂了,他和卓恩都不能吃了。

    想想都让人难过,还是妈妈以后不要生小地弟和小妹妹吧,就他跟卓恩其实就挺好。

    “爸爸。”卓恩看着萧寒过来,叫了一声。

    思尔也扭头看过去,“爸爸。”

    萧腾走到儿子们的面前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两个,脸色不好,一开口,声音也有些生气。

    “你们两个,知不知道自己刚刚做错了什么?”

    思尔和卓恩这些日子不止是害怕云开,对萧寒也很害怕。

    萧寒不生气的时候还好些,可是这会儿他明显是生气了,脸色那么难看,语气也不好,所以两个孩子都是一哆嗦,下意识的就朝后退了一步。

    “爸爸……”思尔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又朝后退了一步,这模样就跟一只小老鼠看到了一直庞大的猫儿一样。

    卓恩看到思尔都吓成这样,自己索性扭头拔腿就跑。

    思尔见卓恩跑了,转身也跑开。

    萧腾就是担心萧寒会吓坏这两个孩子,所以在萧寒出来后他也连忙跟了出来,可还是想什么来什么。

    萧寒问了两人之后,他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卓恩转身跑了,然后思尔也跟着跑。

    萧寒气得不轻,冲着奔跑的两个身影喊了一声,“你们给我站住!”

    思尔和卓恩非但没有停下来,相反还跑得更快,一不小心,卓恩脚底下绊了一下,摔趴在地上。

    夏天本来就穿的少,今天早上一起来,萧腾特意还给这俩孩子找了短裤和背心穿。

    这一摔不打紧,卓恩的膝盖和手肘都被擦出了血,趴在地上哇哇地哭了起来。

    “你干什么呢!”萧腾狠狠地瞪了萧寒一眼,快速朝卓恩跑过去。

    思尔也停了下来,将弟弟拉起来,“别哭了,快点跑,不然一会儿爸爸都追上来了。”

    卓恩一听也顾不上疼了,思尔拉着他的手,他却一边跑着一边哭着,腿还一瘸一拐的。

    “思尔,卓恩,停下来,是爹地。”萧腾在身后喊道。

    两人听到是爹地叫他们,这才都停了下来。

    卓恩撇着嘴,眼泪哗哗地流着,转身“哇”地一声,委屈地扑到萧腾的怀里,哭得伤心欲绝,惊天动地。

    这哭声,这眼泪,简直都要把萧腾的心都给哭碎了。

    萧腾蹲在地上,连忙将卓恩抱在自己的腿上,“儿子你别哭,让爸爸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卓恩抬着自己的腿和胳膊,小脸紧紧地皱着,“疼,好疼!”

    萧腾低下头,看到孩子的手臂上膝盖上都是血,心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仔细检查了卓恩的手臂和膝盖,擦得还挺严重,流血不说,还那么大几块,必须去医院。

    “卓恩,你忍一下,爸爸先带你回家将伤口简单处理一下,然后我们去医院。”

    “疼!”

    “爸爸知道疼,可是宝贝儿,你是最勇敢的男子汉对不对?坚持一下,好不好?”

    思尔看着卓恩受伤成这样,也是一脸的心疼,可是一撇脸却看到萧寒朝这边走过来,吓得他立马扑到萧腾的身上,紧紧地抱住萧腾的腿。

    “思尔,怎么了?”

    思尔不说话,就是一个劲儿地抱着萧寒,朝他的身上贴。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萧腾转过身,一看是萧寒,随即就冷着一张脸对着萧寒呵斥道:“你给我站住!站在那里不许再走!”

    萧寒硬生生地被这话给定住了双脚,像是定格的画面,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那儿。

    然后萧腾不再搭理他,低头对思尔说:“思尔,你走在爹地前面,别害怕,有爹地保护你。”

    思尔过了好大一会儿这才松开手,快速的朝着萧腾的家走去,走几步还朝后看一眼萧寒,直到进了院子,确定萧寒追不上来,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萧寒站在路上,看着两个孩子对自己害怕成这个样子,他的心里难受极了。

    他刚刚的确是有些生气,因为他们惹云开哭了,所以他也没多想,就想着他们做的不对,让他们认识自己的问题,然后去屋里给云开道歉。

    可是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的问题。

    两个孩子害怕云开,可也同样害怕他。

    他刚刚那个样子一定是吓坏了他们。

    痛苦地闭了闭眼睛,萧寒抬头看向天空,怎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六年后,他跟云开的关系,会变得比六年前还要糟糕?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不是!

    不!他不能让儿子们讨厌他,他是他们的爸爸。

    想到这里,萧寒重新抬起脚,快速就朝着萧腾家的方向走去。

    萧腾抱着卓恩和思尔一起已经进了屋子,保镖找来药箱,萧腾正在给卓恩处理身上擦伤的地方。

    害怕伤口里面有灰尘和沙子,萧腾先用清水清洗了伤口,清洗的时候卓恩还算勇敢,虽然也疼,但是却紧紧地抿着嘴唇没有出声。

    然而,等开始用碘酒擦拭受伤部位的时候,小家伙却撕心裂肺一般地叫了起来,同时还踢着双腿,挥舞着手臂不让萧腾再碰他。

    萧腾手里的碘酒险些被他踢掉在地上,他连忙将东西放在一旁的桌上,抱起卓恩。

    “卓恩,卓恩你听爸爸说,这会儿是正在杀细菌呢,所以会有些疼,但是你相信爸爸,等一会儿把细菌杀死后就不疼了,真的。”

    “现在天太热了,如果不把细菌杀死,伤口容易感染,一感染就很不好了,不但伤口长不好,而且还会留疤痕,将来就不漂亮了,所以再忍一下好不好?”

    思尔也在一旁安慰弟弟,说一些笑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好一会儿卓恩的情绪这才平复下来,乖乖地坐在沙发上不再乱动。

    萧腾侧身拿起那会儿放下的碘酒和棉签,刚转回身,卓恩却突然踹了他一脚,然后一骨碌从沙发上爬下去,快速地朝楼梯跑去。

    思尔也跟着他朝楼梯跑。

    萧腾被踹了一脚,手里的碘酒洒了他一身,白衬衣立马就变了颜色。

    一旁的保镖看到,连忙叫他,“少爷,您的衬衣……”

    萧腾没有理会自己的衬衣,缓缓站起身,阴沉着脸对着保镖说:“你再找一瓶,去楼上给小少爷处理伤口,记住,动作能多轻就多轻。”

    保镖点头应下,提着药箱匆匆上了楼。

    萧腾深吸一口气,看来今天非得让他活动活动筋骨不行了,他不想这么暴力的,尤其是有了儿子后。

    可是很显然,有些人却并不想让他这样。

    既然如此,那他只好成全了。

    萧腾一边转过身,一边开始捋起白衬衣的袖子。

    在萧寒走进屋子经过客厅准备朝楼上走的时候,他大步走向萧寒,然后一把抓住萧寒的衣领,没有任何犹豫地一拳就打在了萧寒的肚子上。

    脸上不能打,胸口不能打,唯一能打的就是他的肚子。

    虽然很生气,但是萧腾这点还是清楚的。

    打了一拳后,萧腾迅速抽回手,紧跟着出击第二拳。

    这个时候,却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伴随着的还有保镖的担忧声,“太太,太太您慢点跑,摔着了怎么办?”

    萧腾快速地又将第二拳落在萧寒的肚子上,然后随即就松开手,理了下自己的衣服。

    恰好这个时候,云开走到门口。

    萧腾若无其事地笑着打招呼,“云开,你过来了。”

    云开气喘吁吁的停下奔跑的脚步,“萧腾,刚刚那两个孩子呢?就是你领到我家的那两个孩子?他们人呢?”

    云开说着,身后追来的乔易也停了下来,大口地喘着气。

    “对呀萧腾,那俩孩子呢?云开等不及,非要来找,她跑得实在太快了,我都追不上。”

    然后云开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朝着弯腰背对着她这边的萧寒看过去。

    云开盯着萧寒看了几秒钟,然后皱了皱眉,看起来有些迷糊,像是不明白萧寒这是怎么了。

    但是最后,云开还是朝着萧寒走了过去,快到萧寒身边的时候她问:“萧寒,你怎么了?”

    萧腾立马接了话,“哦,他刚才跟我说肚子疼,我正要去楼上给他找止疼药呢。”

    说完,人就闪身上了楼,三步并两步地跨到了楼上。

    等到了二楼,萧腾扭头看了眼楼下的萧寒,嘴角弯了弯,今天算你幸运,要不是云开过来,就不是这两拳头这么简单了!

    二楼的儿童房,是从寒城回来前萧腾就让人给布置好的,房间很大,他事先征求了思尔和卓恩的意见,床的设计跟寒城家里差不多,只是要更宽更大一些,毕竟空间足够。

    卫生间里有两个浴缸,两套花洒,两个面盆,洗手台……

    总之,卧室里的东西都是双份人的,而且还都是根据两个孩子自己的喜好来设计和安装的。

    俩孩子一来这卧室,就喜欢上了,昨天晚上愣是兴奋到很晚才睡下。

    萧腾推开卧室门进去的时候,保镖正在给卓恩的膝盖上擦碘酒,小家伙疼得直咧嘴,但是却没有叫出声。

    萧腾笑了笑,还挺勇敢。

    思尔看到有人进来,就一脸警惕地抬头朝门口看去。

    看到是萧腾,松了口气,叫了一声,“爹地。”

    卓恩听到声音也抬起头,“爸爸,我没有哭,虽然很疼,可是我忍住了。”

    “我儿子真棒!是个勇敢的男子汉,爸爸为你骄傲!”

    “嗯!”被夸奖,卓恩喜滋滋地笑了,也忘了疼痛。

    思尔却在一旁翻了个白眼,一脸的不屑,嘁!是谁刚才哇哇大叫的?

    “爹地,爸爸走了吗?”思尔问。

    “没有,不过他不敢上来了。”

    萧腾的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响起萧寒的声音。

    萧寒的声音是咬牙切齿的,带着一股狠劲,一字一句地开口:“萧!腾!”

    思尔和卓恩都是抖了一下,但这次却没有起身逃跑,因为被堵在了房间里,去哪里跑?唯有害怕地望着门口。

    萧腾正要转身,却听到“啪”地一声脆响,然后就是云开的呵斥声,“萧寒你能不能控制一下你的脾气!你把我儿子们都吓坏了!”

    云开一巴掌打在了萧寒的后背上,力气有些大,打得萧寒的后背很疼,龇牙咧嘴的却又不敢说什么,最后也只是狠狠地瞪了萧腾一眼。

    云开打完萧腾后,笑米米地冲着房间里的思尔和卓恩笑了起来,“宝宝,宝宝,我是妈妈,你们不要害怕我好不好?”

    刚才在楼下,萧寒跟云开说了这两个孩子是他们的双胞胎儿子,云开不相信,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生过两个儿子了,不过她是真心喜欢这两个孩子。

    保镖也已经给卓恩的伤口擦好了碘酒,起身收拾了药箱站在一旁。

    萧腾转过身对着卓恩和思尔看了一会儿点点头,“去吧,妈妈不会伤害你们的,听话。”

    思尔和卓恩其实是很想过去的,他们可是却又害怕。

    犹豫了好几分钟,两人才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步一步地朝门口走过去。

    云开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居然快速地跳了起来,都好像要跳出她的身体一样。

    看着一步步走来的两个孩子,她的眼泪莫名地就从眼眶里流了出来,而且是没有任何预兆的流出来。

    可她,却是在笑着的,心里很欢喜,因为这两个孩子是她的宝宝。

    他们朝她走过来了,不再是扭头就跑,真的好开心,好激动!

    “妈妈……”卓恩先叫了一声,然后撇了下嘴巴,眼睛眨了两下后,眼泪跟着就出来了。

    下一秒,奔过去,一下子扑在了云开的身上,紧紧地抱着她,呜呜地哭了起来。

    思尔虽然没有哭,但也扑到了云开的怀里,将脸使劲地埋在她的身上,身体一下一下地抖动着。

    云开抿着嘴唇,一脸茫然地看着抱着她的两个孩子,心底腾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很陌生,却又让她说不出的熟悉。

    她低着头,仔仔细细地看着两个孩子,努力地在记忆力搜索着,可还是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有过这两个小小的人儿。

    不过,不管怎样,他们既然问她叫了妈妈,萧寒也说他们是她的儿子,那就是她的儿子了,她有儿子了,而且还是两个,还是双胞胎。

    想到这里,云开忽然就甜甜地笑了起来。

    感觉脸上有些痒痒的,她抬起手抹了两下,然后温柔地对着两个孩子说:“你们不要哭了好不好?我带你们出去玩吧,我知道有一个好地方,我们去吃蓝莓冰淇淋好不好?”

    萧腾一脸黑线,又是蓝莓冰淇淋,昨天就因为这个蓝莓冰淇淋她差点出事,怎么就不长一点记性呢?

    萧寒的脸色也十分的不好看,不仅仅是因为“蓝莓冰淇淋意外”,还因为,他觉得以后自己将要被无情地给冷落和抛弃了。

    这两个同类,虽然还只是孩子,尽管体内留着他一半的血液,他们得问他叫爸爸,可是萧寒却还是吃醋了,嫉妒了,抓狂了。

    他红着一双眼死死地盯着两个孩子,心里就在纳闷,为什么不是两个女儿,为什么要是儿子?

    女儿多好啊,贴心小棉袄,儿子就是来跟他抢女人的!

    更让人恼火的是,你说来一个儿子就算了,偏偏一来就是一双,这是不把他给气死不罢休是不是?

    萧寒的身体里像是有一个正在充气的气球,一点一点地膨胀,到最后,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要爆炸了。

    他实实在在是受不了了,他要疯了!

    可是,有些人就是这么的讨厌,连疯都不让他疯,他疯关他屁事啊!

    萧寒想揍乔易。

    “云开,他们真是你儿子啊?你这家伙还挺厉害,不生则已,一生就生个双黄蛋,厉害!”

    乔易从楼下上来,经过萧寒的时候还故意地从鼻孔里哼出了一声,然后拽拽地仰着下巴走到门口,靠在门上看着云开和她的两个孩子,眼睛里全是羡慕。

    他跟迟影,努力了一年多才生了个儿子,后来又努力了两年才又生了个女儿,老三是在前不久这才怀上的,刚一个多月。

    一想起自己跟迟影为了要孩子的艰辛和不易,再想想云开跟萧寒,轻而易举地就生了两个双胞胎,乔易的心里甭提多不舒服了。

    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萧寒就这么好命呢?这么混蛋的一个人居然还能有双胞胎儿子,老天爷可真偏心,一点都不公平!

    心里愤愤然,乔易就扭脸瞪向萧寒,正好萧寒也眼神极冷地瞪着他,四目相撞,厮杀于无形之中。

    “妈妈,你生病什么时候能好?”卓恩泪眼汪汪地看着云开问。

    思尔也抬起头,眼圈通红。

    云开抿着嘴唇,眼睛眨了眨,有些茫然,她生病了吗?

    不就是昨天昏倒了,脖子被坏人割了一下吗?

    萧腾见状连忙过来打岔,“云开,卓恩刚才跑路不小心摔倒,擦伤了,要去医院,我们带他去医院吧?”

    卓恩抬起自己的两条胳膊给云开看,“妈妈,你看,好疼,可我没有哭。”

    云开低头看去,只见孩子的两个手臂上都擦伤了那么大一片,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的心里一下子就难受起来,甚至还有种疼痛得不能呼吸的感觉。

    她连忙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拉着孩子的手臂,轻轻地吹着,“一定很疼很疼对不对?妈妈给吹吹就不疼了。”

    “嗯!”

    有了妈妈陪着,后来去医院,卓恩不但没哭,甚至连叫一声都没有。

    一行人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了,太阳毒辣辣地烘烤着大地。

    一从就诊大楼里出来,热浪就迎面袭来。

    云开觉得难受极了,想吃点凉东西降降温,于是就又想到了蓝莓冰淇淋。

    “思尔,卓恩,妈妈带你们去吃冰淇淋好不好?”

    “好呀!好呀!”

    两个孩子长这么大没怎么吃过冰淇淋,云开不让他们吃,对他们说太凉了,吃了会生病,所以夏日的时候两个孩子总是眼巴眼望地看着别的孩子手里拿着冰淇淋津津有味地吃着,他们只能吃酸奶,而且还都是常温酸奶。

    今天妈妈主动提出来带他们去吃冰淇淋,两个小家伙乐坏了。

    萧寒想要阻止,他不赞同他们吃冰淇淋,她本身就有痛经,不能吃那么冰冷的东西,两个孩子还小,更不能吃,可是云开压根就不理他,直接一手牵着一孩子,冲进了大太阳下面。

    萧腾站在一旁不发表任何意见,反正,他的意见说出来也是白搭,不如不说。

    几个人很快就到了医院附近的一家冰淇淋店,店面很大,但是里面的人却依旧爆满。

    夏日,无冰淇淋不欢。

    萧腾和萧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拼了个五人桌,然后两人就坐在那儿等,毕竟这吃冰淇淋的哪有他们这样的大男人,更何况,两人也都不喜欢这种甜腻的东西。

    尤其是萧寒,他一想到昨天那个融化掉的冰淇淋,他这会儿胃里还难受呢。

    云开带着思尔和卓恩去选冰淇淋,顺便也要了一些点心。

    “妈妈,我要吃这个!”卓恩指着橱柜里的一个东西,云开看了看,是油炸冰淇淋的模型,“妈妈,这是什么呀?看起来应该挺好吃的。”

    店员介绍说:“这个是油炸冰淇淋,吃起来不会特别的凉,很适合小孩子吃。”

    云开却皱了皱眉,“会不会特别的油腻?”

    店员笑着摇头,“不会的,我们是用煎炸的办法,并不是全炸。”

    “想吃?”云开低头看卓恩,小家伙点点头,“嗯!”

    从来都不知道冰淇淋还可以油炸,卓恩迫不及待地想要尝一尝会是什么味道了。

    看着孩子目光期待,云开也不好再说什么,就点了点头,“那好吧,就来几个……六个吧,想吃什么味儿的卓恩?”

    卓恩想了一下说:“妈妈,有辣椒味的冰淇淋吗?我想吃辣椒味的。”

    “我也要吃辣椒味的!”思尔在一旁插言。

    这俩孩子,最近吃辣椒上瘾了。

    云开皱了皱眉,虽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生过孩子,当了妈妈,但她还是知道一些常识的。

    “小孩子不可以吃辣椒,苹果味的,香蕉味的——”

    “哈哈,还有辣椒味的冰淇淋吗?我怎么不知道呀!”

    云开说了一半的话,被一个小女孩天真的声音给脆生生地打断。

    然后云开,卓恩和思尔都扭过头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只见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牵着一个长得像瓷娃娃一样的漂亮小女孩站在他们的不远处,小女孩穿了一件粉色的公主裙,长长的头发在头顶分开成两部分,绑了两个小辫子,又编成了麻花辫,看起来漂亮极了,真的就像是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公主。

    女人并没有回答女孩的问题,却是笑看着云开。

    云开皱了皱眉,觉得这女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怪的,可她又不知道为什么。

    “我们……认识吗?”云开问。

    女人嘴角的笑更大了,可眼底却泛着冷光,红唇启开,朝着云开走近了两步,这才开口说:“你说呢?云小姐,好久不见。”

    -本章完结- 


260:结局篇,致命的一刀1

    云小姐,好久不见?

    云开皱了皱眉,她跟这个女人认识吗?

    说实话,这女人长得挺漂亮。

    五官很美,甚至还带着些许的混血儿的元素。

    大波浪卷的长发披在肩上,有几缕垂落在胸前,性感而又妩媚,但却一点都不妖娆。

    低胸的粉色紧身连衣裙,将她那“S”型的身材衬托得更加的完美,尤其是连衣裙的颜色,纷嫩的放佛这个女人只有十八岁。

    还有那一双纤细幼滑的美腿,腿笔直而没有赘肉,简直就是所有女人追求的完美腿型。

    这个女人,实实在在是那种从上到下几乎都挑不出来瑕疵的大美女。

    别说男人遇到了移不开眼睛,女人看到了也垂涎三尺。

    云开从来不否认自己花痴,但她一般对男人花痴,可是今天她却对一个陌生的女人也犯起了花痴。

    只是,她却想不起来,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见过这个女人。

    盯着眼前的女人,云开又想起了在家里的时候,卓恩说的话。

    卓恩说,妈妈,你生病什么时候能好?

    她生病了吗?为什么她不知道?

    当时萧腾打了岔,她也没留意,这会儿回想,萧腾是故意打岔的,放佛生怕卓恩会说了什么。

    还有那个乔易,乔易说跟她是同学,可她一点都没有印象什么时候有过长得那么好看的男同学。

    像她这么花痴的女人,如果班里有那么漂亮的男生,她能会不知道吗?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还有那个什么一走就是六年,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去了哪儿?而且还是一去就是六年?

    还有萧寒和萧腾,她以前怎么就不知道这两个人是双胞胎呢?

    之前她一直神经大条的没有注意,这会儿一想,觉得太多的疑惑了。

    她难道是真的生病了?忘了一些人和一些事情?

    别的就不说了,就先说现在眼前的这个大美女吧?

    她是谁?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她们真的认识吗?是朋友吗?

    萧寒这时候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起身走了过来。

    等看到背对着他的女人是谁的时候,脸色随即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夕的黑云压天一样。

    他几步跨上前,站在女人的面前,毫不客气地冷声警告,“贝蓓,别给你脸不要脸!”

    贝蓓嫣然一笑,仰着脸跟萧寒对视,“你在心虚什么?”

    歪头看了眼萧寒身后被挡着的云开,贝蓓嘴角的笑意更加的肆意,甚至还带着些许威胁的意味。

    下一秒,贝蓓却收回视线,低头看向身边的小女孩。

    小女孩也正好抬头看她,叫了她一声,“妈妈,他是不是爸爸?”

    贝蓓温柔地笑了,抬起手轻轻刮了下女儿的小鼻尖,夸奖道:“利利真聪明!”

    被叫做利利的小女孩甜甜的笑了起来,然后仰着小脸望着高大的萧寒,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着。

    “爸爸,我是利利。”

    “谁是你爸爸!”萧寒冷冷地哼了一声,然后瞪着贝蓓,“我警告过你,既然你执意不听,那也别怪我不客气!”

    “萧大哥,我们之间的事情,请你不要迁怒一个无辜的孩子,更何况,利利还是你的——”

    贝蓓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萧寒倏地就伸出手,猛然扼住了她的脖子,将她后面没有来得及说出来的话硬生生地给全部堵在了口中,怎么也发不出来。

    萧寒的手力道很大,很快贝蓓就涨红了一张脸,眼瞅着就要无法呼吸。

    贝蓓痛苦地挣扎着,死命地去抠萧寒的手指。

    可是男女毕竟力量悬殊,贝蓓在萧寒面前简直就如同以卵击石,不堪一击。

    “不要你欺负我妈妈!你这个坏人,我不要你做我爸爸!”利利拍打着萧寒的腿,被他抬起脚一甩,孩子摔趴在地上,哭了起来。

    萧寒丝毫没有任何的心疼,在他心里,除了云开,谁都无所谓。

    即便是思尔和卓恩他也可以不要,但不能不要云开。

    他不会让任何人破坏他跟云开之间的关系和感情,任何人都不可以。

    萧寒用力地掐着贝蓓的脖子几乎将她从地面上提了起来,掐着她一步步远离云开走去,用仅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对着贝蓓说:“如果不想死,如果不想你女儿死,你最好给我永远在云城消失,否则我会让你们母女死的很惨!”

    云开和思尔还有卓恩站在萧寒的后面将这三个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但是这会儿萧寒带着贝蓓走远了又说了什么,他们就听不到了。

    云开看着趴在地上哭泣的小女孩,很是心疼,就走过去打算将小女孩扶起来。

    “你没事吧,阿姨扶你起来。”

    谁知道利利居然十分生气地一下子将云开伸出的手打开,只听“啪”地一声,声音清脆而又响亮。

    这一下虽然是个小女孩打的,但是却打得云开的手生疼。

    云开完全没有料到小女孩会打她,更没有料到小女孩的手劲居然这么的大,她感觉自己的手火辣辣的,很疼。

    小女孩打完她之后,并没有从地上起来,依然在地上趴着,但是却抬起头瞪着云开,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仇人一般。

    云开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两步,为什么她觉得这个小女孩看着她的眼神这么的可怕呢?

    她从来都没有看到过一个小孩子的眼神居然这么的可怕,就像是里面藏着一只魔鬼。

    原本她还觉得这个小女孩像童话书里的小公主,现在她觉得,简直都像恶毒的王后了。

    反正她是一点都不喜欢了,超级不喜欢。

    思尔看到有人欺负自己的妈妈,虽然刚才他觉得这个小女孩长得挺漂亮,但是他也不许任何人欺负他妈妈。

    思尔朝利利走了过去,然后看到利利刚才打他妈妈的那只手在地上按着,他就毫不犹豫地抬起自己今天穿着运动鞋的脚,朝着那只白嫩的小手上,“啪”地跺了一脚。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让你欺负我妈妈!丑八怪!”

    利利顿时就扯着嗓子尖声叫了起来,哭喊着疼。

    卓恩看思尔踩了小女孩一脚,自己也走上前,准备也踩一脚,被云开叫住。

    “思尔,卓恩,你们在做什么?”

    嘴里说着,云开连忙拉住了卓恩,然后将小女孩抱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快点让阿姨看看你的手。”

    “假惺惺!你这个不要脸的坏女人,我讨厌你!”小女孩却反过来用另一只没有被踩的手朝云开的脸挥了过来。

    小小的年纪,却已经留着长长的指甲,涂着漂亮的指甲油。

    锋利的指甲一下子就在云开的脸儿上,划开了五道明显的血印子。

    云开匆忙甩头,抬起手摸了下火辣辣的脸,指尖上黏黏的,她低头一看,居然是血!

    看着云开脸上被自己抓出来的几道血印子,利利的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也忘了自己被踩疼的手,冲着云开喊道:“坏女人!不要脸!小三!你抢走我的爸爸,你是个贱女人!你把我爸爸还给我妈妈!还给我!”

    说着,还居然再次朝云开撞了过来。

    卓恩刚才被云开拉着没能踩成,这会儿一看这个坏女孩居然又把妈妈那么漂亮的脸给抓伤了,而且还骂妈妈,他顿时就火了!

    朝着正冲向云开的利利快速的跑过去,虽说利利看起来跟卓恩的个子差不多高,但毕竟是个女孩子,一下子就被卓恩撞倒在地上。

    利利倒在地上之后,卓恩揪着利利的头发,用自己的小拳头在利利的身上打了起来。

    “让你打我妈妈!我让你打我妈妈!”

    “卓恩!”云开吓坏了,连忙跑上前将卓恩拉了过来。

    这边思尔却又跑上前,也揪住利利的头发打了起来。

    云开一扭头又看到思尔在打小女孩,赶紧再去拉思尔,一松手卓恩又跑了。

    如此反复,最后云开急坏了,喊了一声,“思尔!卓恩!”

    两个孩子又打了几下这才松开利利,利利躺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周围这时候已经围观过来了很多人,且不说事情的起因是什么,单单是三个人,一个大人两个男孩欺负一个小女孩,就足够被众人的口水给淹死了。

    周围的人都对云开母子三人指指点点起来,还有人居然报了警,说是有人殴打儿童。

    云开吓坏了,紧紧地护着怀里的思尔和卓恩,她着急地喊着萧寒,萧寒。

    可是,萧寒却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云开都要哭了,她不要让人抓走她的儿子,谁都别想碰她的儿子。

    萧腾刚刚去了趟洗手间,从洗手间一出来就看到这边围了一群人,萧寒也没在座位上,他本不喜欢热闹,所以也没打算过去凑。

    可是却听到有人说:“太过分了,一个女人领两个儿子欺负一个小女孩,简直没有人性!”

    萧腾一听到一个女人领两个儿子,脑子里立马就想到了云开带着思尔和卓恩。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又冲着食品区看了看,都没有看到他们母子三人。

    于是,从不好热闹的人却还是挤进了人群里。

    “让一下!”

    还没走进人群,他隐约听到有像是云开的哭声,他的心口一紧,粗鲁地一把就推开了挡在跟前的人,连句道歉都没有。

    一连推开好几个人,直奔人群中。

    身后响起一阵骂声,萧腾却一点都顾不上。

    等穿过好几层包围,他一眼就看到了被围在里面的母子三人,云开紧紧地抱着思尔和卓恩,哭得像个泪人,一双眼睛里布满了惊恐。

    萧腾顿时就火了,冲着人群吼了一声,“都他妈的给老子闭嘴!滚!”

    吼完之后,萧腾掏出手机直接给保镖打了个电话,不消一会儿,守在门外的几名保镖蹭蹭蹭地就跑了过来。

    萧腾上前将云开和两个孩子一起抱住,“不怕了,没事了。”

    正准备护着云开母子三人离开,萧腾却一眼又瞥到了站在旁边的利利,虽然并没有看到贝蓓,但他也立马就明白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萧腾对一保镖吩咐道:“把这个小女孩带走!”

    “是!”

    “你这个坏人!你放开我!放开我!”利利挣扎着不愿意跟保镖走,可是她一个小女孩能有多大的力气?很快就被拖出了人群。

    这时候有见义勇为者站了出来,声色俱厉地对着萧腾等人喊道:“你们是什么人?有权有势就了不起了吗?有权有势就能够欺负人了吗?这还是个孩子,才五六岁的孩子,你们简直太过分了!太没有人性了!”

    人群里有人跟着附和,“就是就是!太过分了!把小女孩放下!你们要把小女孩带去哪儿?你们这些恶霸一样的人,简直就是社会的败类!”

    这个男人的话音刚落,连同之前的那个见义勇为者立马就被两个保镖给在肚子上捅了几拳。

    王明是萧腾的保镖队长,平日里看起来是个很腼腆话也不多的人,但是一开口,绝对的不饶人。

    “不想死的话都少他妈多管闲事!你们了解事情的真相吗?什么都不知道少他妈在这里瞎比比!滚蛋!”

    众人一看这情形,没人再敢说话了,有胆小的人已经散去,还有一些想看热闹的没有离开,但也不敢再出声。

    不消一会儿,围着的人就散去了一大半。

    王明又对一保镖交代了几句,然后就见保镖匆匆去了门口。

    萧腾拥着云开和两个孩子打算离开,却又扫到了云开脸上的抓痕,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云开,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谁弄的?”

    “爸爸,是刚才那个丑八怪!”卓恩愤愤地说。

    要不是妈妈叫住他,他非好好把那个丑八怪收拾一顿不可。

    “丑八怪?”萧腾本能地就朝人群里寻找,所谓的“丑八怪。”

    这时候思尔指着利利说:“爹地,就是那个丑八怪。”

    萧腾看过去,发现是利利,脸色瞬间变得更加的难看。

    他对保镖说了句,“把她带过来!”

    萧腾拥着云开母子三人回到靠窗的座位上,冰淇淋店的经理连忙走过来,“先生,真的很抱歉在我们店里遇到这样的事情——”

    话还没说完就被王明给一个眼神瞪得不敢再说话,王明冷冷地瞅着那经理,薄唇里吐出一个字,“滚!”

    经理吓得转身就走,不敢再多呆一秒钟。

    他很清楚今天这一帮人的势力,这架势绝对不是一般的人,别说他得罪不起,就是老板都未必得罪的起。

    正想着,一抬头就看到从门外走进来的老板,经理连忙迎上前,“乔总,您过来了,刚才店里发生了一些小事,我得跟您说一下。”

    乔易皱了皱眉,“赶紧说!”

    嘴里说着,眼睛却在冰淇淋店四处地扫着找人。

    刚才那会儿他给云开打电话问她在哪儿,她说带着孩子们在吃冰淇淋,他问了在哪个地方吃,云开跟他说了一下,他才知道,她居然来了这里。

    这家冰淇淋店开了三年,跟CBD的那家茶餐厅一样,有他一半的股份,云开一半的股份,只不过云开不知道而已,他用的钱是茶餐厅挣的钱投资的。

    云开不在云城的这几年,茶餐厅她的那部分分红都由他保管和支配,他觉得冰淇淋这个行业前景好,所以三年前就投资开了这第一家店,三年来在云城已经开了三家连锁店,生意都很火爆。

    “是这样的老板……”

    “云开!”乔易终于找到云开,朝她挥了挥手,压根就不搭理店经理,大步朝云开走过去。

    云开这会儿已经情绪平稳了很多,只是依然还有些害怕,所以两只手一只手抓了一个孩子,放佛生怕有人会抢走她的儿子似的。

    “云开,你觉得这家店怎么样?”乔易还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劲,笑着走上前。

    经理跟在身后,一看,老板居然跟这帮人也认识,他暗暗地就抹了一把冷汗,幸好刚才是没有多说什么,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等走近了,乔易这才发现云开的脸上有伤,“怎么回事这是?”

    云开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没事。”

    “没事?这是谁给你抓的?我剁了他的手!”

    “乔叔叔,是她!就是她抓的妈妈!”思尔指向旁边站着的利利。

    此时利利已经不哭了,甚至面对这么多的陌生人,她的脸上连一丝一毫的畏惧都没有。

    乔易扭头看过去,这才发现还有一个他没见过的小女孩,小女孩乍眼一看,跟思尔和卓恩还有几分相似,看起来倒像是兄妹或者姐弟。

    不过吸引乔易的并不是这个女孩的容貌,而是她那双充满了仇恨的眼睛。

    乔易皱了皱眉毛,他自认为自己这些年阅人无数,什么样的人他没见过啊?

    可是今天,他却觉得还真有他没有见过的人。

    他有儿子,也有女儿,可是却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孩子们何时这样的眼神看过人。

    这眼神真的,太可怕了。

    还是一个孩子啊,这该是有怎样的父母,才会让孩子有这样的眼神?

    乔易无法想象。

    他只是觉得有些震惊,有些不可思议,同时还有些许的心疼。

    身为一个父亲,他觉得很难过,孩子这样势必跟父母有关,这是大人的责任。

    云开虽然心有余悸,但还是呵斥了儿子,“思尔,不许再这样欺负小妹妹!”

    谁知道小女孩却十分不屑地哼了一声,“谁是他妹妹?我是他姐姐好不好?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三,抢了我妈妈的男人,抢了我的爸爸,就算是你生了两个儿子又怎样,我也是长女,是我爸爸的第一个孩子!”

    乔易更加的惊讶了,这是谁的孩子呀?他怎么听不懂这孩子说的是什么呢?

    且不说这孩子说的是什么,单单这孩子口中的那句“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三抢了我妈妈的男人抢了我的爸爸”就足以将他惊得如同耳边响了个霹雳惊雷。

    这是一个看起来年龄不过才五六岁的孩子能够说出来的话吗?太可怕了!

    思尔急红了一张脸,冲着利利喊道:“你放屁!你妈妈才是不要脸的小三!我妈妈跟我爸爸是真心相爱,我爸爸只爱我妈妈一个人,你妈妈才是小三!才不要脸!才是贱女人!”

    乔易,“……”

    好吧,今天这些孩子们彻底地刷新了他的三观。

    这10后啊,果真是可怕的一群人!

    利利急了,低下头打开自己背着的小挎包,从里面掏出来了一把刀子。

    -本章完结- 


261:结局篇,致命的一刀2

    利利从包里掏出来一把刀,刀子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弹簧刀,一按按钮,刀刃嗖地一下就弹出来。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确切说谁也没有料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可事情却就是这么真真实实的发生了。

    甚至,所有的人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个女孩子突然会从包里掏出来一把刀。

    那锋利的刀刃就已经捅进了思尔的胸口,鲜血一下子就飚了出来!

    时间像是被定格,所有的人都瞪着眼睛瞅着那把刀捅入思尔的身体,然后又被利利拔出来,殷红的血液,如同水柱,从思尔的身体里喷涌而出。

    云开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遇到这样的画面。

    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被硬生生地一刀插在了胸口,心脏的位置。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一定不会回来云城。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一定不会带着他们来吃冰淇淋。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一定不会让这个小女孩有靠近她儿子的任何机会。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

    只是如果,如果。

    鲜红的血液染红了云开的眼睛,漫无边际的鲜血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将她整个人淹没。

    除了血色,她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也都听不到。

    她放佛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洞里,周围满是鲜血。

    滚烫的,冰凉的……撕扯着她。

    思尔,思尔,都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带你来这里。

    思尔,思尔,求你不要离开妈妈,你一定要抓紧妈妈的手,永远永远不要松开。

    ……

    “妈妈,为什么别的小朋友的爸爸都跟我们一样是人,我跟卓恩的爸爸不一样?”

    云开正在厨房里,今天周末,要给孩子们改善伙食。

    吃什么呢?

    云开正拿着手机,从网上搜索食谱,打算做一顿丰盛而又营养的午餐。

    思尔和卓恩一直睡到上午十点才爬起来,室内的温度在恒温28度。

    两个小家伙起床后就穿着一条小内库,光着脚丫子满屋跑。

    客厅的电视上正播放着一个亲子节目,爸爸带着自己的孩子参加节目,很有意义。

    思尔和卓恩并排坐着,一边吃着云开给他们准备的牛奶面包,一边看着电视。

    思尔说:“为什么非要爸爸带着参加节目啊?妈妈为什么不可以?”

    卓恩喝了一口牛奶,歪着头想了想,“大概这些孩子们跟我们不一样,他们都是没有妈妈的,所以只能让爸爸带着参加节目。”

    思尔也歪着小脑袋,兄弟俩人不但是双胞胎,连动作有时候都同步,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人的复制版。

    “好像有道理耶,可是,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有爸爸?我也好想让爸爸带着参加节目!”

    卓恩扭过头,有些不开心地盯着思尔说:“思尔,你不想要妈妈吗?”

    思尔点头,“当然想啊,可是为什么有妈妈就不可以有爸爸?”

    卓恩皱了皱眉头,觉得思尔怎么记性这么不好呢,而且还这么笨笨。

    卓恩朝自己的嘴里塞了一大口面包,咀嚼着,不清不楚地说道:“思尔,谁说我们没有爸爸呀!都跟你说了,爸爸是个试管,试管你也知道是什么啦,试管怎么可能带我们去参加节目呢!”

    对于爸爸是个试管这个问题,思尔和卓恩讨论过了很多次。

    一开始他们知道爸爸是个试管的时候,那时候还不知道试管是什么,很期待。

    后来去幼儿园,两人还跟小朋友炫耀说自己也有爸爸,爸爸是试管。

    小朋友没听过试管,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

    直到后来有一次被幼儿园的老师听到,老师哈哈大笑起来,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却笑得思尔和卓恩很不开心。

    回到家两人上网去搜索,搜索了试管是什么,原来试管只是一根管子,有大的,有小的。

    小小的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的爸爸是试管,跟别的小朋友的爸爸不一样。

    “那也不一定,我去问问妈妈!”

    思尔放下手里的牛奶和面包,颠颠地跑到厨房,云开正抱着手机琢磨午饭,小家伙从后面拉了拉她的衣服。

    “妈妈。”

    “嗯?”云开扭回头,“怎么了思尔?”

    “为什么别的小朋友的爸爸都跟我们一样是人,我跟卓恩的爸爸不一样?”

    云开有些没听明白儿子的意思,皱了皱眉,有些茫然。

    过了几秒钟,云开眨了眨眼睛,又问了一遍,“思尔,你刚刚说什么?”

    思尔认真而有带着悲伤的语调又说了一遍,“我说,妈妈,别的小朋友的爸爸都是人,为什么我跟卓恩的爸爸是个试管?”

    这个问题啊,云开动了动嘴巴。

    她当初就那么随口一说,谁想到两个孩子居然还当真了。

    当时她也没多想,因为她总不能告诉他们两个,她跟他们的爸爸离了婚,所以他们以后都没有爸爸了,当时正好是在街上,路边有一个广告牌,是关于试管婴儿的,所以她就灵机一动,说了句,“谁说你们没有爸爸,你们的爸爸是个试管。”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时的一句胡诌的谎言,日后需要用一万句的谎言来弥补。

    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呢?

    云开有些头疼。

    “那个……思尔,儿子,你现在还小,等你将来长大了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好不好?妈妈现在正在给你和卓恩做午饭,今天我们吃好吃的,你想吃什么?妈妈今天中午都给你做。”

    思尔努努嘴,“可是我想要爸爸陪着我一起也去参加电视上的节目,试管爸爸怎么能够陪我一起啊?妈妈,我不想要试管爸爸,我想要跟我们一样是人的爸爸,试管爸爸一点都不好。”

    云开的太阳穴狠狠地跳了几下,半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言语来跟孩子说。

    最后,就打了个哈哈,扭过头开始忙了,对思尔的问题一概充耳不闻。

    思尔在厨房里站了半天也没有问出答案,就悻悻然地转身回到客厅。

    卓恩看他走出来,就问他,“妈妈怎么说?”

    “妈妈说等我们长大了就知道了,可是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关于长大的这个问题,也是个十分令人头疼的问题。

    兄弟俩并排盘着腿坐在沙发上,都是一声长叹。

    长大怎么就这么慢呢?

    为什么不能睡一觉就长大呢?

    长大了就可以做很很多很多想做的事情,长大了也就能够知道很多很多现在不知道的事情,可是长大却好难。

    云开等思尔离开厨房后,停下手里的动作,也长叹了一口气,望着窗外。

    已经进入了初夏,这已经是她离开云城的第四个年头了。

    孩子们都三岁了,可她依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回云城。

    以前孩子们还小,偶尔也会问爸爸去哪儿了,她就胡乱编一个理由骗他们,轻而易举地就能够将他们骗住。

    可是随着一天天的过去,他们一天天的长大,她再也不能够胡编乱造了。

    爸爸这个问题,她真的很有必要好好地考虑一下该如何告诉他们了。

    这件事被云开写在了日记本里,名字叫【我们的爸爸是试管】。

    ……

    “妈妈,你为什么会跟爸爸结婚呢?外面的传闻都说爸爸是个很可怕的男人,他的眼神都能够杀死人,你怎么还敢跟爸爸在一起?”

    晚上母子三人躺在一张床上,云开左手搂着卓恩,右手搂着思尔,两个孩子像两只小猫咪,蜷缩着身子窝在她的臂弯里。

    云开听到儿子的问题,微笑着扭过头,看着身边的小儿子,然后又扭过头看了看大儿子。

    小的时候,还看不出来他们两个更像她多一些,还是更像萧寒多一些。

    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的容貌渐渐地已经有了清晰的轮廓,褪去了三岁前的婴儿肥,五官看起来更加的精致和完美,越来越像萧寒了。

    她见过萧寒小时候的照片,大概是四五岁时候的照片,如果她的记忆力没有出问题的话,如果将这父子三人的同时期的照片放在一起,根本就分不出来谁是谁。

    因为,太像了。

    其实她觉得自己也长得挺好看的,而且不都是说儿子随母亲吗?为什么这两个孩子居然跟她长得不是那么像呢?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基因强弱的理论吧。

    萧寒的基因太强大了,而她的,太弱小,所以才会这样子。

    她好不甘心耶,真想再生一个孩子,像她多一些。

    可是,可能吗?

    她跟萧寒再生一个孩子,有这个可能吗?

    云开摇了摇头,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事不可能的事情。

    她跟萧寒这辈子估计就这样了,天涯两端,即便是再见了面,也是陌生人,最熟悉的陌生人。

    可是为什么她最近右眼皮总是跳呢?

    左跳财,右跳灾。

    难不成最近要出什么事?

    “妈妈,你又发呆啦!”卓恩晃了晃云开,然后贼贼地笑了起来,“妈妈,你是不是又在想爸爸呀?”

    云开的脸红了,但却没有承认,就算是小家伙猜对了,她也不会承认。

    “想他干嘛?就像你说的,他那么可怕,我才不想他!”

    “那妈妈你为什么脸这么红啊?”

    “不知道天很热吗?你们两个还使劲地窝在我怀里,热死了,赶紧起开。”云开佯装生气地推了推怀里的两个小家伙,小家伙才不怕她呢,对她的脾气早就琢磨得透透的。

    两人一人抱着云开的一只手臂,贴在上面,撒娇地摇晃起来。

    “妈妈,妈妈,你到底什么时候带我们去找爸爸呀,想要爸爸。”

    云开板着脸,“没爸爸!”

    “妈妈,我跟卓恩都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啦,你现在已经骗不了我们了,你要是不带我跟卓恩去找爸爸,改天我跟卓恩离家出走,自己去找爸爸。”

    毛儿都还没长齐,居然就敢说离家出走?

    “呵呵!”云开冷笑了两声,“行啊,那你们就离家出走个给我看看,我倒是想看看你们到底有没有本事找到那个人。”

    卓恩是个墙头草,一看情况不妙,立马转移方向,抱着云开的脖子开始撒娇,“妈妈,我才不会离家出走呢,我要跟妈妈在一起,让思尔自己去离家出走找爸爸,到时候让他跟爸爸过,我跟妈妈,我就要妈妈。”

    思尔一脸的黑线,小叛徒,每次都背叛组织!

    云开叹了口气,眼瞅着两个孩子已经五岁了,她离开云城也六个年头了。

    时光如梭,转眼都是六年。

    她从二十三岁变成了二十九岁,人生也即将步入新的阶段。

    有些决定,是该做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相遇,竟是那么的猝不及防。

    这天,云开在日记上写下:【我们要离家出走找爸爸】。

    ……

    云开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从六年前她怀着身孕开始。

    梦的一开始并不算美好,因为那个时候她刚刚得知自己十六岁的时候被人襁爆,而襁爆她的那个人居然是萧寒。

    她因为那次意外而怀孕,孩子没能保住,她伤了子宫,医生说她可能不会再怀孕。

    可是渐渐地,不美好,变成了美好,美好的一塌糊涂。

    她怀孕了!

    在她跟萧寒分开后的一个月后,她怀了来之不易的孩子,而且居然还是双孕囊!

    这当然是美好的事,这世上不会怀孕的女人很多,怀一个的更多,但是双胞胎就没有那么多了。

    她觉得自己简直比中了彩票还要幸运,这是她继成为爸爸妈妈的女儿之后,最最幸运的事情了。

    她有宝宝了,而且还是两个。

    几个月的等待,有些漫长,也有些煎熬,但却是那样的幸福。

    终于,宝宝们出生,她给老大取名思尔,老二取名卓恩。

    他们从咿呀学语到蹒跚走路,到后来背上书包去上学。

    一晃五年就过去了,刚出生才几十厘米长,几斤重的孩子,长成了一米多高,几十斤重。

    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妈妈,也是最骄傲的妈妈。

    因为她养育了两个双胞胎儿子,因为她的两个儿子聪明又懂事。

    虽然也有遗憾,孩子们会问她,爸爸在哪里,爸爸什么时候回家。

    她终于还是谎言编不下去了,而这个时候,她跟萧寒不期而遇。

    看着孩子们开心快乐的模样,她想,过往的那些不愉快都忘掉吧,为了孩子们,她跟萧寒之间的那些恩恩怨怨就都随着时间让其烟消云散。

    她决定跟萧寒复合,他们重新在一起。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她甚至都计划好了,将来再生一个女儿,有儿有女,组成好字,人生算是真正的完美。

    只是,幸福总是来得太少,走得太匆忙。

    贝蓓和她女儿的出现,彻底地打破了她和萧寒之间原本以为已经铸成的幸福城堡。

    萧寒掐着她的脖子,瞪着眼睛,狠狠地对她说,反正这辈子生死我们都在一起,你死后我把思尔和卓恩也杀了,到时候我也自杀,这样等到了阴曹地府,我们还是一家人。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她害怕极了,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的思尔和卓恩,任何人都不可以!

    可她却又不能对他做什么,因为在她的心里,他,思尔和卓恩,他们占据着一样的位置,他们在她的心里同等的重要,缺谁都不可以。

    她哭了,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她蹲在卫生间里,哭得一塌糊涂,她甚至已经捏着一把刀,放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手腕上她十六岁自杀时候留下的那道疤痕还在,她想这一次隔开皮肤,隔断血管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痛。

    因为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害怕萧寒真的杀了她的孩子,她每时每刻都害怕,她想如果她把萧寒杀了是不是思尔和卓恩就会没事了?

    所以她后来又拿着刀子走出卫生间,看着床上熟睡的萧寒,她拿着刀子的手拼命地颤抖着。

    她下不了手!

    杀了他,还不如杀了她自己。

    她又拿着刀对着自己。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然后她再一次放声哭了起来,蹲在地上哭得一塌糊涂。

    ……

    坐在云开身边的萧寒一直紧紧地抓着她的手,他的手颤抖的不行。

    她从思尔受伤后就一直这样昏迷着,身体还发着烧,忽冷忽热,退烧针打了也不管用,甚至这会儿身体颤抖得更加的厉害。

    “云云?云云?”萧寒试图将云开叫醒,她这样一直昏迷着做着噩梦,根本就不会退烧。

    可是不管他怎么叫云开就是不会醒来,甚至还哭了起来,眼泪就像是下雨,一股一股地顺着眼角流下来,头下的枕头很快就被打湿透。

    换了新枕头,依然没一会儿就湿透。

    萧寒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按下呼叫铃,叫来医生。

    来的都是医院里的权威专家,给云开做了检查。

    萧寒一直站在一旁,他紧张不安,所以浑身控制不住地抖动着,看着一群人围着云开检查了半天也没有检查完,他就脾气急躁地问道:“她到底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萧太太的情况不是很好,她必须醒来才能够做进一步的治疗,她现在是处于一种自我保护的状态里,她的身体对药物十分的排斥,药物根本就对她没有任何的作用。”

    “废物!”萧寒突然就抑制不住的发了脾气,劈头盖脸地冲着说话的医生骂了起来,“医院请你们来不是让你们吃闲饭的!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个小时之内必须让她醒过来,如果她有任何的意外,你们谁都别想活着!”

    萧寒的脾气在萧氏医院里,从院长到护士,从保洁到保安,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叫多么的臭!

    被他这么大吼大骂一通,一群专家权威,没有一个人敢出声,甚至一个个的连大气都不敢出,转过身继续给云开做着检查,一边又商量着该用什么办法让云开赶紧醒过来,否则天都要塌了。

    突然,病房的门就从外面被着急地推开,一个护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人都没站稳,护士大声喊道:“萧先生,院长,不好了!萧少爷手术中突然心跳停止,陆医生让萧太太过去一趟!”

    “萧太太还没醒来!”

    -本章完结- 


262:结局篇,致命的一刀3(第一更)

    其实云开是有意识的,在萧寒大吼小叫的时候她隐约都能够听到他的声音,只是似乎隔了太远,她听不太清楚。

    甚至此时,她都能够清晰地感觉的到身体上有冰凉的东西在动来动去的,像是医院里检查身体的仪器。

    是的,这里是医院,因为她闻到了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然后有手掰开了她的眼皮,有刺眼的白照进了她的眼底。

    这光芒十分的刺眼难受,她想要抬手把掰开她眼睛的手拿开,把那白光遮挡住,可是她的身体就放佛不属于她的一样,她根本就操控不住。

    她想要张嘴说话,可喉咙里就像是被水泥或者胶水给浇灌了厚厚的一层,阻隔了她所有的声音。

    然后她又听到了有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声音很大,刺得她耳朵生疼。

    那个声音由于很大,所以她清楚地听到了那个声音说的是什么。

    那个声音说,萧先生,院长,不好了!萧少爷手术中突然心跳停止,陆医生让萧太太过去一趟!

    萧少爷?谁啊?

    她的思尔吗?

    手术中……突然心跳停止,心跳停止……不!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她的思尔一定不会有事!

    思尔,思尔,她的思尔在哪儿?她要去找思尔,思尔在哪儿?

    为什么她动不了?为什么她睁不开眼睛?为什么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

    云开的眼泪突然就流得更加的凶了,整张脸痛苦地扭曲成了一团,可是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萧寒在听到护士说思尔心跳停止的时候,整个人如同被五雷轰顶,身体不受控制地就朝后退了几步。

    脚底下什么都没有,可他却自己绊了自己一脚,硬生生地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思尔心跳停止……他的儿子……死了?

    他的儿子才五岁,居然死了?

    不!不可能!一定不是真的,一定不是这样的!

    眼泪不受控制地就从萧寒的眼眶里一股一股地奔涌出来,他呆呆地坐在地上,耳畔重复着护士的那句话,“手术中突然心跳停止,手术中突然心跳停止……”

    他还没有好好地尽一个父亲的责任,他还没有开始做一个好父亲,他还没有陪着他长大,他还没有……他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都没有来得及做,为什么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的儿子,他跟云云好不容易才有的儿子,怎么会就这样没了呢?

    虽然他一直在心里很清楚,如果让他在云云和两个孩子之间做个选择,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云云,可是他很贪心,既然孩子来了,他也不愿意失去,他不能失去。

    他的儿子,谁也休想带走!阎罗王也不可以!

    萧寒突然从地上爬起来,飞奔朝门口跑去,撞了一个人,也不知道是谁,他没有理会,一路奔到了手术室。

    萧腾在门口站着,看到他刚张了一下嘴,他已经推开手术室的门冲了进去。

    陆承铭正在手术台前面站着,他真的已经尽了全力,可是却无力回天。

    从医这么多年,他从来都没有今天这么痛苦绝望过。

    一个孩子,就这样在他的手里逝去。

    而且,这孩子,还是萧寒跟云开的孩子。

    他们一个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一个是他放在心底从不敢对任何人言表的美好,可他们的孩子,却在他的手里,离开了。

    陆承铭觉得,有一把刀,狠狠地插入了自己的心脏,疼得他几乎都承受不住,疼得他觉得自己从此以后都再也不敢拿起手术刀。

    他自诩才华横溢,经过他手的手术从来没有失败过,可他却连一个生命都挽救不了。

    他觉得很惭愧,很羞愧。

    萧寒冲进手术室后,就突然停住了脚步,在距离手术台两米远的地方,他不敢再朝前走一步。

    他害怕看到思尔,害怕那个可怕的结果。

    他只想听到陆承铭跟他说,没事了,思尔没事了。

    “承铭,思尔他……”后面的话萧寒怎么也问不出来,眼泪一股一股地从眼睛里流出来,冲刷着他那张苍白而又毫无血色的脸。

    他的嘴唇哆嗦得十分的厉害,浑身都在颤抖,站立都是摇摇晃晃的。

    眼泪遮挡了视线,他看不清楚手术台上思尔的样子,但是耳边却响起了孩子稚嫩而又清脆的声音。

    “爸爸,等将来我长大了,我保护你和妈妈!”

    “爸爸,没关系,虽然你是老了一点,也没有爹地那么帅气,可是我就是喜欢你,因为你是我的爸爸!”

    “爸爸,你知不知道,这些年,妈妈很想你,我和卓恩也很想你。”

    “爸爸,以后你再也不要惹妈妈生气了好不好?要是妈妈惹你生气了你就打我吧,把气都撒到我的身上,不要对妈妈那么凶,妈妈是女生,容易哭鼻子的。”

    “爸爸,我好想让你送我和卓恩去上学,从来都没有爸爸送过去上学。还有啊,学校的亲子活动,爸爸跟妈妈一起去好不好?从来都没有爸爸参加过,小朋友们都说我跟卓恩没有爸爸,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有爸爸!我有爸爸!”

    “爸爸,我爱你!”

    陆承铭通红着一双眼睛站在那里看着萧寒,紧紧地抿着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萧寒一步一步地走到手术台的边上,俯下身轻轻地抱住思尔。

    在他耳边,用两人仅有的声音说:“思尔,儿子,爸爸已经给你和卓恩找好了新的学校,爸爸以后每天都送你和卓恩上学,然后放学再接你们回家,爸爸会参加你和卓恩的每一个亲子活动,爸爸每天都陪你和卓恩玩,爸爸以后再也不惹妈妈生气,爸爸发誓,一定会做到,你睁开眼睛看看爸爸好不好?妈妈生病了,你不醒过来,妈妈的病都不会好。思尔,为了妈妈,也为了爸爸,还为了卓恩,一定要好好的,爸爸求求你了,好不好?如果你出事了,妈妈一定会活不下去的,妈妈不能没有你和卓恩,爸爸也不能没有你们,醒来好不好?你是最坚强最勇敢的男子汉,你是妈妈和爸爸最棒的儿子……”

    ……

    云开不论如何的挣扎,都无法动弹,无法发出声音,更无法睁开眼睛。

    可是突然,她却看到了思尔,思尔就站在她的面前。

    “思尔!”她叫思尔,很奇怪,她居然能够听到自己发出声音了。

    思尔冲着她笑,叫她,“妈妈!”

    她伸出手,“来思尔,让妈妈看看你的伤口,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吓死妈妈了。”

    嘴里说着,云开却突然哭了起来。

    思尔连忙走上前,拉着她的手,“妈妈,你不要哭。”

    可云开的眼泪却像是打开了缺口的堤坝一样,怎么都控制不住。

    她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儿子,哽咽着说:“思尔,妈妈不能没有你,你要是出事了,妈妈也不活了。”

    她的儿子,她的命。

    两个儿子,失去了一个,那么就只剩下半条命,半条命她还如何活?

    活不下去的,她也会死的。

    老天爷既然当初给了她这两个孩子,他就没有权利再将他们带走,谁都不可以将她的儿子带走!

    云开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孩子,脸颊贴在儿子的脸颊上,可是为什么却感受不到他的温度?

    “思尔?思尔你怎么了?你别吓唬妈妈!”

    思尔微笑着眨了眨眼睛,“妈妈,我不想离开你,不想离开卓恩,也不想离开爸爸。”

    “妈妈不会让你离开,谁也没有办法分开我们一家!”

    “可是妈妈,真的好疼好疼,我都疼得坚持不住了,妈妈我快要死了,可我不想死。”

    “不儿子!”云开使劲地摇着头,泪如雨下,冲刷着她苍白的脸,她死死地抱着怀里的孩子,拼尽全力抱着

    “思尔,你是最坚强最勇敢的!你是妈妈的骄傲!妈妈知道你很疼,可是宝贝,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坚持一下你就能跟妈妈,跟卓恩,跟爸爸在一起了,妈妈求求你了,再坚持一下好不好?妈妈知道前段时间妈妈吓坏你和卓恩了,可是妈妈那时候生病了,妈妈不知道,妈妈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和卓恩,你和卓恩是妈妈的宝贝,妈妈的命,你如果死了你让妈妈如何活下去?别离开妈妈好不好儿子?妈妈答应你,等你好了,你想做什么,你想要什么妈妈都答应你,求求你不要离开妈妈好不好?妈妈不能没有你。”

    思尔也流着泪,浑身颤抖着,“可是妈妈真的好疼好疼好疼……”说到后面,疼得思尔几乎都说不出来话。

    云开使劲地点着头,“妈妈知道,妈妈都知道,你拉着妈妈的手妈妈抱着你好不好?再坚持一下,就一下好不好?”

    思尔看着她,眼泪流得更凶了,但最后却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云开紧紧地攥着孩子的手,另一只手将他抱在怀里。

    可突然间,怀里却一空,什么都没有了。

    “思尔?思尔?思尔你去哪儿了?”

    “思尔!思尔!”

    “思尔!思尔……”

    “呃——”云开猛然睁开眼睛,与此同时身体也坐了起来。

    “萧太太醒了!”耳边有人欣喜地叫了一声,声音极大,一下子将云开从癔症中带回现实。

    云开的眼珠转动了几下,然后看清楚自己这是在什么地方。

    下一秒,她翻身跳到地上,手上还在插着的输液针管由于她的动作而朝她的肉里猛地扎了一下,尖锐的疼痛却让她的意识变得无比的清晰。

    她冲着屋里的人问道:“思尔呢?我儿子呢!”

    一屋子的专家护士都还沉浸在她醒来的喜悦中,压根就没听到她的话。

    云开没有再问,光着脚风一般的速度冲向门口。

    “思尔!”

    她的声音很大,很着急,带着心底深深的恐惧和疼痛。

    萧腾正打算走进手术室,突然就听到了云开的叫声,他连忙转过身。

    就看到云开光着脚从病房里跑出来,他高声叫道:“云开,思尔在这里!”

    云开听到有人叫她,有人告诉她思尔在她那里,她也没看清楚那个人是谁,她就冲着那个声音发出的地方奔跑而去。

    “慢点!”萧腾拦住云开,她跑得太快了,根本就刹不住车,他连忙扶着她。

    云开顾不上说谢谢,转身就冲进了手术室。

    她一眼就看到了手术台上的儿子,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是风驰电掣过一般,被定在了那里。

    手术台上,她的思尔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旁边的医疗器械发出刺耳的“滴滴”声,震得她的耳膜都要碎掉了。

    她讨厌听到这个声音,讨厌极了!

    她要去砸了这个机器,不让它再响,它吵到她的思尔了,思尔在睡觉会被吵醒的。

    想到这里,云开大步就走向那台尖叫的机器,到了跟前,一下子就将那个机器推掉在地上,然后机器不响了,她感觉耳朵舒服多了。

    然后她这才走到手术台的前面,一只手轻轻地握住思尔的手,一只手抱着思尔的头,微微笑了一下,在思尔的小脸上亲了亲。

    亲完后,云开将嘴凑到思尔的耳边,轻轻地唤道:“思尔,妈妈来了。你看,妈妈抱着你了,妈妈知道你疼,很疼很疼,但是,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你看妈妈真的来抱你了,你刚才答应妈妈的对不对?你答应妈妈的,你会坚持一下的,你要说话算话,你不能骗妈妈哦,我们拉勾勾。”

    云开用自己的小拇指轻轻地勾住孩子小拇指,“拉钩,盖章,一百年不许变,变了会长长鼻子哦,跟匹诺曹那样的长鼻子哦,到那时候你就会变得很丑很丑的,变丑了,可没有女孩子喜欢你了,到时候欧阳叔叔家的小妹妹可就喜欢卓恩不喜欢你啦。”

    “还有啊思尔,妈妈跟你说,悄悄告诉你哦,只告诉你一个人,连卓恩都不告诉哦。”

    云开朝着思尔的耳边又凑近了一些,“思尔,等你好了,妈妈偷偷地让你晚上吃幂幂好不好?每天都吃哦。”

    “陆医生,孩子的眼睫毛动了!”周围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声音很大,很着急。

    云开微微颤抖了一下,并没有起身,而是依旧在思尔的耳边说着话,说了很多,有关于他和卓恩小时候的一些难忘的事,还有一些糗事,还有她自己的一些糗事,还有萧寒的。

    这边,陆承铭和医生重新将心电仪插好,一切仪器准备好,原本已经骤然停止的心跳又恢复了跳动,虽然跳得极不正常,但至少是跳跃的。

    其实思尔的心脏伤口并不是特别的严重,仅有0.1毫米的小口子,但由于孩子的求生*极其薄弱,所以才会出现手术中突然心跳停止的情况。

    修补手术重新开始进行,手术室里重新陷入了紧张之中。

    “陆医生,孩子需要输血!血型是熊猫血!”

    云开抬起头,“抽我的,我跟我儿子血型一样,不用检查。”

    有医生看向陆承铭,毕竟他是主刀医生,而且还是跟这孩子的父母都认识,所以他只要是同意了,他们都没意见。

    按理说还是要查一下的,毕竟为了安全考虑,可是这个孩子现在情况危急,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的宝贵,多耽误一分一秒都有可能再度让他心脏停止跳动。

    陆承铭大概是在思考,虽然只是短短的两三秒钟,可是云开却觉得比过了两三个钟头还要漫长。

    她声嘶力竭地喊道:“我说了,我跟我儿子一样的血型!我不会拿我儿子的性命开玩笑,他比我的命还要重要!我再说一遍,抽我的血!立刻马上!如果我儿子有事,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云开的表情太冷,声音更是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狠劲,太可怕。

    众医生纷纷看向陆承铭,“陆医生……”

    陆承铭看向云开,他很清楚她说的可能没错,可是她的情况太特殊了,他不得不小心点。

    但是从现在的状况来看,她应该是已经恢复了正常。

    那么在正常的思维情况下,她应该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想到这里,陆承铭点点头,安排护士给云开准备抽血。

    萧寒一直在手术室里没有出去,思尔那边没地方站,他就守在云开的身边,握着她的手。

    云开没有看他,甚至压根就没有感觉到她的存在。

    此时此刻在云开的心里,眼中,只有思尔,她唯一的思尔。

    只要思尔平安无事,哪怕是将自己身上所有的血都给他,她也心甘情愿。

    手术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每一分每一秒对云开来说都是漫长的煎熬。

    随着身体里血液的一点点流失,她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但她还是强打着精神,她不能睡着,她告诉自己,她千千万万不能睡着,思尔还在等着她,她一定不能睡。

    手术这一次进行的十分顺利,将近两个小时,终于结束。

    思尔受伤的心脏得到了修补,伤口也做了处理,但是人还没有完全的脱离生命危险,还在昏迷之中。

    但是至少目前还是活着的,心脏是跳动的,呼吸是存在的,身体是温暖的。

    听到陆承铭说手术很成功的那一刻,云开再也忍不住哭出声响。

    她拉着思尔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里,放在自己的心脏上,因为只有这样,她才相信这一切是真实的,不是在做梦。

    这些日子她一直都是在梦里,今天终于从梦里走出来。

    “思尔,你有没有感觉到妈妈的心跳?一定感觉到了吧?妈妈的心跳得砰砰砰的对不对?快点醒过来,别忘了那会儿妈妈告诉你的小秘密哦,只是我跟你的秘密,卓恩都不知道呢。”

    云开能感觉到思尔的指尖微微地颤抖了一下,她不知道这是神经的反射,还是思尔听到了他的话,但不管怎样,她都是很开心的。

    “思尔,你是不是能够听到妈妈的话?妈妈知道你一定能够听到,所以你要坚强勇敢哦,妈妈等着你,乖啊。”

    手术后,云开和思尔被安排进了重症监护室,萧寒并没有进去,一场手术,几乎掏空了他。

    此时他正坐在重症室门口的椅子上,浑身汗如雨下,他嘴巴张着,胸口起伏得厉害,粗重的呼吸声走廊里老远都能听到。

    他很害怕,比在手术室的时候还要害怕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他是后怕,一想到两个小时前的事情,他就害怕得要命,他控制不住地颤抖,浑身就像是装了马达一样,抖得他几乎不能够呼吸。

    -本章完结- 


263:结局篇,有难同当

    萧腾站在走廊里沉默地看着萧寒,看了许久。

    他没有让人过来打扰萧寒,他自己也暂时离开了这里,因为他看不下去了,因为他的身体也开始颤抖。

    还因为,卓恩在思尔出事后被乔易带回了家,那个孩子肯定也吓坏了,他要去把孩子接回来,好好的安抚。

    不管怎样,都过去了。

    走出医院的时候,萧腾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给了王明。

    他临时决定去接卓恩的时候,先拐个弯,之前他一直心慈手软,没有对贝蓓还有她的女儿下手,却没想到铸成大错。

    他本就不是心慈手软之人,以前是他太混,但是从今天开始,再也不会了。

    谁也休想再伤害云开和两个孩子,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他什么都不在乎,他只要他们母子都平平安安的。

    倘若今天思尔真的活不过来,那么他宰了贝蓓和她女儿后,他也会给自己几刀,是生是死,看他自己的造化。

    “把贝蓓和她的女儿带到1号仓库,我二十分钟后到达。”

    萧腾挂了电话后,人就已经走到了车前。

    保镖打开车门,他坐进去,前往1号仓库。

    准确的时间,是十八分钟后,萧腾抵达1号仓库。

    这个仓库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仓库,处在工业园区最隐秘的位置,平日里是王明训练手下的地方。

    车子厅稳后,王明走上前拉开车门,叫了一声,“少爷。”

    萧腾没有出声,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从车里下来就径直朝仓库走去。

    “少爷。”王明欲言又止,稍微顿了一下,最终还是大步的跟上去。

    “少爷,刚才贝宗耀打过来电话——”

    萧腾没有等王明将话说完,猛地就停下来,没有回头和转身,就背对着王明站在那里,令人不明觉厉。

    微微沉默了两秒钟,萧腾这才开口,“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打来电话,老子也一样会把这两个人弄死!”

    “不是少爷——”

    “你听不懂老子说话吗!”

    王明刚要再说话,萧腾转过身,一脚却踹在了王明的身上。

    王明也一米八多,将近一米九的身高,硬是被踹出去了两米多远,摔在地上。

    萧腾瞪着他,一双眼像是嗜血了一般,通红通红。

    他整个人就如同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鬼,阴森骇人。

    他冲着地上的王明扯着嗓子吼叫道:“你他妈听不懂人话吗!老子说的话你听不懂是不是!思尔差点就死了,心脏都停止跳动了!差点死了你懂不懂!”

    在医院里,他看似一直都很镇定,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紧张,多害怕。

    当护士从手术室里跑出来,说思尔在手术中心脏突然停止跳动,他当时直觉的“嗡”地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绝望和恐惧像是翻滚的潮水朝他袭来,他站都站不住,若不是后背紧紧地靠在墙壁上,他一定会摔倒。

    他从来都没有那么的绝望和害怕过,长这么大,他见过无数的生死,可是这一次,却几乎要了他的命。

    他当时就在想,如果思尔真的就这么没了,云开怎么办?卓恩怎么办?萧寒怎么办?他又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他害怕又绝望,他蹲在地上,抱着自己抱了许久许久才有勇气站起来,他想进手术室里看一看,他想把孩子叫醒,可他却怎么也抬不起脚,迈不出步子。

    他只能就那样站在手术室的门口,浑身如同灌了铅一样的沉重。

    他的心跳得砰砰砰异常的快,都放佛要跳出他的身体,他几乎快要死过去,不能呼吸,不能动,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在手术室外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云开悲痛地叫了一声思尔,从病房里光着脚跑出来,他才放佛被打破了禁锢的魔咒,清醒过来。

    他不能够倒下,因为还有云开,还有思尔,还有萧寒,他们都需要他,所以他是最不能够倒下的那个人。

    后来在手术室外面,他听到里面有人喊“孩子的眼睫毛动了”,听到了他们说心跳恢复了,他一屁股蹲坐在了地上,笑着却大哭了起来。

    这是他活了四十年,在他的记忆里,他第一次这么的没有形象,不管不顾地嚎啕大哭,放佛要把刚刚的那些恐惧和绝望,从身体里通过眼泪流出来,因为他真的不喜欢也不需要那些恐惧和绝望。

    他哭了多久自己也不知道,一直到后来有人叫了他,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可他站立不住,被人扶着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了许久许久,他这才感觉被掏空的身体恢复了一点力气。

    他抬头盯着“正在手术中”的红色牌子,一瞬不瞬地看着,一直到红色变成了绿色,一直到云开和思尔被推出手术室,手术很成功,他这才站起来。

    那一刻他觉得是他活了四十年,最最开心的一刻,因为他爱的,他在乎的人都平安无事了。

    但是,他更没有忘记造成今天这局面的罪魁祸首!

    贝蓓和她的女儿,还有他自己。

    不管今天谁来阻止,都阻止不了,他一定要杀了这两个人,一定会!

    王明从地上爬起来,肚子上被踹的那一脚很疼很疼,疼得他忍不住皱着眉头,面部都有些狰狞扭曲。

    他捂着肚子朝前走了几步说:“少爷,贝宗耀派人抓住了乔易的妻子和儿女,威胁乔易将卓恩交给他,在争执的过程中,乔易为了保护卓恩,他自己的女儿受伤,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萧腾浑身一颤,“卓恩呢?他怎么样了?”

    “小少爷没事,被我们派去的人保护着,但是乔易的女儿情况比较严重。”

    萧腾咬了咬牙齿,看来今天不仅仅只是他跟贝蓓和她的女儿之间的账了,还有贝宗耀。

    乔易为了卓恩,自己的女儿受伤,虽然他从来都没有正眼去瞧过乔易。

    因为他一直都觉得乔易这个人太混蛋了,萧寒喜欢云开就算了,萧寒是他的孪生弟弟,他没有办法,可是他乔易居然也敢跟他抢云开,居然也敢觊觎云开,所以他很讨厌乔易。

    甚至这六年里,云开离开云城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找不到云开,心里憋着火,他就故意去找乔易的茬,然后让乔易跟萧寒打架,他好站在一旁观看,他觉得这俩人打架他看着特别的爽。

    可是今天,此时此刻,他却觉得自己过去的六年里,简直幼稚得不像话。

    “先把贝蓓和她女儿关好了,不许给她们吃喝,一滴水都不给她们,还有把她们跟老鼠关在一起!”

    说完后,萧腾转身就朝车子大步走去,王明跟在他的身后。

    “卓恩现在在哪儿?”

    “我让人把他送到医院萧先生那儿了,而且派了两队人保护。”

    “乔易的女儿呢?在哪家医院?”

    “受伤就近的中心医院。”

    “马上安排最好的医生,让萧氏医院做好迎接的准备,中心医院的条件不如萧氏医院,给孩子安排转院。”

    “是!”

    萧腾重新坐回车子,冷声吩咐:“回萧氏医院。”

    ……

    重症室内,云开跟儿子并排躺着,她的手从进入手术室握着思尔的手开始,就没有再松开过。

    人生有很多的意外,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云开躺在病床上看着面色苍白骇人的儿子,心里难受的要死,可同时却也伴随着一丝丝的喜悦。

    因为,他还活着,好好的活着。

    她相信,他会坚持下来的,即便是疼痛,他也会好好的,然后醒来,睁开眼睛,叫她,妈妈。

    此时已经是临近傍晚,金黄色的夕阳透过窗户静静地照在室内,云开轻轻地弯起嘴唇,噩梦过去了,一切也都过去了。

    只是,刚刚经历的那些,却将成为她这一生都无法忘记的,但不是噩梦,而是珍贵的回忆。

    因为,她看到了儿子的坚强和勇敢。

    思尔,我的宝贝,妈妈爱你。

    晚上八点,思尔从昏迷中醒来,眼睛还没有睁开的时候,嘴唇已经动了动,发出了细弱蚊蝇一般的声音,“妈妈……”

    云开由于抽了血,再加上过度的紧张,在晚上七点的时候昏睡过去,但是睡着的时候她的手也一直握着卓恩的手。

    甚至整个人看似是睡着了,实则精神依旧在高度的紧绷着。

    在思尔这么小的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她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

    然后她就看到思尔的眼睫毛快速地在抖动,缓缓地,他掀起了眼皮,露出了那双澄澈的大眼睛。

    “思尔,思尔你醒了,妈妈在这里。”

    思尔刚睁开眼睛有些不太适应室内其实本来就很微弱的灯光,睁开眼睛后立马就又闭上。

    云开看他怎么又闭上眼睛了,吓得一颗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思尔?思——”

    刚叫了一声,思尔就又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睛眨了几下后,眼珠子缓缓地转动。

    云开咧开嘴笑了,轻声唤他,“思尔,妈妈在这里。”

    思尔的眼珠转动了几圈之后,最后视线落在了云开的脸上。

    嘴唇轻轻地动了动,张开,发出了一个很细小的声音,“妈妈……”

    云开激动得不知道该怎么好,眼泪怎么都控制不住地又流了出来,她慌乱地抬起手抹去。

    使劲地点着头应道:“哎,是妈妈,妈妈在呢,宝贝。”

    思尔咧了咧嘴,想要笑,虽然笑得并不明显,但是嘴角却是弯出了一个弧度。

    微微的,很小的一个弧度,若不是仔细看,甚至都看不出来的弧度。

    可是云开却觉得,这是她这辈子,看到的最美的弧度。

    她俯下身,在儿子的唇角轻轻地亲吻了一下,亲吻了那个弧度。

    她听到了自己的心砰砰砰地跳着,是那样的真实和美好。

    思尔很虚弱,也很累,所以之后就没有再说话,只是眼睛一直看着云开,偶尔地眨动一下。

    守在病房里的护士已经叫来了医生,陆承铭和几个心脏科的医生本来就一直在门外守着,听到说孩子已经醒来,匆忙都进了重症室。

    思尔的眼珠转动了一下,想说,妈妈,他们要做什么?

    云开看懂了他的意思,微笑着轻声说:“叔叔和阿姨们要给你再做个检查,别担心,不会疼的。”

    思尔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明亮的眼眸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云开再次在孩子的脸蛋上亲了亲,挪了个位置,方便医生做检查。

    思尔以为她要走,嘴巴连忙动着,但是却没能发出声音。

    云开俯下身,在他耳边温声说道:“妈妈不走,妈妈给叔叔阿姨们腾一下位置,方便他们给你做检查,妈妈哪儿也不去,就守在我的宝贝儿身边。”

    思尔又眨了几下眼睛,表示他知道了。

    可没一会儿,他就眼皮沉沉地想要再睡觉,可是却死命地撑着,使劲地瞪着眼睛不让自己睡,瞪得眼睛都起了一层雾气。

    云开知道刚做完手术,他的身体太虚弱,需要休息。

    于是,云开就在思尔的两个眼皮上都亲了亲,“宝贝儿,你现在需要休息,再睡一会儿,妈妈不会走的,就一直在你身边,等一会儿你睡醒了,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妈妈。”

    思尔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后实在是撑不下去,眼皮彻底的合上。

    检查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截至目前,思尔的身体各项指标还维持在一个比较稳定的状态,这是令人欣慰的。

    但是,尚未完全脱离生命危险,还要等手术后二十四小时重新检查。

    一行人检查完后除了陆承铭,其余的人都离开了重症室。

    云开给思尔掖了掖身上的被子,握着思尔的手并没有松开,所以依旧只是在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但是却抬头看向了陆承铭。

    她微微地笑了笑,扯开嘴角,眼中有晶莹在闪烁,“陆医生,大恩不言谢,可是还是要跟你说一声,谢谢。”

    陆承铭回她一个微笑,“吉人自有天相,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若是真的要感谢,那就等孩子出院后,认我做干爹吧,一直想要个孩子一直都没有,看着你跟寒一下子都有两个儿子,真的很羡慕。”

    云开不知道陆承铭到底跟谁结了婚,会是当年医院的那个护士,江小鱼吗?他们还没有孩子?

    不过,这并不是她关心的问题。

    她笑着想了一下说:“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回头我得问问思尔,哦对了,这个叫思尔,是老大,弟弟叫卓恩,两人都特别有主见,我尊重孩子自己的选择,如果两个都愿意认你这个干爹,我没意见。”

    陆承铭笑了,看着眼前的女子,六年了,岁月虽不曾在她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但是却沉淀出了一种恬静和淡然。

    她,越发的美丽了。

    “照你说的这样,那我可要开始着手做准备了,我得好好想想怎么收买一下他们两个。”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给你透一些小内幕,他们俩最喜欢打游戏,买装备,一套一套的。”

    “还真是有缘分,我也喜欢打游戏,这干儿子我认定了!”

    云开微笑着抬起手轻轻地刮了下思尔的鼻尖,暗自叹了口气,怎么就这么招人爱呢?小捣蛋,这以后,好几个爹宠着,可真是无法无天了。

    陆承铭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交代云开也要注意休息,然后就离开了重症室。

    萧寒和卓恩都在门外守着,看他出来,父子俩赶紧上前。

    “承铭!”

    “孩子刚做完手术,又睡着了,云开我也让她休息了,别担心,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萧寒点点头,嘴唇动了动,刚张开打算问他能不能进去看看他们母子,却听陆承铭又说:“孩子刚做完手术身体太虚弱,需要多休息,你就暂且不要进去了,让他好好休息,才更有利于恢复。”

    “哦。”萧寒有些失落,但是为了思尔好,他也就没再坚持,从门上的小窗户朝里面看了看,由于卫生间在门口,正好挡到了病床,他很费劲也才能看到一个床角。

    “别看了。”陆承铭拉住他,然后低头看着卓恩,“你先带着卓恩去吃点东西,然后回家好好睡一觉,医院这边有我呢,你别担心,我今晚会一直守在这里。”

    萧寒摇头,他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守着。

    他要等云云出来,等思尔醒过来。

    陆承铭看他这样的态度,叹了口气,“就算是你不考虑自己,那卓恩呢?你让他陪着你熬夜?”

    卓恩没等萧寒开口就很坚定地说:“我要等思尔醒过来,我跟思尔是双胞胎,我们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思尔受伤了,他一定很疼,我不能分担他的疼,但我能陪着他,所以我是不会离开的。”

    陆承铭一时哑口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在这两个才五岁的孩子身上,他看到了勇敢,坚强,更看到了兄弟手足情深。

    是云开教育的好,她是个伟大的妈妈。

    陆承铭没有再说什么,抬起手揉了揉卓恩的头顶,抬步离开。

    他要去楼上看看乔易的女儿怎么样了,那会儿听说受伤挺严重,手术应该已经做完了吧,希望孩子们都能平安无事。

    思尔和云开在三楼,乔易一家在六楼。

    陆承铭乘坐电梯上了六楼,电梯停下,门打开后他却没有立马抬步走出去,而是一连深呼吸了好几次,这才走出去。

    乔易的女儿叫乔昍(xuan),取自乔易名字“易”的上半部分,以及迟影名字“影”的一部分,明的意思,乔易觉得乔明听着太俗,要给闺女取个高大上的名字,所以就用了这个字,昍。

    可是,这生僻字没几个人认识,孩子出生后上户口就闹出了笑话,那工作人员还笑着说,乔日日啊,这么有意思的名字,被乔易给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

    没文化,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栋住院楼是筒子楼,环形的,每一层的电梯口倒是不少,可是陆承铭乘坐的电梯出来后,却跟乔昍的病房正好对面,他需要绕半圈才能走到。

    正走着,陆承铭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从旁边经过的楼道里传出来,声音压得很低,但是由于有些熟悉,所以他刻意的就停顿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他又朝楼道里挪了几步。

    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一好奇,居然听到了那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本章完结- 


264:结局篇,亲子鉴定1(11000+)

    “我不管贝蓓的女儿到底是不是萧寒的女儿,我只知道她今天伤了思尔,思尔差点就没命了,所以她必须得死!萧远山我告诉你,这件事你若是再敢插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陆承铭听得心头一抖,贝蓓的女儿是萧寒的女儿?

    他没听错吧?

    陆承铭害怕自己没听清楚,听错了,如果闹出什么大乌龙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他又朝着楼道悄悄地挪了几步。

    接着那个声音再起,这一次听得比刚才要清晰多了。

    “萧远山,你不会是还想再要个重孙女吧?我告诉你,除了云开跟萧寒生的,其余人生的,都不会活着,你还是稍作白日梦!贝蓓和她女儿必须死!”

    虽然这话里并没有直接提到贝蓓的女儿是萧寒的女儿,但仔细一推敲,却还是这个意思。

    只是,贝蓓的女儿是萧寒的女儿,这怎么可能啊?

    萧寒那么爱云开,他不可能背叛云开的,这中间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只是,会出什么问题呢?

    陆承铭的眉皱了皱,默默地在心里想,寒是他的兄弟,他太了解了,他不可能会跟贝蓓有什么关系的。

    曾经寒跟贝蓓是有一段时间走得比较近,但是他知道原因,寒跟贝蓓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的心里始终都只有云开。

    但是,贝蓓当年怀着身孕离开云城,如果按怀孕时间来推算,是她跟寒同住的那段时间是吻合的,所以如果她一口咬定孩子是寒的,那么寒就算是长十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亲子鉴定,可是贝蓓和她的女儿在哪儿?

    他想,萧腾是一定知道的!

    思尔受伤,再加上刚才萧腾的话,陆承铭可以百分之一百的肯定,这会儿贝蓓和她的女儿一定是在萧腾手上的。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决定不能够先惊动萧腾,他要先离开,然后再打听贝蓓和她的女儿在哪儿。

    他当然不会救贝蓓和她的女儿,他只是要还寒一个清白。

    兄弟这么多年,他深知寒的为人,他绝对不可能是那种管不住自己裤子的人。

    想到这里,陆承铭抬步离开。

    虽然陆承铭自认为自己的脚步已经放到了最轻,可却还是让萧腾有所察觉。

    萧腾听到动静,随即就挂断了电话,不急不缓地转过头,“谁?”

    没有人回答,萧腾只是看到一个身影闪过,等他跨了几阶楼梯,走上来,只看到陆承铭正好朝这边走来。

    陆承铭神色自若地惊讶道:“萧腾?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腾扫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反而是问:“思尔醒来了吗?”

    “刚刚醒来又睡着了。”

    萧腾没再说什么,转身朝电梯口走去。

    陆承铭见他离开也没有再怀疑,就松了口气。

    只是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松完,萧腾却猛地扭回头。

    陆承铭吓得吐了一半的气不敢再吐,半口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十分难受,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怎么了?”

    萧腾冷着他那张僵尸脸,声音冰冷得也是没有丝毫的温度,“陆承铭,我不管你刚才听到了多少,都最好是当做没听到!”

    陆承铭的心“咯噔”了一下,再抬眸的时候,萧腾已经消失在视线里。

    他居然一眼就看穿了他?果真是只老狐狸啊!

    陆承铭站在原地静了两分钟,直到有护士跟他打招呼,他这才抬步朝着乔昍的病房走去。

    算了,他还是不要插手管寒的事情了,弄不好还添乱。

    更何况,他自己现在的事情还一团糟,明天就要跟江小鱼去办离婚手续了,那才是一场硬战。

    ……

    乔昍被贝宗耀的人开车撞了,好在当时孩子机灵,朝路边扑过去,虽然最后也被车撞了一下,却并没有伤到骨头。

    但由于路边是个小沟,孩子扑过去的时候,可能也没有留意到,所以就一头扎进了沟里,沟里有树棍,直接戳伤了脸,人也由于过度的害怕昏了过去。

    乔易赶到的时候只是看到了女儿满脸是血和昏迷不醒,吓坏了。

    其实送到中心医院,医生检查完之后都说没事,但是萧腾执意让乔易再带着乔昍来萧氏医院重新检查,结果跟中心医院是一样的。

    孩子并无大碍,但是脸上由于被树棍戳得有些深,伤口还有些长,留下疤痕的的可能性极大。

    乔易和迟影的意思是,只要孩子性命无忧,伤疤不算什么,更何况现在的整容技术已经很发达了,等以后做个微整形祛疤就好了。

    尽管乔易和迟影都表示没事了,让萧腾不要觉得歉疚,也让他务必不要将这件事告诉萧寒和云开,他们已经因为思尔的事担惊受怕,不能再让他们担心了。

    可萧腾还是觉得很歉疚,因为乔易是为了保护卓恩才会惹怒贝宗耀,才会让自己的妻儿处在危险之中,所以为了表示自己的歉意和对乔易一家的感激,他忍痛割爱。

    乔易老早都惦记着萧腾手里的一个商铺,其实那个商铺是萧腾从萧寒手里抢来的,在九萧云外商业街上,位置极好。

    萧腾这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欠人情,从来都是别人欠他,猛地他欠别人,心里特别的不踏实。

    虽然这个商铺是他打算送给云开的,可是现在还是决定送给乔易。

    他有两方面打算,一方面,送给云开他也是想着她或许会开一家饭店,另一方面,乔易看上也是因为可以开饭店,而乔易这几年开的几家分店全都是他跟云开一人一半的股份,照这么来看,这个商铺其实还是有云开的一半。

    这么一想着,萧腾的心里也没有那么的不舍了,更何况,这样他也还清了乔易的人情债,以后在人前也不会有种低三下四的感觉。

    他萧腾什么时候对人低三下四过?笑话!

    回到三楼重症室外,萧腾看到卓恩,叫了他一声。

    “爸爸。”卓恩扭过头,但是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萧腾也站着没再朝前走,只是伸出一只手,“跟爸爸回家,走了。”

    卓恩抿着嘴想了一下,摇摇头,“爸爸,我要在这里陪着思尔还有妈妈。”

    “不用你陪着,你如果累坏了生病了,妈妈还要更辛苦,妈妈照顾思尔都已经很辛苦了,你还想让妈妈再照顾你吗?”

    卓恩扁了扁嘴巴,慢吞吞地站起身,好吧,爸爸说的也很对,他不能让妈妈再照顾他了。

    “那你等我一下爸爸。”

    “好。”

    卓恩抬起手轻轻晃了晃旁边的萧寒,“爸爸,我要回家了。”

    萧寒眨了下眼睛,微微地扯出一个笑容,点头,“好,好好睡觉,明天吃过早饭再过来。”

    “嗯,那爸爸,你要照顾好自己,别累坏了,也别生病,不然妈妈还要照顾你。”

    萧寒伸出手将儿子抱在腿上,轻轻地亲了亲他的额头,“爸爸知道了,跟爹地回家,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如果饿的话,让爹地再给你做点好吃的。”

    “嗯。”

    萧寒将卓恩放在地上,卓恩跟他说了再见,然后几走向萧腾,一到萧腾面前,就伸出两只手让抱抱,一步路都不想走了。

    萧腾微笑着弯腰将他抱起来,他很享受这种被孩子依赖的做父亲的感觉。

    很显然,孩子大概也是摸清了他的脾气。

    卓恩其实早就困了,萧腾将他抱在怀里后,他就趴在了萧腾的肩膀上,人都还没走出住院部的大楼,就已经睡着了。

    都困成这样了,还死撑着。

    萧腾既无奈又心疼,小心的将卓恩从肩上挪到自己的怀里。

    车子在住院楼的门口停着,司机已经打开了车门,他抱着孩子,小心的坐进去。

    一路上,萧腾都在想,今天的事情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场噩梦。

    不过还在随着今天的结束,一切尘埃落定,明天将是新的一天,一切都过去了。

    ……

    思尔再一次醒来是在第二天的上午七点,云开昨晚上几乎一夜没睡,一直到天亮实在是撑不下去了,这才合上了眼睛。

    思尔醒来没有出声,也没有敢乱动,就只是安静地看着身边熟睡的妈妈。

    大概是有所察觉,云开在思尔醒来后不到十分钟也睁开了眼睛。

    一睁开眼睛就对上思尔的那双滴溜溜转着的大眼睛,云开随即就咧开嘴笑了。

    但是她依然趴在床边,看着儿子,儿子也看着她。

    休息了一夜,思尔的身体也恢复了不少,整个人的脸色也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的苍白了,甚至脸蛋上还泛着淡淡的纷嫩色。

    云开抬起手,在儿子的小脸蛋上轻轻地摸了摸,又凑过去亲了亲,微笑着说:“思尔,早安。”

    思尔也嘟起小嘴巴,云开将自己的脸凑过去,谁知道孩子居然皱了眉头。

    云开转了几下眼睛,然后把嘴巴凑过去,思尔这才眉开眼笑,亲了亲她的嘴巴,然后说:“妈妈,早安。”

    听着孩子的声音也比昨天的声音大了很多,放佛也有力气了许多,云开的心里很开心,但心却依旧还在悬着。

    要等做完手术后,二十四个小时重新检查之后才能真正的确定到底有没有事,她还是很担心的。

    因为有很多案例都是手术很成功,可是手术后却出现了复发,很危险。

    虽然她一直朝着好的方向去想,可是却不能够不担忧。

    “妈妈,我好饿。”思尔抿着嘴巴,眼睛一下一下地眨动着,眼底泛着亮晶晶的光芒。

    云开微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抬头去看正在输着的营养液吊瓶,难道说不管用?营养跟不上?

    “宝贝儿想吃什么?妈妈问问医生可不可以吃,估计现在只能吃一些粥,等身体好了,妈妈每天都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思尔的脸顿时就有些微红,小脸蛋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害羞,抿着小嘴不说话。

    云开盯着他,忽然就明白他想做什么了。

    可是这里是重症室呢,合适吗?

    虽说自从做了妈妈以后,她已经没有了所谓的羞耻感,她曾在大街上还给孩子喂过奶吃呢,没办法,怀中孩子嗷嗷待哺,她总不能让他们饿着回家。

    但是,这里她还是觉得有些难为情,因为现在孩子是躺着的,她只能倾着身子,随时都有可能进来医生护士。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只要孩子喜欢。

    “稍等妈妈一下哦。”

    云开看到墙角里放着一个屏风,于是走过去将屏风拉起来,几乎挡住了整个病床。

    “这样就可以啦!”

    云开在病床边找了个差不多躺着舒服的姿势,思尔就开始吃起了幂幂。

    虽然已经没有奶水了,可孩子却吃得津津有味。

    云开其实很想知道,他是不是就是因为听到她说的那个小秘密,所以才忍着痛,坚持下来的?

    这个问题当然不得而知了,但是不管怎样,她都是开心的,因为孩子回来了。

    思尔吃完了属于自己的那个之后,又把卓恩的那个也吃了吃。

    足足吃了半个小时这才罢休,吃完后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真的吃饱了,小脸红扑扑的,看起来可爱极了。

    云开好心情地逗他,“吃饱了吗宝贝儿?要不要再吃一会儿?”

    思尔咯咯地笑出声,吐出一个字,“要。”

    云开嘴角的笑随即就僵了一下,还吃啊?

    好吧,吃吧吃吧。

    于是思尔又吃了半个小时,等得站在门口的几个人都很是着急。

    守在重症室的护士再次被萧寒催促着进去看看情况,护士走进病房,站在屏风外面听了听,没有听到说话声,于是就小声试探着叫了一声,“萧太太?”

    云开跟思尔对视了一下,小家伙噙着没松口。

    云开抬起手轻轻地捏了一下他的小脸蛋儿,“坏蛋,吃吧,再吃五分钟今天的早饭结束。”

    思尔美滋滋地大口吸了两下,眼睛得意地眨了眨。

    云开这才侧脸对着屏风问道:“怎么了?有事吗?”

    “陆医生说如果萧少爷醒来的话,可以让萧先生和小少爷进来探视。”

    其实护士是知道思尔已经醒来了,而且也知道这孩子在吃奶,但是她觉得直接问孩子是否吃过奶了不是特别的礼貌,所以才问是否醒过来。

    “哦,让他们再等一会儿。”

    “好的,我去跟萧先生和小少爷说一下。”

    云开听到病房的门又关上,这才对着思尔怒了努嘴,“弟弟肯定知道你在偷偷吃幂幂了,这下怎么办?”

    思尔噙着不松口,就一个劲儿地傻乐呵。

    云开无语地叹了口气,“再吃一会儿,吃完后再睡一觉,等下午再做个检查,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过几天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着吃。”

    “妈妈,以后每天都要吃幂幂,好不好?”

    “小馋猫!”

    又过了一会儿,云开站起身,将身上的衣服整理了一下,将屏风收起来放在墙角,然后走到门口,拉开门。

    萧寒和卓恩父子俩就在门口守着,一看到门拉开,迫不及待地就凑上来。

    “云云。”

    “妈妈,思尔睡醒了没有?”

    云开看了看两个人,最后目光落在卓恩的脸上,“醒了,卓恩可以进去看看哥哥,不过要记得,不可以摇晃哥哥。”

    “妈妈我知道啦,哥哥现在是病人,我会很小心的。”卓恩说完,就自己推开门跑进了重症室。

    云开转身也准备再进去,萧寒伸手拉住她的手,“云云,让我也进去吧。”

    云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听起来也很平淡,可说出来的话,却让萧寒惶恐不已。

    “你进来做什么?思尔是我儿子,跟你有关系?”

    萧寒知道她这是受了刺激,误打误撞最后居然精神恢复了正常,不是他不想让她恢复正常,而是她这一正常,他有种天黑了的不祥预感。

    “云云,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可是你能不能——”

    “不能!我现在不想跟你生气,更不想看到你,松手。”

    萧寒有种想哭的感觉,不松手,坚决不能松手。

    云开正要用绝招,打算一脚把这他的命根子给他踢坏,看他以后怎么在外面拈花惹草。

    脚都已经离开地面了,身后的门却拉开,卓恩的小脑袋探了出来,“妈妈,思尔说想爸爸。”

    云开硬生生地又将脚放下去,狠狠地瞪着萧寒,嘴里却笑着说:“好的,我跟爸爸再说句话就进去。”

    等身后的门关上,云开脸上的笑立马就消失不见,变脸简直比翻书还要快。

    “萧寒,贝蓓和她女儿的事情我会查清楚,你最好是想清楚了到时候该如何为你曾经撒的谎圆谎,我跟你说过,如果贝蓓的女儿真的是你的——”

    萧寒不等云开讲话说完,立马就举起了手起誓,“我跟你发誓,绝对不可能是我的!我跟贝蓓真的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跟你发誓,如果我撒谎了,那就天打雷劈出门被车撞——”

    “你给我闭嘴!少说这些没用的!我只相信科学!”

    云开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

    站在不远处准备过来的陆承铭听到他们两口子的对话,轻叹了一口气,说真心话,他也替萧寒着急呀。

    这如果亲子鉴定结果出来,那个女孩真的是萧寒的,那怎么办?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跟护士和几个医生交代了一下后,陆承铭就离开了医院。

    上午十点,他跟江小鱼约好的要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只是,陆承铭怎么也没有想到,江小鱼居然那么的等不及,居然来了医院。

    陆承铭下到一楼从电梯里走出来,就看到了李大海扶着江小鱼从外面走进大厅。

    此时已经怀孕好几个月的江小鱼大腹便便的,走起路来像个笨拙的企鹅。

    李大海一直搀扶着她,很小心地走着,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很爱她,而她的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笑。

    既然他们那么幸福,他是该祝福他们的。

    陆承铭刚打算走过去,却看到已经有人过去给江小鱼打招呼了,他最后选择转身又进了电梯。

    由于江小鱼之前也在医院上过班,所以很多的医生和护士还都是认识她的。

    “小鱼,你怀孕啦?几个月了?怎么也没听陆医生说过呀,还保密呢!”

    江小鱼笑了下,“快六个月了,是个儿子。”

    “是吗?真好呀!这下陆医生该开心坏了吧,陆医生呢?你今天做产检吗?”

    李大海听着这个护士张口闭口的陆医生叫着,心里十分的不爽。

    于是,李大海就冷着一张脸说道:“孩子不是陆承铭的,是我的!”

    那护士是个二十五岁的女孩,前不久刚失恋分了手,因为男朋友劈腿出轨了她的闺蜜,所以她对渣男贱女十分的憎恨。

    而她之前也没听说过陆承铭跟江小鱼离婚的事,再看此时眼前这一对男女,只觉得他们就是渣男贱女。

    他们居然给陆医生戴了绿帽子!

    要知道在整个萧氏医院,陆医生是所有单身女孩的梦中情郎,不仅仅是因为陆医生长得超级帅,医院里公认的第一大帅哥,还因为他对人很好,也没有架子,不管是上到院长,下到医院的保洁保安,他都一视同仁,待人真诚善良。

    虽然陆医生后来名花有主娶了江小鱼,大家都觉得江小鱼配不上他,但还是都送了最真心的祝福。

    陆医生跟江小鱼结婚这几年,江小鱼流产过两次,之后有好多次,有人看到他跑去妇产科看那些刚出生放在育婴室内的孩子,每次都偷偷地抹眼泪,足以看得出来他是多么的希望有个孩子。

    可是如今江小鱼怀孕了,居然怀着的是别的男人的孩子,她给陆医生戴了绿帽子!

    这是一件十分令人气愤的事情。

    这护士顿时就火了,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发火,小田却已经走了过来。

    小田盯着江小鱼上下扫了一下后,一脸讽刺地开口,“江小鱼,你居然搞婚外恋,还把自己的肚子给搞大了,你要不要这么的不要脸啊?”

    小田以前跟江小鱼在医院的时候就是冤家,小田就是看不惯江小鱼那个趾高气扬的样子,所以两人总是对着干。

    而且小田也一直十分的敬重陆承铭,以前她就觉得陆承铭娶了江小鱼,简直就是眼睛有问题,江小鱼这种女人怎么配得上陆医生那样的男人,可是没办法,谁让陆医生喜欢呢。

    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才结婚几年呀,陆医生每天在医院拼死拼活地挣钱,江小鱼自从结了婚后就辞去了医院的工作什么也不做,竟然还搞出轨,太不要脸了!

    “就是!嫁给陆医生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你居然不知道好好珍惜还敢在外面偷吃,你说你偷吃就算了,能不能长点眼睛,看不出来你江小鱼居然喜欢野兽派的,这长相,简直突破了人类的想象,不过你们两个倒是挺般配的。”

    “江小鱼,你也太不要脸了吧,霸占着陆医生就算了,居然还劈腿,真看不出来,骨子里居然是个这么风骚的女人。”

    “可不是嘛,知人知面不知心。”

    “哎哟,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江小鱼啊,以前看着还挺清纯一姑娘,敢情都是装出来的呀,这么的浪,你妈知道吗?”

    “哈哈哈……”

    周围不消一会儿,就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不少的人。

    江小鱼和李大海被围在其中,江小鱼涨得一张脸都成了黑紫色,李大海更是阴沉着脸攥着拳头,那样子像是要打人。

    江小鱼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今天来找陆承铭谈分财产的事情,居然会遇到这些八婆!

    以前上班的时候,这些人就整天针对她,如今她已经离开这里,跟陆承铭也要离婚了,她们还不放过她,践人们,走着瞧!

    小田,李冉,王晓燕……你们都给我等着!

    江小鱼拉着李大海在众人的嘲笑谩骂声中走出医院,到了外面,江小鱼跟李大海狠狠地吵了一架。

    “都说了不让你来医院,你偏要来,这下好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李大海狠狠地说。

    江小鱼抬手推了他一把,李大海没有站稳,朝后连退了好几步,脚后跟又绊了个东西,最后居然一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尾巴骨正好摔在了地上的石块上,疼得里李大海咧嘴大叫。

    而这边,江小鱼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地上痛苦不堪的李大海,冷冷地笑着,“丢人?李大海,你好意思跟我说丢人?当初你脱光了衣服爬到我床上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丢人?你怎么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天?现在跟我说丢人,晚了!”

    李大海本来就在气头上,被江小鱼这么一推,摔得快疼死他了,然后又听到江小鱼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顿时就火了。

    他霍地一下子就从地上爬起来,两步上前,抬起手就给了江小鱼一巴掌。

    “别以为老子以前宠着你是害怕你,江小鱼我告诉你,你这次从陆承铭那儿分不到我想要的财产,我跟你玩完!”

    “你居然敢打我?李大海你居然敢打我?”

    “居然敢打你?”李大海抬起手,“啪”地一声,又给了江小鱼一巴掌,这一耳光打得江小鱼差点摔倒在地上。

    “江小鱼,我告诉你,你最好是学聪明点,否则有你好吃果子!把眼泪给我擦干了,现在给我滚回家,再敢出来私会陆承铭,看我不弄死你!”

    陆承铭站在医院的三楼窗户边,能够清楚地看到医院大门口发生的这一幕。

    他跟江小鱼结婚四年,他从来没舍得对她动过一根手指头,即便是那时候将她跟李大海捉歼在床,他也没有对她动过手,可是今天,他却亲眼看到她被那个她所谓的深爱的男人甩了两耳光。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她想要的男人,她想要的幸福吗?

    陆承铭承认,自己有些恶趣味地在想,要是再打两巴掌,把江小鱼肚子里的孩子打没了才好呢。

    江小鱼欠了他两个孩子,他李大海也要失去两个孩子这才公平。

    但是,心里为什么会这么的难受呢?

    像是有一块石头压在心口,疼痛无比。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陆承铭掏出来看了一眼,陌生号码,他不知道是谁打来的,但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了起来。

    “陆承铭,我是李大海。”

    陆承铭皱了皱眉,下意识的又将手机拿到眼前看了一眼,然后目光看向医院的大门口。

    李大海的确正握着手机在讲电话,他想做什么?

    没等陆承铭问有什么事,李大海直接就开了门见了山。

    “陆承铭,我也不跟你废话,给我五千万,否则,我会让整个云城人都知道,你陆承铭被戴了顶又大又圆的绿帽子,而且还不止一顶。我这里有江小鱼跟不同男人尚过床的裸照,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你把钱打到江小鱼的卡上,这事儿我们还能商量,否则,从十二点零一分开始,整个云城都会有你太太的直播。”

    陆承铭依旧没有出声,目光死死地盯着大门口正握着电话的李大海,江小鱼正捂着脸应该是在抽泣,离李大海不远,看起来很凄凉。

    江小鱼给他戴了不止一顶的绿帽子?想不到她还挺有本事。

    “陆承铭,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如果你敢报警或者找你那个挺有本事的朋友,我就将江小鱼肚子里你的孩子给弄死,哦对了,还是个儿子呢,已经快六个月了。”

    陆承铭身体一颤,“你说什么?你说江小鱼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哈哈哈!”李大海笑了起来,“陆承铭,你不会是真的以为是我的吧?江小鱼给我生儿子?笑话!我李大海岂会要一个人尽可夫的表子给我生儿子!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带江小鱼去医院抽羊水做亲子鉴定。”

    李大海说得如此的令人不容置疑,陆承铭真的有些半信半疑了。

    他真的很期待有个孩子,就像他那天将江小鱼和李大海捉歼在床的时候他还在想的那样,如果江小鱼怀着的真的是他的孩子,那么不管她出轨过多少次他都不在乎,只要以后她能够好好过日子,将孩子生下来,他都可以原谅她。

    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很傻,很愚蠢,天底下那么多好女人,跟江小鱼离婚后他可以再结婚,找一个心甘情愿跟他过日子,给他生孩子的女人,可是他却总是忘不掉江小鱼跟他的那些甜蜜快乐的日子。

    他们恋爱两年,结婚四年,即便是他们之间没有爱情,那也早已经有了亲情,他们是亲人。

    两个原本陌生毫不相干的人,能够有一天相识相知,携手走进婚姻的殿堂,同床共枕,将彼此的身体交付给对方,这是缘分。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才能修得共枕眠。

    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有今生的擦肩而过。

    所以他总是在想,他跟江小鱼是那么的有缘有份,势必会携手白头到老的。

    无论是恋爱的时候,还是结婚后,他都一直在努力做一个好男朋友,好丈夫。

    甚至,在结婚后,他已经很努力地将云开放在心底的最深处,一般都不去碰触不去想。

    甚至,他已经在很努力很努力地学着爱去上江小鱼,别的男朋友,别的老公能过做到的事情他从来都没有落下过。

    相识纪念日,恋爱一周年纪念日,两周年纪念日,求婚纪念日,结婚一周年纪念日,两周年纪念日,三周年纪念日……她的生日,西方情人节,情人节,还有每个月的那些所谓的白瑟情人节,蓝瑟情人节等等,这些节日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每次节日他都变着法子给她惊喜。

    他一直都在努力,很努力很努力,她不感动无所谓,看不到无所谓,只要她每次收到礼物的时候开心快乐就好。

    可是结果呢?

    有时候他都在怀疑爱情,怀疑生活,怀疑人生。

    他的身边有那么多幸福的恋人,从恋爱到结婚,一直都那么的幸福快乐,为什么他也一直在努力,一直想要一个幸福快乐的生活都这么这么的难?

    他想不明白,也没人能够告诉他为什么。

    有时候看着萧寒跟云开那样的相互折磨他觉得他们那么不容易,那么的痛苦,可他却比他们更不容易,比他们更痛苦。

    因为至少萧寒和云开是相爱的,他们从来都没有停止过爱着对方。

    而他呢?他跟江小鱼呢?

    睡在同一张床上,却做着,不一样的梦。

    李大海等了半天也不听陆承铭出声,于是就说:“陆承铭,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如果我收不到五千万,我先放江小鱼的裸照,然后杀死你们的孩子,我没有危言耸听,你最好是老老实实的现在就去把钱给我打过来。”

    陆承铭的是现在早已经模糊不清,他看不到大门口的状况,看不到李大海,更看不到江小鱼。

    他想要个简单的生活,想要个孩子,为什么会这么的难?

    “李大海,你还是先把亲子鉴定结果给我再说,你刚才也说了,江小鱼给我戴了不止一顶绿帽子,她肚子里的孩子,你又如何能够肯定是我的?”

    就在刚刚,陆承铭突然就想起了一件事,他跟江小鱼在得知江小鱼怀玉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有同房过,他特意算了时间,孩子不可能是他的。

    李大海想要忽悠他,想要骗他,真以为他是个白痴笨蛋吗?

    他现在已经无所谓了,戴绿帽子又如何,出轨的人又不是他,他不过就是丢点人而已,犯错的人不是他。

    电话那边,李大海低低的笑了起来,笑声听起来令人极其的恶心。

    陆承铭也不着急这开口,反正,像李大海这种人,一直都觉得自己很能耐,他不妨听一听他怎么说。

    陆承铭将电话夹在耳朵上,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烟,点着,抽了起来。

    他以前极少抽烟的,但是最近,烟瘾有点大,只要一闲着,如果不抽烟,他就觉得难受。

    陆承铭靠在窗台上差不多抽了五口烟,那边李大海才停下了笑声。

    陆承铭知道,李大海要出声了,但他还是不着急,依然不急不躁地抽着烟,姿态优雅,眼神还带着些许的迷离。

    看着眼前一缕缕腾起的烟雾,陆承铭突然就想起了很早以前,那时候跟江小鱼刚在一起没多久,他有一次抽烟,江小鱼走过来,问他烟是什么味道,为什么男人都喜欢,让她也尝一口,他一开始没同意,后来烟被她抢走抽了一口,谁知道却被呛着,咳嗽了半天才好,之后每次看到他抽烟都说他是在找死。

    可是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一个女人在他抽烟的时候说他是在找死。

    李大海说:“陆承铭,你是医生,你应该十分清楚怀孕不一定是非得做/爱才能够怀上孩子吧?”

    陆承铭微微一怔,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什么意思?

    李大海是故意卖了个关子,但是紧跟着得意地就说了起来,“我只需要你的一些精业,需要江小鱼的一颗卵子,就能够造出一颗受精卵,放进江小鱼的子宫里,慢慢地这颗受精卵就长大了,有意思吧?上学那儿会儿学习生物课的时候我就在想,将来我一定要做一个这样的实验,看看到底能不能成功,事实证明,我成功了。”

    陆承铭的耳畔反反复复地回荡着李大海的话,我只需要你的一些精业,需要江小鱼的一颗卵子,就能够造出一颗受精卵,放进江小鱼的子宫里……

    这让他十分的意想不到,虽说试管婴儿已经十分的普遍,但是他还真的从来没有往自己的身上联想过。

    但此时他想到的却不是江小鱼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而是想到了萧寒,想到了贝蓓。

    当年贝蓓离开云城的时候腹中怀着的孩子,通过萧腾的话,那个孩子是萧寒的,可是刚刚他听到萧寒跟云开发誓他跟贝蓓没有发生过任何的关系。

    那么,贝蓓的那个孩子,会不会就如同李大海所说的那样得来的呢?

    -本章完结- 


265:结局篇,亲子鉴定2(12000+)

    萧寒刚进入重症室没多大一会儿,云开便被护士叫了出去,说是有人找她。

    走出病房的时候云开还在想,会是谁找她?

    从病房里一出来,云开就看到了在走廊的椅子上坐着的萧远山。

    看到萧远山,云开一点也不惊讶,反倒是如果他不来,她还觉得惊讶。

    “思尔没事了吧?”萧远山先开的口。

    云开点了下头,“下午还需要再做个检查。”

    萧远山神色自若地“哦”了一声,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波动,坐在椅子上的姿势是正襟危坐,无形之中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云开心想,护士说的那个人,应该就是萧远山了吧。

    她放眼看了看整个走廊,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几个护士和医生在走动,没有别人,而且刚刚那个护士将她叫出来之后就又去了自己的值班室。

    但是萧远山不主动开口说话,云开也没有先开口。

    她感觉今天萧远山来医院并不单单是为了看思尔,他应该是有什么话要跟她说吧。

    但他不说,她也不会先问。

    两人沉默了大概有三分钟左右的样子,萧远山轻轻咳嗽了一下。

    应该是清了清嗓子,云开是这么认为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萧远山叫了她的名字,“云开。”

    声音有些低沉,还透着淡淡的沙哑,像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也是,即便是萧远山不喜欢她,那思尔也是他的重孙子,思尔受伤生死未卜,他若是能够睡得酣然,那可真是没人性了。

    “嗯。”云开的嗓音有些清凉,面上也没有过多的表情。

    倒是萧远山,此时看起来却没有了刚才的神情自若,脸上居然泛起了一股淡淡的……紧张。

    没错,是的,就是紧张。

    他紧张?紧张什么?

    云开皱了皱眉,也没想出来为什么,然后只是盯着萧远山,眉目乌黑而又专注,眼睛里泛着浅浅的光泽。

    反正比耐心,她有的是。

    又停了半分钟,萧远山这才重新开口,“萧腾执意要杀了贝蓓和她的女儿,我说萧腾他不听,你帮我劝劝他,你也知道,他向来听你的话。”

    云开眉梢挑了一下,忽略掉了后半句话,重点放在了前面的半句。

    萧腾执意要杀了贝蓓和她的女儿。

    别说萧腾要杀贝蓓和她的女儿,她也要杀。

    伤她思尔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她为什么要劝?

    除非,给她一个合理的理由。

    云开在萧远山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微微偏了下头,“贝蓓和她女儿死一万次都是应该的,我的思尔这次是死里逃生,倘若他再也醒不过来,我会将贝蓓和她的女儿,一刀一刀剐了。”

    她的声音清冷,没有任何的起伏,但是听在耳朵里,却让人不寒而栗。

    萧远山漆黑锐利的眼睛盯着她,六年没见,她变了许多,再也不是六年前那个心无城府的丫头了。

    有心机了,而且还能够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真是难得。

    孩子们都在成长,而他老了。

    萧家人丁一直以来都不兴旺,为此父亲收养和认了好几个义子干儿子,希望可以由此开枝散叶。

    可理想总是很饱满,现实却骨干得不行。

    如今萧寒又有了一个女儿,且不追究孩子到底是如何得来的,终归是萧家的血脉,他的意思是,认祖归宗。

    贝蓓入不了萧家的门,但是那个孩子必须入族谱。

    可是,这件事要怎样跟云开讲?依云开的性子,势必不会同意吧?

    所以昨晚他想了一晚上,可最后也没想出个什么好的办法。

    在来医院的路上他还在想,一会儿见了云开该如何跟她说。

    他后来就想了个曲线救国的办法,所以才说了刚才那样的话,可如他所预料之中的那样,云开对贝蓓还有那个孩子已经恨之入骨了。

    其实他也恨,因为他差点就失去了一个重孙子,哦不,是两个。

    思尔一旦醒不过来,那么是一尸两命。

    可是现在思尔不是已经没事了吗?所以他想大事化小,让事情缓和一些。

    “云开,那孩子只是个孩子,当时也没有想到会差点要了人命。”

    “孩子?思尔不是孩子吗?”云开笑了,笑得很讽刺,冷笑连连,“一个孩子的包里居然放着一把弹簧刀,什么意思?蓄意为之!少跟我讲什么大道理,思尔是我儿子,我的命!任何人伤害他都不会有好下场。我今天把话给你撂在这里,这次是贝蓓的女儿,倘若不是,换做是萧寒,我也一样会用刀插入他的心脏!”

    萧远山的嘴唇动了又动,再也发不出声音。

    重症室内的萧寒,隐隐约约听到门外有云开的声音,但是听不太清楚,可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他只觉得,自己的胸口猛地一阵尖锐的疼痛。

    疼得他,浑身哆嗦了一下,一瞬间一身的冷汗。

    萧寒的手正握着思尔的手,他一抖,握着思尔的手也抖了一下,动作幅度有些大,险些碰到思尔手背上插着的输液针管。

    “爸爸,你怎么了?”思尔小声询问。

    萧寒面色惨白地看向思尔,极其不自然地扯了下嘴角,“爸爸没事,只是突然打了个冷颤,估计是要感冒了吧。”

    思尔轻轻地“哦”了一声,随即又说:“爸爸,你一会儿要找医生弄点药吃一吃,不然你感冒了就不能进来看我了。”

    “爸爸知道了,一会儿出去就去弄点药吃。”

    思尔笑了笑,然后继续跟卓恩在一旁说一些孩子们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了。

    而萧寒,却有些坐立不安,他不时地瞅一眼门口,心紧张得砰砰砰直跳。

    当萧寒再一次紧张地翘首以盼的时候,门从外面推开,云开走了进来。

    她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是生气的样子,甚至在走进病房的时候嘴角还微微弯起,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萧寒有些捉摸不透她这个样子,如果她没有生气,那么刚才在外面为什么她的声音那么大?

    可如果她生气了,那为什么会这么的平静?

    想不明白,也不敢贸然询问,不然惹火烧身就不妙了。

    他只是笑着打了个招呼,“回来了。”

    两个孩子都在,云开不想让他在两个孩子的心中有种我的爸爸很窝囊总是被妈妈欺负的不好印象,所以就很平静地“嗯”了一声。

    “妈妈,我好饿,可不可以吃饭?”思尔皱着小眉头问。

    虽然有营养液,但是思尔还是饿得肚子咕咕直叫。

    甚至云开站在床边都能够清晰地听到那些咕噜噜的声音,很大。

    她心疼得不行,可是又不敢确定到底敢不敢让他吃东西。

    “妈妈去问一下医生,看看可不可以吃饭。”

    “好,真的好饿,肚子都在叫。”

    “妈妈知道,很快就回来,你跟卓恩和爸爸说说话,转移一下注意力,可能就不会觉得太饿了。”

    云开去找陆承铭,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看到一个护士就问护士是否见到陆承铭,护士刚要说话,陆承铭却走了过来。

    “云开,你找我。”

    云开点头,“思尔饿得不行,我问问你,他能不能吃点稀粥,活着喝点糖水可以吗?”

    “粥现在不可以吃,喝点糖水可以,但也不能多,实在是饿得不行,你去买点块糖,奶糖吧,让他吃两颗。”

    这是个好办法,“谢了,我这就去买。”

    云开拔腿就走,走几步才想起来自己口袋里没装钱,于是又连忙转过身。

    “陆医生,借我一百块钱吧,我身上没钱。”

    陆承铭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钱包,钱包里正好有张一百的,就掏出来递给云开,“够不够?”

    “谢了,足够。”

    云开接过钱转身就走,还没走两步,听到陆承铭叫她,“云开?”

    她微微一顿,扭回头,“怎么了?”

    “……没事,你先去买糖吧。”

    云开皱了皱眉,“哦”了一声就连忙快速的朝电梯走去,走了几步最后又变成了跑,思尔饿得肚子咕咕叫,她不能耽误时间。

    电梯正好来了,云开冲进去,速度有些快没刹住车,撞了个人,她连忙道歉。

    “对不起,不好意思。”

    “小开?”

    云开道完歉正打算喘口气,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叫她,她倏地就抬起头。

    视线对上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小影子?”

    云开很意外,她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够碰到迟影。

    几年不见,大美女真是越来越美了,岁月似乎都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的痕迹,看起来甚至比六年前还要年轻漂亮。

    乔易说他跟迟影已经一儿一女了,目前老三还在迟影的肚子里。

    云开的视线最后落在迟影的腹部,今天迟影穿了一件略微宽松的粉色连衣裙,所以也看不出来肚子是凸起来了还是没凸。

    迟影看她盯着自己的肚子看,于是就抬起手拉了拉自己的连衣裙,让连衣裙腹部的地方紧紧地贴着腹部,笑了起来。

    云开也抿着嘴唇笑了起来,腹部还是平的,应该是刚怀孕没多久,肯定没超过三个月。

    “一个月还是两个月了?”

    迟影松开裙子,又轻轻将裙摆扯了扯,好在电梯里没有别人,就她们两个,所以说话也挺方便。

    “一个月十二天。”

    “叮铃——”电梯到了一楼。

    云开扶着迟影从电梯里出来,“你这现在都是孕妇了,乔易呢?他这自诩国民好老公,不应该时时刻刻陪在老婆身边吗?他人呢?干什么去了?看我见了不收拾他,居然让你一个孕妇自己在外面跑,幸好我刚才只是轻轻地撞了你一下,这万一……呸呸呸,瞧我这乌鸦嘴!”

    云开使劲地呸了几下,然后捂住自己的嘴又拍了拍,“乔易呢?”

    “他在楼上,一个亲戚生病了,我跟他过来看看,我在病房里呆的有些难受,所以就出来透透气,你呢?你去干什么?我听陆承铭说思尔的手术挺成功,孩子这会儿醒了吧?”

    迟影面不改色地撒着谎,这是她跟乔易还有萧腾和陆承铭商量好的一致口径,不能让云开和萧寒再有心理负担了。

    更何况,昍昍也没什么大事。

    相比较思尔,昍昍这点伤只是小伤。

    云开果真没有多想,点点头说:“醒来了,下午等手术后满二十四小时了再做个检查,如果没什么事应该就可以从重症室转到普通病房了。”

    迟影停下来,转过身,拥抱住云开。

    云开也回抱着他,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此时却无声胜有声。

    身为一个母亲,她们在一天之中都经历了提心吊胆的害怕、恐惧和无助,抱一抱,让她们从对方的怀抱里得到一个甜蜜的安慰。

    “思尔饿了,我去给他买几颗糖,你先在这里自己走走,一定要小心,我去买糖,等一会儿我们再好好聊聊,六年没见,你肯定有很多话跟我说吧?”云开笑着眨了眨眼睛。

    “对呀,你肯定也有话跟我说吧?”迟影笑着点头,其实她是想跟她一起的,但一想孩子饿了,刚做完手术又不能吃东西,所以吃颗糖能够及时的补充一下能量,所以耽误不得,她跟着,云开只能小心陪着她走,又不能跑,“你路上小心点,注意安全。”

    “知道了。”云开摆摆手,头也不回地冲着医院的大门口奔跑去。

    她的速度很快,几乎相当于百米冲刺。

    医院外就有很多的超市,云开选了一家连锁超市,进去选了几款口碑还不错的大公司产的奶糖,顺便也给卓恩买了一些他喜欢吃的水果味的糖,然后就匆匆折回医院。

    迟影已经不在楼下,云开看了一圈也没看到她,于是就匆匆回了病房。

    走到重症室的门口,云开这才想到那会儿萧远山还在门口坐着,刚才她出来也没留意,不知道人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但她还是决定给萧腾打个电话,贝蓓和她女儿的事情她要自己亲手处理。

    进病房将糖果递给萧寒让他给俩孩子剥着吃,她说有些事先出去一趟,让他陪着思尔吃两颗糖后就带着卓恩出来,让思尔再睡一会儿。

    走出病房,云开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给萧腾拨过去电话。

    第一遍响了好久都没人接听,第二遍终于有人接了,却不是萧腾。

    云开听到应该是王明的声音。

    “少爷,云小姐打来的电话。”

    那边哗哗啦啦像是洗手的水声,然后过了差不多五六秒钟,才传出来萧腾的声音。

    “云开,思尔醒了吗?”

    “醒了,你现在在哪儿?一早都没看到你。”

    那端萧腾回答的很迅速,也很流利,“在外面办点事,中午就过去。”

    云开抬头看了看窗户外面的天,今天的天很好,风和日丽,太阳虽然很大,但温度并不是特别的高,大概是周边有下雨的缘故。

    她抿了抿嘴唇,不急不缓地问:“什么事?”

    这次萧腾有些犹豫,但是回答得也还算流畅,“就是一些公司上的事情。”

    说完之后,他随即却又反问,声音低沉而平静,甚至还含着一丝温凉的笑意,“怎么了?想我了?”

    云开微微低下头,闭着眼睛,抬起手捏了捏眉心,看太阳光看得眼睛有些酸涩。

    她顿了一会儿,抬起头,语调轻快地说:“是呀,想你了,来医院吧。”

    萧腾沉吟了片刻,“好,半小时内到医院。”

    云开抿着嘴唇点了点头,却没说挂电话,手依旧捏着手机,那端萧腾也没有挂掉。

    两人都默然,只有细浅的呼吸声透过无线电波,传入彼此的耳朵。

    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他知道她想说什么,而她也知道他明白她的这个电话打过去的意思。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的时间,萧腾先是开了口,“云开,我是个男人,更何况我的国籍又不在这里,这事应该我做,我不希望你跟萧寒任何人插手。”

    云开抿了抿嘴唇,再次望着外面明媚的阳光,可她却从里面看到了一丝阴暗。

    她说:“萧腾,我知道你是为了我跟萧寒好,但是我必须自己动手。”

    过了好大一会儿,那边隐隐约约还有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归于平静,响起萧腾的声音,“好,我听你的,但是有一点云开,我需要确定一下。”

    “你说。”

    “你刚才说想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滚!”云开直接撂了电话,但是她放佛依然听到了电话那端萧腾爽朗的笑声。

    这个混蛋,他就是故意的!

    想了想,云开觉得不能就这么让这家伙得逞,于是电话就又拨了过去。

    萧腾很快就接了起来,果真还在笑,笑了两声这才叫她:“云开。”

    云开不出声,想起那会儿出来的时候捏了一颗糖装进口袋里,她摸出来,剥开皮,放进嘴里。

    好甜,放佛一股糖浆,一下子就流到了心底。

    云开眯着眼睛十分的享受,手机捏在手里,静默。

    萧腾等了几秒钟没听她说话,又试着叫了一声,“云开?”

    谁知道又等了一会儿,那端却始终都是沉默,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萧腾心想,大概是她不小心碰了手机,所以才会拨过来的。

    正要挂断,就听到“嘎嘣”的一声,很脆亮,像极了卓恩吃水果糖的时候咬碎糖发出的那种声音。

    然后,还没等他出声,电话里传出云开愉悦的声音,“糖很甜呢,我们都在吃,你要不要也来吃一颗?”

    不等萧腾出声,“嘟”的一声,云开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萧腾握着手机杵在那儿,哭笑不得。

    这个女人,六年不见,这都是跟谁学的?

    居然学会了耍心眼,还知道用什么方法最能让他不舒服。

    好啊,真是长本事了。

    萧腾并没有直接杀了贝蓓和她的女儿,他今天上午临时改变了主意,他觉得直接杀了这两个人太便宜她们了。

    思尔受的那些疼痛,云开和萧寒的担惊受怕,卓恩受到的惊吓,还有他的,还有乔易的女儿因此受到的牵连,如果就这样杀了这两个人,难解心头之恨。

    所以他决定了,要一点一点折磨她们。

    以后他每天想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逗逗这两个宠物,说宠物,其实还真是给了她们脸。

    “把人看好了,拍张照片给贝宗耀,让他也欣赏一下他的好妹妹。”交代后,萧腾又问了一句,“知道照片怎么处理吗?”

    王明点头,“少爷尽管放心,咱是做什么出身的?黑客呀,这点小事儿再办不好,我还不如一头栽到水沟里淹死呢。”

    萧腾瞪了他一眼,“少吹牛,做不好,老子弄死你!”

    王明对他的脾气是琢磨得透透的,知道他这会儿心情是很好的,于是就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那少爷,做好呢,有什么奖励?”

    萧腾的心情的确很好,不仅仅是因为思尔没事了,还因为刚刚云开打来的那通电话,虽然她是故意让他添堵不舒服,可他的心里还是抑制不住的开心。

    他想,自己这没出息是没得救了。

    可他,也没想要怎样改变,这样,挺好。

    ……

    傍晚的时候医生又给思尔做了个全身检查,身体各项指标基本正常,陆承铭和几个医生商量后的结果是,让思尔明天中午再转入普通病房。

    已经两天没怎么吃东西的云开终于感觉到饿了,萧腾下午回家做了些吃的,很简单的家常便饭,面和两个小菜,他很清楚,现在就算是他做出山珍海味来,她和萧寒也未必吃得下,倒不如做些家常便饭来的实在。

    云开吃了两碗面条,吃的肚圆饱满,思尔终于脱离危险,她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趁着萧寒去卫生间里洗漱,萧腾带着卓恩吃过饭去楼下散步的空档,她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打了三十多分钟才挂掉,然后她主动去了给思尔提前准备好的病房。

    萧寒还在洗澡,她就坐在沙发上等他。

    大约五分钟后,萧寒穿了条休闲短裤,趿拉着拖鞋,手里拿着条毛巾擦着头发,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大概是没有料到云开会在外面坐着,所以看到她的时候,微微地愣了一下,随即就笑着走上前,在她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云云。”

    见云开没有将他撵走,于是就挪了挪屁股,朝云开又凑了凑。

    云开还是没有反应,放佛是没有发现,也放佛是默许。

    萧寒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大着胆子又挪了几分,这次身体几乎已经与云开的身体擦着。

    看了看云开刚打算开口说话,云开却突然扭头,将原本盯着手机看的视线转向了他。

    萧寒心头一抖,吓得连呼吸都给屏住了,做好了一会儿被赶走的心理准备。

    可云开只是看着他,沉静默然,并没有要跟他说话的意思。

    过了十多秒钟的时间,云开又重新低下头看着手机,放佛刚才只是突然抬头想什么事情,压根就没有看到他一般。

    萧寒这才松了口气,心底与此同时也泛起了淡淡的难过。

    她真的不打算再搭理他了么?

    然而,下一秒,云开却突然动作有些大的将手机合上放到了一旁的沙发扶手上,扭过头从萧寒的手里拿过他正放在头上机械地擦着头发的毛巾,“我帮你擦。”

    萧寒浑身一颤,有些震惊,有些不可思议地瞅着她,整个人像是被定格的画面,一动不动地就坐在了那儿。

    她刚刚说,她要帮他擦?

    他没有听错吧?

    萧寒还是不相信自己听到的,因为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可,云开拿着毛巾站起身,就站在他的跟前,用毛巾给他擦拭着头发,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慢条斯理地擦着,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样的小心翼翼和呵护,不像他自己,拿着毛巾跟揉面团似的胡乱地揉着。

    虽然不相信,可事实却是这样真实地正在发生着。

    萧寒的嘴角渐渐地弯了起来,然后嘴巴咧开,笑了。

    猛地伸出手将跟前的小蛮腰抱在怀里,动作太大,吓了云开一跳,身体抖了下,心也跟着砰砰砰地加速挑了起来。

    萧寒脸埋在散发着诱人清香的身体里,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的细胞都在跳跃。

    真像是在做梦呀,这么这么的美好,美得他都觉得不真实,生怕下一秒就会消失了。

    云开被他抱得太紧,她的头使劲地朝她的身体上钻,她根本就没有办法给他擦头发。

    手捏着毛巾,低头看着跟前的男人,以前他住在她家的时候,她觉得他像一只安静的猫,比女人还要安静,可是自从六年前他们再次相遇,她被他用手段,成为了他的妻子,再到后来发生的种种事情,她觉得,她简直就是一匹狼,腹黑的,狡猾的,可恶的狼!

    猫跟狼如此大的差别,她以前怎么会那么眼拙呢?

    这些年她被他给折磨得不像话,却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该怎么做。

    心中波涛汹涌,万马奔腾,打心眼里,她是真想好好地揍他一顿,以解心头之恨,可到底是下不了手。

    今天云开穿了条到膝盖的宽松牛仔短裤,上身是一件简单白色短袖T恤衫,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她能感觉到肚子上有些凉凉的湿意,她的心微微一颤。

    拿在手里的毛巾忽然就掉了下去,落在了萧寒旁边的沙发上。

    云开没有理会毛巾,只是紧紧地抿着嘴唇,心也慢慢地收紧,收得心口有些疼,疼得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他这个人每次都是这个样子,每次都能够轻而易举地将她原本建好的城池,顷刻间摧毁。

    她总是觉得自己心软,可是在他面前,她真的做不到铁石心肠。

    但是今天她必须要下定决心,不管结果如何,她都不能再稀里糊涂,胡乱猜测,她要知道事实的真相,贝蓓的女儿到底是不是他的。

    这种整天胡乱猜测的日子她受够了,她必须要一份科学的证据。

    探腰捡起沙发上的毛巾,略带着赌气一般,云开抱着萧寒的脑袋使劲地搓了起来,也终于在她的期待之中,搓掉了几根带着毛囊的头发。

    她小心将头发放在毛巾上,折叠毛巾,然后又低头睨了眼那被她揉得像鸟窝的头发,她伸出一只手,五指作梳,胡乱梳了几下,平静地说了句,“好了。”

    萧寒闷闷地“嗯”了一声,并没有立马松开手。

    过了大概十秒钟的样子,他这才将脸抬起来,手依旧没有松开。

    他抬着脸看着云开,眼睛有些红,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声音沙哑清冽地开口,“云云,让我再抱一会儿,好吗?”

    云开没有出声,但也没有反对。

    萧寒就重新将脸埋在她的身上,还微微地蹭了蹭。

    过了一会儿,云开感觉脚底突然腾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人已经坐在了萧寒的腿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他的腿滚烫,烫得她觉得自己的屁股都有些疼。

    云开的心突突突地跳了几下,脸也热了起来。

    不过倒也镇定自若,目不斜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四目凝视,沉默不语。

    他这两天看起来越发的憔悴了,下巴上新生的胡茬都没有来得及刮去,一双眼熬得通红,在他漆黑的瞳仁里,能够映出小小的自己。

    她也好不到哪儿去,面容憔悴,一脸疲惫。

    这两日,对他们两个来说,都是煎熬。

    谁也没有先打破沉默,周围的空气逐渐升温,如同他大腿上的温度,越来越滚烫。

    云开的心跳得越发的厉害,甚至如此安静的环境里,她都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嗵嗵嗵”像敲鼓,而且敲得十分的毫无章法。

    为什么每次先弃甲投降的人都是她?就因为她是个女人,天生就宽厚仁慈吗?

    云开心里十分的不爽,觉得这样很不公平。

    她简直讨厌死了萧寒,讨厌他这种一副沉静淡然的模样,弄得好似她跟多饥渴似的,一坐到他的怀里就脸红心跳,胡思乱想。

    愤愤然。

    云开打算从他怀里出去,正要起身,萧寒却对着她微微的笑了一下,然后将她的头按在他的胸口。

    云开被他按的有些不舒服,刚想动一下头,顶上一沉,他的下巴伏在了她的头顶。

    “云云,让我再抱一会儿,好久都没有这样抱过你了。”

    他的声音浮浮沉沉的,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丝丝的沙哑,搅得云开心神俱乱。

    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席卷而来,云开的心跳得越发的厉害,甚至还觉得自己有些憋屈。

    她放在身侧的手攥了攥,最后却又展开,无力地垂下去。

    算了,倘若她真的能够狠下心,放得下,就不会犹犹豫豫了这么多年。

    鼻息间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云开的身和心也都渐渐地放松下来,大概是紧张了这几日的神经突然松懈,她整个人不消一会儿居然有些想要睡着,眼皮都沉得抬不起来了。

    刚要合上眼睛,云开突然想起自己今天的事情还没做完,于是就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正打算起身,却听到从头顶传下来均匀细浅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云开没敢再动,又过了差不多十分钟,觉得萧寒应该睡熟了,她这才小声叫了他,“萧寒?”

    没有应声,应该是睡熟了。

    云开撇了撇嘴巴,还真把她的脑袋当枕头使了呀?趴在她头顶睡觉。

    可是,他这样睡着,她怎么离开呀?

    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跟他在这里浪费时间。

    想了一会儿后,云开抬起手,先是小心将萧寒的脑袋从自己的头顶挪开,然后她坐直身,将他的脑袋放在自己肩膀上,然后再一点一点地将他箍在她腰间的手拿开,谁知道刚挪开了一点点,他却跟察觉到似的,猛地又抱紧,这次比刚才抱得还紧。

    云开皱着眉在心里哀嚎,她是人,不是被子,抱这么紧,挤死她了。

    眼睛骨碌碌地转了几圈,一计上心头。

    这个沙发是双人沙发,云开索性抱起萧寒的脑袋,朝沙发上一歪。

    “云云……”睡梦里萧寒低吟了一声,并没有醒来,相反还动了动自己的身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将云开牢牢地抱在自己的身上,双腿夹着她的腿,双手箍着她的上身,别说离开了,就是动弹都动弹不了。

    尼玛,云开忍不住骂了一声,这下怎么脱身?

    知道他这两天肯定是没有合眼,所以云开也不想真的将他吵醒,可是这样趴在他的身上,着实不舒服。

    她想了想跟自己说,就让他睡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无论如何她都要起来。

    可是最后,她也跟着睡了过去。

    ……

    云开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她在床上躺着,身边没有萧寒。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

    她从昨天晚上一直睡到了这个点,而且连什么时候被人抱到床上,换了睡衣她都不知道。

    云开,你可真是个猪呀!

    昨天要做的事情也没做成,关键是那几根头发肯定也没了。

    云开懊恼地抬起手使劲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她决定还是直接跟萧寒挑明好了。

    掀开被子准备下去,眼睛却扫到了旁边白色枕头上很显眼的一根黑色的短发。

    从头发的长短和粗细硬度来看,肯定不是她的,那如果不是她的,是萧寒的无疑。

    云开忽然就有种从谷底飞至云端的激动,连忙小心地将那根短发收了起来,为保证结果的准确性,她觉得要是能够再多找几根头发就更好了。

    最后,成功地找到了三根这样长短的头发,云开用一张纸巾小心地包起来,放进了裤兜里。

    ……

    三日后,思尔已经从重症室转入了普通病房。

    孩子的情况比较稳定,身体恢复得也比较快。

    中午吃过饭,云开打了一盆温水,给思尔擦身子,天气太热,他又不能够洗澡,所以每天她都会给他擦两遍,中午一遍,晚上一遍,擦完后孩子睡觉也舒服。

    “被妈妈伺候着,舒不舒服?”云开笑着问儿子。

    思尔“咯咯”地笑了两声,“舒服!”

    “舒服就好,不过呀,等以后妈妈老了动也动不了,到时候就轮到你给妈妈擦身子了。”

    思尔转着眼珠子想了一会儿,小眉头皱着,有些纠结。

    云开看他一眼,“怎么了?不愿意伺候妈妈?”

    “妈妈,你是女生,我是男生,等你老的时候我都是大人了,男女有别,我不可以给妈妈擦身子的。”

    云开一听,随即黛眉蹙起,盯着思尔,“萧思尔,我是你妈妈,你居然跟我说男女有别,那好啊,我不给你擦了,你自己擦吧!”

    说完,假装生气地将手里的毛巾放进了水盆里。

    谁知听思尔一本正经地说:“妈妈,我现在是个小孩子,妈妈给我擦身子没关系啊。”

    “谬论!那照你刚才说的,等妈妈老了浑身就是臭死你也不管是不是?”

    “我不管还有爸爸呀,哦,不行啊,爸爸比妈妈还要老,到妈妈老的动不了的时候爸爸肯定更老的动不了了,那怎么办呢?

    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以前都没有想过,妈妈你让我思考一下。”

    思尔一脸的认真,还真歪着头望着天花板思考了起来。

    云开哭笑不得地瞅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从水盆里拿起毛巾,拧了拧水,接着给她擦起了身体。

    “妈妈,我觉得你跟爸爸还是再生个女儿好了,以前我不想要妹妹,今天一想,还是要个妹妹吧!”思尔认真地思考了之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云开看着他,没说什么,倒是想起来亲子鉴定的事了,这都三天了,结果也该出来了吧?

    这时候又听思尔自言自语地说:“难怪大家都说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原来是因为等以后妈妈老了动不了了可以给妈妈擦身子。”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

    云开抬头朝门口看过去,“请进。”

    进来的是一名护士,手里拿着一个特快的信封,云开勾唇,刚还想结果呢,结果都来了。

    “萧太太,您的快件。”

    “谢谢。”云开放下手里的毛巾,伸手将快递接过来,先是看了看快递单,是从寒城寄过来的,那应该就没问题了。

    她抬头看了眼正在沙发上看公司报表的萧寒,交代道:“萧寒,你去卫生间里把蓝色的那个小盆也接盆水来,给思尔洗洗屁股。”

    “好。”萧寒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头,先是看了眼她手里的快递,然后这才站起身,随口问了句,“什么东西?”

    云开镇定自若地回道:“不知道,从寒城发过来的。”

    萧寒没再问什么,转身就去了卫生间。

    云开看他没什么怀疑,还皱了皱眉,然后就把快递拆开。

    里面放了好几张纸,她从里面取出了最终的鉴定报告那一张,其余的又都放回信封里,信封放在床边的桌子上。

    “妈妈,是什么呀?”思尔好奇地问。

    云开冲他笑了笑,“想知道?”

    思尔点了下头,“嗯!妈妈,你念给我听吧。”

    “好啊。”云开没有任何的犹豫,拿着纸张重新站到床边,一手捏着纸张,一只手重新拿起刚才放下的给思尔擦身子的毛巾。

    一边给思尔擦着身子,一边对着纸张上的内容,嘴里轻声念出来,“亲子鉴定报告单……根据遗传学原理和遗传的规律,子女基因型中的等位基因一半来自母亲,一半来自父亲,此次检测中,样材……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DNA相似度达99.99999%以上……在上述检测系统中,本次检测支持,萧寒与贝利利确定为亲子关系,萧寒为贝利利的生物学父亲。”

    “妈妈,贝利利是谁?”思尔问,“为什么爸爸是贝利利的生物学父亲?”

    云开扁了下嘴巴,“这个问题要问你爸爸,我也不清楚,但是现在看来,你和卓恩应该是有一个小姐姐了。”

    说完之后,云开重新将报告的最后面一句念了一遍,以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她盯着上面的字,一字一句地念出来,“萧寒与贝利利确定为亲子关系,萧寒为贝利利的生物学父亲。”

    萧寒正端着一盆温水从卫生间里出来,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听到云开在念报告的最后一句。

    萧寒为贝利利的生物学父亲。

    萧寒为贝利利的生物学父亲。

    萧寒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一颤,手一抖,水盆从手里脱落,掉在地上。

    “哗啦”一声,一盆水泼了出来,地上顿时水流成了河。

    -本章完结- 


266:结局篇,亲子鉴定3

    266:结局篇,亲子鉴定3    扭头看着地上的水,云开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平静得令人心慌。

    萧寒无措而又慌乱地站在那里,嘴唇蠕动着,像是拼命要说什么,可是无论如何也发出声音一样。

    思尔也扭头看着萧寒,但没有出声。

    病房里,安静得能够听到呼吸声,心跳声,杂乱无序,混合在一起,令人压抑而又不安。

    过了许久,云开终于眨了眨眼睛,收回视线,放下手里的纸张,转而专心地给思尔擦着身子。

    “妈妈……”

    思尔虽然不明白所谓的亲子鉴定报告单是什么,为什么爸爸是贝利利的生物学父亲,贝利利又是谁,但他却能够感觉的出来,病房里的气氛十分不好。

    “嗯?”云开掀起眼皮看向他,澄澈的眼眸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怎么了?”她问。

    思尔看了看萧寒,然后将视线转回来,“妈妈,爸爸怎么了?”

    云开十分的平静,就连语调也是根本就听不出有任何的异样的平静,她声音清淡地说了三个字,“不知道。”

    “哦。”思尔轻轻地应了一声,转而继续看着萧寒。

    萧寒杵在卫生间的门口,像是傻掉了一样。

    他怎么都无法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他怎么会是贝利利的生物学父亲?他从来都没有跟贝蓓发生过关系,这根本就不可能!

    可是,她刚才手里拿着的那张纸,显然是亲子鉴定报告单。

    为什么会这样?

    虽然当他第一眼看到贝利利的照片时,他也十分的震惊,因为那个小女孩真的跟他长得太像了。

    可是他很清楚自己没有跟贝蓓有过任何肌肤之亲,说没有那也有,那就是在云开面前做样子的时候,贝蓓挽着他的手臂,除此之外,他们再也没有过任何的亲密接触。

    在寒城的时候,她就提出来让他跟贝利利做亲子鉴定,他虽然十分坚定自己从来没有出过轨没有背叛过她,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种隐隐的却又十分强烈的不祥的预感。

    他总觉得,贝蓓既然敢那么一口咬定女儿是他的,肯定不可能真的是凭着一张嘴巴胡说八道,所以他是有些担心的。

    甚至他还考虑过会不会是贝蓓用了什么手段偷了他的种子,然后通过体外受孕的方式,比如试管婴儿的方式培育了受精卵,然后放入她自己的身体里。

    可是他又仔细的回想过,他除了跟云开之外,别的任何女人他都不会起来,没有任何的反应,所以他后来就否认了这个疯狂的猜测。

    尽管如此,他的心里仍旧是忐忑不安的。

    因为现在的科技医学如此发达,也许会有他不知道的方式,比如他去医院做体检,贝蓓串通医生提取了他的精/液,这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才会有了他跟云开之间的那次针锋相对,也让她的精神受到刺激,精神一个多月都不正常。

    如今,他担心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到来了。

    贝利利果真是他的女儿,那么这个女儿究竟是如何得来的?

    他必须要跟云开解释清楚,他跟贝蓓没有发生过关系,至于这个孩子,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萧寒旁边,病房的门这个时候突然被敲响,他受到惊吓,浑身颤了一下,也回过神。

    连忙弯腰捡起地上的水盆,转身走进卫生间,准备拿拖把吸水。

    推门进来的是陆承铭,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微笑着走进来。

    没有留意到脚底下,一进门目光就落到了病床上的思尔身上。

    “感觉怎么样——啊——”

    陆承铭这话还没说完,只感觉脚下跟抹了油似的,他暗叫不妙,可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时间,人就一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啪嚓——”一声,溅起的水都落到了病床上思尔的身上。

    陆承铭坐在地上叫嚷道:“哎哟——疼死我了!谁拖的地啊,这叫拖地吗?怎么全是水?”

    看着这个平日里衣冠楚楚,谈吐高雅的男人如今一身狼狈地蹲坐在地上,云开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响。

    陆承铭原本正在叫嚷,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的缘故,这没有任何防备的一摔,摔得他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有些被摔碎裂口的感觉,锥心刺骨般的疼。

    可是却突然听到一声应该是憋了许久实在是憋不住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他顿时却又觉得无比的尴尬。

    一抬头就看到云开正站在床边望着他笑,虽然她的脸上并无讽刺的意思,但戏谑的成分倒是不少。

    陆承铭哼了哼,自己爬起来,不乐意地嘟囔,“我说云开你能不能有点公德心?好歹我也是你儿子的主治医生,我摔倒了你不拉一把就算了,你居然还笑话我,太没良心了!”

    云开又笑了两秒钟,这才收起笑,一脸认真的询问:“没事吧?”

    “真有事这会儿就躺地上了,不过还真得找个地方坐下来歇一下,老了,不中用了,摔一脚都感觉要了半条老命。”

    嘴里说着,陆承铭脱掉身上已经湿了半截的白大褂,挂在屋里的衣架上,然后一瘸一拐地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长吁了一口气。

    屁股还真不是一般的疼。

    萧寒站在卫生间里,手捏着拖把,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出去了。

    在卫生间里愣是站了两分钟,萧寒这才硬着头皮走出来。

    陆承铭还在哼哼咛咛地揉着自己的屁股,看到萧寒居然拿着拖把从卫生间里出来,他顿时就明白地上那么多水是怎么回事了,敢情是这货在拖地啊。

    “萧寒,你不会拖地就别逞能,医院里那么多保洁,你说你何必亲力亲为,幸好我这皮糙肉厚的摔一下没事,你说这万一要是把你家老爷子摔出个什么好歹来,怎么办?”

    萧寒“嘿嘿”笑笑,没有接话,用拖把拖了几下地,无奈水太多,一个拖把根本就不行,没拖两下,已经被水浸透了。

    陆承铭很是无语地瞅着他,这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怎会做拖地这种事?拖把拿的都比标准,谁拖地,单手拿拖把?除非作秀。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陆承铭赶紧叫住他,“拖把丢那儿吧,你出去叫个保洁进来,几下就拖好了。”

    萧寒似乎是想要证明自己不是做不好的,愣是拖两下,去洗手间将拖把的水挤干,然后再出来,如此反复,来来回回进出卫生间好几十趟。

    不过,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地上的水终于也不是一滩了。

    不过,此时萧寒已经是满头大汗,衬衣的后背都贴在了脊梁上,湿透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你就别忙乎了,赶紧去冲个澡,剩下的我让保洁处理。”

    陆承铭实在是不忍直视,这大少爷拖地,看的人都难受。

    萧寒的脸有些微红,悄悄地看了看云开,她已经给思尔擦好了身子,这会儿正给思尔穿衣服,看样子应该是没有生气,而他也不能一直在她面前晃悠,搞不好惹她烦了,一会儿收拾他。

    萧寒也就放下了拖把,转身进了卫生间。

    陆承铭也缓过来劲儿,确定自己也没摔成内伤,这才站起来。

    询问了一些思尔的情况,做了个简单的身体检查,情况还挺不错,伤口也恢复的很快。

    一瞥眼就看到了桌子上大刺拉拉地放着的一张亲子鉴定报告单,他随手就拿了起来。

    云开看到了,也没制止。

    她心里想,这事儿也不是能够瞒得住的,与其遮遮掩掩的,不如就这样顺其自然。

    陆承铭盯着亲子鉴定报告单看了差不多两分钟,然后抬头看向云开,叫了一声,“云开。”

    云开刚好给思尔穿好衣服,就抬头看向他,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云淡风轻地“嗯”了一声,随即就收了视线,转身将旁边的水盆和毛巾端到卫生间的门口,原打算放地上,想了想可别一会儿萧寒那个没长眼睛的家伙一脚踩进去,再弄得一屋子的水。

    卫生间的门没有反锁,水声哗啦啦的作响,云开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钟,脸不由自主地就热了起来,牙一咬,她还是推开了门。

    萧寒正背对着门口冲澡,听到开门声,下意识的就转过身,头顶的水遮挡了视线,他也没看清楚是谁,本能地就捂住下身,“我在洗澡,先别进来!”

    云开已经跨进了卫生间,淡淡地冲着水下的人扫了一眼,她并没有刻意,但是目光却直接落到的地方便是萧寒手捂着的地方。

    一瞬间,云开觉得自己的脸更加的滚烫了。

    萧寒这时候也看清了进来的人是谁,正要开口说话,却听云开讽刺地开口:“捂什么捂?有什么好捂的?你全身上下,哪个地方我没见过?”

    附带着还嗤笑了一声,走到水池旁,将盆里的水倒进水池里,又接了一些清水,用香皂将毛巾搓了搓,找了个晾衣架将毛巾挂上,转身离开卫生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般的自然顺畅。

    等她离开卫生间,反手关了门之后,萧寒这才反应过来。

    她刚才说了什么?

    捂什么捂?有什么好捂的?你全身上下,哪个地方我没见过?

    这算不算调戏?她这是在调戏他吗?

    没生气吗?

    萧寒再次愣住,反正他现在对她的脾气是一点也捉摸不透了。

    云开走出卫生间的时候,保洁已经将地面上的水清理干净了,陆承铭手捏着亲子鉴定报告单还在桌子边杵着,见她走出来,就动了动嘴唇,“你怎么想的?寒不可能做出背叛你的事情,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应该了解他。”

    了解?在一起这么多年?多少年?

    云开没出声,拿着晾衣架走到窗户边,将毛巾挂在阳台上晒太阳。

    转过身将陆承铭手里的纸张拿走,放进快递信封里。

    这才不急不缓地开口说:“我更相信科学。”

    陆承铭心头一怔,看样子她是不相信萧寒的清白了。

    其实他也没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贝蓓的女儿的得来真的就如同他猜想的那样,可他还是相信寒的人品,他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云开——”

    “好了,知道你跟他是兄弟,兄弟情深,但是这件事是摆在眼前的事实,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只相信科学。”云开打断陆承铭的话,没让他说下去。

    这事儿虽然是摆在面前的,但是她觉得这件事情的背后并不一定像她如今看到的这么简单。

    事情的根源在贝蓓身上,可是这个女人嘴挺硬,都到了这一步了,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倒是贝利利,她昨天去看的时候,生病了,有些发烧。

    她让医生给看了,早上医生打来电话跟她说并无大碍,已经退烧了。

    在今天这份报告拿到手之前,她的心里一直都有一个十分坚定的念头,那就是思尔受的疼痛,她要让贝蓓和贝利利十倍百倍地也尝一尝。

    可是这一刻,她的那个念头却动摇了。

    她忽然就想起几天前萧远山来找她时候的欲言又止,怕是萧远山和萧腾都已经知道了真相吧?

    萧寒知不知道她不清楚,但她肯定是知道真相比较晚的那一个。

    贝利利是萧寒的女儿,身体里有一半的血液是萧寒的,无论这个孩子的母亲是谁,都无法改变这个孩子跟萧寒的关系。

    血缘至亲,这是什么都割不断的。

    她很清楚,自己下不了手了。

    瞧,她就是这样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转身望着窗外的天空,这个时候,阳光正毒辣的时候,天空里几片闲云似乎都被蒸烤得快要消散。

    过了一会儿,云开若有所思地开口说:“陆医生,如果今天换做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陆承铭一愣,随即就笑了,他觉得自己为萧寒辩解的机会来了!

    侧脸看了看思尔,他觉得还是不要直接当着孩子的面聊比较好。

    “我们去外面聊吧,让思尔休息。”

    谁知道,思尔却有些生气地冲着陆承铭说道:“陆叔叔,不要把我当做三岁的小孩子,我都五岁了,我知道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妈妈刚才已经念给我听了。”

    陆承铭心头一颤,倏地就扭头看向云开。

    阳光下,女人清瘦的身影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她看起来并不像正常人拿到这份报告后的愤怒失望情绪失控,她很平静,可这平静之中,却透着令人不安的感觉。

    云开轻轻地咬了咬嘴唇,“身为家庭的一份子,我觉得这件事思尔和卓恩都有权利知道,陆医生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陆承铭微微一惊,他没想到云开居然这么的……开明,这事儿居然两个儿子都让知道,要知道这俩孩子才五岁而已。

    可转念一想,这事儿还真不是想瞒就能够瞒得住的,贝利利是萧寒的女儿,这个孩子不管怎样最后都会回到萧家,所以早晚思尔和卓恩也会知道事情的缘由,与其让他们胡思乱想,倒不如直接开门见山地告诉他们。

    云开有云开的打算,而这样做,又似乎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既然这样,他也就没有什么好犹豫和担心的了。

    “云开,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孩子可能不是通过正常的受孕得来的?”

    云开心头一怔,随即就转过身,漆黑的眸子望着陆承铭,眼底有明亮的东西在隐隐浮动。

    她皱了皱漂亮的眉毛,神色也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一开口,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

    声音有些颤抖地询问:“什么意思?你想说什么?”

    陆承铭沉默了大概半分钟的样子,这才重新开口说:“分别将精卵子取出后,置于培养液内使卵子受精,再将胚胎移植回母体子宫内发育成胎儿,这项技术叫做试管婴儿,我想你应该知道。”

    云开点头,她的确知道,曾经还给思尔和卓恩胡诌了一个试管爸爸,所以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是如果按照陆承铭这话的意思,那就是说贝蓓通过一定的途径得到了萧寒的精业,然后取出了京子?

    会是这样的吗?

    ……

    萧寒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云开已经不在病房里了,只有陆承铭拿着一本书在思尔的床边坐着,给他读故事。

    见到萧寒出来,陆承铭只是掀了一下眼皮,然后就继续给思尔读着书上的内容。

    “思尔,你妈妈呢?”萧寒是故意在卫生间里呆了那么久才出来的,他心里想的是如果云开生气,那么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怒气也会小一点。

    可是他没想到,他这一出来,人都不见了。

    思尔正专心地听故事,这是他从来都没听过的故事,科幻的,有外星人还有野兽,他听得热血沸腾,哪里还能听到萧寒说什么呢。

    萧寒见儿子不搭理他,心里想,糟糕了,连儿子都生气了,这下想要哄好老婆,估计很难。

    他原本想着拉思尔结为同盟呢,看来如意算盘打空了。

    云云这会是去哪儿了?

    “承铭,云云去哪儿了?”

    “不知道。”陆承铭语调清冷地回了三个字,然后继续声情并茂地讲着书上的故事,前后的语气简直天壤之别。

    又区别对待!

    萧寒的心里有些闷闷的不爽,为什么这么不公平,每个人都对他一副语气冲冲的样子?他真的就这么糟糕吗?

    从衣柜里找了身衣服换好,萧寒跟陆承铭交代了一下,自己也离开了病房。

    走出病房萧寒给萧腾打电话,他要找贝蓓当面问一些事情。

    萧腾正在公司的休息室,卓恩刚在他怀里睡着,他把他放到床上,人还没有走出休息室,兜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轻手轻脚地走出休息室,把门带上,萧腾这才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扫了一眼接通。

    “有事?”

    “贝蓓和贝利利现在在哪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贝利利是我女儿?”

    萧腾微怔了一下,捏着手机来到落地窗边,“嗯,早就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萧寒一听,顿时就火了,“云云背着我做了亲子鉴定,鉴定报告一个多小时前邮寄到医院,你这个混蛋,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现在云云生气了,不理我了,你满意了?”

    萧腾嗤笑了一声,这事儿跟他有毛关系?

    再说了,他满意个屁啊!

    为了不让他跟云开闹别扭,他甚至都已经打算自己背黑锅了,只不过一想到他即将要跟贝蓓那个女人被有了一个女儿,他就觉得恶心,倒胃口,浑身不舒服。

    只是,他这活雷锋还没来得及当呢,事情居然已经败露了。

    他只能说,萧寒,你自求多福吧!

    毫不犹豫地就挂了电话,挂了之后,萧腾又想起来还没回答之前萧寒的问题,于是就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过去。

    萧寒正要再说话,手机却被突然挂断,他气得直跺脚,打算给萧腾再拨过去,这时候手机上却来了条信息。

    点开,信息是:1号仓库,找王明。

    萧寒收了手机,大步离开。

    一走出住院大楼,热浪便朝他袭了过来,这还没有到三伏天,居然都这么热,这要是进入三伏天,还怎么出门?

    萧寒心里有事,烦躁地抓了下头发,大步朝停车场走去,走到半道想起来自己出来的匆忙似乎没带车钥匙,又好像车钥匙压根就没在病房。

    算了,还是打车去吧。

    医院门口停着很多出租车,他伸手叫来一辆,坐进去,报了地址。

    这个时间点路上的车子和行人都很少,信号灯也意外地一路绿灯。

    几乎是畅通无阻地抵达1号仓库,萧寒正打算支付出租车司机车费,抬眼却看到院子里停着的那辆车子,车子他很熟悉,因为是他的车子。

    他的车子怎么会在这里?萧寒顿住掏钱的动作,盯着院子里的车子看去。

    出租车司机是个很有眼力价的人,也不说话,熄了火,安静地将自己扮成小透明。

    萧寒在出租车里坐了差不多十分钟,然后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大楼里走出来。

    果真如他猜测的那样,她来了这里。

    “师傅,麻烦你把车朝前开一段距离,我到前面下车。”萧寒说。

    “好嘞,没问题。”

    出租车司机重新发动车子,朝前开了差不多两百米萧寒说停,车子这才停下来。

    萧寒坐在车内,看着云开的车子已经背着他的方向消失远去,直到看不到,他这才让出租车司机掉头,重新回到1号仓库。

    给了出租车司机两百块钱,说了声谢谢,萧寒大步朝1号仓库走去。

    王明已经看到了他,大概是提前接到了萧腾的电话,送云开离开后就一直站在大楼的前面,见他过来,就走上前。

    “萧先生过来了。”

    萧寒点了下头,“刚才云云过来了?”

    王明微微一笑,笑得有些意味深长,“是的,云小姐刚刚离开,你们没有碰到?”

    萧寒知道王明这是在揶揄他,这小子,最近两年越来越没规矩了。

    狠狠地瞪了王明一眼,萧寒大步朝楼里走去。

    王明脸皮有些厚厚的,笑了笑,生怕事不大地又问:“萧先生,这利利,你跟云小姐真打算接回家了?”

    萧寒行走匆忙的脚步一顿,扭过头,那双黑黢黢的锋芒四射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王明。

    盯得王明心头一顿,有种不好的感觉,于是,立马就收起了嘴角的笑。

    这个萧寒跟少爷不一样,少爷他好歹追随了很多年,脾气秉性什么的他都了解,但是萧寒是个阴晴不定十分难以捉摸的人,所以这会儿,他嗅到了一股危险,而且还是极其危险。

    好在王明是个脑袋瓜子反应极快的人,他很快就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萧先生,刚刚云小姐来跟贝蓓说要把利利接回萧家。”

    萧寒的眨了下眼睛,眼底晦暗不明,依然是盯着王明,默然。

    王明猜不透他此时听到这话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这表情脸色,着实让人心里有些发颤。

    紧张地吞咽了几下口水,王明刚打算再说什么,萧寒却突然就扭回了头,大步朝里又走去。

    王明愣了下,随即跟上去。

    贝蓓和贝利利被关在大楼的地下室的一个房间里,四处没有窗户,只有一个排风扇能够换气。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常年不见光的缘故,一走到这地下室的门口,一股冷气就迎面扑来,令人顿觉神清气爽。

    看来这贝蓓母女两个条件还不错,空调间呢,可不热了。

    萧寒心里想着,人已经走到了房间的门口。

    到了下面他才发现,这个房间说是房间,倒不如说是个洗手间,甚至连他家的洗手间大都没有,顶多也就三个平方的大小。

    房间里有一张单人床,大概也就1.2米宽,此时贝利利正在床上躺着,似乎是睡着了,小脸苍白难看。

    之前不确定贝利利是自己的女儿,萧寒也没觉得有什么,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看着跟思尔和卓恩酷似的这张小脸,小脸上没什么血色,他的心里居然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滋味。

    贝蓓在床头的角落里靠坐着,整个人早已失去了昔日的光彩,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脸上红肿着,嘴角还有血渍。

    萧寒对贝蓓这个样子,倒是没什么感觉,这个女人早就该死了。

    但是幸好没死,不然他的黑锅这一辈子都背定。

    大概是已经麻木不仁了,对于有人走进来,贝蓓并没有任何的反应,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萧寒让王明等人都离开,他站在房间的门口,望着室内,突然有些压抑,习惯性就去摸裤兜,打算抽支烟,可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他已经戒烟了戒酒了,烟酒以后都不会再碰。

    “告诉我你女儿是怎么得来的,我可以让你死得体面一些。”

    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陡然响起,贝蓓猛然睁开眼睛,抬眸看到门口的人,她先是愣了两秒钟,随即从床上爬下去。

    她大概是饿了几天没什么力气,站都站不稳,几乎是一路爬到了萧寒的脚下,伸手就抱住萧寒的一条腿。

    萧寒垂眸,沉毅的容颜冷峻逼人,声音不高,却让人听后不寒而栗,“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贝蓓连忙松开手,跪在他的脚边,“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大概是嫌贝蓓身上太脏,萧寒朝后退了两步,静默了片刻后盯着地上的人问了三个字,“想活命?”

    贝蓓点头如捣蒜,“只要你能救我,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不想死,我一点都不想死,我不想呆在这里,这里简直就是地狱,就不是人呆的地方,救我,求你!”

    萧寒的眼中划过一抹冷笑,“那就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吧。”

    贝蓓猛地一颤,一脸茫然地抬头看着他,什么问题?

    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他刚才问了什么问题,害怕萧寒生气不救她,所以就小心翼翼地问出来,“什,什么问题?”

    果不其然,萧寒的眸子顿时变得更加的冰冷,吓得贝蓓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我,我真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顿了一下,她又补充了几个字,“求求你。”

    萧寒今天来的目的就是问出来贝利利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所以并不想跟贝蓓在这里耗时间。

    在进来之前,萧寒将手机开了录音,他怕出意外,所以就掏出手机检查了一下,关了之前录下的东西,然后又重新开了新的录音。

    贝蓓半天不听他说话,一颗心悬在嗓子眼,偷偷抬头看他一眼,也不敢催促,只觉得在这里呆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她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不想死,她想好好的活着。

    甚至她想,如果他们把贝利利杀了都行,只要能放了她。

    反正贝利利是死是活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现在只是后悔,当初这么做纯粹只是为了报复萧寒和云开,却没想到,到头来报复不成,自己反而成了阶下囚。

    如果不是现在贝利利还有利用价值,她早就掐死她了。

    萧寒知道贝蓓在看他,一脸的期待,可他就是故意不说话。

    终于,贝蓓实在是承受不住这种煎熬了,开了口,“求求你,只要你能救我,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萧寒缓缓抬起眼皮,漆黑的双眼里早已经杀机浮动,他不急不缓地开口,“救你?你女儿差点杀死我儿子,你觉得你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吗?”

    贝蓓抿了抿嘴唇,再抬起头的时候,眼中闪过一抹破罐子破摔的狠,“别忘了,利利也是你的女儿,她的身体里流着你一半的血液。”

    “你觉得我会在乎?”

    轻描淡写的一句反问,彻底的打碎了贝蓓刚刚才建立起来的美梦。

    原本还是在地上跪着的人,一下子就瘫软在一旁,倒在地上,眼神里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紧跟着,萧寒又开了口,“你女儿到底是怎么得来的?”

    贝蓓只是眼珠转动了几下,并未开口。

    “兴许你回答了这个问题,我心情一好……”

    萧寒故意停顿住不再向下说,手机捏在手心里把玩着,一脸的云淡风轻。

    虽然知道这男人可能只是骗她,但是为了这1%的活着的可能性,贝蓓还是决定试一试,但是最后的筹码,不到最后她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那是她活命的唯一筹码,现在还不是最后关头,所以不能够用。

    贝蓓缓缓坐起身,“你说话算话?”

    萧寒眉梢一挑,并未出声。

    跟这种人谈诚信的问题,简直就是侮辱他。

    这种人还有脸,还有诚信可言?

    萧寒的嘴角勾起,露出一抹浓重的讽刺来。

    贝蓓扭头去看身后床上躺着的贝利利,在萧寒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眼神恶狠狠地冷了又冷,但是在转回头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

    她看着萧寒,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放佛这几个字用尽了她身体里所有的力量。

    也是,这是她的筹码,接近于最后筹码的一个筹码,决定着她的生与死。

    她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够活到现在,这个困扰着他们所有人的问题便是如今她说出来的这个。

    可她却不能够继续再握着这个问题了,因为她已经走投无路。

    云开今天拿着亲子鉴定报告放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就知道,若想保帅,必先弃车。

    “她是试管婴儿。”

    原来如此。

    萧寒微微沉吟了一下,沉声道:“我要过程,你是怎么从我身上取走的东西?”

    贝蓓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紧紧地抿着嘴唇,也似乎是在回忆,怎么做到的呢?

    时隔久远,她也有些记得不是太清楚了。

    六年前的有一天晚上……

    萧寒和贝蓓去参加一个应酬,回到家已经是深夜十二点钟。

    萧寒喝了不少的酒,贝蓓去厨房拿着手机照着上面的步骤,给他煮醒酒汤。

    在厨房等待的时候,贝蓓无聊就靠在墙壁上翻看手机,其实她晚上也喝了一些酒,不知道是不是眼睛模糊的缘故,也不知道在翻看什么新闻的时候就无意间点开了一个网页,说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被继父下药迷歼,然后女孩醒来后自杀的新闻。

    其实这样的新闻已经不算是什么鲜少有的新闻,可是贝蓓却将目光死死地盯在了“下药”两个字上。

    后来,深更半夜的,贝蓓又从萧寒家里出去,正好萧寒家所在小区的大门口就有一家医药超市,而且还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

    贝蓓没想到自己果真还买到了那种药,不过名字当然就十分高雅了,但是店员告诉她,这药男人吃了之后能大战三个小时后都不会软,她心花怒放。

    回到萧寒的公寓,贝蓓将药放进了醒酒汤里,然后给萧寒端过去。

    萧寒刚冲过澡从浴室里走出来,贝蓓将醒酒汤放在桌上,面色平静地说:“我煮了些醒酒汤,你喝点,你今晚喝了那么多酒。”

    萧寒只是冷淡地扫了她一眼,然后就将擦着头发的毛巾随手丢在沙发上,人走到门口。

    贝蓓明白他的意思,是赶她走,她也没有停留,跟他说了句“晚安”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萧寒在贝蓓离开后看了眼桌上的醒酒汤,想都没想连带碗一起丢进垃圾桶里,然后他去楼下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着水回到房间。

    在萧寒房间门关上的刹那,贝蓓房间的门从里面打开。

    女人的嘴角轻轻勾起,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

    幸好她留了一手,在水壶里也放了药,就知道这男人不会喝她煮的醒酒汤。

    不过,不管是醒酒汤还是白开水,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店员告诉贝蓓这种药的药效会在服下后半个小时生效,一个小时药效会完全作用出来,所以贝蓓就慢悠悠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美美地泡了个澡,让自己浑身都弄得香喷喷的,之后她又穿了一件极其性感的黑色睡裙,那睡裙几乎是跟没有穿一个样。

    贝蓓先是贴在萧寒的房门上听了听,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然后她试着转动了一下门把手,房门居然在里面反锁了!

    真是气死她了!

    她千算万算居然算漏了这一点,这下怎么办?

    正站在门口犯嘀咕,想办法,她听到里面传出来一阵躁动,她连忙闪身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从门缝里看到萧寒红着一张极不正常的脸从卧室里出来,身上虽然穿着睡衣,但是下面已经一柱冲天了。

    萧寒去楼下厨房接了杯冰水一口灌下,可是体内的燥热根本就不是一杯两杯冰水可以浇灭的。

    萧寒想一定是晚上吃饭的时候谁给他的酒水里下了药,该死的混蛋!现在云云又不在身边,他要怎么解决?

    一连喝了五杯冰水,萧寒这才重回卧室,刚走到卧室门口准备进去,贝蓓打着哈欠拉开对门卧室的门站在门口,一连睡眼惺忪的样子。

    “萧大哥,你怎么还没睡啊?这么晚了,我还以为家里遭小偷了。”

    贝蓓一副我刚醒来无意撞见你的样子,说完后就转身准备回卧室,却又突然转过身,“萧大哥!你的脸……怎么这么红?醒酒汤你没喝吗?还是发烧了?”

    不等萧寒说话,贝蓓就已经快速的凑过去,抬起手就去摸萧寒的额头,只是还没碰到,就被萧寒抬手打开她的手,“别碰我!”

    随即,萧寒转身就进了自己的卧室,然后贝蓓就听到了房门反锁的声音,她不甘心,又转了下门把手,果真是反锁了!

    该死,难道说她今晚精心准备的一场缠绵就这样没有开始就结束了吗?

    不甘心!

    “萧大哥,你要是生病了一定要去看医生啊,别拖着。”

    “萧大哥,我从药箱里找了些退烧药,你开门出来吃点吧。”

    “萧大哥,萧大哥……”

    不管贝蓓怎么在门外敲门,里面始终都没有回应。

    但是,她却清晰地听到了里面的水声几乎响了一夜。

    萧寒他宁肯冲冷水澡用五指姑娘解决也不愿意用她这个性感尤物,贝蓓的心里有羞辱,但更多的是对云开的怨恨,凭什么萧寒跟她云开都分开了,离婚了,他还为云开守身如玉?

    想起昨天因为她说了句云开是个践人,就被萧寒狠狠地甩了一耳光这件事,一个完美的报复计划就此贝蓓的脑海里形成。

    萧寒折腾了一晚上,终还是在早晨五点多的时候去了医院。

    然后贝蓓就去了他的房间,在卫生间的纸篓里发现了两个套套,里面还残存着一些精业,她就用东西装了起来。

    贝蓓后面的就没有再讲了,但已经无所谓了,当然她也没有告诉萧寒她那个可怕的报复计划,因为她没那么愚蠢。

    萧寒在听完这些之后,面上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将手机合上,揣进裤兜里,然后叫来王明将贝利利从地下室里带出来,贝蓓依然被关着。

    在王明带走贝利利的时候,贝蓓死命地拽着贝利利的胳膊,孩子在昏睡中硬生生地被疼醒,这几天孩子的精神受到极大的刺激,一睁开眼就开始哭。

    害怕,生病加疼痛,贝利利醒来后没多大一会儿就又昏了过去。

    贝利利最终还是被带出了地下室,留下贝蓓对着萧寒破口大骂,说他说话不算话,卑鄙无耻,语言尖酸刻薄。

    但是,又有什么用呢?

    萧寒抬步离开地下室,王明派人开车送萧寒和贝利利去医院,他则一会儿要好好修理修理贝蓓这个女人。

    云开是在医院急诊部的门口跟萧寒和贝利利碰的面,她似乎早就料到了萧寒会来,在此等候了多时。 


267:结局篇,放在心口的婚戒

    萧寒虽然并没有打算将他去见贝蓓,并且让人将贝利利带来医院的事情对云开隐瞒,但他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跟她碰面,而且还这么的快。

    这个碰面来得太快,他有些措手不及,压根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大脑飞速地旋转了几圈,萧寒急急地开口,“云云,你听我说——”

    云开只是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反而是对着抱着贝利利的那个保镖说道:“你先把孩子送去做检查。”

    保镖点头,抱着贝利利快速走进急诊大楼。

    一直看着保镖的身影消失看不到,云开这才不急不缓地将目光转向萧寒,沉静如水的脸上看不出有任何的表情,生气的,愤怒的,抑或是失望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萧寒跟她相对而立,四目凝视,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明明是在空气流畅的室外,可是周围的空气却给人一种压抑得几乎不能够好好呼吸的窒息感。

    云开那目光沉静而又专注,坦然中透着直接,就这样盯着萧寒,神色不动。

    萧寒却被她这样的眼神给看得心里发毛,他还是觉得她说话,发脾气的时候比这样沉默的时候好无数倍。

    此时她这种无声看着他,就像是被凌迟的感觉,难受极了。

    这会儿太阳还很热,又置身在室外,萧寒只觉得热的难受,浑身都是黏糊糊的汗液,最最关键的是,脸上的汗,简直就像是雨后春笋一般,一颗接连一颗地冒出来,顺着他的脸在向下流。

    这分明就是心虚的表现啊!

    萧寒暗骂自己没出息,每次一紧张就冒汗。

    关键是,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是心虚做错了什么事,但他此时这个反应却是心虚的表现。

    脸上的汗液实在是太烦人了,像虫子在脸上爬,萧寒不得不抬起手抹了两把。

    云开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大眼睛安静地看着他的动作,眸色幽深,令人捉摸不透。

    又过了大概也就两分钟的时间,可萧寒却觉得简直比过了两个小时还要漫长,云开终于是动了动,先是长而浓密的眼睫毛抖动了几下,眼睛眨了眨,然后转过身朝着大太阳下走去。

    萧寒不敢怠慢,连忙也转身跟上。

    云开走在前面,速度不徐不疾,萧寒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两人一直走出医院,云开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萧寒也不敢问,就只是跟在她身后。

    大概又走了十多分钟,他们来到医院旁边的一个小公园里。

    这个时间公园里没什么人,偶尔走动的也是经过的行人,由于天气太热,步履也都是十分的匆忙。

    云开此时鼻尖上已经冒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小汗珠,天气实在是太热了。

    她走到公园的一颗桂花树下停住,这颗桂花树看起来起码也有十年了,枝繁叶茂,站在下面着实的荫凉舒服。

    带着滚烫热气的风吹来,到了这桂花树下,似乎都变成了凉风习习。

    萧寒是在云开听下来后差不多一分钟也走到了这个桂花树下,手里拿着一顶太阳帽,嘴唇动了下,叫了一声,“云云。”

    云开伸出手折了一根桂花树的小树枝,上面带着三片叶子,她拿在手里当做扇子轻轻地在自己的脸边扇动,眉目平静,看不出任何的心绪。

    萧寒抬起手,想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将她鼻尖上的汗珠擦拭去,然后将太阳帽戴在了她的头顶,两只手一起捏着帽檐调整了一下,这才开口解释说:“刚才在公园入口正好碰到有卖帽子的,就给你买了一顶,颜色不是特别的好看,但这是里面最好看的了。”

    云开依旧没有说话,盯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看了半晌,突然就淡淡地笑了。

    萧寒见她终于有了反应,也跟着笑了下,将她手里的小树枝拿过来,捏在自己的手里在她脸旁边扇动着。

    其实风还不小呢,就是这树枝拿在手里有些小滑稽。

    帽子戴得有些紧,云开抬起手动了动,这才终于开了金口,“无事献殷勤,非歼即盗,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萧寒摇头,“没有,没有献殷勤,是身为一个丈夫对妻子应有的关心和照顾。”

    云开哼了一声,将脸撇了一下,看向远处。

    停了几秒这才重新说话,声音软软的,就像是在大太阳下晒了太久没力气的那种感觉,“萧寒,我想把贝利利要回来,反正我们没有女儿,而她毕竟是你的骨肉,杀了她,我做不到,即便是她并不是你的女儿,我也未必能够对一个六岁的孩子下得了手。”

    她承认了,自己就是这样的妇人之仁,心慈手软。

    即便贝利利不是萧寒的女儿,她都未必能够下得了手,更何况,现在这个孩子的体内还流着萧寒一半的血液,体内有着跟思尔和卓恩一部分相同的血液,长着跟思尔和卓恩相似的容貌,所以她更下不了手。

    人生总是充满了一个又一个的选择,在贝利利这件事上,她将这种选择当成是对她人性的考验。

    她至今都清晰地记得,当时她在手术台边握着思尔的手的时候,她当时心里在想,只要老天爷能够让她的思尔活着,她愿意做任何事情。

    思尔化险为夷,平安无事,也许冥冥之中这是定数。

    她不是唯心主义者,也不信奉神灵,但是她却相信善良之人必有善报。

    积德扬善,总是能够为子孙后代造福的。

    不为她自己,也不为萧寒,只是为了她的孩子们。

    “萧寒,我这几天都在想,如果鉴定结果出来,贝利利是你的女儿,我该怎么办,该如何做,我一直都在思考,也在反思我自己。”

    顿了顿,云开低头抿了下嘴唇,然后从脖子上摘掉一个东西,摊在掌心,低眉垂眼地看着。

    萧寒也看过去,这时候发现,她掌心的项链上穿着的,居然是他在寒城特护病房的时候让护士交给她的东西,是他们的婚戒,男款的那枚。

    其实他们的婚戒是对戒,只是之前他一直都没有戴过,想着一个男人戴着一枚戒指,实在是太滑稽,这跟爱不爱她没有任何的关系。

    可是六年前她消失离开后,他就戴上了这枚婚戒,她也记不清楚自己当时到底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心理,但是戒指,六年来他从来都没有摘过,洗澡的时候也带着。

    左手无名指,那是通往心脏的地方,在心脏上戴着一枚戒指,锁着心脏,将那里面关于她的一切都锁住,谁也偷不走,就连无所不能的时光都休想偷走。

    他让护士将这枚他戴了六年的戒指交给她,是想告诉她,他一直都戴着他们的婚戒,他一直都在想她,虽然看不到她,不知道她在哪里,但是对她的爱和思念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后来他有问她他让护士交给她的东西去了哪里,她打哈哈反问他什么东西,后来就再也没有提过,他也没有见她将东西放在了哪里。

    这几天他有留意到她戴了条项链,但却从来都没有留意项链的下面挂着的是什么吊坠,项链她是在衣服里放着,衣领正好挡着了吊坠的部分,所以他也没能看到。

    今天她摘下来,他才知道,原来是他的婚戒。

    “戴在脖子里,放在距离心脏最近的位置,萧寒,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怎么可能会不明白,纵然他是个情商极低的人,也不可能不明白。

    萧寒的心“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他忽然就俯下身,在云开的唇上轻轻地,不带任何情和欲地吻了吻,然后松开。

    双手伏在她的肩头,那双漆黑清亮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

    云开的脸颊开始渐渐地泛红,心跳也跟着加速,她偏了下头,避开他的视线,一张脸开始发烫起来。

    她就知道,每次在他面前,她都没有任何的自持力。

    瞧,他只是亲吻了她一下,又不是有那方面的心思,可她却脸红了,心跳加速了。

    云开啊云开,你说你怎么就这么的没有点出息呢?

    云开对自己真的是无语到了极点,心里却又安慰自己,大概这是一个人的天性吧。

    这就是所谓的脸皮儿薄和脸皮厚的区别吧。

    萧寒的脸皮堪比城墙了,不,他的脸皮比城墙可要厚多了。

    这个时候,萧寒低沉愉悦的嗓音响起,“云云,之前在寒城,我是……”

    话到嘴边,却忽然觉得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好了,他承认,自己体内的大男子主义,那点自尊又开始作祟了。

    “你怎么了?”云开抬头看着他。

    云开的身高在女人中只能说是中等身高,据说155-160厘米是萌妹身高,女神身高在160-165厘米之间。

    云开觉得自己好歹不是萌妹,可是站在这个180多公分的男人面前,自己又不喜欢穿高跟鞋,所以这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尤其是看着他的时候,脖子都快要酸掉了。

    这种既视压迫感,十分的令云开心里不舒服。

    她抿了下嘴唇,将项链重新挂在脖子里,然后直接伸出手,“抱我!”

    凶巴巴的命令式的口吻,骄傲得如同个女王。

    萧寒心头一震,惊喜来得太突然了,要知道,他为了想抱抱她,想得都快要得病了。

    连忙伸出手。

    云开朝他的身上一跳,双手抱住他的脖子,腿牢牢地环住他精壮的腰,而他有力的大手则稳稳地托着她的臀部,两人配合得可以说天衣无缝,相当的完美无瑕。

    这下,两人的目光是平视的,云开觉得舒服多了。

    “好了,解释吧,我听着。”

    瞧瞧,多么具有云开风格的霸气啊。

    萧寒忍不住在她弯起的唇角上再一次的亲了亲,“云云,我爱你。”

    云开一脸嫌弃地翻了个大白眼,“少说这些没用的,爱我的人多了去了,这三个字已经没有一丁点的价值含量了。”

    “可我还是要说,我爱你,自从确定自己爱上你之后,从来都没有再想过不爱,纵然是我们经历了那么多不愉快的事情,我有想过分手给你快乐自由,让你去寻找属于你自己的幸福,可我却从来没有想过不去爱你,从来没有想过停止去爱你,这三个字,于我来讲,很重要,我爱你。”

    云开抖了一下,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乱掉。

    别的男人说情话,能说得女人感动得眼泪哗哗直流,甚至发誓非他不嫁,终身只爱他一个人等等的山盟海誓。

    可他倒好,说得人浑身不舒服,甚至还给人一种,猥琐……的感觉。

    是的,有些猥琐。

    云开静默,看着眼前的男人,越看越觉得自己的感觉没有出错。

    怎么六年不见,这男人越长越猥琐了呢?瞧瞧这眼睛,本来就小,还笑,一笑起来,眯在了一起,可不就像那些色米米的老色男的样子?

    萧寒笑看着她,突然却一脸平静地开口说:“是不是觉得你男人越老越有魅力了?看吧,好好看,不要害羞。”

    云开,“……”

    她彻彻底底地被这男人给雷到了,他哪只眼睛觉得她眼中看到的他是越来越有魅力了?他哪只眼睛看到她害羞了?

    这人啊,思想一有问题,跟着眼睛也就出了问题。

    连带反应。

    云开看着远处深吸了一口气,迎面袭来一股热风,她迎风凌乱了一会儿,这才重新将视线收回来,两只手腾开,从他的脖子上,来到他的脸上。

    反正她丝毫都不担心她这一松手会从他身上掉下去,若真掉下去,以后别说抱她了,他连碰一下她的手指都别想。

    抱不动自己女人的男人,不要也罢。

    云开抬起两只手,一只手捏着萧寒的一边的脸,使劲地捏了捏,带着些许的狠劲。

    咬牙切齿,一字一句,“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是个这么不要脸的男人呢?”

    萧寒眉梢一挑,“现在才发现啊。”故意顿了一下,他又说,“那怎么办?现在发现也晚了,你是我的了,想跑也跑不掉。”

    看着这人得意又欠抽的嘴脸,云开恨得压根直痒,可四目凝视的时候,她的心却漏掉了半拍,发现自己的脸越发的热了。

    不敢再跟他这么的对视,因为这等同于玩火。

    这大热天的,玩火可不好受。

    云开侧过脸,可余光还是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这张俊朗的面庞。

    虽然这六年来他老了不少,可是,人谁不会老呢?

    更何况,男人越老越有魅力。

    再说了,他又不是老得那种满脸皱纹,一脸老年斑的那种老。

    其实看起来也就沧桑了一些,还是很有魅力的。

    这么肆无忌惮地用余光看着男人的侧脸,等云开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她的唇已经贴上了那张脸。

    蜻蜓点水的一触即离开,云开的心“嗵嗵”直跳。

    萧寒难得的没有逗她,只当是她刚刚只是不小心嘴唇擦着了他的脸,可是平静的表面下却是比擂鼓还要激烈的心跳。

    “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总是这件白衬衣,你别的衬衣呢?”云开转移了话题,盯着萧寒身上的白色衬衣看。

    萧寒低头也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衬衣,一脸纠结和无奈,叹了口气,“你不在家这六年,又没有个女人给我c持这些衣服,所以我就省事,一次订做了一个月的白衬衣,每天换一件。”

    云开皱了皱眉,以前就听说,有些男人不会搭衣服,或者懒省事,遇到合适的又喜欢的衣服,一买就买好几件,甚至有些还成打买,只是那仅限于别的男人,至少她所了解的他,可不是这么不讲究没品位的男人。

    “你看,离了你,我连生活都不能自理了。”

    说得好似还挺有理。

    云开一脸鄙视,懒得回他。

    “贝利利的事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终于言归正传,萧寒还是有些紧张。

    王明已经跟他说了,她想要将贝利利带回家,现在问题的关键不是将贝利利带回家不带回家的问题,而是他得跟她说清楚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得来的,这个问题。

    “云云,你相信我跟贝蓓没有发生任何关系吗?”

    “证明给我看。”

    “哦。”萧寒动了动,原本两只手托着云开的臀部,现在换成一只手,稍微还是有些吃力的,但是绝对不会让她掉下来。

    云开也故意的不伸手去抱他的脖子,就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那只手上。

    萧寒腾开一只手后,从裤兜里摸出手机,递给她。

    “干嘛?”云开没有伸手去接手机,而是眨着眼睛,看着他,一脸的不解。

    “里面有段录音,你打开听一下。”

    “什么录音?”云开说着已经将手机拿到了自己的手里,没有任何犹豫地利索解开手机锁,等准备去找录音的时候,她的指尖一顿,抬头看向他。

    萧寒正在重新换手,打算还是用两只手托着她,一只手有些吃力,就见她眼神不明地看向他,他没看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萧寒想了一下后才问。

    “你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更换密码?”

    萧寒看她一眼,并没有回答,反而是嘴唇弯了弯,在她的额头落了个轻吻。

    有些事不需要讲,她能明白,但有些事即便是她明白,也要讲。

    云开倒也没有继续追问,低头点开录音。

    “最新的那个。”

    云开撇撇嘴,一共就两个,就算是点错了,大不了换另外一个,总有50%的正确几率。

    录音点开后,先是贝蓓的声音,“求求你,只要你能救我,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救你?你女儿差点杀死我儿子,你觉得你还能活着离开这里吗?”

    “别忘了,利利也是你的女儿,她的身体里流着你一半的血液。”

    “你觉得我会在乎?”

    “你女儿到底是怎么得来的?”

    “兴许你回答了这个问题,我心情一好……”

    “你说话算话?”

    “她是试管婴儿。”

    ……

    后面还有很多云开没听完,因为她对贝蓓究竟是如何得到的他的京子这件事不感兴趣。

    不过,还真是应了陆承铭的猜测,果真是试管婴儿。

    不过,由此看来,贝蓓这女人也不过是个如此没脑子的人,她当真是以为萧寒会放过她吗?

    她之前去怎么问她都一口咬定是跟萧寒尚了床,然后有的贝利利,其实如果她聪明一点应该告诉她实话的。

    女人嘛,何苦为难女人。

    不过都是爱上了同一个男人,她又不至于真的要了她的性命。

    可是有些人就是这样,自以为是的聪明,聪明的结果就是将自己更快地送上一条死路。

    对贝蓓,云开不做评价,但是这个女孩,无论如何必须回到萧寒身边。

    一个六岁的孩子,张嘴闭嘴的践人小三,包里还放着一把刀,这不是孩子的错,而是大人的错,教育的问题。

    孩子是萧寒的,也就是她的,任何人都不要跟她说她自私剥夺了孩子生母的权利,不尊重孩子的选择,这样跟土匪有什么区别等等,她一律不接受。

    她只知道,这个孩子如果继续跟着贝蓓,早晚会被毁掉。

    这是萧寒的孩子,不管是怎么得来的,她的身体里终归是流着萧寒一半的血液,这是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实,所以作为孩子的父亲,萧寒必须担起教育孩子的这个责任,并且担起一个父亲该有的责任。

    而她,不管她现在是否是萧寒的妻子,这件事,萧寒都必须听她的,这是他欠她的。

    “云云,把孩子接到我们身边,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毕竟这是我的孩子,且不说她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来到的这个世界,她——”

    云开没等萧寒把话说完,就毫不留情地将他的话给打断,脸上全是嫌弃,“什么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来到这个世界,她难不成还是从天上降下来的啊?还不是从娘肚子里钻出来的?这么大岁数的人,说话能不能过点脑子?”

    萧寒的嘴角抽了抽,好吧,既然你这么的逻辑思维,我无话可说。

    但是,你总得让我把话说完吧?

    萧寒停了几秒钟,也不着急,看云开不再说话,只是低头翻看着他的手机,他这才又开口说:“只是她如果来到我们身边,委屈你了,也委屈了思尔和卓恩。”

    云开正在刷新闻,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说道:“这有什么,反正我也想要个女儿,能不能再生一个也不知道,正好现在有了个这么大的闺女了,以后就顺其自然吧,有了就要,管他男孩女孩,没了也不强求,反正也有三个了。”

    萧寒垂眸看着她没有说话,她这么平静地说着贝蓓是他们的女儿,她真的很善良,很大度,可也正是因为这样,他越发的觉得对不起她。

    虽然这个孩子并不是在他知情的情况下来到世上的,可他终究是要负责任的。

    一条体内流着他一半血液的生命。

    静静地注视着怀里的女人,萧寒只觉得整颗心都被填得满满的。

    今生今世,能够得到她,她的人,她的心,他还有什么好不知足的?

    他如此的满足,如此的欣喜,如此的不能自已。

    俯身,凑近她。

    云开正专心地看着新闻,眼前突然就出现了一张放大了许多倍的脸,她心头一颤,倏尔抬头,却不偏不倚地正好唇贴上他的唇。

    云开有一瞬的怔愣,可萧寒却已经开始了攻城掠夺。

    心,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唇舌都被侵占着,蹂躏着,云开有些眩晕,视线也就变得模糊,迷离中泛着一层薄雾。

    他们好久都没有这样亲吻过了,他的吻向来强势,有力,这一次也不例外。

    放佛忍耐了许久,终于爆发,带着些许的恶趣味,她躲,他追,死命地缠着她,不给她丝毫躲开的机会,甚至连喘息都顾不上,只能拼了命地跟他纠缠着。

    握在云开手中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手里脱落,掉在了两人贴着的怀里,而她的手,也已经换了位置,一只手从后面攀过来缠住了萧寒的脖子,另一只手紧紧地抓着他雪白的衬衣……

    他们忘我的亲吻着,纠缠着,忘了时间,忘了周遭的一切。

    时间悄然从他们身边溜走,不知不觉间,等这个吻结束,已经将近二十分钟。

    她和他均是满头大汗,如同淋了一场雨。

    云开感觉嘴唇麻了,舌尖麻了,甚至连牙齿都是疼的,她喘息着看着跟前的男人,在他深邃无底的黑眸里,她看到了久违的熟悉的暗涌,那是他们每次缠绵时候,情动时候他的反应。

    不自觉地就咽了咽口水,云开感觉自己热的不行,脸滚烫得她觉得放个鸡蛋都能够给烤熟了,心更是跳得飞快,放佛都要挣脱束缚跳出胸膛。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真不好保证他会不会将她给就地正法。

    “那个……萧寒,你放我下去吧,我们出来时间很久了,得回去看看思尔。”云开的目光闪躲着,一张脸早已经红透,甚至此时耳朵,脖子也都是通红的,看着越发的让人情难自禁。

    萧寒盯着她绯红的脸颊,缓缓地张开嘴唇说了一个字,“好。”

    云开随即就松了一口气,松开手打算下去,可迟迟却不见他松手。

    “快点放我下来呀。”她催促。

    下一秒,萧寒的手却动了一下,将她抱得更紧,低头,吻再次落了下来。

    这一次,云开没有刚才的意外,反而是十分的配合,轻轻地闭上了眼睛,而且身体在他的唇碰到她的时候,还有了微微地颤抖,身体里升起了一股控制不住的热流。

    而萧寒,这次的吻也不似刚才,他吻得很慢,很轻,循序渐进地将她的城池一点点的侵占。

    但是却没有恋战,只是浅尝辄止,然后就退了出来。

    低头将额头抵在她的眉心,声线略带沙哑地唤她,“云云。”

    云开只是缓缓地将眼睛睁开,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谢谢你。”萧寒说完,就将她放在了地上,抬起手给她轻轻地擦拭着额头上的汗,又将她头顶上的帽子摘掉拿在手里,当做扇子给她扇着风。

    云开微闭着眼睛享受着清风徐来,心跳也渐渐归于了平静,这三个字,虽说听着怪不好听的,但她姑且就收下吧,因为他的确是需要对她说这三个字。

    伸手将他手里的帽子拿过来戴在头上,云开率先走出了树荫。

    等她走了几步后,萧寒这才拉了拉身上被她抓得皱巴巴的衬衣,跟上去。

    萧寒刚要伸手去握云开的手,却见她突然扭过头,他一愣,手上的动作顿住。

    “那三个字我收下了,以后的日子,还要看你如何表现。”

    萧寒的心突突突地跳了起来,伸手就握住了她的手。

    头顶*辣的太阳,都没有他心底暖和。

    “好。”他说,声音坚定有力,是回答,更是承诺。

    ……

    三天后,在云开跟萧腾和萧寒做了一遍又一遍的思想工作后,萧腾最终同意放了贝蓓,但是却挑断了贝蓓的一只手的手筋。

    贝利利的户口从贝蓓的名下迁到了萧寒的名下,改名萧嘉懿,寓意美、善。

    贝蓓被贝宗耀接回家的当天,贝宗耀出门遇到车祸,虽然不至于要了他的性命,但是却断了一条腿,虽然不会残废,但也至少要在医院呆上几个月。

    萧嘉懿在医院连续发烧了三天,一直浑浑噩噩,直到第四天的中午,人才真正的醒来,但还在发着烧,整个人看起来无比的虚弱,话都说不出来。

    “陈主任,为什么孩子一直高烧不退?不是说抽血检查没有问题吗?”云开问。

    陈主任是儿科大夫,从医近三十年,有着非常丰富的经验,云开相信她,可是却依然还是担心,毕竟小孩子一直高烧不退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别说小孩子了,大人一直高烧也很糟糕。

    “孩子是受到了惊吓才会一直发烧,现在醒过来就好多了,我一会儿在让护士给她打一针,然后你要多陪她说说话,切记不可以再让她受到精神刺激,以免再度昏迷。”

    说完之后,陈主任突然又想起什么,看了看走廊两端,有些很小心的样子。

    云开微微皱了下眉,不明白陈主任这是什么举动。

    “怎么了陈主任?有话您就直说。”

    “萧太太,你别怪我多嘴,我就是想了解一下这个孩子的情况,孩子不是你亲生的吧?”

    云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问:“陈主任您想说什么?”

    陈主任却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有些愤怒,也带着些无奈,“我给这孩子做全身检查的时候发现,这孩子下身有被撕裂的痕迹。”

    “你说什么?”云开倏地就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陈主任,随即脸上就被冰冷和愤怒所覆盖,“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她还是个六岁的孩子!虽然我不是她的亲妈,但是我也不许任何人这样侮辱她!”

    陈主任再次叹了口气,近六十岁的中年女人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惊慌,相反更多的是无奈,甚至还有一丝的怜悯和同情。

    她目光沉静地望着云开,“萧太太,你先不要这么激动,听我把话说完。”

    云开冷着一张脸,声音也没有丝毫的温度,“我不想听!你如果再胡说八道,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云云,怎么了?”萧寒正好过来,就听到了云开如此口吻严肃冰冷地说了这样的话。

    陈主任见萧寒过来,就叫了一声,“萧先生。”

    萧寒走上前,自然地抬起手拥住云开的肩膀,睨了眼陈主任,然后低头凝视着云开,“出什么事了?”

    “萧先生,萧太太,不如去我办公室聊吧。”陈主任不吭不卑地先行离开。

    云开愤愤地瞪着陈主任的背影,惹得萧寒一声低笑,抬起手刮了下她的鼻尖,“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她居然说,算了,一会儿你自己听她说吧!”

    萧寒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拥着她去了陈主任的办公室。

    陈主任在门口等着他们,等他们走进办公室后,她将办公室的门关上。

    “两位请坐,要不要喝水?”

    萧寒跟云开在沙发上坐下,萧寒开口说:“不用了,陈主任有话就直接说吧。”

    “萧先生,萧太太,我在给萧小姐做全身检查的时候无意间发现,孩子的吓体有撕裂的痕迹,我就给孩子做了个检查,发现……”

    陈主任有些说不出口,她从医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才六岁的孩子居然有过这样的经历,虽然从疤痕来看已经愈合,但是那疤痕真的令人触目惊心。

    才六岁的孩子,哪个畜生能够做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情,简直就应该被天打雷劈。

    “虽然撕裂后有做过简单的修补,但是大概是做手术的医生不专业,所以现在孩子的阴`道结构跟正常人不一样,如果想要恢复,还要尽早做手术。”

    云开紧紧地抿着嘴唇,身体颤抖得说不出话,那会儿她的确是不相信,觉得陈主任是在胡说八道,可是从病房走到这里,坐下来,她已经冷静了下来。

    陈主任是个老医生了,即便不是老医生,她也不会对一个孩子那样的恶毒诅咒。

    所以,只能说明,是真的。

    萧寒的一张脸几近炭色,拥着云开肩膀的手无意识地紧紧地捏着,捏得云开觉得自己肩膀上的骨头都要碎掉了。

    可是身体上的疼痛,远没有心里的震惊和疼痛来得猛烈和彻底。

    一个六岁的孩子啊,她曾经到底经历过什么?

    “肯定萧腾他手下的人干的!”云开腾地站起来,心头的怒火蹭蹭直窜,抬步就要朝门口走去,被萧寒拉住,“先听陈主任把话说完。”

    云开扭头看着他,胸口起伏的厉害。

    陈主任看着她,思考了一下才开口,“从疤痕的颜色来看,应该有一段时间了,但时间不会太长,大概在两三个月左右的样子。”

    “两三个月左右?”云开心头一震,“不是萧腾的人?那一定就是贝蓓那个践人!我就不该让萧腾放了她!”

    萧寒站起身,扶着云开将她按坐在沙发上,“云云你先冷静一下,听陈主任说。”

    “做手术可以将孩子的阴`道结构恢复,并且修复处`女膜等,但是之前留下的伤疤,即便是做微创,也还会有疤痕,但应该会好一些,不至于太明显,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对孩子的心理影响,这事儿势必在孩子的心里留下阴影,而且她已经六岁了,这个阴影可能会是一辈子的。”

    萧寒和云开谁都没有再说话,心若惊涛,久久无法平静。

    室内的空气压抑又窒息,就连陈主任也绷着一张脸。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萧寒突然抬起头,望向陈主任。

    陈主任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在他看向她的时候她也抬眸去看他。

    四目凝视,却一时又相对无言。

    萧寒沉吟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问:“那修复后,会对以后的……长大以后的生活有影响吗?”

    云开猛地一愣,扭头去看他。

    男人的侧脸迎着窗外明亮的光线,能够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放佛一碰即破。

    她明白他刚才那话的意思,她很意外,更多的是震惊,她没想到,他居然会考虑的那么长远,都考虑到孩子长大以后的生活。

    这个意外降临的女儿,他也是在意的吧?

    云开的心里替孩子感到欣喜,可同时却也怎么高兴不起来,因为这事太沉重了。

    陈主任并没有立马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十分认真地思索了一下才开口说:“等我再做个更加细致的检查后再回答你这个问题,毕竟实际情况跟预想还是会存在一些差距的,现在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是,孩子的心理问题。”

    萧寒点头,拥着云开站起身,“我明白,那手术的事情就麻烦陈主任多操心了,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陈主任倒是没有客气,点头,“我会的。” 


268:结局篇,心底的秘密1

    268:结局篇,心底的秘密1    云开和萧寒从陈主任的办公室离开后,先去看了萧嘉懿。

    孩子虽然醒来了,但精神状况极差,躺在病床上,眼中无光,一脸呆滞,就像是失去了灵魂的布娃娃,看得云开忍不住眼泪簌簌掉落,同时心中对贝蓓的恨意又增加了几分。

    尽管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孩子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受到的伤害,但是作为孩子当时的唯一监护人,贝蓓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萧寒拍了拍云开的肩膀,他的心里也很难受,可他毕竟是个男人,没有女人这么的感性。

    其实有时候他想,做个女人真的挺好,无论是悲伤难过,还是开心激动,想哭就哭,不必在乎任何人的眼光,也不会让人觉得没出息,反而还惹人怜爱。

    可他,到底是个男人。

    他不知道嘉懿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但他可以想象当时孩子有多恐惧,多无助,多绝望。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纵然是时隔了整整17年,如今身边还有深爱他,他也深爱的女人,可他依然会做噩梦,依然会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惊出一身的冷汗。

    那是一辈子都抹不去的心理阴影,那是一辈子都挥不去的梦魇。

    他不明白,在他身上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为什么有一天连他的女儿也要重演一遍。

    可女儿才六岁呀,只是个很小很小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

    眼泪终于还是控制不住的从萧寒的眼眶里滑落下来,一颗接连一颗地落下,落在脚底下擦得能够映出人影的地板上。

    云开还在低低的抽泣着,整个人被悲伤包裹着,丝毫都没有察觉到身边男人的异样。

    ……

    两人从住院楼出来,来到停车场,坐进车里。

    司机没有上车,在外面等着。

    车内的空调已经打开,凉气很快填满了整个车厢,让人终于不觉得那么的热了。

    云开还在哭,只是这会儿是默默地流眼泪,一双眼被她揉得红肿起来。

    一扭头,发现了也同样在掉眼泪的萧寒,云开心里越发的难受了,但却强忍着眼泪,将脸上和眼睛上的泪擦去,抬起手握住萧寒的手。

    握着他的手的时候她才发现,他的手冰凉,而且还在发抖。

    云开的心猛地一颤,虽然知道他因为孩子的事情愤怒,伤心,难过,甚至还很自责,但是他的这般反应,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他何时这般的失控过?尽管面色看起来只是难过悲伤,可是她却能够清晰地察觉到他体内此时被强力压制的那些情绪。

    她静静地看着他,他似乎是没有发觉她的手已经握住了他的手,他完全将自己封闭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外人根本就无法进去打扰他,更无法窥探他此时的内心的真实世界。

    云开的心里还是有些小难过的,因为她想走进他的世界,分担他的难过。

    可他,却连她也拒之门外。

    萧寒也没有在自己的世界里沉浸多久,没一会儿就走了出来。

    一抬眼看到云开在看他,她的脸上是丝毫没有掩饰的落寞和难过,他的心泛起了丝丝的抽痛,抬起手将她搂在怀里,在她的发顶亲了亲。

    “云云,怎么了?”

    云开抬头看着他,静默了两秒钟,还是决定问出来,不问出来她的心里憋得难受。

    从他刚刚的神情里,她看到的不仅仅只是她因为嘉懿的事情难过自责,她甚至还看到了恐惧,那是一个人经历过某种事情之后才会有的那种恐惧和不安,是埋藏在心底轻易不会露出来的恐惧和不安,深深的,浓烈的,可怕的。

    她很清楚自己对他并不是特别的了解,但是也知道他的很多事情,所以她想大概是这六年她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很不好的事情。

    一想到这里,她就觉得难过,自责,觉得对不起他。

    她就会越发的后悔,后悔离开他那么多年,后悔离开的时候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的只言片语,只是任由他漫无边际地等待,一日又一日。

    六年,足以改变一个人很多很多,可是他爱她的心却依然没有变,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感到高兴和满足,还是该为自己曾经的一意孤行深思忏悔。

    人生充满了许许多多的选择,在每一个路口,我们总是慎重又慎重,却还是会在将来后的有一天回头去看走过的路的时候,后悔不已。

    可这世间,不管你是用多少的金钱,都无法买到的便是后悔药。

    “萧寒,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云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缓再平缓,她不想刺激他,不想让他因为想起不好的事情情绪失控,可是她真的很想很想替他分担。

    人这一生总会有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秘密藏在心底,不敢跟任何人讲出来,哪怕是最亲最爱之人也会有所保留。

    可是这些秘密,当一点点地在心底堆积,一点点地堆积成山,将整个心都填满的时候,那是一件极其可怕而又危险的事情。

    人就像是一个存钱罐,你每一天都朝里面投一枚硬币,早晚有一天你会把存钱罐投满,如果再想往里面投,只能将之前的那些硬币倒出来,不然你如果执意的朝里面硬塞,存钱罐会被撑爆。

    “跟我讲一讲好吗?你说过,在这世界上你可以什么都不要,唯独不能够不要我,说明我和你的生命等同重要,你和我就不应该再分彼此,我们本来就是夫妻,是一体的,你不应该将我关在你的世界之外,我要知道你的所有秘密,好的,坏的。”

    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萧寒硬冷的线条上,明明是那么热辣辣的光线,却丝毫没有将他的线条柔和。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甚至在云开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越发的挺直,挺紧了脊背,浑身的肌肉和神经都紧紧地绷着,像是一张拉到了极限的弓弦。

    他静默,漆黑深邃的眼底,泛着一波又一波的暗涌。

    这些暗涌是云开怎么看也看不懂的他的心底的情绪,她很清楚,他在犹豫,在挣扎,在思考。

    她不逼他,给他时间,但是她一定要知道他的心底。

    她要将他也许还没有塞满的心腾空,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藏在心底推挤太久都会腐烂,腐朽,所以不需要。

    人活一世,匆匆几十年,更何况他的人生已经走了近一半的路程,前半程的路无论是走得艰辛还是轻松,她都无法改变,但是从今以后,他的后半辈子,他的人生,她需要改变。

    她承认自己很自私,很狂妄,可她想的,只是他能够轻轻松松地过下半辈子。

    她爱他,想要他过得更好,更好。

    抿了抿嘴唇,云开握着萧寒的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清澈见底的眼眸与他凝视,“我爱你,这三个字我很少对你说过,但我相信,你一直都知道,我们从第一次相见到如今,已经是十七个年头,可是回首过去,我们能够回忆的,美好的,那么那么的少,少的可怜。

    我总是在想,缘分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总是在问我自己,云开,你到底有多爱他?

    我总是会在深夜里突然醒来,连我自己都不曾察觉,我在喃喃地念着你的名字。

    我们从相见,到相识,虽然我们在一起不像别的情侣,别的夫妻那样,先恋爱,再结婚,可是这也没什么,婚姻里我们依然可以恋爱,我们深深地爱上了彼此。

    在我心里,在思尔和卓恩还没有来到之前,你的命比我自己的重要。如今有了思尔和卓恩,你们三个的命比我的命重要,如果我的生命划分为三等分,那就是你们三个,缺一不可。

    我爱你,我想分享你的快乐,分担你所有的悲伤和难过,我不想让你有一丁点的不开心,因为那样我会更不开心。

    我承认,很多时候,我总是孩子气,我故意惹你生气,我让你紧张,让你担心,可是女人不都是这样吗?这是我想证明我在你心中占据多重要的位置的一种幼稚的表现。现在我会这样,以后还会。女人嘛,总是缺乏安全感,纵然我知道你爱我,很爱很爱,可我还是不满足,我还想证明,我很贪心。

    我贪心的想要得到你的一切,你的人,你的心,你的所有情感,难过的,悲伤的。

    告诉我好不好?今天我们什么都不做,我们去后海吧,我们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好好地聊过天了。”

    云开一直没有停歇地说了这么多,说得有些口干舌燥。

    萧寒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杯酸奶,冰箱的温度并不算太低,酸奶拿出来也没有觉得特别的凉,但萧寒还是捂在掌心暖了两分钟,这才将盖子打开,将小勺放进酸奶里。

    奶白色的块状老酸奶,只是看着都让人食欲大增。

    云开张开发干的嘴巴,萧寒舀了一勺放进她的口中。

    含着清凉爽口的酸奶,放佛一股清泉从舌尖流到心底,然后迅速的又蔓延至整个身体。

    好似秋日置身云端,心旷神怡。

    闭着眼睛享受地深吸了一口气,云开的嘴角上翘,弯成了极其好看的一个弧度。

    “我还要吃。”

    萧寒又舀了一勺放进她的嘴里,漆黑的眼眸中,笑意浅浅。

    云开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他深邃的眼底泛着明亮的光,笑意清浅,像是微风浮动的湖面,缓缓地荡漾开,泛起一圈圈柔和的涟漪,一直荡漾到他的瞳仁最深处,那是他的心底。

    过了一会儿,他的眼底变得平静,可那双如同被湖水清洗过的眼眸,越发的漆黑和明亮。

    他们相识这么多年,什么样微笑的他,她没有见过?

    这个微笑,明明是很普通的一个笑容,却令她有些心慌意乱,轻轻咀嚼着酸奶的牙齿一不小心居然咬到了舌尖。

    尖锐的疼痛顿时传遍全身,也令她一瞬间红了一张脸。

    他明明只是没有任何欲望地对着她很干净很平和的笑,可她却硬是从这笑容里给找出令人心跳加速的东西来。

    云开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她觉得自己简直是无药可救了。

    眉眼垂下去,一张脸越发的绯红,就好像刚刚她在对他十分羞耻地意淫。

    啊,云开在心里一声哀嚎,抿了下嘴唇,打算将酸奶要过来自己吃,这时候却听耳边响起一个低沉愉悦的声音,“咬到舌头了?吃个酸奶都能够咬到自己,唉……”

    一声长叹,放佛包含着无尽的无奈。

    “把舌头伸出来让我看看严不严重。”

    云开紧紧地抿着嘴,使劲地摇了摇头,才不要你看!

    真是丢死人了!

    抿着嘴,像个孩子似的,将脸一扭,如此孩子气的一面,惹得萧寒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然后,他用一种好听得让人几乎都要丢盔弃甲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对她说:“听话,把嘴巴张开,舌尖伸出来,让我检查一下严不严重。”

    云开的嘴唇动了动,差点就张开嘴巴了,却在紧要关头,猛地又咬紧。

    才不要让他看,明明是他you惑得她咬了自己,现在却又反过来装好人,讨厌!

    小脸一甩,从鼻孔里哼出一声,不搭理他。

    萧寒最终也没有勉强,又舀了一勺酸奶送到她嘴边,“赶紧吃,吃完我们去后海。”

    云开猛然一颤,回头看他,她深邃的眼眸里的那抹浅浅的笑意越发的明朗清晰了。

    他是打算跟她敞开心扉了吗?

    心里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还有些不知所措。

    “不吃了?”直到他含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云开这才猛地已经回过神,张开嘴巴让他将酸奶送到她的口中。

    阳光还是刚刚的阳光,依然那么热辣辣的,可是此时云开再看,却觉得跟刚在一点都不一样了。

    光线映照着他的侧脸,映衬得他的一张脸看起来格外的干净温和,他微微弯起的唇角,英蜓的鼻梁,乌黑浓密的眉毛,还有那几乎比她的眼睫毛还要纤长浓密的睫毛,整张脸都像是被画笔生动地勾勒出来的,柔和静美,让她有种深深的不真实感。

    这个男人有多漂亮,在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她就知道了,不然那个时候也不会只是一眼便惹得心跳加速,像是心里藏了好几只兔子,欢快地蹦跶着。

    云开看得有些痴呆,居然最后忘了咀嚼口中的酸奶,就只是含在口中,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放佛以前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这么美好的画面,这么美的令人移不开眼睛的他,她的男人。

    萧寒抬起手,捏了捏她的脸,嗓音低沉愉悦,“快点吃了,吃完再看也不迟,人都是你的了,以后还有好几十年,不在乎这一会儿,以后天天都让你看,好好地看,现在吃酸奶。”

    云开的脸猛地一红,吞咽下口中的酸奶,然后看到嘴边的酸奶,毫不迟疑地张嘴咬住,再次吞下去。

    “慢点,我又不跟你抢。”萧寒俯身凑过去,将她唇角的酸奶用自己的嘴巴擦去,嗯,味道还真不错。

    最后,他还回味地用舌尖卷了一圈嘴唇,唇角弯起的弧度越发的大了起来。

    云开一连吃了好几口之后这才终于停下来,看着杯中的酸奶也没剩下多少了,就十分大方地大手一摆,“不吃了,剩下的就赏给你了。”

    萧寒笑着点头,丝毫也没客气,舀了一大勺放进自己的嘴里。

    他极少吃这些东西,不过因为家里有两个女人,之前是悦悦,现在是她,所以家里的冰箱里一直都备着这种东西,偶尔的时候也会跟着她们沾点光,吃两口。

    只是,以前吃的那些,似乎都没有今天这么的味醇,甘美,让人回味无穷。

    看着他一副跟从来没吃过酸奶的模样,云开忍不住的又在心里嫌弃了起来。

    但是嫌弃归嫌弃,看他这个样子,她的心里还是欢喜的。

    等萧寒吃完了酸奶后,云开看到他嘴角也残留了一些尚未用舌尖卷进口中,于是就自己伸出舌尖给卷走了。

    心跳的有些快,脸又开始红了起来,然后她连忙打岔,说道:“走吧,不是说还要去后海,你开车还是让司机开车?”

    这样欲盖弥彰的小心思,萧寒尽收眼底,很享受,并没有破坏这温馨的氛围。

    “想就我们两个,可是又不想让你离开我的怀抱,所以还是让司机开车吧。”

    萧寒轻松地说完,按下车窗。

    司机意会,连忙过来开车。

    车子在似火的骄阳下不徐不疾地行驶着,车厢从前后分隔开,后座,云开踢了鞋子,半躺在后座上,头枕着萧寒的腿,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

    看着看着,她觉得自己的记忆就开始倒退了,那些关于她跟他的,甜蜜的、酸涩的过往,在脑海里一一掠过,尽管有些只是浮光掠影,却依然在她心里留下了印迹。

    “萧寒,过段时间,到十一的时候吧,我们办个婚礼怎么样?”

    一起这么多年,婚都结了两次,孩子都有两个了,还没个正式的婚礼。

    以前的时候是觉得麻烦,觉得没有必要,可是现在想法改变了。

    思尔和卓恩不止一次跟她表示过,没有才见过爸爸妈妈的婚礼,没有能够当上花童,是很大的遗憾。

    虽然她很想告诉她的宝贝们,天下有95%以上的宝贝们都是没有当过爸爸妈妈婚礼上的花童的。

    可她还是不想让两个孩子遗憾,反正她跟萧寒也没有举办过婚礼,办一次,小小的就好。

    萧寒诧异的看着她,曾经他不止一次地表示要办个婚礼,可她就是不同意,今天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呢?

    还真是令他十分的意外,到底是什么让她转变了呢?

    没等他问出来,她就主动开了口,交代说:“你别自作多情啊,我只是为了思尔和卓恩。”

    萧寒扶额,明明心里不是那么想的,偏偏要说出来气他,这样真的很好吗?

    是谁刚刚还在说,我爱你,我想分享你的快乐,分担你所有的悲伤和难过,我不想让你有一丁点的不开心,因为那样我会更不开心。

    敢情都是骗他的,女人的话,果真都不能信。

    萧寒在心里愤愤然,觉得怀里的女人实在是太狡猾了,他都不应该动了要告诉她的心思,吊吊她的胃口才对。

    云开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手指在他胸膛,捏着他的白衬衣转着圈,不消一会儿,他的衬衣前襟就被她给揉得皱巴巴的。

    “明天别穿白衬衣了,换个颜色吧,虽然说你穿白衬衣很好看,可是一直这样穿着会让然视觉疲劳。”

    “好。”萧寒回答的很干脆,“你给我买。”

    云开皱了皱鼻子,“家里衣柜那么多,随便一件都能穿。”

    “那都是六年前的了,且不说过时了,就说号码吧,都大了,穿上不合身。”

    萧寒这话是大实话,说出来的时候也没有多想,只是想让她给他买几件衬衣,这些年走在九萧云外商业街,碰到无数对男女,见过无数次女人给男人买衬衫,可他仍旧一直都觉得,女人给男人买衬衫是这世上最令男人心动的一件事。

    还沉浸在自己想象中的萧寒,丝毫没有察觉到云开神情的变化。

    直到一颗眼泪从云开的眼角hua出来,晶莹的泪珠在阳光下发出刺眼的光芒,刺了他的眼睛,他这才回过神,低头凝着她,心头一滞。

    “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了?”

    云开摇摇头,抬起手勾住他的脖子,将脸紧紧埋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令她心动又安心的心跳声,她却同时也听到了自己的心在抽泣的声音。

    且不说过时了,就说号码吧,都大了,穿上不合身。

    她不是没有发现他比六年前瘦了很多,而是再一次被他无意间提起这件事,她的心依旧是抑制不住的难受。

    其实她不想这样小女生的,可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想哽咽,却又不敢出声,于是所有的情绪就憋成了泪,流出来。

    她以后一定会照顾好他,照顾好思尔和卓恩,还有嘉懿。

    好了,不哭了,她抬起手擦去眼泪,抬头凝视着他,“萧寒,你以后会做好一个父亲吗?我其实挺为你担忧的。”

    萧寒微愣,刚刚还在掉眼泪,这眨眼却转换了话题。

    这个问题,他曾不止一次的考虑过,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

    是的,萧寒,你以后会做好一个父亲吗?

    而不是,萧寒,你以后会做一个好父亲吗?

    虽然都是那几个字,却只是稍微调整了几个字的顺序,意思立马就变得不一样了。

    萧寒十分认真地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才面色凝重地开口说:“我不知道。”

    瞧,多实在的一个人,一点也不玩虚假的。

    云开深吸了一口气,“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替你做决定好了,你必须学会做好一个父亲,你早已经不是二十多岁的毛头小伙子了,不管你曾经有没有设想过孩子的到来,但他们却真真实实地来到了这个世界,来到了你的身边,你没有任何的理由推脱,更不许退缩,担起你该担起的责任,照顾好保护好孩子们还有我,是你后半辈子首要的任务。

    工作可以不用那么的辛苦,在这世界上,钱是永远都挣不完的,够花就行了,孩子们的未来不需要你我去为他们打下来,他们该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天空,他们的未来比我们更宽更广阔。

    把云霄交给有能力的人吧,你轻松一点,四十岁了,虽说还不至于到颐养天年的时候,但你已经透支了的你未来的二十年的人生,所以从今天开始,你要放慢脚步了,慢才稳,稳才能走得更远,更久。

    我不想等我四十岁的时候,你变成了七十岁,我要你等等我,我四十岁,你最多也就四十五岁,答应我,好不好?”

    萧寒并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从上向下,目光凝视着她,幽黑的双眼中有她看不透的意味不明,可她却依旧固执地跟他对视。

    可渐渐地,眼中的他的那张英俊的脸却越来越大,最后鼻尖微热,是他的鼻尖贴上了她的,然后是他的唇,轻轻地碰触着她的唇。

    他吻得很轻,很温柔,很缠绵,放佛极有耐心的狼,一点点等待着猎物主动的投怀送抱,然后他便毫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她吃干抹净,骨头渣子都不剩一点。

    云开没有闭眼,她难得这样在接吻的时候与他对视,她第一次发现,他居然在接吻的时候,眼底平静无波澜,放佛正做着如此亲密之事的人并不是他,顶多只是两片长在他身上的嘴唇而已,跟他似乎没什么关系。

    尼玛,云开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都这个时候还装,不装会死啊?

    闭了眼,不想搭理他。

    可是她却一直都是这么的没有出息,没有定力,因为她的身体永远都比她的思维要诚实的多。

    没多大一会儿,云开只觉得自己浑身发软,意乱情迷。

    偷偷地睁开眼睛看了萧寒一眼,依旧还是那么的沉稳冷静,丝毫没有动情的意思,可反观自己,早已经意摇神驰,情难自禁。

    “嗯……”

    一声抑制不住的轻喃从唇角钻出来,像是带着魔力的蛊惑,那个自持稳重的男人也终于控制不住地黑眸里染上了一层迷离。

    一个吻结束的时候,两人均是气喘吁吁,好在车内升起了挡板,不然云开又要后背开墙躲起来了。

    萧寒心情极好,因为这几天云开对他的态度终于不是之前的冷冰冰的,他们会情不自禁的接吻,虽然并没有欲望纠缠,但是仅仅只是一个吻,已经让他得到了极大限度的满意。

    他与她之间,早已经超越了单纯的性与爱。

    ……

    这个季节的后海,人很多。

    后海是云城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无论是冬日还是夏季,这里的人从来都不会少。

    后海说是海,其实更确切来说是个湖,很大很大的湖面,站在岸边的任何一个角度朝对面看,都看不到尽头,所以运城人习惯叫它后海。

    大并不是后海的标志,后海闻名世界是因为它的水,像个多变的少女。

    冬天化身温泉,使的方圆近一公里的地方都温暖如春。

    夏日更是清凉怡人,坐在沙滩上,即便头顶是热辣辣的太阳,也不会让人觉得特别的热。

    车子在距离海滩一公里的停车场停下,萧寒从车内拿出遮阳帽和遮阳伞,给云开戴上遮阳帽,他又撑开遮阳伞,揽着她的腰,两人沿着曲折小路朝海边走去。

    从海里吹来的凉风迎面袭来,顿时就扫去了一身的黏热。

    云开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张开双手,作拥抱大自然的姿态。

    “真舒服!等思尔出院了,带着他、卓恩还有嘉懿一起来这里玩,他们肯定会很喜欢。”

    萧寒含笑着点头,他也喜欢。

    云开突然扭回头,问道:“萧寒,我们的婚礼就在这海边举行吧,你觉得怎么样?”

    她的目光清澈明亮,带着殷殷的期待。

    其实,在她的心里,也是想要一场婚礼吧?

    这个坏东西,还跟他说什么不要让他多想,她只是为了两个孩子。

    心口不一的家伙。

    他含笑着点头,看向远处的海面,在阳光的照射下,海面波光粼粼,很是壮观。

    如果他们迟来的婚礼在这里举行,由后海见证,他们一定会得到最美最好的祝福。

    他和她的父母都已不在人世,就让这后海成为他们婚姻的见证吧。

    “好,你说在哪里就在哪里。”

    “我要重新拍一套婚纱照,而且还要思尔卓恩和嘉懿一起拍,算是全家福吧,好像你跟孩子们还没有过合影吧?”

    萧寒挑眉,“是呀,可怜吧。”

    放在她腰间的手却紧了紧,心里说不出的感动和甜蜜。

    她只要一提到孩子们,就会提上嘉懿,他一直都知道,她是个善良心细的人,可依然会在她每一次提到嘉懿的时候,心都会不受控制地紧一下,是感动,更是感谢。

    不管嘉懿的到来给他和她的生活带来了怎样的意外不幸甚至灾难,但都没什么,从今以后,这个孩子,将是她跟他的,永远都是。

    嘉懿会问她叫妈妈,问他叫爸爸,就像思尔和卓恩那样。她会跟思尔和卓恩相亲相爱的,因为他们是姐弟,是世间最亲的人。

    他也相信,思尔会原谅嘉懿的,他一直都是那么善良的孩子,就像他的妈妈一样。

    “云云,嘉懿的事情虽然现在我们还不知道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但是……”

    萧寒望着远处,抿着嘴唇停顿了下来。

    云开知道他要说什么了,他心里的秘密,藏了多年的秘密。

    “我们去那里吧!”云开指了一下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

    后海的周围种满了竹林,竹林里有石板铺成的小路,蜿蜒曲折,环绕着整个后海。

    云开和萧寒在竹林边上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竹叶遮挡了光线,石块上没有被太阳晒得灼热,坐在上面不热也不凉,温度适宜。

    萧寒收了遮阳伞,放在一旁的石块上,原想着搂着云开在怀里,谁知道她却说要两人背对着背坐着,靠着彼此的后背这样谁也不会觉得累。

    “云云,如果将来嘉懿长大了,你是个男人,你原本在追求她喜欢她,很喜欢的那种,可是在有一天你听人说她小时候的这件事抑或是在你们发生关系的时候发现了她身上的疤痕,你会嫌弃她吗?”

    云开抿着嘴唇并没有立马说话,而是将头朝后扬起,靠在了萧寒的肩膀上,两只手被在后面,抱住他的的身体。

    这个问题在来的路上她就在思考,思考到半道她就想到了自己。

    想到了她跟郑君杰的第一段婚姻。

    她跟郑君杰的婚姻直接的原因是郑君杰和苏米的双双背叛出轨,可是导致这个原因的重要因素是什么?

    是因为苏米喜欢郑君杰吗?

    还是说她跟郑君杰三年柏拉图式的爱情太枯燥,正是血气方刚的男人,怎么会能够一直做着清水和尚,所以经不住you惑就有了第一次,然后食髓知味,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这些都是,但却不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因为她在遇到郑君杰之前,她被人襁爆了,他无法接受。

    其实即便是襁爆的事情是发生在她跟郑君杰恋爱交往的时候,他也一样无法接受。

    在人们的观念里,作为一个女人,她已经脏了,已经不完整了,甚至,已经不配再爱了,和再被人爱了。

    所以,郑君杰最终背叛了她跟他的爱情,因为出轨会让他觉得自己的心理平衡了,因为他的身体跟她一样了,终于不是他干净,她肮脏,他们一起变肮脏,这样他便不会嫌弃她。

    纵然他的心里一直还是爱着她的,从未变过,可是那些爱却已经变的不再纯粹,它掺杂了报复和人性的扭曲。

    所以这也是她所担心的问题,她有怨过郑君杰的出轨和背叛,但是却从来没有去恨过他,只因为她的心里也如同他一样,她觉得自己是肮脏的,自己配不上他。

    选择离婚,不是她觉得委屈,觉得无法原谅,而是她终于觉得那藏在心里三年的秘密被人硬生生地掏出来之后,她突然就释然了。

    释然的结果就是,她发现,她对郑君杰的爱在她释然的同时也消失了。

    爱与不爱,有时候,真的只是一念之间。

    “云云,你相信因果轮回吗?”萧寒突然出声,清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认命,一丝无奈,一丝忧伤。 


269:结局篇,心底的秘密2

    因果轮回?

    云开眨了眨眼睛,因果她相信,轮回呢?

    人真的有宿命轮回吗?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善恶终有定数。

    “曾经我对你做了那样混蛋的事情,让你在此后的那么多年一直都活在噩梦里,如今嘉懿也遭受了这样的事,是对我的惩罚吧。”

    萧寒的声音浮浮沉沉地传入云开的耳朵,她将头抬起来,转过身,从后面抱住他,脸颊贴着他宽阔结实,给她安全和温暖的后背,轻轻地蹭了蹭。

    闭上眼睛,她说:“你不要这么想,这是两件事,毫无相干的两件事。如果真的要说因果轮回,应该是你我之间,宿命让我们相识,相知,相爱,这是缘分。”

    “我知道你是安慰我,可是——”

    “不是安慰,甚至到现在我都没有原谅你当年对我做的事情,可是那又怎样?我依然爱你,无法不爱。我们的事情就此结束,不要再提了好吗?”

    说到这里,云开睁开眼睛,坐起身,手也从萧寒的腰间抽开,站起身放眼看向远处。

    嘴角弯了弯,声音清浅地说:“人不要总是活在过去,我们要放眼未来。”

    萧寒也站起身,从身后抱住她,脸埋在她的脖颈上,没有说话。

    可没一会儿,云开却觉得脖颈上传来丝丝的疼痛,她不悦地叫嚷道:“萧寒,你干嘛咬我?”

    “刻个记号。”

    “你神经病啊,那我也在你身上刻个记号。”

    “好啊,我先。”

    “不要脸。”

    脖子上的疼意渐渐消失,最后却有些湿热,还有些黏黏的。

    云开心头微颤,没敢动,只是问道:“萧寒,你怎么了?”

    “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呢。”

    云开愣了一下,“……什么问题。”

    突然她就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嘉懿的事。

    “我也不知道,谁也不知道将来嘉懿会遇到一个怎样的男孩,但不管怎样,我们都不会让人伤害她,对吗?”

    萧寒的脸埋在云开的脖颈没有抬起来,闷闷地“嗯”了一声。

    过了几秒钟,萧寒才又出声,“那如果我是嘉懿呢,你能接受吗?”

    云开心头一怔,隐隐觉得他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要跟她说,却又不敢直接说出来。

    这事会不会就是他心里不为人知的秘密?

    突然就有些害怕知道了,可是却又是那样的殷殷期待。

    不管是什么样的秘密,好的坏的,她都希望他能够说出来。

    秘密能够说出来,就会渐渐的释然,放下。

    她希望他能够放下。

    “萧寒,在你决定说出来之前,我需要再告诉你一次,不管曾经的你经历过什么,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男人,这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有丝毫的改变,你知道的,我爱你。”

    萧寒的唇角弯起,头缓缓地抬起来,“谢谢你,老婆。”

    虽然已是夫妻多年,可是这么一声动情的“老婆”还是让云开地脸一片绯红。

    “云云……”

    “萧先生,云开?”

    萧寒刚要打算将那件事告诉云开,身后突然有人叫了他跟云开,硬生生地将他的话打断。

    萧寒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两下,神情也略冷了几分。

    他终于鼓起勇气告诉她那件藏在心里的秘密,谁曾想居然被人打断。

    这感觉就像是终于酝酿了一个屁,然后硬生生地又憋了回去,憋得五脏六腑都是疼的。

    当然,他并不是说自己说话像放屁,只是目前这种感觉真跟有屁放不出来的难受感一样。

    萧寒叹了口气,在云开的耳边快速的说了一句,“晚上回去告诉你,统统告诉你。”

    云开点头,也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故意的,扭头的时候,嘴唇擦住了他的脸,一闪而过,却搅乱了他心里的一池春水。

    两人扭回头,就看到身后站着两大三小一共五个人,男人手里撑着一把打遮阳伞,伞下面站着一个漂亮的女人,女人的身边是三个高低不一样的孩子。

    云开愣了一下,这才叫出声,“许言,左锋。”

    六年不见,看样子他们俩是真的在一起了,那个大孩子云开记得,就是许言跟她那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哥哥的孩子,叫许念诺,旁边这两个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男孩看起来有五岁了,女孩小一些三岁的样子,是他们的孩子吧?

    许言微笑着看着石头上的两人,“我刚才还跟左锋说看着像是你们两个,他还说怎么可能这么巧,没想到真是你们。”

    云开和萧寒从石头上下来,云开走上前,看着三个孩子,然后意味深长地又看向许言和左锋。

    左锋的手强势又霸道地将许言搂在怀里,无声地宣告了云开想要知道的答案。

    是的,他们在一起了。

    但是,过程嘛,有心酸,也有甜蜜。

    云开笑了笑,没有问出来,而是看向这个今年才九岁,可是身高几乎都跟她差不多高的孩子,眨了眨眼睛,语调欢快地问:“许念诺同学,你还记得我吗?”

    许念诺的脸有些红,扭头看向旁边的许言,叫了一声,“妈妈……”

    许言宠溺地摸了摸儿子的头顶,“那时候你还小,才两岁多不到三岁,记不得云阿姨也很正常,那就今天正式跟云阿姨再认识一下吧!”

    许念诺点头,小大人的模样十分礼貌又绅士地朝云开伸出手,“你好云阿姨,我叫许念诺,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

    云开也笑着伸出手,握着这个孩子的手,“你好,许念诺同学,重新介绍一下,我叫云开,好久不见,真是越来越帅了,过不了几年,肯定就是个超级大帅哥了!怎么办,阿姨好喜欢你呀!”

    眼瞅着孩子的脸又红了起来,云开忍不住开怀地笑了起来,伸出手轻轻地抱了抱眼前这个爱脸红的孩子。

    两人松开后,云开弯腰看向旁边的两个小一点的孩子,不等她开口,哥哥就已经主动伸出了手。

    “云阿姨你好,我叫左家宁,今年五岁啦!”

    “家宁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云阿姨,你好漂亮,等我长大了,我娶你做我老婆吧!”

    孩子童真的话语惹得四个大人都是开怀大笑,笑声传了很远很远。

    “好啊,那阿姨可等着你长大哦。”云开弯腰抱了抱孩子,然后蹲在地上看向小妹妹。

    小女孩的声音稚嫩甜美,说话的语调慢慢的,好可爱,“云阿姨你好,我再有一天就三岁生日了,我是左嘉语,不过我的jia跟哥哥的jia不一样。”

    “哦?”云开饶有兴趣地动了动眉梢,“那你告诉阿姨怎么不一样了?哥哥是哪个字?你是哪个字?”

    “哥哥是家庭的家,我是嘉奖的嘉,不是一个字哦。”左嘉语奶声奶气地跟云开解释,一个还没三岁的孩子,说话吐字却相当的清晰,而且说起话来的时候,小脸上都是认真的表情。

    云开禁不住弯起了嘴角,将左嘉语抱在了怀里,“哦,阿姨知道了,原来真的不一样,嘉语再有一天就三岁生日了吗?”

    小嘉语使劲地点了点头,“嗯!”扭头看向左锋,“爸爸说等我过了三岁生日,就不是小孩子了。”

    云开眉梢一挑,“是吗?那是什么?”

    “是大孩子了,爸爸说三岁才是小孩子,过了三岁生日就是大孩子了,大孩子就可以有喜欢的人啦!”

    说完,孩子的抿着小嘴偷偷地乐了起来。

    云开乐呵了,随即便问:“那嘉语告诉阿姨,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啦?叫什么名字?长得漂不漂亮?”

    小嘉语有些不开心地垂下头,然后摇了摇小脑袋,“还没有呢,我们班上的男生都不漂亮,我一个也不喜欢!”

    云开一听这话,随即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两圈,“等嘉语过三岁生日的时候,阿姨带一个小哥哥去参加你的生日好不好?”

    小嘉语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然后抬头看着云开,也不说话,盯着看了好大一会儿。

    云开不知道这孩子要看什么,抬眸去看许言和左锋,两人都是抿着嘴笑,也不说话。

    云开有些一头雾水,这孩子看什么呢?她怎么觉得这孩子好像是在打量她。

    一个三岁的孩子打量她,有点尴尬啊。

    打量完云开,然后又去打量云开身后站着的萧寒,也是盯着看了半天。

    最后,终于打量完的左嘉语小朋友终于开口说:“阿姨,那小哥哥是不是你和这个叔叔的儿子呀?”

    云开扭头去看萧寒,只见他唇角弯起,眼中带着笑意。

    “对呀,小哥哥是阿姨和这个叔叔的儿子,怎么样?要不要阿姨带去让你们认识一下?”

    左嘉语思考了两秒钟,点了点头,“好吧,那就认识一下,说不定我还能看上呢!”

    这语气,这么霸气,云开皱了皱眉,像谁啊?许言还是左锋?

    不过这孩子,她喜欢!

    要是将来她能够再生一个女孩就好了,两儿两女,两个好字,好事成双,万事大吉。

    “嘉语,你羞不羞啊?”许念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这个妹妹,才两岁的时候就知道帅哥了,看到电视上长得漂亮的男孩她就瞪着眼睛,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还口水直流,看着都让人无语。

    谁知道左嘉语满不在乎地小脸一甩,“哼!不理你!”

    “不理我拉倒,反正我也不喜欢你这个不知道羞的妹妹。”

    兄妹俩你一眼我一语地拌嘴起来,别看左嘉语小小年纪,思维还挺敏捷。

    云开在一旁听着,越发的喜欢这孩子了,喜欢的不得了。

    原本是云开和萧寒两人的单独相处时间,最后成了朋友间的小聚会。

    晚饭定在了市区的一家中餐店,萧寒打电话订的位置,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就去了饭店。

    等待饭菜的时候,三个孩子在饭店的儿童游乐区玩,云开和许言在旁边守着,萧寒和左锋在包间聊天。

    “我有给萧先生打电话,她说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这几年还好吧?”

    云开点头,“挺好,一个人带着两个儿子回了我的老家,寒城。你去过寒城吗?什么时候去了你说一声,我对那儿很熟悉。”

    寒城许言知道,四年前她离开左锋,带着家宁和念诺路过寒城,做了两天的停留,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原来云开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儿,寒城首富云家的大小姐,虽然人不在寒城,但是名号却是响当当的。

    许言有些惊讶,“两个儿子?”

    云开笑着点头,提起儿子,她的脸上不由自主就扬起了幸福的笑。

    “对呀,双胞胎,当年离开云城后发现怀孕了,本来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老天待我不薄,一下子就给了我两个儿子。”

    许言真心替她高兴,当年她电话联系不上她,就去云家找她,到了云家才知道她居然离开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后来跟萧寒聊天无意间就提到孩子的事情,她才知道,云开之前流产过一次,所以再怀孕的几率很低,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云开第一次见到念诺会哭成那样。

    不过现在好了,老天是长眼的,善良的人终会有好的结果。

    “那照你这么说,孩子们也五岁了吧。”

    “嗯,上个月刚过完五岁生日,应该跟家宁差不多吧?”

    提起家宁,许言叹了口气,这个孩子来得意外,她完全都没有心理准备,可是来了,她只能接受。

    “应该差不多吧,家宁也是上月生日,初九。”

    “初九?”云开瞪大了眼睛,随即一下子就抱住了许言,“你说我们俩多有缘分,必须结为亲家啊,你家嘉语必须给我当儿媳妇!”

    许言眉梢一挑,“照你这么说同年同月同日生?”

    云开使劲地点了点头,“你说我们俩是不是超级有缘分!”

    “是!”许言也没想到居然这么的巧合,三个孩子一般大,“那你儿子是几点出生的?家宁是零点零三分。”

    “思尔是凌晨一点整,卓恩晚了三分钟,哦对了,我儿子叫思尔和卓恩,还有个女儿,嘉懿跟嘉语名字很像,你说我们俩生孩子同年同月同日,这给女儿取名字也都想到了一个字上面。”

    一想到自己跟许言居然这么的心有灵犀,云开就更加的喜欢嘉语了,恨不得想让孩子们一眨眼就长大,然后她就做婆婆了。

    许言被惊得简直说不出话,因为实在是太震惊了,儿子同一天出生就算了,连给女儿取名字都这么的默契。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云开和萧寒的这三个孩子了。

    两个孩子妈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孩子们玩得忘记吃饭还情有可原,可她们两个大人居然也完全都忘记了他们来是要吃晚饭的。

    直到饭菜都上齐了,包间里的两个男人左等右等的人还不回来,最后两人一起出来寻人。

    老远就看到站在儿童游乐区正捧腹大笑毫无形象可言的两个女人,两男人均是一脸的无语。

    “自从结了婚,简直都从她身上找不到一点结婚前的淑女气质了,你瞧这笑得前俯后仰的,有那么开心好笑吗?”左锋口中抱怨,可语气中却全是纵容和宠溺,看着远处的妻子,眼底里闪烁着爱怜的光芒。

    萧寒点头,眼底的笑意浓烈又炙热,“虽然我家这位从来都不是淑女,但是现在已经在疯张的路上越走越远咯!”

    说着话,两人已经到了游乐场。

    云开和许言聊得火热,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已经站在她们身后的两个男人。

    只听云开说:“许言,你跟我说说呗,姐弟恋什么感觉?”

    许言歪头沉思片刻,一脸的骄傲和得意,“感觉占了个大便宜!哈哈哈……”

    左锋一脸黑线,萧寒嘴角噙着笑。

    下一秒,云开双手捶胸,“啊……我也好想占便宜!怎么办?我也好想占个便宜,许言,你身边有没有比我小的帅哥呀?一定要长得超级帅的那种。”

    萧寒嘴角的笑顿时凝结住,一张脸黑了下来,什么意思?嫌弃他老了?都打算找小白脸了?

    左锋这下得意了,扭头去看萧寒,待看到萧寒那张黑青的脸时,实在是忍不住,“噗~”地一下笑出声。

    前面两个正聊着的女人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嗤笑,双双扭回头,顿时都变了脸色。

    是许言先反应过来的,冲着左锋的胸口捶了一拳,“你们两个大男人怎么可以偷听女人聊天,太过分了!”

    嘴里说着,还偷偷看了眼云开,萧寒可是出了名的醋缸,这下好了,捅了篓子了。

    “左锋,是不是饭菜好了,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许言赶紧转移话题,然后拉住云开,“走,我们先去包间,让他们两个看孩子。”

    云开抿着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终于在准备迈步走的时候“扑哧~”笑出声响。

    也不去看萧寒难看的脸色,跟着许言笑着离开。

    左锋看了看离开的两个女人,然后抬起手拍了拍萧寒的肩膀,“晚上回家准备好电视遥控器,再不行电脑键盘,或者家里有方便面也行。”

    萧寒抬眸看他,一脸看来你挺有经验的眼神。

    左锋俊眉一扬,给了他一个后脑勺,冲着游乐场喊了一声,“老大,老二,老三,不玩了,吃饭!”

    一声令下,三个孩子屁颠屁颠地就从游乐场跑了出来,列成队,从小到大,依次穿好鞋子,朝着洗手间走去,要洗手洗脸,然后吃饭。

    左锋跟在后面,一想起萧寒刚才那难看的脸色,他就忍俊不禁。

    包间里,云开和许言已经开吃,边吃着边聊天。

    “许言,你跟左锋六年前就在一起了?那你们进展挺快啊。”

    许言停下筷子,抿了下嘴唇说:“没有,中间出了点事,我跟你一样,带球跑了。”

    云开眼睛一瞪,随即放下手里的筷子,朝着许言伸出了手。

    许言也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

    “简直就是知己啊!”云开感慨。

    “什么知己?”萧寒推门进来。

    云开吐吐舌头,跟许言两人默默地松开手,然后各自拿起筷子,低头吃东西,谁都不再说话。

    萧寒挨着云开坐下,手状似无意地搭在她的椅子靠背上,扭着头看着她用餐,不说话也不打扰。

    云开虽然是在对着一桌子的才大快朵颐,但是余光还是不停地朝着身边瞄,气氛不对啊!

    瞄得多了眼睛有些酸,只好抬起手揉了揉。

    萧寒凑近她,声音清凉低缓,“怎么了?眼睛不舒服?”

    “没事。”云开头也不扭,立马放下手,盯着跟前盘子里的香辣虾,夹了一只,放进自己的餐碗里,倒上热水涮了涮,然后戴上一次性手套,利索地将虾皮剥掉,咬了一点,觉得不辣,这才笑米米地扭过头,将虾仁送到萧寒的嘴边,一脸的讨好,“你尝尝,味道超好。”

    萧寒毫不客气地张嘴咬住送到嘴边的虾仁,咀嚼,咽下,静默。

    云开皱皱眉,吃完了难道不应该发表一下意见?

    难道是太少了没有品出来味道?

    于是就又夹了一只,涮水,剥好,送到某人嘴边。

    萧寒依旧是吃下,然后只是看着她,还不说话。

    云开再次皱了皱眉,难道是还没品出来味道?

    “到底味道怎么样啊?”

    萧寒只是舔了下嘴唇,不置可否。

    云开撇撇嘴,腹诽道,你就装吧,比装是不是?等一会儿回去,你等着!

    不一会儿,左锋带着三个孩子进来,包间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一顿晚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吃完后,约了明天再见,因为明天是左嘉语的三岁生日,临走前孩子千叮咛万嘱咐,要云开一定带着小哥哥过来,云开的头点得如捣蒜,一定带,必须带,肯定带。

    分开后,回医院的路上,云开就装上了,一上车就靠在车座上跟萧寒划清楚河汉界,闭目养神起来。

    萧寒一开始想着她是累了,所以也就没打扰她,打算将她抱在怀里让她靠着舒服一点。

    谁知道他刚伸出手碰到她,她立马就朝一旁挪了挪。

    他再碰,她再挪,最后身体都紧紧贴着车门了。

    他算是明白了,这不是累了,是不想让他碰,不想搭理他。

    呵~他就想不明白了,吃饭的时候他没得罪她吧?今天一天也没得罪她吧?

    萧寒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下,还是没有找到问题的根源,今晚吃饭她一直都很正常啊,说说笑笑的,没有半点不正常的前兆,可是这前脚一离开饭店上了车,这立马就翻了脸。

    这女人……也都太阴晴不定了吧?

    想到这里,萧寒觉得,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她不是不让他碰吗?她不是不搭理他吗?他就让她必须碰他,必须搭理他。

    萧寒屁股一抬,直接贴住了云开的身体。

    云开已经贴在车门上了,没地方躲了,总不能让她推开车门跳下去吧?

    于是就缓缓地睁开眼睛,面无表情扭过头,嘴还没张开,人就已经被拎了起来,然后放在了某人的大腿上,随即腰间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给圈住。

    “你干什么……唔——”

    刚说了句话,下巴又被钢钳般的大手给捏住,然后某人的吻就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

    云开正在装生气,可是怎么也没想到萧寒居然来这么一招,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很快就被他亲得头昏脑涨,两眼发昏,浑身无力,脑子里一片空白,软绵绵地就靠在了他的怀里。

    吃饱餍足后的某人得意地看着怀里只是一个吻就累坏的小绵羊,眉梢挑了挑,再次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他。

    “感觉怎么样?舒服到浑身都瘫软了,还要不要?”

    云开很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不搭理他。

    不说话?非得让你说。

    萧寒低头又凑过去,云开心头一颤,连忙抬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你干嘛!”

    “亲你,既然你不说话,那就是不满意,不满意我就要吻到你满意。”萧寒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有些大言不惭,强词歪理。

    云开很是鄙视地瞅着他,捂着嘴巴的手没有移开,唔唔地说道:“你最好是给我老实交代,我不在的这六年,你到底都做了哪些对不起我的事。”

    萧寒一愣,这话从何说起?

    如墨般浓黑的眉皱了皱,不解地端详着眼前的女人,这话题也转移得太快了吧?

    既然想不通,想不明白,那就直接问好了,何必绞尽脑汁的自己瞎捉摸?

    “交代什么?我哪里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了?除了没把我自己照顾好,其余的我问心无愧。”

    云开一脸的不相信,轻蔑地来了两个字,“是吗?”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的吻技这么高?若不是这六年里练习了,还能是什么?

    萧寒有种被人怀疑的不爽,很快这种不爽又演变成了挫败。

    他在她的心就是这么一个没有一点诚信度可言的人嘛?他怎么就这么失败呢?

    到底要怎么做她才能够不怀疑他对爱情,对婚姻的忠诚?

    萧寒有些头疼,松开捏着云开下巴的手,抬起来捏着自己的眉心,深邃的眼眸里泛着淡淡的忧伤。

    云开一看这脸色,这眼神,这姿态,就知道,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她暗自叹了口气,这男人明明被外人传得神乎其神的,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商业神话,她怎么觉得那些都是假的呢?

    一个那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是个情商如此低的人呢?

    想不明白,反正她就是觉得,这人,有病。

    不过,云开倒是放开了捂着嘴巴的手,转而伸出去,将萧寒捏在眉心的手拿开,然后用自己柔软的手一点点将他几乎皱成了“川”字的眉心给展平。

    她真心的不喜欢他这样皱着眉头的样子,因为看着他皱眉头,她的心,她的情绪也会不由自主的就紧绷,揪着。

    看着终于被自己展平的眉心,云开弯了弯唇角,似是很满意,然后这才声音浅缓地开口说:“以后不许皱眉头,越皱眉头看起来越老,你想让我们走在大街上所有的人都觉得你是我爸爸吗?”

    萧寒只是笑而不语,安安静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怀里的人,她是美丽的,更是让他心动的,这么多年,从爱上她的那一刻起,从来都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怀疑。

    可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忽然蹦出了一个问题,他一开始最先爱上的究竟是她的什么?

    她漂亮的容貌?她的善良单纯?还是当年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那双吸走了他灵魂的双眼?

    其实他也不知道答案,这么多年一路走来,只知道,她是他的深爱,最爱,挚爱,唯一的爱。

    他眸光闪了闪,浅浅一笑,“那你以后每天都亲亲这个位置,兴许就不会再皱起来了。”

    云开略作思考,然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好。”

    窗外,夜色幽静。

    云开靠在萧寒的怀里望着窗外五颜六色闪烁的霓虹灯,六年来,心底第一次真正的觉得踏实。

    她跟他之间,应该是尘埃落定了吧。

    再也不会有什么大的波澜起伏了吧?

    但是生活中小的磕磕绊绊肯定会有,而且还不会少,可都不算什么。

    未来的日子,风雨同舟,携手共度。

    ……

    当天晚上回到医院,萧寒打电话叫来萧腾,将萧嘉懿的事情给他讲了。

    萧腾很震惊,因为虽说他当初是一心打算处死那个孩子,但时至今日,事情都不一样了,嘉懿回了萧家,是他的侄女,他第一个想到的会不会是王明和那些手下的人干的。

    电话直接打给了王明,那边王明刚靠在沙发上刚打算眯一会儿,就接到了萧腾的电话。

    旁边的兄弟看王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不禁发憷。

    通话时间并不长,也就两三分钟的样子,但是对王明来说却觉得无比的沉重和漫长。

    结束通话后王明坐在沙发上静了两秒钟,然后站起身,浑身散发着令人老远都感觉到冰冷的寒意。

    “十分钟内1号仓内的所有人召集训练室。”

    “是!”

    十分钟后,王明来到训练室,偌大的训练室内此时已经站满了人,排列整齐的队伍只是看着都十分的壮观。

    萧腾从国外回到云城,一开始从他老爹冯先生那里带来了不少人,这几年又招募了不少人,仅仅只是目前在训人员已经高达五百人,这些人训练结束合格后,会被分派到保镖岗位,公司保安岗位,公司管理层要职等大大小小数个岗位。

    今天的紧急召集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但是自从上个月萧腾下了一道不成文的命令后,他们这些人的夜间训练已经停了,这已经有一个月没有深夜紧急召集了,所以众人的心里纷纷猜测,肯定是有什么大事。

    尤其是队长王明那张寒冰一样的脸色,更是印证了众人心中的猜测。

    王明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先是扫了一圈,然后静默了差不多十秒钟,这才开口说:“谁碰过嘉懿小姐,站出来。”

    偌大的训练室,数百人的室内,鸦雀无声,静的令人毛骨悚然。

    两秒钟后,有五个人从队伍里走出来。

    这五个人是这段时间一直负责看管贝蓓和萧嘉懿的人。

    然后紧跟着,又有五个人从队伍里走出来。

    这五个人是在寒城的时候,曾跟贝蓓母女接触过的人。

    王明没有说话,依然面无表情地盯着整齐有序的队伍,又等了差不多五秒钟,又走出来一个人。

    之后是长达十分钟的静默,室内的空气由于这几百人的呼吸而变得越发的稀薄,令人阵阵的压抑和窒息。

    没有人再站出来,王明也没有说话,却突然转身离开了训练室,留下室内几百人一脸茫然地站在那里。

    其实他们的不安,紧张远远大于茫然。

    两个小时后,消失的王明重新回到训练室,室内没有开空调,再加上几百人的呼吸浑身散发的热量,又是夏季,整个训练室俨然成了一个大蒸笼。

    王明在门口站立,没有朝里多走半步,一手斜插在裤兜里,一只手捏着一支烟,不时地抽上一口,姿态慵懒而闲散,可是周身却散发着令人畏惧的危险气息,像一头猎豹,伺机而动。

    “我最后再问一遍,还有没有人碰过嘉懿小姐,站出来。”

    王明的音调不高,声音也不急不缓,一如他此时的姿态,但却在无形之中给了人极大的压迫感。

    静默数秒,队伍没有任何的改变。

    王明抽了最后一口烟,清冷地说了句,“你们几个留下,其余的人回去。”

    几百人的训练室,没一会儿就变得空荡荡的,不过空气里也终于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凉风吹进来。

    王明这才抬步走进训练室,在墙边的一堆椅子里,拉出来一把,在排成一排的是一个人前面坐下,然后睨了眼这十一个人,开口说:“若觉得自己无愧良心,坦坦荡荡,那就坐地上。”

    话音落下后,齐齐地坐下来八个,还有三个站立着。

    王明将视线投向这三个人,没有出声,但三人却知道是什么意思。

    依次开口,“我打过嘉懿小姐一巴掌。”

    “我踢过嘉懿小姐一脚,而且还在她脸上浇了一瓶水。”

    “我……”第三个人有些犹豫,并且脸色已经趋于白色。 


270:结局篇,心底的秘密3

    270:结局篇,心底的秘密3    第三个人犹豫了大概十秒钟,抿了抿嘴唇,这一抿,嘴唇的颜色也变成跟脸色一样的白。

    他很紧张,入训以来第一次如此的紧张,甚至可以说还有些害怕。

    他说:“那天少爷让我带嘉懿小姐离开,她很不听话,我去开车门的时候,她跑了,我就去抓她,然后,然后……”

    偷偷地看了一眼王明,他咽了咽紧张的口水,这才又继续说,再开口,声音都是颤抖的。

    王明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姿态慵懒地依靠在椅子上,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睛眯着,像只懒散的大猫。

    可是这些人都知道,这个时候的队长,就跟少爷一样,危险到了极点。

    “我抓的时候不小心,一下子把嘉懿小姐的裙子连同里面的小内库一起给抓掉了……不过,不过我赶紧又给她提好了,嘉懿小姐当时还挺生气,把我的脸给抓了几道口子,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

    顿了顿,他小心翼翼地看着王明,“队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王明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他,眼底晦暗不明。

    偌大的训练室,再次让人有种压抑窒息的煎熬感。

    就在这个时候,有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原本地上坐着的八个人,立马一个鲫鱼翻身,跳起来,笔直地站成了一排。

    王明也与此同时从椅子上起身,扭过头的时候,萧腾已经到了门口。

    “少爷,您过来了。”

    萧腾扫了眼王明,然后目光一一掠过站在那里的是一个人,“都回去吧,跟你们无关。”

    王明,“……”什么情况?他查了这半天,居然白查了?

    十一个人列队散去,王明跟着萧腾去了办公室。

    萧腾进了屋子,王明反手将门关上,迫不及待地询问:“少爷,怎么不查了?”

    “两个月前贝蓓和嘉懿还没有回国,事情跟兄弟们无关。”

    王明“哦”了一声,同时也松了一口气,他就说嘛,他训练出来的人如果胆敢有人做出那么禽兽不如的事情,他若是不扒了他一层皮才怪!

    “那这事儿应该还是跟贝蓓那个践人有关,我去问问她。”

    萧腾没有出声,王明知道他这是不同意,但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随时等候吩咐。

    萧腾似是在思考什么,过了五分钟这才扭头去看王明,“不管是谁,查出来之后绝对不能轻饶。”

    “少爷放心,定让那人生不如死。”

    “这事儿你给我烂到肚子里,如果敢说出去一个字,你知道后果。”

    “是,少爷!”

    停了一会儿,王明却又试探着问了一遍,“那少爷,这件事你让我去找贝蓓问清楚吗?”

    萧腾从兜里摸了支烟,叼在嘴里,然后又去摸打火机,这时候却听王明说:“少爷,云小姐交代过,您以后不许抽烟,如果您抽烟我看到而不劝阻,她说她会收拾我。”

    王明说得一脸的诚恳和认真,说完就朝着萧腾伸出了手,然后一副少爷您也别怪我,我也是被逼无奈,还请您见谅。

    萧腾的烟在嘴里叼着没有拿下来,缓缓抬眸看着跟前站着的人,他脸上的表情还算平静,也没有说生气或者愤怒,但是那双黑黢黢的眼睛,深不见底,却让人惶恐不安。

    其实王明刚刚说那话也是提心吊胆的,毕竟他一个下属,敢这样的语气跟主子说话,简直就是找死。

    虽说他对少爷的脾气十分了解,但也正因为了解,所以他才知道,自己说出这些话是一件多么冲动和愚蠢的事情。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这是云开交给他的任务,死命令。

    当时云开是这么说的,“王明,你就告诉萧腾,是我说的,如果他收拾你或者为难你,你告诉我,我替你出气,但是你若是让我知道你明知道他犯了错不但不劝谏还包庇,那么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虽然当时听着有人替他出气的话挺爽,但是他的心里很清楚,云开能够这么霸气地说出这样的话,无非就是因为少爷爱她。

    自古以来,被爱着的那个人,总是有恃无恐。

    云开便是如此。

    他也正是因为深知这一点,所以今天才敢在少爷抽烟的时候大着胆子说出不让他抽烟的话。

    可是他更知道,少爷这人,最讨厌被人管教,先生和太太他养父母都管不住他,也不敢管,如今一个云开,一个还不是少爷女人的女人这样的管教少爷,其实,此时他的心里是有些发憷的,他后悔了自己刚才的冲动。

    “……”嘴巴刚张开打算圆场,却见萧腾将嘴里的烟“咻”地一下吐了出去。

    香烟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然后落在脚下洁白的地板上。

    王明惊讶得瞪大了眼睛,盯着地上的烟,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

    其实他也不是如此的惊讶,毕竟少爷是真的很爱云开,所以别说云开这点要求了,估计就是云开说让少爷跳楼,少爷估计都会眼睛不眨一下地跳下去。

    唉,这世间,最可怕的也就是爱情了。

    萧腾吐了嘴里的烟之后,站起身,然后将口袋里镶着黑钻的烟盒和打火机一起扔给了王明。

    王明伸手敏捷地接住,“少爷,送我了?”

    萧腾“嗯”了一声,什么也没再说,抬步朝门口走去。

    王明看了眼手里的烟盒和打火机,喜形于色,随即就宝贝似的揣进衣兜里,可不就是宝贝嘛,就这一个烟盒都价值连城。

    王明抬步追上萧腾,笑得有些狗腿,“少爷,那贝蓓那边呢,怎么处置?”

    “先让她蹦跶两天再说,静观其变,我觉得这兄妹俩不会这么安生。”

    “好,那我听少爷的吩咐。少爷,我送您回去吧。”

    “不用,把人给我训练好。”

    “是!”王明来了个标准的军姿,然后看到萧腾的座驾开过来,他连忙跑上前,拉开车门,“少爷您请。”

    萧寒坐进车内,车门关上后,车窗户又落了下来,“明天挑出来十个人,安排到医院那边。”

    “是!”

    车子消失在夜色里,王明这又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美滋滋地笑了一会儿,掏出手机准备给云开汇报,却发现时间已经很晚了,心里想,那就明天吧。

    萧腾先去了趟医院,将已经熟睡的卓恩抱回家,至于萧寒和云开,他们一个人要照顾一个孩子,姑且就在医院好好住着吧。

    以前没孩子的时候,就他跟萧寒俩人孤零零的,像个孤老头儿,如今一下子添了三个人,云开也回来了,如此热闹,他又有些不太习惯。

    卓恩在他怀里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叫了声“爸爸”然后就又闭上了眼睛。

    萧腾在他额头亲了亲,“睡吧,一会儿就到家了。”

    可谁知道卓恩却又再次睁开眼睛,而且还坐了起来,睡意全无。

    “怎么不睡了?”

    “爸爸,妈妈说明天带我去参加她一个朋友的女儿的生日宴。”

    “嗯,明天爸爸给你打扮帅气一点,怎么样?”

    “嗯!”

    凑过去在萧腾的脸上亲了亲,卓恩这才重新窝在他的怀里,甜甜地闭上了眼睛,没几秒钟就又睡着了。

    这孩子……萧腾有些无语,刚才醒来就是为了听到他说这句话啊?

    低头又在孩子的额头上亲了亲,男人面部硬冷的线条越发的柔和起来。

    这以后萧寒和云开有了嘉懿,是不是他就能够一天到晚的跟卓恩在一起了?

    只是想想,都让人觉得心里激动澎湃。

    ……

    第二天的上午,一天一夜的商讨之后,嘉懿的手术在上午十点开始进行。

    手术时间有些长,因为毕竟这不是一般的手术。

    云开和萧寒都在手术室的外面,思尔由萧腾和陆承铭轮流照顾,卓恩也在思尔的病房里。

    做完手术已经是下午的两点多,陈主任告诉云开和萧寒,手术很成功,而且之前的伤疤也得到了很大程度的修复,再过一段时间复查一下,半年后再做个微创手术,疤痕应该能够基本清除。

    这是件令人激动和欣喜的事情。

    云开却伏在萧寒的怀里哭得一塌糊涂,其实她是激动。

    下午四点,嘉懿醒过来,脸色比昨天看起来好看一些,但是依旧是不说话,像个布偶。

    云开将她扶起来,喂她喝小米粥,倒是也喝了,但喝完没一会儿却又给全部吐了出来。

    医生说,这是心理作用。

    下午五点,嘉懿醒来后又睡着了,云开和萧寒要带卓恩去给左嘉语过生日,所以就安排了护士照顾她。

    左嘉语的生日并没有大操办,只有左锋和许言的几个朋友,以及他们的孩子,云开和萧寒到左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了。

    “真不好意思,让大家都等着我们,本来是有些事情耽误了,出门后又堵车。”云开很是歉意,然后微笑着将手里的礼物递给站在许言身边的小寿星左嘉语,“生日快乐,嘉语宝贝,祝你越来越漂亮!”

    “谢谢云阿姨!谢谢萧叔叔。”左嘉语收下礼物,看了眼云开身边的卓恩,然后没说什么,抱着礼物盒转身,踩着小皮鞋“哒哒哒”地就离开了。

    许言看着女儿转身离开,皱了皱眉,看来眼前这个小帅哥是没能入她的眼呀!

    真是想不到,她许言的女儿眼光如此的高。

    云开心里也在想,怎么回事?没看上她家卓恩啊?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儿子,云开皱眉了,她的儿子长得这么帅都没看上?这个左嘉语眼光挺高啊!看来这儿媳妇的美梦是做不成了。

    心里,有些小失落。

    这时候许言已经转回头,有些尴尬地笑着说,“你们来的一点都不晚,菜还没炒好呢,快请进。”侧脸去看牵着云开手的卓恩,还没开口,卓恩却很礼貌地先开了口,“许阿姨,你好,我是卓恩。”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卓恩,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帅气,十足的小帅哥!”这孩子虽然长得看起来更像萧寒一些,但几乎是把萧寒和云开容貌上所有的优点都继承了并且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这如果将来长大了,可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女孩呢!

    卓恩听到夸奖后,微笑着抿了下嘴唇,并没有表现出很欣喜的模样,一副早已经习以为常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许言一愣,随即笑了起来,真是个懂事又可爱的孩子。

    “那个……还有两个孩子呢?”许言见萧寒停好车只是自己走过来,并没有孩子,不是说是一个女儿,两个双胞胎儿子吗?

    云开笑笑,抬起手揉了下卓恩的发顶,这才对许言说:“出了点小意外,两个孩子都在医院。”

    许言心头一颤,盯着云开。

    “已经没事了,只不过现在还不能出院。”云开微笑着解释。

    许言这才点头,想着云开没有说,她也不方便直接问,于是就赶紧请他们进屋子。

    左锋的朋友也有萧寒认识的,于是见了面后大家都寒暄了几句。

    男人们在一旁聊天,女人们则坐在一起聊孩子,孩子们则在屋子里或者院子里玩,孩子们自来熟,很快就打成了一片,很是热闹。

    左嘉语今天是小寿星,穿了一身漂亮的粉红色的公主裙,白色的小皮鞋,头上戴着左锋给她买的漂亮水晶发卡,看起来美极了。

    今天的小朋友们一共是十五个,但是小女孩仅有三个。

    左嘉语像个骄傲的公主,目光对着除了自己哥哥以外的其余十个小男孩,一一的打量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了卓恩的身上。

    此时卓恩正在院子里指挥着有比他大,也有比他小的一群孩子在玩《定点投篮》的游戏,他是裁判和指挥,将人分成了红队和蓝队,让两队比赛。

    还别说,他这个指挥官兼职裁判员,简直做得还真的是像模像样的呢。

    左嘉语抿着嘴巴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视线一直都在卓恩的身上停留,突然,她从秋千上下去,朝着屋里奔跑去。

    许言和云开正好打算出来看孩子们,就看到嘉语跑过来。

    “跑这么快做什么嘉语?”许言弯腰接住女儿,将她抱在怀里。

    嘉语看了看云开,然后在许言的耳边嘀咕了几句,说完后就见孩子的脸红扑扑的,像个大红苹果。

    云开站在一旁觉得挺有意思,还说起悄悄话呢。

    只见许言朝院子里望去,明亮的灯光下,一群孩子玩得很嗨,就连念诺也玩疯了,可是在这一群孩子里,却有一个孩子,让人只一眼看过去就能够发现他。

    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最大的动作也不过是移动几步,挥一下手臂,看起来有些冷傲,有些拽拽的,像个尊贵矜持的王子。

    许言笑了,低头看着怀里脸蛋红透了的女儿,开口说:“喜欢他啊?”还以为不喜欢呢。

    左嘉语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嗯,妈妈,我喜欢他,他跟别的男孩子都不一样。”

    云开心头一惊,啊?哪个男孩子?是不是她家卓恩?

    正担心着,却听许言对左嘉语说:“那你跟云阿姨说,妈妈也做不了主。”

    云开听了这话,心里甚是欢喜。

    原来,是她家的卓恩呀!

    这以防万一,赶紧今天把这娃娃亲给定下来,她也好吃颗定心丸。

    不过,这只是她自己想的,她还没有问卓恩的想法呢。

    虽然她是很喜欢左嘉语,但是她更尊重孩子的选择,她不是个包办婚姻的母亲,她很开明。

    在左嘉语转脸给云开说话之前,云开看到卓恩朝她这边看了过来,还朝她摆了摆手,云开对许言和左嘉语交代了一下,然后就走向了卓恩。

    卓恩将云开拉到了院子里一个无人的角落,然后看了眼门口站着的许言母女俩,这才小声问云开,“妈妈,我肚子疼,可能有点拉肚子。”

    云开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呢,这么神秘,搞了半天原来是肚子疼,要拉肚子。

    要拉肚子难道不应该去卫生间吗?

    云开有些不解地看着儿子,黛眉皱了皱。

    这时候却听卓恩说:“妈妈,拉肚子好丢人,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云开无语,“走吧。”

    可卓恩却皱着眉头,也不知道是纠结还是难受,“可是妈妈,肚子疼站都站不住,我感觉我走不到卫生间里。”

    “让妈妈抱着你?”

    “嗯!还有妈妈,我不想让人知道我拉肚子。”

    “知道了。”

    小小年纪,还知道要面子。

    云开表示十分的无语,反正这一点,跟她一点也不像。

    她弯腰将孩子抱起来,朝着屋里走去。

    到了门口,还没等许言问怎么了,她先开口说:“估计是昨晚上没休息好,有些不舒服,我带他先去洗一下。”

    许言一听,连忙将左嘉语放在地上,关切地问:“怎么了?要不要我去找个体温计?”

    “不用了没事,休息一下应该就好了,我先抱着他去洗一下,别担心。”

    等云开将卓恩抱到卫生间之后,让他自己在里面,她则出来找许言。

    “死要面子,估计是中午吃什么东西吃坏肚子了,拉肚子,有没有药?我给他吃点。”

    许言笑了起来,领着云开去楼上找药箱,边走边说:“还真跟家宁一个样,小屁孩一个,还知道什么是面子,你说我们俩生的儿子不但同年同月同日,连毛病都一样样的。”

    云开也笑,说起来还真是呢。

    由于拉肚子,卓恩从卫生间里出来后就一直有些病恹恹的,坐在云开身边像个安静的小姑娘。

    小寿星左嘉语凑了过来,有些害羞地对着卓恩伸出了手,“我叫左嘉语,我们交个朋友吧!”

    卓恩抬起眼里看了左嘉语一眼,他知道她是谁,今晚的寿星。

    不过,这不是他的菜。

    所以也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手很应付地伸出去跟左嘉语的手碰了一下,然后就重新靠在了云开的怀里,闭上了眼睛,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眼瞅着左嘉语委屈得眼圈都红了,云开连忙安慰说:“嘉语,哥哥今天有些不舒服,他其实很喜欢你的,卓恩,对不对?跟妹妹好好说话。”

    慑于老妈的淫威,卓恩重新睁开眼睛,坐直身,但是没有站起来,因为他坐着也跟左嘉语站着差不多的高低了。

    “你好左嘉语,我叫萧卓恩,很高兴认识你。”说完后像是想起什么,站起身走到放包包的架子上,拿起云开的包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拿在手里看了两秒钟,这才转过身走向左嘉语。

    云开挑了下眉梢,看来也是喜欢的吧。

    这个礼物是今天一大早,她跟卓恩一起去买的,是个精美的水晶发卡,当时买的时候卓恩说先放她的包里,等他到了许阿姨家看到小妹妹之后再确定送不送,她当时还纳闷为什么?

    却听卓恩这样跟她说:“妈妈,你要知道,我是男生,男生送女生礼物很讲究的,可不能够随便乱送礼物,万一她以为我是喜欢她的怎么办?如果她喜欢我,正好我对她也感兴趣这还好一点,可如果我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这礼物送出去就不好了,还不如不送。”

    她当时听着儿子跟她讲着这些道理,哭笑不得。

    小小屁孩一个,居然还有这样的思想,想得还挺长远。

    她有些小郁闷,这孩子真的是越来越朝着思尔的方向发展了,怎么办?

    她已经看到了,她的未来一片黑暗。

    不过,那都是后话且先不说,就说现在的情况。

    把礼物主动掏出来送给小寿星,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云开觉得今天晚上回去,她要好好地审问一下,不弄清楚,绝对不罢休。

    “这个……送给你,生日快乐!”卓恩将手里的礼物盒双手递给左嘉语,左嘉语盯着看了两秒钟,嘴角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欢喜地伸出手接过来,“谢谢你,萧卓恩!”

    说起卓恩这个姓,云开就一肚子的气。

    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萧腾居然已经将卓恩的户口从她的名下迁到了他自己的名下。

    要不是前几天萧寒给嘉懿上户口,顺便将她和思尔的户口也都一起上到他的户口本上,她都不知道她原来的一家三口的户口本,居然在神不知鬼不觉间从三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她质问萧腾,萧腾居然一脸云淡风轻地给她来了句,呀,我忘了跟你说这事儿!

    看她要发火,他这才解释说,我记得要跟你和萧寒说的,你瞅瞅最近的事多的,我居然连真么大的事都给忘了,真不应该啊!我的错云开,我的错,你别生气,反正你不是已经同意了嘛,迁过来是早晚的事,你放心,我会待卓恩如己出,他的命比我都重要。

    得……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还能怎样?

    其实她生气的不是卓恩的户口在谁的名下,当初既然说过将孩子给他,她都没有反悔过,她生气的是萧腾居然都不跟她说一声,竟然都把她户口本给偷走了,简直太过分了!

    还有比这更过分的,就是今天来这里,萧腾不让萧寒来,非要他自己来,说什么卓恩是他儿子,所以卓恩来他也必须来。

    因为这事儿,她来之前跟萧腾吵了一架,萧腾被她气得不轻,其实她也挺生气。

    虽然说现在在法律上卓恩的确是萧腾的儿子,可他更是萧寒的儿子,户口这事儿萧寒虽然没说什么,但她知道,萧寒心里其实是有些难过的。

    “萧卓恩,你跟我来!”

    云开还在发呆,却见左嘉语已经拉着卓恩朝楼上走去,她追随着孩子的身影看过去,无声地就笑了起来。

    其实未来是什么样子的,她还真的不知道也不好确定,尤其是感情这种事。

    不过,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

    晚饭,是在许言家的大餐厅里进行的。

    其实一踏进许言家,云开就发现了,这家可不是一般的低调奢华,别看那些家具看起来不怎么起眼,装修风格也相对的普通,但是用材,以及摆设,还是十分讲究的。

    尤其是这间大餐厅,那张足以坐得下五十人的大餐桌,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这餐桌让她想起了公司的大会议桌,只不过这餐桌不像会议桌那么的呆板,餐桌的设计十分的巧妙。

    首先是这个餐桌可以折叠变形,可以变成近似椭圆形的,也可以是圆形的,还可以变成一个个的小圆形的,每人一张餐桌,一张餐椅。

    这样的设计,云开真的是很大开眼界,她从来不知道,哇,居然还有这么时尚个性的餐桌。

    其次是餐桌可以转动,打开其中一个按钮,在靠边缘大概三十厘米的地方会出现一个凹槽,里面可以加水,可以变成类似于自助餐厅的传送菜品流动传送带,将菜品放进去,可以自主选择,就像吃自助餐。

    还有一些功能,比如还可以播放音乐,比如会发出各种颜色的光,比如开能摇身一变成为会议桌,还由于它的特殊材质,它可以在不用的时候摇身一变成为隔板,将这间大餐厅分开成好几部分。

    总之,当左家宁在饭菜上来之前给这一屋子的人展示这个多功能的餐桌时,大家均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十分震撼。

    可想而知,今晚的这顿饭吃得有多令人兴奋和回味了。

    晚饭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孩子们一个个吃得很嗨,玩得更嗨,压根都不愿意回家。

    孩子们不走,大人们也没办法,只好限定时间让他们再玩半个小时。

    孩子们玩的时候,大人们就在客厅里聊天。

    有人正玩手机,刷出了一条新闻,说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被几个同性恋者施暴,后来心理发生扭曲,变成了杀人狂魔,连续作案七八起,还都是专挑十七八岁的少年下手,警方正在通缉他,并且还贴出了那个人的照片。

    大家正在聊天,这人喊了声,众人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均是停止了交谈,朝那个人看去。

    那人将新闻念了出来,然后还顺带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和见解。

    云开对这种新闻,这种事,向来不怎么关心,也嫌少发表意见,

    但是今天,她在萧寒的身边坐着,明显察觉到他的浑身颤抖了几下,颤抖之后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

    她侧脸去看他,发现他原本平静的脸此时已经几近没有血色,怎么了?

    鉴于人太多,她不好问出来,所以只能抬起手握住他的手,跟他的手,十指交叉。

    萧寒扭头看她,她微微弯起唇角,给了他一个温和安慰的微笑,眼睛眨了眨,然后不顾旁人的眼光歪头靠在了他的怀里,然后大概是觉得这样还不够,就又伸长脖子,在他的侧脸亲了一下,飞速地用仅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要不要出去?”

    萧寒抬起手搂住她,有些事情他很清楚,他早晚要面对,昨晚上没能来得及告诉她的事情,今晚他想告诉她,不能再推了。

    低头在她的额头亲了亲,萧寒微微摇了下头。

    云开勾唇,在他的怀里蹭了蹭,温顺而乖巧的模样放佛热恋,脸蛋上如同飞了两片玫瑰花瓣,红扑扑的。

    许言在云开的身边坐着,理所当然,许言的身边坐着左锋。

    许言看着云开小女人般地靠在萧寒的怀里,快要羡慕死了,虽然她一直都知道女人应该温柔一些,淑女一些,小女人一些,可是在这个比自己小了一岁的男人面前,她总是觉得自己是老牛吃了嫩草,平日里想撒个娇都不好意思。

    左锋虽然在跟友人谈笑,但是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许言,长臂一伸就将她给搂在了怀里,低头在她的脸上来了个香吻。

    你说亲就亲了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了也就不说了,偏偏还非要亲出来声音。

    众人笑,许言羞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可是没机会呀。

    左锋牢牢地将她禁锢在怀里,没事人似的依旧跟友人谈笑风生。

    有了左锋和许言这个小插曲,刚刚的那则新闻的事情被盖了过去。

    过了没几分钟,有人提出要离开,许言和左锋起来送客,云开和萧寒也借故离开。

    分开的时候,许言将云开拉到一旁嘀咕了一阵子这才放她走,临走前还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好好考虑考虑,云开点头应下。

    回去的路上,卓恩在萧寒的怀里很快就睡着了,云开在萧寒的肩膀上靠着,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萧寒压低声音怕吵醒了卓恩,打趣她,“是不是觉得其实你老公还是蛮耐看的?”

    云开难得没有跟他唱反调,“嗯嗯”了两声,然后凑去过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很帅,迷死人了。”

    这话,谁都爱听,尤其是从自己心爱的女人口中说出来,这比受到的任何褒奖都要令人欣喜和满足。

    萧寒弯着唇角望着她,其实什么都不说,他明白她的意思。

    到医院已经将近零点,萧腾早等得不耐烦了,逮着云开和萧寒两人一通数落,然后将卓恩抱起来,大步离开。

    云开的嘴唇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不满地抱怨出声,“什么意思嘛,我儿子上在你户口本上难道就不是我儿子了吗?神经病!”

    萧腾听到身后女人的抱怨声,低头看了眼怀里熟睡的儿子嘴角一勾,闲庭漫步一般,走向电梯口。

    反正现在卓恩是他的儿子,谁都别想抢走,是他的,这辈子都是他的。

    思尔和嘉懿分别被安排在了相邻的两间病房里,云开先去看了嘉懿,孩子在睡着,眼角有泪,她抬起手给孩子擦了擦眼角的泪,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亲,说:“晚安,宝贝。”

    睡梦里的嘉懿似乎是听到了妈妈的声音,迷迷糊糊地也说了一句,“妈妈晚安。”

    云开心头一颤,怔怔的看着身下的孩子,好大一会儿才回过神。

    孩子没有醒来,刚刚说的那句话只是梦呓。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听到这一声柔柔的低喃叫着“妈妈”的时候,她的心里竟然泛起了一股连她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有思尔和卓恩,按理说不应该因为一个跟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孩子叫了她一声妈妈她就……有些激动。

    是的,这种感觉有些激动,就像当初她听到思尔和卓恩第一次问她叫妈妈的那种感觉,虽然不甚强烈,但是却很相似。

    甚至她的心口无端地又泛起了一丝若隐若现的疼痛,细细密密的,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夹了一下,不是特别的疼,能忍,却又异常的难受。

    这种熟悉却又陌生的感觉令云开有些慌乱,有些无措。

    她呆呆地看着与她面庞相隔距离不过十多厘米的这张脸色苍白的小脸,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盯着看得有些久了,眼睛有些花了,她居然觉得这孩子的眉眼跟自己小时候十分的相像。

    突然一个激灵,云开猛地站起身,使劲地闭上眼睛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云开,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这是贝蓓跟萧寒的女儿,你这是想要个女儿想疯了吗?

    云开暗暗地将自己鄙视了一通,再睁开眼去看嘉懿,她还是觉得这孩子的眉眼跟自己像。

    “云云?”萧寒抬手落在她的肩上,原本只是个很平常的动作,却惊得云开浑身一哆嗦,倏然扭头,面色惊慌。 


271:结局篇,心底的秘密4

    云开这十分过激的反应,令萧寒的心头怔了怔。

    “怎么了?”他用手扶着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扳过来,跟自己面对着面,看着她脸上尚未褪去的惊慌,他的眉毛不由自主地皱了皱。

    顿了几秒钟,他又问了一遍沉默的云开,“怎么了?”

    云开虽然刚才的确是一脸惊慌地回过了头,但是实际上她的思绪还没有飘回来。

    直到此时萧寒问了第二遍,她这才回过神。

    “怎么了?”她反过来问萧寒。

    萧寒失笑,漆黑的眸里带着一丝无奈,“你问我啊?我问你怎么了?”

    云开微愣,然后只是很平淡地“哦”了一声,垂下头。

    萧寒皱了皱眉,心里纳闷,怎么了这是?

    正要再问,云开却抬起头,澄净的眼眸莫名地浮了一层雾气。

    萧寒看得心里一紧,连忙又问,“怎么了?”

    云开却扭过头看着床上的嘉懿,盯着看了差不多一分钟,才声音有些哽咽地问萧寒,“你有没有发现嘉懿跟我其实……也长得有些像,眼睛眉毛。”

    刚才她仔细的将嘉懿的样子跟贝蓓的样子做了个比较,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的心理作用,她觉得嘉懿跟贝蓓虽然是母女,却长得一点都不像。

    她不明白,即便是嘉懿更像父亲一些,但是孩子也多多少少会跟母亲有一些相像的地方,就比如思尔和卓恩,虽然更像萧寒,但是仔细去看,还是能够从他们的脸上找到她的影子。

    所以她就怀疑了,她的脑海里甚至已经产生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猜测,但她不敢相信,更多的是不愿意去相信,害怕去印证自己的猜测。

    因为嘉懿现在这个样子,倘若她真的是她跟萧寒的孩子,那么这六年,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度过的?

    尤其是她身体上的那些伤害,她究竟是经历了怎样的痛苦折磨。

    一想到这些,她的心都一阵阵的抽痛,紧缩。

    她很难受,她一方面期待着这个孩子是她的孩子,一方面却又害怕面对有可能成为事实的真相。

    她自问自己活了这二十多年,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一直都是怀着一个宽容感恩的心去对待周围的人和事,不是都说善有善报吗?如果嘉懿真的是她的孩子,那么她怕自己会承受不住。

    眼泪不知不觉地就顺着云开苍白的脸一股一股地流出来,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她看不清床上孩子的模样,可耳边,却是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她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她很害怕很害怕,怕得要命。

    萧寒在她说“你有没有发现嘉懿跟我其实也长得有些像眼睛眉毛”的时候,视线投向了嘉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说了的缘故,他这会儿看着这孩子,还真的能够在孩子的脸上找到她的影子。

    难道说当年贝蓓偷走的不仅仅只有他的京子,她还有了云云的卵子,然后这个孩子其实是他跟云云的?

    虽然只是猜测,但是萧寒却抑制不住的心里兴奋。

    以至于等他察觉到怀里的人瑟瑟发抖的时候,云开已经泪流满面。

    “云云你哭什么?如果嘉懿是我们的女儿,你该高兴才对。”

    云开抬眸看他,眼中的泪汹涌而落,是呀,她该高兴才对,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的难受呢?

    她想给萧寒一个安慰,告诉他,她其实心里是很高兴的,可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相反,却因为想笑,反而让自己的眼泪流得更凶,心里更加的难受,甚至此刻,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压抑。

    她就这样静看着萧寒,哭得像个泪人儿。

    萧寒叹了口气,男人大多神经大条,他只觉得如果嘉懿是他们两人的孩子,那是多么完美的一件事,并没有去想孩子过去的六年到底经历过遭受过什么,更没有去考虑身为一个母亲,没有怀胎十月却突然就冒出来了一个女儿是一种怎样的心情,他统统都没有考虑,他只为当下而高兴,激动。

    所以看着云开此时掉眼泪,他只当她是喜极而泣。

    声线愉悦而低沉,又带着一丝无奈,“好了,不许再哭,今天时间不早了,你要早点休息,至于这件事,明天你跟嘉懿先做个亲子鉴定,等结果出来后,一并去找贝蓓算账。”

    萧寒抬起大手,粗粝的指腹一点一点地擦去云开脸上的眼泪,然后捧起她的脸,在她的眼帘上亲了亲,嘴角是掩饰不住的喜悦,“睡一觉,有什么明天再说。”

    云开抽了下鼻子,声音有些沙哑,整个人也有些无力,淡淡地“嗯”了一声。

    本来是朝着门口走去的,走了两步却又停下来,“今晚我睡这里,你去思尔房间。”

    萧寒点头,“好,等你睡下了我就走。”

    云开回思尔的病房冲了个澡,换了衣服来到这边。

    萧寒在嘉懿的病床边坐着,见她进来,他笑着站起身,来到她跟前,怕吵醒了嘉懿,所以声音刻意的放了很低。

    他说:“我刚才仔细看了,眉毛还真的跟你很像,嘴巴也有点像,云云,我们有女儿了。”

    云开已经在思尔病房的这半个小时的时间里迅速的调整好了情绪,此时温和地冲着他笑了笑,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印了个轻吻,“但愿会是这样,时间不早了,你也去洗洗,早点睡。”

    萧寒点头,回亲了她,然后就松开她转而去了卫生间。

    洗澡的时候萧寒在想,今晚又耽误了,本来还打算跟她讲的,看来又要拖到明天了。

    明天,明天无论如何也要告诉她。

    这件事不能再拖了,以前他一直想着的是隐瞒再隐瞒,现在他却迫不及待地想要讲给她听。

    他知道,不管她听了后是怎样的震惊或者不可思议,她都不会不要他的。

    她是爱他的,很爱很爱的那种,比他爱她还要爱他。

    萧寒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云开已经在嘉懿旁边的陪护床上睡着了,她侧身面对着嘉懿躺着,小脸沉静安宁,他走过去在她的面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她像只小猫咪嘤咛了一声,迷迷糊糊中伸出手准确无误地抱住他的脖子,也不知道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说了几个字,“萧寒,我爱你。”

    说完后就随即松开了手,身体动了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放佛这才真正的睡去。

    萧寒,我爱你。

    萧寒,我爱你……

    萧寒俯身在床边,刚刚亲过她面颊的唇上还残留着她的芳香和温度,他无声地翘起嘴唇,然后在她的唇上再一次落了一个轻吻,声音也如同飘落在地上的羽毛,很轻很轻,轻到就这样她还是害怕会把她吵醒。

    他说:“云云,谢谢你爱我。”

    他又说:“云云,我也爱你,晚安。”

    房间里的空调温度是25度,萧寒拿起遥控器又调高了两度,虽然27度的温度对于夏天来说有些高,但是也不至于让人出汗,其实是人体最适宜的温度。

    给嘉懿掖了掖被子,又给云开盖上了空调毯,他这才悄无声息地离开病房。

    站在走廊里,萧寒的嘴角依旧是掩盖不住的愉悦。

    心里有喜事如果不给人分享,似乎挺不厚道。

    想到这里,萧寒就给萧腾打电话。

    萧腾已经回到家里,将卓恩放在了他卧室大床上,这爷俩这段时间一直同床共枕。

    以前的时候,萧腾是极其讨厌自己的床上有人的,尤其是在他一觉醒来发现身边有个人,那感觉就像是吃屎了,他能连着三天都黑着一张脸心情相当不好。

    可是自从有了卓恩之后,他一天睡觉怀里不抱着这个小东西,他都觉得睡不踏实。

    晚上小家伙像只小狗,使劲地在他的怀里钻来钻去的,像是寻找什么似的,他睡眠向来很浅,所以只要怀里的孩子一动他就醒来,一夜醒来的次数没法计算,可是白天醒来他的精神状态却极好。

    为什么呢?

    后来他终于知道,这一个人睡眠质量的好坏跟睡觉时间的长短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萧腾去楼下接了杯水,正边走边喝,边想着一些事情。

    裤兜里的手机这个时候响了起来,萧腾微愣了一下,抬头朝着客厅的落地钟看去,这个时间了谁还给他打电话,找抽吗?

    将水杯从右手换到左手,萧腾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了一眼。

    嗯,的确是找抽的。

    毫不犹豫地将手机给挂断,萧腾一边喝着水,一边来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手机就在手里没有放下,果不其然,三秒钟后,再次响起。

    这次一直等响得都要自动挂断,萧腾才慢悠悠地将手机接通,可接通后却又不说话。

    “是不是吵到卓恩睡觉了?”萧寒轻声询问。

    萧腾撇了下嘴,阴阳怪气地说:“难道就不会吵到我睡觉吗?”

    萧寒在那边嘁了一声,听这声音像是睡觉的样吗?

    “跟你说个事,我跟云云有女儿了!”

    萧腾皱了皱眉,这人神经病吧?深更半夜的打来电话就为了给他说这件已经人尽皆知的事情吗?

    “萧寒你脑子抽掉了是不是?”

    “不是!”萧寒难得的没有跟他对呛,相反声音一直都是充满了笑意,“我是说我跟云云的女儿。”

    萧腾脸色随即拉下来,有些不好看,难道云开怀孕了?这么快?不是说不容易怀孕吗?这五年前生了双胞胎,现在这才多久就又怀孕了,开外挂了?

    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他却故意不这么问,而是哼了一声说:“我知道了,萧嘉懿嘛。”

    “没错,就是嘉懿!”

    萧腾一听这话,彻底的觉得这人是脑子有病,同时真心替云开委屈。

    虽说嘉懿的到来有些意外有些奇葩,但是怎么说也是萧寒跟别的女人的孩子,云开接受,那是因为她善良大度,可是萧寒这么的炫耀……他怎么可以这样?太不是东西了!

    “萧寒,我说你是不是想让我揍一顿?不就是自己管不住裤门跟别的女人有了个私生子,值得你这么炫耀吗?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能不能为云开多考虑考虑?

    “你女儿才是私生子呢!”萧寒对呛了一句,一听到这个“私生子”三个字,他的心里就极为的不舒服。

    嘉懿不是私生子,是他跟云开的孩子。

    只不过是,现在还不能百分之一百的肯定,要等明天做了亲子鉴定,然后等结果出来才知道。

    可他却可以百分之九十五的肯定,嘉懿就是他跟云开的孩子。

    所以他才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件事跟萧腾讲,不是炫耀,更不是刺激萧腾,而是分享。

    他想让萧腾知道,他有女儿了,其实也等同于他也有了女儿。

    虽然他丝毫都不会怀疑萧腾会不喜欢嘉懿,但是云开的女儿跟不是云开的女儿,这可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有时候他其实听挺醋的,自己的老婆被自己的孪生哥哥惦记着,很不爽。

    可他有时候想想,这样其实也没什么,等同于在这世界上多一个人来疼爱云开。

    云开父母不在了,爷爷奶奶不在了,外公外婆也不在了,这些她的至亲长辈都不在了,而萧腾既是大哥也是长辈,有时候也许她不会在他面前说的话会跟萧腾讲。

    在这个世界上,萧腾是除了他之外,唯一一个不计回报,拿心和拿命去对她好的人。

    甚至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还比不上萧腾,因为很多时候萧腾比他考虑的周到,比他更能够为她考虑的周全。

    静默了两秒钟,萧寒这才开口,“你有没有发现,其实嘉懿跟云云长得有些像,你仔细的想一想,如果嘉懿是贝蓓的女儿,那么嘉懿跟贝蓓哪点像?”

    萧腾刚喝了一口水到嘴里还没来得及咽下,听到萧寒这话,他的心猛地一颤,被口中的水呛到,咳嗽起来。

    咳嗽了好大一会儿,萧腾这才缓过劲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所以就小心地问了一遍,“你刚才说什么?”

    “刚刚我跟云云都发现,嘉懿除了跟我像意外,她的眉眼,嘴巴其实更像云云,在嘉懿的脸上根本就找不到一丝一毫贝蓓的影子,我跟云云怀疑嘉懿其实是我跟她的女儿,不过——”

    萧寒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到电话了传出“啪”地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其实是萧腾手中茶杯掉地上了,因为这件事太出乎意料,太令人不可思议,也太令人震撼了。

    如果嘉懿真的是云开和萧寒的孩子,那么就是说当年贝蓓偷走的不止是萧寒的种子,还有云开的卵子,她是怎么做到的?

    医院给云开的检查结果,萧寒跟他说过,既然如果医院说的没有错,那么贝蓓又是从哪里能够轻易得到呢?

    而且还是正好跟偷了萧寒的种子的时间那么的吻合?

    难道说,她一早就这样计划好了吗?

    那她是先拿到的谁的?

    虽然这个问题其实并不重要了,但是萧腾觉得他还是很有必要将这个问题弄清楚,他这个人,最喜欢刨根问到底了。

    直到感觉脚上的拖鞋湿漉漉,萧腾这才回过神,也听到电话里萧寒的声音,“萧腾,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明天做了鉴定就什么都知道了,至于贝蓓那边,你跟云开都不要再管了,我会处理好。”

    “好,不过这件事,我就先跟你一个人说了。”

    “除了跟我说你还能跟谁说?”萧腾嗤笑了一声,挂了电话。

    这一夜,萧寒躺在思尔的身边辗转难眠,激动得怎么都没有睡意。

    第二天天还没亮,凌晨四点,萧寒就爬起来了,悉悉索索地穿好衣服,给思尔身上的丝被盖好,自己简单地去卫生间洗漱了一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就走出了病房。

    云开和嘉懿都还在睡,他没进病房,只是推开门朝里面看了看,然后就离开了。

    当年得知云开不能怀孕的时候,从来不信奉神明的他仍是去了云城后山最大的寺院,许了愿,希望佛祖恩赐和保佑,能够让他和云开有个儿女,无论儿女,只要有一个就好,当然,多多益善。

    如今他要来还愿了。

    萧寒到寺庙的时候时间是早上五点多一点,但这个时候已经有人来烧香拜佛了。

    坐落在山顶的寺庙在一片烟雾缭绕之中,像极了神仙楼阁。

    寺院方丈,正在房内打坐,萧寒在小和尚的带领下来到方丈的房外。

    得到准许后,萧寒走进去。

    方丈是个近古稀之年的老头儿,慈眉善目的,在萧寒走进来的时候,他还冲他微微笑了一下。

    “大伯。”萧寒叫了一声。

    “老三过来了。”方丈示意他坐下。

    萧寒在椅子上坐下,看着他,“大伯,云云和孩子们都回来了。”

    “听说了。”

    萧寒微愣。

    方丈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不紧不慢地站起身,从桌上端起茶壶,倒了一杯清水,自己一杯,给他一杯,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你真以为我在这山上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现在和尚也与时俱进了。”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自己上个月新换的大触屏的智能手机,“这年头,只要有个这玩意,还有你不知道的吗?”

    萧寒笑了。

    方丈也笑了起来,收起手机,旋即恢复了一贯的神情,“来还愿的?”

    萧寒点头,“嗯”了一声。

    “改天带来让我瞧瞧,好歹你也叫我一声大伯。”

    “好。”

    “还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她讲。”萧寒犹豫了一下后又说。

    方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勾唇一笑,“其实你心里已经做了决定,不是吗?”

    萧寒哑然失笑,点头,是的确做了决定,可是他又犹豫了。

    “老三。”方丈叫了一声后,端起桌上的清茶,“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

    萧寒还愿后离开寺院,没有再去找方丈道别,步行到山下的时候接到云开的电话。

    “一大早,你去哪儿了?”电话一接通,云开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她应该是刚醒来,声音听起来慵慵懒懒的,他闭上眼睛都能够勾勒出她此时那小迷糊样。

    萧寒看了看时间,此时已经是清晨七点,还以为她昨晚上睡得那么晚,起码也要到八点才醒来,可转念一想,现在她是在医院睡着,估计就算是想睡也没法睡。

    不免就心疼起来,想着今晚无论如何让她回家好好睡一觉。

    “我来外面有点事,估计八点半之前能到医院,思尔和嘉懿醒来了吗?”

    “思尔醒了,嘉懿还在睡着。”云开回答完后,接着又问,“你现在在哪儿?”

    萧寒站在最后一阶石梯上,深吸了一口气,清晨的山上,空气不是一般的清新舒服,反正比市区里要好了很多倍。

    而且山中也十分的凉爽,他一路走下来也没出汗,相反还有点凉意习习的感觉。

    “我来趟后山。”萧寒没有说具体做什么。

    云开“哦”了一声,“那你回来的路上注意安全,我不跟你说了,我去洗脸刷牙。”

    “好。”

    挂了电话后,萧寒将手机揣进兜里,也没有着急着开车回去,而是在山脚下的停车场周围漫步了一圈。

    他想起六年前自己来这里的情形,当时他的心情不能够说很糟糕,但是低落是真的。

    那天大伯跟他聊了很多,可他最终连一句都没有记住,因为他压根就没有听进去。

    可是今天,他来的时候心情是愉悦的,放松的,此时离开也是轻松的。

    他终于得偿所愿,了无遗憾。

    东方,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霞光万丈,照在这静谧的山林,一切都如同被染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闪闪发光。

    从今天开始,一切都是新的。

    ……

    上午八点,萧腾带着还在熟睡的卓恩来到医院。

    云开看到萧腾怀里连睡衣都没换,可嘴里却叼着一盒牛奶在呲溜呲溜吸着的儿子,随即就皱起了眉头,对着萧腾说:“你这样惯着他,迟早会把他惯坏。”

    萧腾其实很想得瑟地说,我儿子我不惯着他,我惯着谁?

    可是没敢得瑟,因为在孩子妈面前,他总有种气短的感觉,怕自己一得瑟,会被收拾。

    于是就开口解释说:“我这不是给你们送饭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我也不放心,再说了,还不都怪你和萧寒,昨晚上回来那么晚,他睡都几点了?我又怕他饿,所以就热了牛奶让他喝。”

    云开看了看他,没再说什么,伸手接过他一只手腕上挂着的两个塑料袋,袋子里是两个保温饭盒。

    其实送饭这事儿他完全可以让保镖来做,云开实在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亲力亲为,甚至不惜抱着还没睡醒的卓恩一起来。

    “我抱他再去睡一会儿。”萧腾说完,就抱着卓恩去了思尔的病房。

    云开紧跟着也进去,嘉懿还没醒来,所以早饭暂且不用管他。

    思尔在病床上躺着,看到萧腾抱着卓恩进来,很是嫌弃地皱了皱眉,“爹地,你再这样下去,卓恩都不会走路了。”

    萧腾得意地眉梢一挑,“啊,没办法,爹地喜欢呀。”

    思尔“扑哧~”笑出声,“爹地,你越来越可爱了。”

    “可爱可不能用到爹地身上,你妈妈可以,爹地用可爱就太娘炮了,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

    萧腾将卓恩放在旁边的陪护床上,将喝完的牛奶盒丢进垃圾桶,拉起空调毯给他盖好。

    来到思尔的床边,低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脸色看起来比昨天好了一些。”

    思尔笑了,“那当然,我要一天比一天好,每天躺在这里难受死了。”

    “妈妈,等我好了,你也带我去参加你朋友家孩子的生日宴吧!”从来都没有去过别人家参加过宴席的思尔小朋友真的很期待,也很羡慕昨天卓恩能够去。

    云开点头,意识到自己以前的生活太单一了,自己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但是对孩子们这个喜欢朋友,喜欢新鲜事物的年龄段来说,她确实是疏忽了。

    “好啊,等你好了,妈妈带你去朋友家做客,哦对了,妈妈有个朋友的儿子,跟你和卓恩同年同月同日生,比你们只是早出生了一个小时而已。”

    萧腾随即就问了一句,“许言家那老二?”

    云开点头,提起许言家的儿子和女儿,她觉得人跟人之间的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她跟许言结识于一场相亲,却成了朋友。

    其实她这个人对陌生人并不是那种轻易就能够交心的,她生性冷淡,熟了还好。

    但是对许言,她是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觉得她们一定是能够成为朋友的。

    这种感觉类似于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那种初次见面的怦然心跳,虽不至于是一见钟情,但是却觉得他是不一样的那个人。

    萧腾了然,没再说什么。

    思尔却依然兴致很高,“那妈妈,他有没有我跟卓恩高?”

    小孩子都喜欢比身高,尤其是男孩子,尤其是年龄相仿的一群男孩子。

    可是今天,那个素昧谋面的男孩还是跟自己同年同月同日生,这事儿就大了。

    萧腾也表示很想知道答案,于是就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饶有兴趣地看着云开。

    云开歪着头很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钟,语气中肯地说:“似乎差不多,具体还真不知道,等你出院了你们见了面后比一下就知道了,所以啊,你这段时间可要好好吃饭,不可以挑食知道吗?否则别说那个小哥哥比你高了,到时候卓恩说不定都会超过你。”

    一般的孩子听完这些,再不济也会“哦”一声,并且表示一定好好吃饭,不挑食。

    可是思尔却不是那个一般的孩子,他听完后什么意见没有发表,更没有保证,而是问了云开一个问题。

    他问:“妈妈,你昨天就是去的你那个朋友家参加小妹妹的生日宴吗?”

    云开点头,“对啊。”

    萧腾抿气嘴唇,但笑不语。

    云开看到他笑,不明白他这个人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萧腾回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就一副欠抽的模样,抬起手指捏着自己的眉心。

    得瑟!

    云开白了他一眼,也没多想,打开其中一个保温饭盒,准备跟思尔两人吃早饭。

    这个时候却听到思尔清朗的声音响起,“妈妈,我已经五岁了,你不要总是把我当做是一个小孩子了好吗?昨天卓恩都跟你一起去了你那个朋友的家里参加你朋友女儿的生日宴,你难道还不知道你朋友的儿子跟卓恩谁的个子高吗?”

    这话问得云开有些哑口无言,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了。

    又听“噗~”地一声,有人笑了。

    云开狠狠地朝着萧腾瞪了一眼,终于知道他刚才那笑是什么意思了,她刚才太松懈了,居然没有察觉到自己跳进了思尔的陷阱里。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欠抽了,居然还给他老妈设圈套。

    不过说实话,她还倒是真的没有去细看到底是卓恩高还是左家宁高。

    但是她想,应该是左家宁高吧?因为在两个孩子爸爸的身高几乎一样的情况下,就看妈妈的身高了,许言比她高了起码也有五厘米吧,许言差不多都一米七了,她才一米六多一点,所以应该是左家宁高。

    但是也不好说,孩子们发育的早晚这个并不能够确定。

    她之所以那么说只是不想要思尔挑食,谁知道这孩子居然还会钻漏子,早知道这样就直接告诉他当然是左家宁高了,也就没这么多的事了。

    “妈妈,你就放心吧,不管我有没有那个男孩高,我都不会挑食的,因为我才不要让卓恩超过我呢。”

    云开松了口气,还算是挺有危机感的。

    她将移动餐桌拉到床边,把病床摇起来,将早饭摆在桌上,开吃。

    萧腾郁闷,居然都不问他,正想着,云开却已经问了,“萧腾你吃了没有?”

    萧腾立马回答,“没有。”

    “那就一起吃。”难怪她觉得今天的饭这么多,还发愁着一会儿吃不完,原来是有人还没吃。

    三人吃饭的时候萧寒从外面回来,大概是刚从山中出来的缘故,他浑身带着一股青草和花香的清新味,很好闻。

    “去洗手吃饭,对了,你刚过来有没有看嘉懿,醒来没有?”云开问。

    “看过了,还在睡着,我刚才顺便去找了下遗传鉴定科的主任,她说还是直接血液经鉴定吧。”

    云开点头,“好,那什么时候?”

    萧寒去卫生间洗了手,拿着毛巾擦着手出来,“一会儿吃过饭他亲自过来取样本。”

    云开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极其的认真和严肃,像是曾经还是个学生时候的她,马上要面临一场考试那样的严肃认真。

    她说,“好!”

    思尔很好奇,爸爸跟妈妈在说什么?

    孩子的大眼睛在萧寒和云开的身上滴溜溜地扫了几圈,然后目光落在萧腾的脸上,“爹地,你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吗?”

    萧腾夹了一个水晶虾饺放进口中,意味深长地看了孩子一眼,并没有立马回答。

    不紧不慢地吃完口中的虾饺,这才开口说:“你和卓恩马上就有一个姐姐了。”

    “又有一个姐姐?”思尔的反应有些强烈,眼睛盯着萧寒,一张脸有些难看。

    萧寒皱眉,他怎么了?为什么孩子这样的眼神瞅着他?

    还没等他问,却听思尔很生气地冲着他质问:“爸爸,你怎么可以这样!”

    这样?怎样?

    萧寒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地看向云开,云开表示自己也一脸懵。

    萧腾却不说话,悠闲自得地吃着水晶虾饺。

    思尔接着又问:“你到底做过多少次对不起妈妈的事情?一个萧嘉懿还不够吗?怎么又来一个女儿,你到底在外面还有多少个女儿?”

    说完萧寒之后,思尔就转而看向身边的云开,同样的脸色不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妈妈,你也是的,天底下那么多的好男人,你为什么偏偏非要他一个?我觉得爹地就不错,至少比这个人靠谱!”

    眼睛狠狠地盯了萧寒一眼,思尔决定,以后再也不跟他说话了,起码一个月都不搭理他!

    云开和萧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都笑了起来。

    “啪!”思尔生气地将手里的筷子拍在餐桌上,“你们还笑?我跟你们说,我是很认真的,如果你们继续这样,我决定了,我也要跟爹地过,我不要你们了。”

    萧腾立马放下手里的筷子拉住思尔的手,“好的儿子,来吧,跟爹地过,不,是爸爸,以后你也要叫爸爸。”

    萧寒和云开均是朝萧腾翻了个大白眼,小人!

    他刚才绝对是故意的,故意把话说得模棱两可的,让思尔误会,真是阴险!

    剜了萧腾一眼,云开看向卓恩,一脸的认真,语气也不急不缓,“思尔,你误会了,刚刚你爹地说的就是嘉懿,极有可能,嘉懿跟你和卓恩一样,都是妈妈的孩子。”

    思尔诧异,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足足有半分钟这才回过神。

    小眉头紧紧地皱着,“妈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既然嘉懿姐姐是你生的,那你怎么会不知道啊?”

    云开扶额,这个问题要她怎么跟年仅五岁的孩子讲呢? 


272:结局篇,心底的秘密5

    云开到底是没有给思尔解释,为什么嘉懿跟他和卓恩一样都是她的孩子这个问题,随便编了个理由就搪塞过去了。

    早饭后,遗传鉴定科的主任带着助手来到病房。

    见到萧寒和云开,很恭敬地叫了声,“萧先生,萧太太。”

    萧寒颔首。

    “那现在开始抽血取样吧?”

    “开始吧。”

    正准备在嘉懿的手指上刺破取血样的时候,嘉懿却突然睁开眼睛。

    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这孩子突然就跟发疯了一样,将原本就预计她会醒来,所以有护士按着她手臂的那护士给推开,然后从床上跳起来,站在床上拿着枕头挥在手里。

    “你们这些坏人!别碰我!”

    “你们后退!再敢上前我就杀了你们!”

    “不许碰我!”

    孩子的眼睛直直地瞪着,脸上全是惊恐和不安,浑身瑟瑟发抖着,却倔强地依旧在挣扎。

    萧寒看着这一幕,心一下子就碎了一地。

    因为这样的一幕,像极了当年发生在他身上的那一幕。

    此时此刻他可以不用调查就完全能够肯定,这个孩子当日遭遇了什么,还不止一个人。

    眼泪无声地就从萧寒的眼眶里流了出来,他深深地看了这孩子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云开这边,护士正在给她抽血取样,她不能够立马动,只是看了眼萧寒,然后等护士将血样取走后,她没有去按手指上还在流血的小口,连忙站起身来到床边。

    “嘉懿,嘉懿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我是……”

    “妈妈”二字,就在嘴边,可却怎么也吐不出口。

    云开站在床边,看着触手可及的孩子,眼中渐渐升起一层薄雾,遮挡了视线。

    “坏人!坏人!”嘉懿突然朝她走了两步,拿着手里的枕头用力地朝着她的头砸了下来。

    “萧太太!”有护士叫了一声,正要上前去拉云开,却被她制止,“你们都先出去,等一会儿我再叫你们进来。”

    众人看了看她,没说什么,转身都离开了病房,顺便将房门也给关上了。

    病房里一下子少了不少的人,就只剩下云开自己,嘉懿的心里没那么害怕了,小脸上的恐惧也消散了不少。

    她低头看了眼刚刚从手里掉落的枕头,弯下腰快速捡起来,扬在手里,瞪着云开。

    “你不要过来,否则我打死你!”

    云开撇过脸擦去眼泪,抽了下鼻子,扭回头,声音有些哽咽,却保持着微笑的模样。

    她看着眼前跟她对峙的孩子,越发的觉得孩子的那双眼睛那么那么的像自己。

    一定就是她的女儿,她没有生养的女儿。

    “嘉懿,你不要害怕,我不过去,你看,我就站在这里,你别紧张。”

    嘉懿并没有听进去她的话,反而是凶巴巴地说:“我叫利利,贝利利!”

    云开知道自己此时不能够激怒孩子,虽然她很想纠正她,但最终还是没有。

    “好利利,利利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我们可以聊聊天吗?”

    “你是坏人!小三!”

    “利利……”云开抿了下嘴唇,将一些话硬生生地咽回肚子里。

    虽然还不能够完全的确定这个孩子就是自己的孩子,可云开的心依然难受的要命。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孩子,嘴巴蠕动着,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两人一个站在床上,一个站在床边,对峙了好大一会儿,最终嘉懿因为肚子饿得咕咕叫而不得不提前宣告失败。

    但是在孩子放松警惕之前她给了云开一个警告,“你离我远点!否则我打死你!”

    云开点头,朝后退了两步。

    嘉懿看她朝后退两步,这才在床上坐下,揉了揉饿得难受的肚子。

    “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拿早饭过来。”云开转身准备出去,却听身后嘉懿说道,“假惺惺的!谁知道你给我的饭里面有没有毒?”似是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儿,她又扭头在周围看了看,紧张而又生气地问,“我妈妈呢?你这个坏女人你把我妈妈弄到哪里了?”

    云开紧紧地抿着嘴唇,转过身,面色平静地看着瞪着她的孩子,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说:“我们先吃饭好不好?你放心,贝蓓她好好的,吃过饭我带你去见她,先吃饭,好吗?”

    到底是个孩子,饿得实在是难受,虽然嘴上没说,但是眼神已经表达了心底的真实想法。

    云开弯了弯嘴唇,转身离开。

    没一会儿,云开从隔壁的房间里将早饭带过来,看了看角落里的移动餐桌,又看了看床头的小柜子,轻声询问:“你是要坐在哪里吃?”

    嘉懿语气生硬地回答,“哪里都行。”

    云开点头,那就坐床上吃好了。

    她将移动餐桌拉至床边,调整好位置,然后将早饭放在桌上。

    萧腾今天做的早饭是红枣小米粥,水晶虾饺,还有一个凉拌菜和一个炒青菜。

    当饭菜放在跟前的时候,嘉懿的肚子叫得更加的厉害了。

    “咕噜噜——”

    嘉懿连忙用小手按着自己的肚子,企图阻止,可似乎欲盖弥彰。

    声音云开都听得清清楚楚,她笑了笑,“赶紧吃吧,不过要慢一点,别噎着,先把粥喝了。”

    嘉懿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这才端起桌上的小米粥。

    小米粥已经不是特别的烫,刚好能够入口。

    孩子几乎是没怎么停,把一碗粥都喝光了,可还是很饿。

    正要伸手去抓虾饺,云开已经用筷子夹了一个送到了她的嘴边。

    嘉懿没张嘴,相反却瞪了她一眼,伸手将送到嘴边的虾饺打掉在了地上,自己伸手就抓了一个胡乱塞进嘴里。

    “没有洗手就吃东西,会肚子疼的,既然不想让我喂你,那你就自己用筷子夹着吃。”云开将手里的筷子递出去。

    她知道现在不能够勉强,而且也不是能够勉强的来的事情。

    毕竟这六年来,在孩子的身边,在孩子的认知力,她的妈妈只是贝蓓。

    而她,却是一个被定义为坏人的女人。

    她要有耐心,要一点一点改变这个孩子对她的看法,一点一点走进她的心里。

    可谁知道嘉懿非但没有伸手去接她递过来的筷子,相反再一次抬手将筷子打掉,然后一下子抓了两个虾饺塞进自己的嘴里,姿态挑衅地看着云开,放佛在说,我就是吃,怎么滴?气死你!

    云开有些无奈,有些心酸,孩子这般的抵触她,心里怎会不难过?

    可是,好在一点的是,她有带孩子的经验,虽然不一定能够完全的通用,但是起码小孩子的一些心理她也是能够猜到的。

    “嘉懿——”

    “贝利利!”

    云开刚叫出名字,却被嘉懿给高声纠正。

    小女孩此时不仅只是瞪着眼睛,脸上,眼中都是不耐烦和怒气。

    她觉得,这个女人不但是个坏人,是抢走她妈妈男人的小三,而且记性还不好。

    jia yi?谁叫这个名字?也不知道是哪两个字,总之难听死了!

    云开抿了下嘴唇,看着孩子这样的神态,心里梗堵得更加难受。

    她不知道萧寒去哪儿了,如果他此时在身边,也许她会好受一点,毕竟这个孩子还是承认他这个爸爸的。

    可是萧寒不在,她只能自己面对,解决。

    想了一会儿,云开面色平静却又极其认真地看着嘉懿,温和地开口说:“名字这个问题我们暂且不讨论,等你爸爸回来再说。我们现在就说你用手抓东西吃这件事,如果你肚子疼,生病了,需要吃药的人是你还是我?需要打针输液的人是你还是我?”

    嘉懿盯了她一眼,没有回答,但是很明显,刚伸出去又要去抓水晶虾饺的手顿了一下。

    吃药她还可以,但是打针,她最害怕了,尤其是一想到那尖尖的枕头扎进她的肉里,她觉得浑身都是疼的。

    云开看她这个反应,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嘴角。

    像他们这么大的孩子,有几个不害怕打针的?

    别说孩子了,就她自己这么大的人了,有时候生病不得不输液打针的时候她都感觉疼的不行,闭着眼使劲地抿着嘴唇,吓得浑身的肌肉都是紧绷的。

    所以,这一步,肯定没走错。

    “你现在本来就在生着病,难道你忘了你这几天一直都在发烧吗?这里是医院,知道刚才那些叔叔和阿姨为什么要扎你的手抽血吗?因为你病得有些严重……需要化验血。”

    嘉懿已经捏在手里的水晶虾饺伴随着她浑身一抖的这个动作,从手中脱落,掉在了跟前的移动餐桌上。

    云开只是快速地扫了一眼桌上的虾饺,并没有再说话,而是捡起地上的筷子,放在了饭盒袋里,从里面又掏出来了一双干净的,放在粥碗上。

    停了差不多一分钟,嘉懿有些难为情地动了动嘴唇,“我生病严重吗?会死吗?”

    一句“会死吗?”放佛拿着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刺入了云开的心脏。

    这种尖锐而又清晰的疼痛令她浑身禁不住地缩了缩。

    死亡,本不该是一个小孩子考虑的事情,因为在她的认知里,死亡这个概念应该是遥远的,陌生的。

    可是她此时此刻却清晰地从这个孩子的眼中,看到了恐惧,那是一种从心底翻涌上来的浓浓的恐惧。

    这样的恐惧,令她也开始恐惧起来。

    可她恐惧的却不仅仅只是死亡,还有对人性的认知。

    过了好一会儿,云开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摇了下头,“不会,但是需要医生给你抽血检查,然后看一看到底是得了什么病,要及时的治疗。”

    嘉懿咬着嘴唇,唇瓣被咬得发白,似是在犹豫,在给自己做着斗争。

    过了大概三十多秒钟的样子,她点了下头,“那好吧,我让他们给我抽血,但是……能不能不要太疼?”

    云开的心里既欢喜又难过,她忍着没让眼泪流出来,并且还用一种温和的姿态呈现在孩子的面前。

    这个孩子对她的印象不好,她要一点点的改变,先从微笑开始。

    她相信,她的微笑早晚有一天能够打动这个孩子的。

    到那时候,她一定会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究竟是谁对她最好。

    也到那个时候,她一定会问她叫一声,妈妈。

    她真的很期待很期待,能够从她口中,真真正正的问她叫一声,妈妈。

    可同时,云开的心里却又有一丝的愧疚和自责。

    毕竟,抽血不是为了检查是否得了什么病,而是为了做亲子鉴定。

    在还没有跟孩子完全相认的时候,她已经对孩子撒了谎。

    她不知道日后孩子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怪她,但她现在除了这样还能怎么样做?

    将错就错吧,先把通往孩子心里的门打开,等她进去之后,再一点一点的改变。

    她想,将来有一天,等孩子长大了,会理解她,原谅她的。

    “……我会跟他们交代的,不过你现在先把饭吃了。”稍微停顿了一下,其实是犹豫,云开又试探着问,“要不要我喂你吃?”

    嘉懿看了她一眼,脸色再次恢复了不好,冷冷地说了两个字,“不用!”

    云开也没有再坚持,让孩子接受她,需要一些时间。

    十多分钟后,嘉懿吃过早餐,云开让门外的医生和护士都进来,并且提前也跟他们交代了一些事情。

    在伸出手抽血的时候,云开就站在嘉懿的身边,她真的很害怕,小脸紧紧地皱着,眼睛也死死地闭着,浑身僵硬。

    其实在手指上扎一下,挤出来一点血,也没有那么的疼,疼的只是我们的心理。

    “嘉……利利,我问你一件事。”云开在护士用蘸了酒精的棉棒擦拭嘉懿手指的时候,开口说了话。

    嘉懿果真“上当”,睁开眼睛看着她,表情也放松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也没有了刚才那样的紧张和害怕,她问:“什么事?”

    这时候,聪明的护士迅速的在孩子的手指上刺破,鲜红的血液顿时就冒了出来。

    嘉懿只是“嘶”了一声,但是声音很轻,眉头也皱了一下,朝着手指看了一眼,随即就恢复了平静,甚至还有些骄傲,“真的不是很疼呀!”

    护士笑了,“你很勇敢!”

    哪个孩子会不喜欢夸奖呢?

    嘉懿甜甜地抿着小嘴笑了,然后转而就又看向了云开。

    云开知道她是在等着她开口,其实她不过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而已。

    但她的大脑里此时也飞速的产生了一个问题,她低声温和地询问,“你暑假开学是要上小学一年级还是学前班?”

    嘉懿歪着脑袋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却反问:“学前班是什么?”

    云开解释说:“其实跟幼儿园差不多,就是在上小学一年级之前的那一年学习,是为了让你适应从幼儿园到小学之间的一个过渡。”

    “我也不知道,我以前在A国没有学前班,这个要问我妈妈。”随即嘉懿却似是想起了什么,十分警惕地看着云开,“你问这做什么?”

    “当然是征询一下你的意见了,是你爸爸让我问的。”云开想,如果事情带上萧寒的话,可能会好一些。

    果不其然,嘉懿没再继续的追问。

    护士和医生取过血样离开,云开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此时的病房里只有她们两人,嘉懿有些小紧张,在地下室里被折磨了那几天,孩子很害怕,她知道眼前这个坏女人很厉害,所以她不能够惹怒这个坏女人,她要想办法离开这里去找妈妈。

    “我妈妈呢?”

    “她……现在应该在她家里吧,你想她了?”

    一想起孩子口中的那个妈妈是贝蓓而不是自己,云开的心里都涌起一股股的愤怒,她想将贝蓓那个女人给生煎活剐了。

    可她又觉得,生煎活剐了都不足以让她解心头之恨。

    看着眼前的这个孩子,她越看越觉得像她跟萧寒的孩子,越看越想抱一抱她。

    来日方长,她告诉自己。

    嘉懿抿了下嘴唇,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是不是把我妈妈杀了?那些坏男人用棍子和鞭子打妈妈,还用脚踢妈妈,妈妈流了好多血。”

    对贝蓓遭受了什么,再严重的,云开也觉得那是贝蓓罪有应得。

    只是看着孩子因为心疼和担心贝蓓而眉头皱起的样子,她的心里很难受。

    垂眸压了压心头泛起的阵阵梗堵,云开轻声询问:“那你呢?他们有没有打你?”

    嘉懿抬起小手捂住自己的左脸,那个人打了她一巴掌,很疼,她当时趴在地上什么都不知道了,而且耳朵也听不到声音,她以为自己都要死了。

    还好,还没有死。

    “他们打你的脸了?”

    嘉懿“嗯”了一声,眼圈有些泛红。

    其实她不是第一次挨打,妈妈也经常打她,有时候揪着她的头发将她的头磕在墙上,有时候用穿着高跟鞋的脚踢她的肚子,有时候还会用涂着漂亮指甲油的手打她的脸。

    妈妈总是说,不打她,她都不会长记性,打她是为了她好。

    所以,虽然每次妈妈打她的时候她都很疼,很难过,可她都没有哭,因为她知道,妈妈打她是为了她好。

    可是,可是,她真的不想挨打。

    有时候她只是想要吃一块巧克力,妈妈就狠狠地揍她一顿,说她贪吃,说她不懂事。

    还有时候,她只是因为早晨晚起来了几分钟,妈妈就打她,说她真懒,骂她是头猪。

    还有很多很多,她不知道别的小朋友的妈妈会不会打自己的宝宝,但她知道她的妈妈会打她。

    所以当妈妈问她想不想要爸爸,想不想要回到爸爸身边的时候,她立马就回答,想!

    因为,她想,爸爸应该是个慈祥的爸爸,不会打她,如果回到爸爸身边了,妈妈也许就不敢再打她了。

    所以,她很想很想有个爸爸。

    在A国的时候有个霍叔叔,霍叔叔对她很好,可是霍叔叔喜欢妈妈,他太听妈妈的话,妈妈打她,霍叔叔都不敢说妈妈,所以她不喜欢霍叔叔,霍叔叔也不是她的爸爸。

    她知道爸爸不喜欢妈妈,所以她才更想要回到爸爸的身边,因为她想爸爸不喜欢妈妈,所以肯定不会听妈妈的话,这样如果妈妈真的打她了,爸爸也会收拾妈妈的。

    虽然,她也很爱妈妈,也不想要爸爸真的收拾妈妈,可她真的不想挨打。

    每次鼻青脸肿的去学校上课,同学们都会笑话她。

    她不想被人笑话,一点都不想。

    眼泪“吧嗒吧嗒”地就从嘉懿的眼中落了下来,她垂着头紧紧地抿着嘴唇,一双眼通红通红。

    云开虽然知道萧腾的人那时候将贝蓓和嘉懿抓起来的时候肯定会打她们,甚至她自己都想过要好好的收拾她们,可是今日不同于昨日了。

    嘉懿是她的孩子。

    一想到孩子这么娇嫩的脸上承受了不知道多少个人多少巴掌,她的心都像是被狠狠地撕扯着,疼得她几乎都要承受不住。

    “对不起,让我看看,脸还疼不疼?”云开起身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捧起孩子的脸,“他们打了多少下?”

    嘉懿撇过脸不去看她,声音哽咽地回答,“一下,可是很疼。”

    “对不起,对不起……”云开紧紧地抿着嘴唇,豆大的眼泪从眼眶里一颗接连一颗的落下,她猛地将孩子抱在怀里,再也忍不住,哭出声响。

    虽然才一下,可是却狠狠地打在了她的脸上,她的心上。

    嘉懿突然被她抱紧,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吓懵了,也忘了掉眼泪。

    好大一会儿,嘉懿才反应过来,挣扎着想要从云开的怀里出去,可没有办法她抱得太紧了。

    这个时候又听云开声音沙哑地说:“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嘉懿虽然十分的排斥云开抱着她,可是孩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又对这个拥抱有些欢喜。

    从来还没有一个人这么紧的抱过她,这种感觉她也说不出来,反正有些开心。

    她从记事的时候妈妈就没有抱过她,晚上睡觉也是她一个人。她有时候撒娇想要跟妈妈一起睡觉,她总是不同意,惹她不开心了,她就骂她,甚至还打她。

    云开抱着嘉懿抱了足有十分钟,这才止住眼泪,松开手,抽了下鼻子,微笑着看着跟前的孩子,“打你的那个人你还记得长什么样子吗?改天我替你收拾他,好不好?”

    嘉懿愣了足足十秒钟才回过神,明亮的大眼睛里有着浓烈的惊讶,但也闪烁着怀疑,还有一丝丝的期待。

    她没有说话,但云开却将她眼中的一切都读懂了。

    云开笑着点头,给她鼓励,她想让孩子问出来,真的吗?

    又过了一会儿,嘉懿还真的动了动嘴唇,看着她十分不确定地问:“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一会儿我就给你爸爸打电话,让他把打你的那个人找过来,你好好收拾他一顿好不好?要是你觉得不解气的话,我也可以帮你。”

    嘉懿这一次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嗯!”

    从小到大,在她记忆里,她从来都是被人打骂欺负,在家里妈妈打她骂她,在学校里,由于她长得和那些黄头发蓝眼睛的孩子们不一样,他们总是欺负她,一开始她还反抗,有人打她,她也会还手,可是后来有一次,她打了一个小女孩,女孩的妈妈找到学校,老师把妈妈也叫到了学校,妈妈得知她打了人,也不问她为什么打人,就将她狠狠地揍了一顿,而且还惩罚她一晚上不许睡觉。

    从那时候她就知道,别人欺负她,她要忍着。

    可是后来妈妈又告诉她,如果遇到云开和云开的儿子,如果他们欺负她,她就要还手,因为云开和云开的儿子是坏人。

    从小妈妈就告诉她,她的爸爸被一个叫云开的女人抢走了,云开是坏人,是小三,是践人。

    可是此时这个叫云开的坏女人就坐在自己的身边,刚刚她抱着她哭了,哭得像她伤心难过的时候哭的样子,然后她又说她能够帮她收拾打她的那个男人。

    虽然她很讨厌云开,讨厌她抢走了她的爸爸,可是,现在,她似乎也有点不是全部的讨厌她。

    云开笑了笑,然后站起身,“那我给你爸爸打个电话,一会儿就让那个人过来,好不好?”

    “好。”

    云开拿着手机离开病房来到外面,给萧寒拨电话。

    ……

    萧寒离开病房后一路来到楼层的公用洗手间里,洗手间里这个时候正好没人,他站在洗手台前,双手掩面,眼泪从指缝里一股股地流出来。

    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她的女儿会和他一样遭受这样的折磨。

    女儿才六岁啊,还是个那么小那么小的孩子。

    心痛的要死,萧寒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可还是有低低的抽泣声传出来。

    偌大的洗手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他的哭声不断地回荡着,他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裂开的声音,碎了一地。

    这六年来女儿到底是怎么度过来的,他不知道,但只是一想她曾经可能会历过的那些,他都难受得连呼吸都没有办法呼吸,他恨自己,他恨不得将自己宰了。

    可是宰了自己又能改变什么?他现在要做的是收拾贝蓓,替女儿报仇,然后以后加倍的疼她爱她,将这六年他没有给她的父爱加倍的给她。

    想到这里,萧寒松开捂着脸的手,看着镜子里那双眼睛通红,满脸泪痕的男人,他觉得很陌生。

    他以前极少流眼泪,即便是流泪也会选择在深夜里,躲在漆黑无人的角落默默地流泪。

    可是后来,由于云云,如今又因为孩子们,他的眼泪多得他都控制不住,说来就来。

    流泪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相反,却让他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人,一个男人。

    曾经所有的人都说萧寒冷血无情,可怕骇人,说他是魔鬼,说他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他嗤笑,不以为然,从来没有觉得那样有什么不好。

    可是随着后来他的生命里渐渐地多了一个又一个无法割舍的人之后,他终于知道,曾经的自己多么的可怕,令他自己都觉得可怕。

    反而是如今的自己,才是有血有肉的一个人。

    萧寒拧开水龙头,将水打开到最大,然后低头,将脑袋伸在了水管的下面。

    强力的水里冲击着大脑,也让萧寒整个人清醒下来。

    冲了差不多有五分钟,萧寒这才将头抬起来,关掉水龙头。

    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又用手拨弄了几下湿漉漉的头发,很多水珠都落在了跟前的镜子上,他抬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似乎没那么红了。

    其实他并不知道自己在洗手间里呆了多久,直到裤兜里的手机响起来,他这才抬步朝着门口走去。

    恰好也有人进来,跟那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低头从裤兜里掏手机,然后也没留意到,总之跟进来的人撞了一下肩膀。

    他掏出手机没来得及看是谁打来的电话,侧脸对撞着的人说了声“抱歉”,然后打算离开,可余光却看到那个人停了下来,瞪着眼看他,眼神有些怪异。

    大概是出于一种本能,他扭头看了那个人一眼,不记得自己认识,然后便转过身,低头去看手机上的来电。

    “云云,我马上就回去。”

    萧寒接着电话抬步走开,等他的身影和他的声音均消失在了走廊里,一直站在洗手间门口的男人迅速的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四下看了看,然后拨出去了一个电话。

    电话拨出去后,男人就探头探脑地四处看着,一副十分警惕的样子。

    约莫过了五秒钟的样子,电话接通。

    男人一手捏着电话,一手捂着嘴巴,声音刻意的压低,满脸堆笑地说:“老大,你猜我刚才遇到了谁?”

    电话那边估计是骂了一句,只见男人的脸变了变,但下一秒依旧很狗腿地陪着笑脸,“老大,你记不记得好多年前,就是我们被条子抓进局子里的前一天,我们玩过的那个小子,长得挺帅气的那个小子,就在黑胡同口,山羊,孢子我们几个从酒吧出来遇到的那个小子。”

    电话里的那个人似乎是在回忆,所以好大一会儿男人都没有出声,只是双贼贼的眼睛不停地四处扫着,人也长得跟他此时的神态很贴切,尖嘴猴腮,贼眉鼠眼。

    “有点印象吧?那晚上之后,隔了一天,我们就被条子抓了,我一直都怀疑是那小子报的警,当年进监狱我就发誓,等我出来了一定要找到报警的那个人,非弄死他不可,老大,我们蹲了十几年的监狱,这口气不能够就这么咽下了。”

    “好,那我就盯紧这个人,先确定一下是不是当年那个小子,我也就看着长得极像,不过这个人的年龄倒是有点不太符,不过也可能有些人显老。”

    “行,老大,晚上我去酒吧找你。”

    挂了电话后,男人去撒了个尿,然后就走出了洗手间。

    先是在整个楼层里溜达了一圈,并没有再见到他刚才碰到的人。

    正想着,难道那人只是上了个厕所然后离开了?

    却听到从旁边的病房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这个声音……

    男人勾唇笑了,他刘阿郎这辈子没什么本事,但是爹娘生的好,只要是他耳朵听到过的声音,过耳不忘。

    看了看病房的房间号,然后装作过路人,目不斜视的经过病房门口。

    萧寒恰好从病房里出来,天生的敏感让他一下子就留意到这个一闪而过的身影。

    虽然只是个背影,但是由于他那会儿特意的留意了这个人,所以很快就认了出来。

    这个人不就是刚刚在洗手间门口碰到的那个人吗?

    他在这里做什么?

    萧寒顿足,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几秒钟,然后朝着不远处站着假扮成医护人员在走廊里来回走动的一个保镖递了个颜色,那人就走了上去。

    “请问先生,你是来看望病人的吗?”

    刘阿郎看了眼出现在跟前的医生,“嗯”了一声,装模作样地在寻找病房。

    “先生,请问你要看望的病人在哪个房间,我可以带你去找。”

    “具体我也不知道,他就跟我说在这医院里住院,电话这会儿也打不通,所以我就只能一间病房一间病房的找。”

    “那你的朋友或者家人的名字是什么?我可以去服务台给你查一下,我是这个楼层的值班医生,我姓陈。”

    “哦,陈医生啊……”刘阿郎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朋友的电话。”

    说着刘阿郎就拿着手机朝一旁走去,边走边说:“你丫的,你也不说清楚,不是在1号住院部啊,真是的,知道了,挂了!”

    挂了电话后刘阿郎对着“医生”笑了下,“不好意思,来错地儿了,他不在这里。”说完转身就朝着电梯口走去,步伐凌乱。

    等他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保镖看到电梯上显示的数字是2。

    保镖拉了下白大褂的衣领,对着上面的耳机低沉着声音交代,“刚刚从6号电梯下去一个男人,身高在169厘米左右,身形清瘦,平头,身着蓝色短袖,黑色运动裤,白色运动鞋,形迹可疑,他可能会在2楼下电梯,跟着他,不要打草惊蛇。”

    吩咐完之后,保镖转身朝着走廊里走去,没走几步,跟萧寒碰面。

    “先生,已经安排人跟着了。”

    萧寒点头,“守好这里,寸步不离,我出去一趟,有事给我打电话。” 


273:结局篇,心底的秘密6

    萧寒在医院的楼下,遇到从外面进来的萧腾。

    “干什么去?”萧腾挡在了萧寒的面前,脸色沉沉。

    萧寒冷冷地看着他,“让开!”

    萧腾站着没动,两人对峙着,谁也不肯让。

    最后,还是萧寒侧身,准备走,萧腾却也挪了挪,再次挡在他的面前。

    “你到底要干什么!”萧寒咬着牙,一字一句都咬得很重。

    萧腾伸出手,将萧寒衬衣的领子捏了捏,声音不急不缓的开口,如同闲聊,“你现在要做的事情是回去陪着你的老婆和孩子,其余的事情不需要你管。”

    萧寒却寒着一张脸,态度十分的坚决。

    这件事,任何人都不能插手管,他必须亲手处置。

    “不!这件事我必须亲自动手!”

    萧腾嘴角噙着笑意,缓缓地吐出四个字,“想都别想。”

    话音落下,跟在身后的两名保镖已经上前,站在萧寒的左右,意思是,要么你自己乖乖转身回去,要么就只能够得罪了。

    萧寒愤怒地瞪着萧腾,一张脸越发的黑沉。

    他攥着拳头,放佛在极力地压抑着不让自己出手。

    两人就这样面对着面,僵持了足足两分钟,萧寒再也忍受不了,抬起攥成拳头的手。

    只是,手刚抬起来,两只手均被两边的保镖按住。

    萧腾没有生气,缓慢的口吻中带着一丝嘲弄,“如果你执意,我不介意再把你关起来,直到我处理完所有的事情。”

    “萧腾你少他妈多管——嘶——”

    萧寒的话还没说完,萧腾一拳头打在了他的腹部。

    打过之后的手,萧腾送到嘴边吹了吹,依然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神情带着轻蔑和挑衅。

    萧寒被他这一拳头给打得弯着腰半天都没有缓过劲,咬牙切齿地骂道:“萧腾你混蛋!”

    萧腾被骂,一脸的无所谓,语气清淡地说:“你别做无谓的挣扎,受罪的还是你,乖乖听话在医院里呆着,等思尔出院,一切障碍都会清除,安心跟云开还有你们的孩子过日子不好吗?再说了,你这是有个哥,不是没有。”

    顿了顿,他抬头看向前面,略微沉思了几秒钟,再次开口,“萧寒,你跟我不仅仅只是容貌相似,声音相似,我们的体内流着一样的血液,甚至我们的DNA都是惊人的相似,你跟我之间,没有必要分那么清楚。

    当然,为你做的这些事情,也不仅仅只是为了你,为了孩子们,为了云开,也为我自己,我很享受当哥哥的这种感觉,很满足,能够保护自己的弟弟,能够为你做一些事情,我很开心。

    你跟我不一样,你有家,有妻子,有儿女,做任何事情之前你都要先考虑他们,你是他们支柱、安全和踏实,所以你不能有任何的事,而且你还要活得比过去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好,这样你才是个男人,负责任的男人。

    听哥的话,这件事让哥去做。

    你和云开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更何况我现在还有了卓恩,所以我也不会让自己有任何的事,我也会活得好好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将来我还想看着卓恩长大,找女朋友,结婚,生孩子,我还想当爷爷,想抱孙子。

    当然,你也一样,可我毕竟家小人少,不像你,所以别跟我争了,好好在医院里陪着云开和孩子们,听话。”

    萧寒看着萧腾,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正在发酵的面包,胀得他说不出话。

    眼睛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大概是飞进了虫子,酸酸的,涩涩的。

    他一直都知道萧腾对他很好,他们虽然总是吵架,打架,斗狠,可在萧腾的眼里,不管他看起来有多比他老,他永远都是他的弟弟。

    萧腾并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今天他能够说出这些话,大概也是在心里酝酿了许久,思考了许久。

    以前没有兄弟的时候,看着别人有兄弟,怎会不羡慕呢?

    后来有了,说实话,还有些不愿意承认,觉得他们也就出生相差了几分钟,凭什么萧腾就要是他的哥哥,他从来不愿意问他叫哥,唯一的那一次,他后来也觉得自己当时一定是脑子抽掉了。

    可此时此刻,心里翻涌的情绪,就像是滔滔的江水,铺天盖地的呼啸而来,将他包裹着在其中,将他淹没。

    这张脸,这双眼,他在镜子里看了四十年,却从来没有觉得有多好看,多和蔼可亲,可是今天,他觉得是那么的好看,他都舍不得移开眼睛了。

    可视线却越来越模糊,明明是近在咫尺的男人,他却有些看不清楚了。

    手臂不由自主的抬起来,伸向那个模糊的身影,抱紧,再紧。

    “哥……”四十岁的男人了,这样挺矫情的,他也觉得,可是人这一生,男人这一生,能矫情几次呢?

    什么自尊,什么面子,统统都滚远点吧!

    这一刻,不需要!

    “谢谢你,哥。”

    萧腾弯了弯嘴角,也抬起手,抱了一下便松开了手。

    萧寒却没有立马松开,又抱了一会儿这才直起身。

    一旁的保镖都是些大老粗,但也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扭过脸。

    萧腾噙着嘴角的笑意,抬起手在萧寒的肩膀上拍了拍,“回去吧。”然后转身离开。

    此时已经临近中午,阳光很热辣。

    萧寒站在住院部的大厅门口,望着走在阳光下的男人,他不仅是容貌声音跟他像,身形背影也很像,他说的很对,他们的DNA也惊人的形似,他是他的哥哥。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男人有哥哥,但又有多少男人有孪生哥哥?

    萧寒觉得很自豪,很幸福。

    阳光照在萧腾的身上,他的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璀璨的光芒,那么的耀眼。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裤,白色的衬衣,跟他的衣服差不多,其实这几年他们两人不但饮食作息时间相似,连穿着也差不多一样了。

    萧寒笑了,再次冲着光芒里的人喊了一声,“哥!”

    萧腾脚步顿住,却没有转身,嘴角的笑却更加的大,更加的灿烂。

    当哥的感觉真好,以后让云开也问他叫哥,整天“萧腾”“萧腾”的叫着不搭理他们,还真以为他好欺负呢?

    这俗话说,长兄如父,哪里有儿女叫父亲名字的?

    大逆不道啊!

    ……

    三日后,云开和嘉懿的亲子鉴定结果出来。

    当遗传鉴定科的陈主任将结果拿给萧寒看的时候,他说了句,别告诉我结果,把结果装进信封里,拿给我。

    陈主任微愣,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萧寒拿着撞在信封里鉴定结果去找云开,云开此时正在思尔的病房里给孩子们讲故事。

    这三天,嘉懿大概是因为云开的温柔攻势,而有种弃甲投降的意味。

    这孩子虽然对着云开,思尔和卓恩说话的时候依然语气冲冲的,态度很不好,但是她也不再问云开叫小三或者践人或者坏女人,对思尔和卓恩,她有时候也会叫他们的名字,而且叫的十分的顺口。

    在嘉懿的心里,不管她的妈妈是谁,总之,思尔和卓恩是她的弟弟,因为他们是一个爸爸。

    这几天,嘉懿也接受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现在已经改了名字,从原来的贝利利,改成了现在的萧嘉懿。

    小小的孩子,她在想,是不是改了名字之后,以后就再也不跟妈妈一起生活了?

    虽然她这几天很想妈妈,可是一想到以后跟着爸爸生活再也没人打她了,她又似乎不那么想妈妈了。

    云开对她很好,她会像喂思尔吃饭那样有时候也喂她吃东西。

    她会在她想吃苹果的时候帮她把苹果皮削掉,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她吃。

    她会在每天晚上给她调好洗澡水的水温,等她洗完澡,她会给她吹头发。

    哦,还有,她每天早上都会给她梳头发,给她扎漂亮的头发辫子,每天都不重样。

    她还会在晚上的时候亲亲她的额头,当然是在她闭上眼睛假装睡着的时候,然后跟她说,宝贝儿,晚安。

    其实,有个这样的后妈,也还不错。

    因为这些是以前妈妈从来都没有给过她的,妈妈不会喂她吃饭,不会给她削苹果吃,不会给她吹头发、扎头发,更不会在晚上睡觉的时候亲她的额头对她说宝贝儿,晚安。

    她承认,她很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被“妈妈”宠着的感觉,甚至她也有些开始喜欢云开了。

    但是,她才不会问云开叫妈妈呢,她的妈妈只有一个,那就是贝蓓。

    可是昨天她用爸爸的手机偷偷给妈妈打电话,她的电话已经是空号了,她联系不上妈妈,也不知道妈妈在哪里,好想妈妈,不知道妈妈是不是也像她想她那样的想她。

    有些难过,有些不开心。

    萧寒站在病房门外,透过门上的小窗户,看着病房里的这温馨的一幕,眼睛不由自主地就又湿润起来。

    这是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生活,但如今他就生活在这样的美好里。

    他娶了深爱,也爱他的女人,他们有三个聪明又可爱的孩子。

    以前的时候他曾感叹过上天的不公平,可是如今,他却感谢上苍。

    他的人生再无遗憾,有她,有孩子们。

    “那你们猜一猜,第二天来到汤姆家的是吉尔还是吉米?”云开讲了一个推理故事,然后抛出了一个问题。

    看着三个孩子都认真又专心地思考的神情,她无声地笑了起来,他们思考问题的神情,真的真像。

    萧寒在门口站了好大一会儿,直到云开无意间朝门口瞥了一眼看到他,他这才微笑着推门进来。

    “在干什么呢?”萧寒明知故问,柔情似水地笑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们。

    嘉懿扭头甜甜地叫了一声,“爸爸!”

    “哎!”萧寒应道,走上前在女儿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这几天,嘉懿十分的粘萧寒,而且爸爸长爸爸短的叫得萧寒的心里那叫一个舒服,那叫一个美,他深深地体会到了“女儿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这句话的意思了,真的很贴心,很舒心。

    而这孩子,似乎是要将这六年来没有叫过的爸爸都给补出来,有事没事就爱叫爸爸。

    萧寒,十分的享受。

    “妈妈在给你们讲故事啊?看样子应该是很好听。”萧寒将女儿抱起来,然后自己坐在椅子上,将她抱坐在自己的怀里,同时将手里的信封递给云开。

    云开看了他一眼,接过他递来的东西,虽然他没有说是什么,她也没有看是什么,但是隐隐之中,她似乎是猜到了是什么。

    不由得心头一揪紧,敛眸看着手里的信封,心跳突然加速,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忽然觉得薄薄的一个信封,似乎有千斤之重,沉甸甸的,她几乎都要捏不住。

    抬眸再次看向萧寒,云开看到他的眼神温柔中带着一丝的鼓励,她冲着他勾了唇,站起身,“你陪着他们几个玩一会儿,我出去走走。”

    萧寒点头,目送着她离开病房,他接着给孩子们讲故事。

    云开拿着信封来到隔壁的房间,将房门关上,反手又锁上,一脸严肃认真地拿着信封来到沙发前坐下。

    将信封放在跟前的茶几上,她搓了搓自己的手,天太热了,手心里都是汗。

    盯着茶几上的信封,云开一连深呼吸了好几次,又站起身给自己接了杯水,一口气喝下,然后才觉得自己没那么的紧张。

    其实不管结果是不是她想的那样,都已经不重要了,嘉懿就是她的孩子,跟思尔和卓恩一样,是她跟萧寒的孩子,这是任何人,任何时间都无法再改变的。

    可是她却还是想要知道结果,想要让自己的心激动起来,让自己更加的踏实和安心。

    盯着信封看了足足五分钟,云开再一次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之后,面色凝重地抬起双手,将信封拿起来。

    虽然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可当她拿起信封的时候,她的手还是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好大的一会儿,云开才将信封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张薄薄的纸,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个大字:亲子鉴定报告单。

    看着这几个字,陌生又熟悉。

    在短短的几天里,她拿到了两份这样的亲子鉴定报告单,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只是觉得,现在的医学实在是太可怕了,她以后都不敢来医院做体检了,因为说不定在什么时候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里,就又冒出来一个女儿或者儿子。

    视线一点点的下移,走到了报告的最下面,最后一行。

    那串字是刻意用加粗加大号的黑体字给写了出来:通过以上对比可以得出结论,云开和萧嘉懿为亲子关系,云开是萧嘉懿的生物学母亲。

    云开反反复复的看着这一串字,云开是萧嘉懿的生物学母亲,云开是萧嘉懿的生物学母亲,云开是萧嘉懿的生物学母亲……

    眼泪氤氲了她的双眼,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已经看不到鉴定单上的任何字了,可她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的鉴定单。

    她是嘉懿的生物学母亲,嘉懿是她的女儿,嘉懿是她的女儿。

    嘉懿是她云开的女儿。

    嘉懿是她云开跟萧寒的女儿。

    云开无声地咧开嘴,笑了起来。

    眼泪就像是堤坝泄了个口子一样,从她的眼光里奔涌而出,她喜极而泣,却又悲从喜来。

    此时此刻,云开的心情是复杂而又矛盾的。

    她不知道该如何的处理自己这些乱入麻的情绪,她站起身,来到窗户边。

    室内没有开空调,窗户大开着,上午的阳光还不算太毒辣,可是照在身上依旧很热。

    云开看着远处,视线依旧是模糊不清楚的,但她的心里清晰的知道,她要做什么,现在,将来。

    身后有节凑均匀的敲门声,云开这才回过神,扭头看了一眼门口,抬起手将眼泪擦去,这才通红着一双眼睛朝着门口走过去。

    门外站着的是萧寒,他似乎是知道了结果一样,双手斜插在裤兜里,姿态闲散而又慵懒,尤其是嘴角上翘的角度,笑意直达眼底,愉悦而又温柔。

    云开踮起脚尖抱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然后就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许久,她都没有说话。

    萧寒伸出手抱着她的腰,也跟她一样的静默。

    过了一会儿,他觉得胸口的衬衣有些湿了,他轻叹了一声,在云开的发顶亲了亲了,“你看,怎么又哭了?”

    “高兴。”云开鼻音浓重地回答,过了一会儿又补充了一句,“又难过。”

    萧寒心头一凛,将她抱得更紧。

    他明白她所高兴的,也清楚地知道,她所难过的。

    他抬起手将她的脸捧起来,亲了她还带着眼泪的眼睛,动作温柔而深情,一点一点地碰触,放佛生怕稍微一用力就会碰坏了一样。

    然后从她的唇,来到她的面颊,她的鼻尖,最后再次来到她的唇上。

    他的吻来得并不激烈,却有种温水煮青蛙的致命you惑。

    等云开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时候,两人已经从门口来到了沙发上。

    萧寒的唇此时已经从她的唇齿之间离开,来到她的脖颈,两只手正一只手在她的身前游动,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伸进了她今天穿着的连衣裙里。

    六年后的他们,从见面到现在,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的时间,最亲密的动作也只是他抱着她亲她,他们还没有做过一次。

    可显然今天,青天白日,甘柴猎火,激情碰撞。

    “别!”云开突然按住萧寒在她裙摆里的大手,小脸绯红,嘴唇有些红,有些肿,平日里清澈明亮的双眸里,此时染上了一层迷离,撞击着萧寒的灵魂,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融入她的身体,恨不得他们永远都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开。

    他饥渴了太久,就像干旱的土地,六年多了,终于盼来了一场甘霖,虽然还没有真正的到来,可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张开了嘴迎接。

    “云云,给我。”随着话音的落下,云开只觉得下身一凉,她的内库被他脱掉。

    而她的腹部,有滚烫的东西顶着,她知道那是什么。

    可是,这是大白天呀!而且还是在医院!

    不可以,坚决不可以在这里,随时都会有人进来,尤其是孩子们。

    理智战胜了欲望和渴求,其实她也是渴望他的,但是她更清楚此时他们所处的位置和环境。

    “别——”云开所有的话都被萧寒用嘴唇给堵住,再一次,唇舌纠缠。

    云开扭着身体,双手用力地推他,发出“唔唔”的抵抗声。

    可萧寒丝毫都不给她机会,拉起她的一只手,来到自己的腰间,配合着他的手,让她帮忙给他将皮带打开,裤链拉开。

    云开不敢再动,用力地僵着身体,眼睛瞪得超级大。

    萧寒终于抬起头,喘了一口气说:“云云,你都让我干旱了六年多,你忍心让我旱死是不是?”

    说这话的时候,豆大的汗水从萧寒的额头上落下,有些落在云开的脸上,有些落在旁边的沙发上。

    他的一张脸也有些红,面色紧绷,是极力地忍着的结果。

    随着抵在小腹上的那个东西越来越炙热滚烫,云开心里的坚持也一点点的被击碎。

    可是,她还是很担心这里。

    侧脸去看门口,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下巴被萧寒的手捏住,他吻着她说:“放心,门反锁了,门帘也拉上了,不会有人打扰我们。”

    “孩子……”云开只说了两个字,手被烫得明显一缩,她的一张脸越发的红了,心砰砰砰跳得跟敲鼓似的。

    “孩子们不用操心,有人照看他们,谁也不会来打扰我们。”

    云开知道,今天是逃不了了。

    可她也本身就没有想过要逃避,她也是渴望的。

    “云云……”

    他深情地呼唤着她的名字,编了一张温柔的网,她逃不出去,唯有跟他合二为一。

    六年多不曾被碰过的地方,突然被侵入,云开有些不适应,有些难受,还有些疼。

    萧寒也比她好不到哪儿去,在她的耳边低喃,“是不是弄疼你了?”

    云开轻轻摇头,亲了他的面颊。

    好一会儿,两人这才都适应下来,均是满头大汗。

    也是在这个时候,云开发现,她居然没有产生“不良”的反应——没有恶心呕吐。

    难道说,她已经真正的从心里放下了那件事,原谅了萧寒吗?

    倒是真的令她有些意外。

    萧寒捏住她的下巴,漆黑的双眼里,是缱绻深情,又泛着迷离的有些危险的光,声线好听地开口:“云云,你这个时候发呆,知不知道是对你男人的羞辱?”

    云开一个激灵回过神,一脸茫然地瞅着萧寒,“你刚才说什么?”

    萧寒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气昏过去,狠狠地动了几下。

    云开虽然刚才是适应了他的进入,但还没有做好准备承受,他这突然一动,她忍不住尖叫一声——好疼!

    黛眉随即就皱了起来,抬起手在萧寒的肩头用力拍了一巴掌,“你干什么!疼!”

    “这个时候你居然走神,还好意思说疼。”萧寒低头咬住她的嘴唇。

    这下,不仅是下面疼了,上面也疼。

    云开气得直瞪眼,抬起手抓着萧寒的头发使劲地揉着。

    可是她不知道,她这孩子气的反击,在萧寒看来,等同于调情,调味剂。

    他勾唇一笑,动作温柔了下来。

    云开渐渐适应过来,毕竟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也没那么别扭,只是一直紧紧地咬着嘴唇害怕自己叫出声。

    在窄窄的沙发上,大概是有些不习惯,这一次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

    萧寒有些郁闷,也有些担忧,难道说当年做节育手术,有影响?

    他记得他专门在网上做了查询,而且也咨询了医生,都说没影响。

    可是没影响为什么他的战斗力下降得这么明显,硬生生的缩短了一半多的时间。

    看着身下的女人,她小脸绯红,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着,明显就是意犹未尽。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每次结束她都累得像只小狗,趴在他身上别说动了,眼皮都抬不起来。

    可是今天,她一副没吃饱的样子,真的深深地刺激了他。

    萧寒想了一会儿,觉得必须再来一次,而且这次他要前期准备做好,刚才估计是有些激动,也有些紧张所以提前缴械。

    想到这里,萧寒坐起身,后背靠在沙发上,让云开跨坐在他的腿上。

    云开模样羞赧地抿了抿嘴唇,看着他,轻声问:“你怎么了?还说我分神,你在想什么?”

    “云云,我……”萧寒不好意思说出来,他觉得等结束了他必须去找生殖科的主任再问问,到底有没有影响。

    “再来一次好不好?”

    然后不等云开说话,第二轮已经开始。

    大概是姿势有了调换,所以这次比上一次好了一些,可是仅仅只是稍微好了一些。

    两次都不行,萧寒彻底的相信肯定是手术的问题。

    “云云,你是不是没有……高……”

    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萧寒垂头丧气地靠在沙发上,一脸的挫败和难受。

    云开知道他的意思,其实她也有些纳闷,以前他一次的时间都比这两次加在一起要长,她心里想,难道是自己生了孩子后,那个啥……松弛了?

    不应该吧?她是剖腹产又不是顺产应该不至于有影响吧?

    但也不好说,这下可糟糕了。

    听人家说,性生活如果不和谐,会直接导致夫妻感情出问题的。

    她跟萧寒不会真因为这事儿……将来感情出问题吧?不要啊!

    云开惊出一身的冷汗。 


274:结局篇,心底的秘密7

    难怪好多夫妻都是生孩子前恩恩爱爱的,自从有了孩子后,就渐渐地越来越疏离。

    以前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她似乎明白了。

    可也正是因为明白了,所以很担忧。

    云开悄悄去观察萧寒的脸色,发现他的脸色有些不好,她的心理“咯噔”了一下,暗叫,糟糕!

    果真被她猜中了,这可怎么办?

    以前她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夫妻床事这件事,可是今天的意外令她十分的惶恐和不安。

    “云云,你先去洗个澡吧。”萧寒说。

    云开的嘴唇动了动,最后点下头,从他身上下去。

    她从衣柜的行李箱里找了一身衣服,朝卫生间走去。

    走到门口,她又转过身看萧寒,他已经收拾好了裤子,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样子有些,可怕。

    云开不敢再看,连忙拉开卫生间的门走了进去。

    关了门靠在墙壁上,背紧贴着墙壁,凉意从脊背传遍全身,云开贴着墙壁蹲在地上,趴在膝盖上,皱着一张脸。

    怎么办?这样的问题是不是要看医生?

    可是怎么跟医生说啊?

    好丢人。

    对了!问问许言,她都生过三个孩子了,看她是什么情况。

    ……

    云开洗完澡走出卫生间,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萧寒没有在病房里,房门关着。

    站在空空的病房里,云开却压抑的难受。

    她将擦头发的毛巾放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蹲坐在沙发上,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哀嚎了一声。

    突然想起要给许言打电话,云开连忙站起身,去了隔壁的病房。

    思尔自己在病床上躺着看童话书,卓恩和嘉懿都不在病房,一个护士在病房守着。

    见到她进来,思尔放下手里的书抬起头,叫她,“妈妈。”

    “姐姐和卓恩呢?”

    “爹地带着他们去玩了,妈妈,你陪我玩好不好?”

    云开看着儿子委屈的小模样,点头,“好,不过妈妈先打个电话,几分钟就回来,好不好?”

    思尔点头。

    云开拿起桌上的手机,走到门口却又发现去外面哪儿打好呢?毕竟是这么私密的电话。

    思来想去,云开最终还是去了隔壁房间的卫生间里,并且进屋后就直接反锁了门。

    电话响了两声,许言就接了起来。

    原来许言和左锋正带着孩子们来医院看思尔。

    那天参加了左嘉语的生日宴,许言没好意思问云开两个孩子住院到底怎么了,这一直隔了几天才问,云开没让他们过来,说是孩子们都已经没事了。

    许言一开始想着,可能是不方便,也就没有坚持。

    昨天又打电话,云开说嘉懿已经好了,思尔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够出院,许言就问能不能去看望,云开没好再拒绝。

    其实她之前之所以没让许言来是因为那时候的事情太多,她的心情也不好,所以才拒绝了。

    昨天许言打电话,她一来是没办法再拒绝,二来因为有知道嘉懿是自己亲生的,心情很好,所以就答应了。

    这会儿许言就在来的路上,云开心想,正好,等见了面直接问。

    ……

    许言一家是在半个小时后到的医院,今天一家五口都来了,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很是隆重。

    云开在门口候着,看到这一家子过来,她连忙迎上前。

    “来就来了,还没礼物做什么?”礼物太多,她一个人也拿不住,只好旁边的保镖也一起帮忙将东西搬到病房里。

    许言一家都是第一次见到思尔,但由于知道思尔跟卓恩是双胞胎,所以也没有那么的生疏。

    云开刚刚告诉思尔妈妈的朋友要来看望他,而且还有小朋友。

    所以思尔见了生人也没有表现得太紧张,懂事礼貌地叫着叔叔好,阿姨好,哥哥好,妹妹好。

    看到左家宁,思尔的视线在他的身上停留。

    这个就是妈妈说的那个跟他和卓恩同年同月同日生,比他和卓恩早出生一个小时的家伙吧?怎么这么高?

    思尔一直都觉得自己和卓恩在同龄孩子中个子是属于高的,可是看着眼前这个以前从来没有见过面却同一天出生的家伙,他有种挫败感,而且还是深深的。

    看来妈妈那天是不想打击他,所以才说没有留意。

    这家伙比他高不少了!到底吃了什么东西才长这么高的?

    难道说是因为他和卓恩小时候挑吃?不好好吃饭?所以才没有长这么高的缘故吗?

    思尔皱着小眉头,脸上的表情十分的丰富。

    这边,同样左家宁也在打量思尔,同龄的孩子,总是有着太多的相同心思。

    这家伙,比卓恩看起来聪明一些,将来可以一起玩。

    左锋和许言以及云开均是看着两个孩子,只觉得他们这样的交流是,刀光剑影。

    “思尔,这个是家宁哥哥,比你和卓恩早出生一个小时。”云开笑着走过去揉了揉思尔的脑袋。

    小家伙这才回过神,扭过头看云开,“妈妈,你一会儿给爹地打个电话,让他以后做饭的时候做一些能够让骨头长快的饭菜,我要长高高的。”

    云开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敢情是这孩子还在惦记着身高这事儿?

    云开扭头朝左家宁看了看,目测了一下,觉得家宁是比思尔和卓恩高的,而且起码也高出有一寸吧。

    她点头,“好,一会儿就给你爹地打电话交代,现在赶紧跟家宁哥哥打招呼。”

    思尔其实心里是很不愿意叫左家宁哥哥的,就是因为比他早出生了一个小时,所以他就要叫哥哥,真的很烦人。

    可他却忘了,他比卓恩早出生几分钟,还不是卓恩要问他叫哥哥?

    有些敷衍地打了招呼后,几个孩子们围在一起热热闹闹地聊了起来。

    云开和许言还有左锋就在一旁坐着看着,不时地也会聊几句。

    许言和左锋对思尔均是相当的惊讶,因为这孩子才五岁,却知道很多东西,跟念诺聊起来还说的头头是道,而且也丝毫不炫耀和骄傲,有自己不是特别确定的地方还会说,我说的也不一定全对,还要再查一下才行。

    “两个孩子不一样。”许言凑到云开耳边低声说了而一句。

    云开的视线看向思尔,微笑着点头,“嗯,我也发现了。”稍微顿了一下,她又说,“让左锋陪着孩子们,不如我们出去走走?”

    “好啊。”

    将孩子们交给左锋,云开跟许言离开病房,去了楼下。

    “以前的时候,我一直都在担心卓恩,因为那孩子相对思尔来说木讷一些,也有些老实,一直都想着要怎样改变一下卓恩,可是现在我反而觉得,其实卓恩那样更好一些,孩子就应该像孩子,无忧无虑的才好。”云开低声说。

    许言点头:“其实我一直没怎么管过这几个孩子,念诺自从上学,我都没再管过他,我赞同你的观点,孩子就应该像个孩子,念诺喜欢什么,想要做什么,只要不是不好的习惯,我一般都会同意的,事实证明,其实这样的教育方式也不错。”

    “真羡慕你,都有个这么大的儿子了。”

    “我还羡慕你有两个双胞胎儿子呢!”

    云开笑,许言也笑了。

    两人来到医院后花园,这个时间有一些病人在花园里慢慢走动,虽然阳光很好,可是却并不会觉得特别的热。

    许言和云开找了个没人的树荫下坐下,聊了一会儿后,云开看了看周围,突然有些神秘地凑近许言,脸红红的。

    许言微怔,“怎么了?”

    “那个……”真的是很难以启齿啊!

    云开抓腮挠耳,老半天才通红着一张脸快速地开口问道:“那个……就是我想问问你,你生过三个孩子了,你跟左锋你们那个的时候有没有跟没生孩子之前不一样啊?”

    许言一怔,聪慧的她很快就明白云开想要表达的意思了。

    因为她曾确实遇到过这样的问题,是生下嘉语后她出月子的事了,说起那事儿挺尴尬。

    “是不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许言反问。

    云开红着脸点头,不过心里却一喜,听许言这意思,她也遇到了?那现在呢?解决了吗?

    明明很想知道答案,可又不好意思直接问出来。

    许言说:“我生嘉语是顺生,生的时候那个地方有些撕裂,还缝了两针。”

    “啊?”云开惊讶地瞪着眼睛,这么严重?

    同时却又暗暗地松了口气,幸好她当时是剖腹产,不是顺生,否则……不敢想。

    “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你的是什么情况?不对呀,我记得你跟我说你女儿是大的,你这都生过孩子五年多了,早应该好了好吧。”

    云开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好意思说萧寒跟她的时间比以前短太多了,只是红着脸抿着嘴不吭声。

    许言看得出来她很不好意思,于是就宽慰说:“这没什么的,每个生过孩子的女人多多少少都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你如果真的不舒服就要去看医生,我们都是多大的人了,孩子都好几岁了,不要讳疾忌医。”

    云开点头应下,可心里还是觉得自己不好意思去看医生。

    这时候萧腾带着嘉懿和卓恩从外面回到医院,云开那会儿给他们打了电话说许言要带着孩子们过来,所以萧腾就带着俩孩子也回来了。

    云开和许言回病房,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叽叽喳喳的十分热闹,简直就跟游乐场似的。

    走到门口一看,可不就是个儿童乐园嘛!

    六个孩子呢!

    “云开,你也太弱了吧?女儿儿子都那么像萧寒。”许言说。

    正戳中云开的伤心事,她也很郁闷,都说儿随母,女儿随父亲,可她的三个孩子偏偏都随萧寒,没办法,基因强与弱这事儿,她也控制不了。

    许言将特意给嘉懿买的礼物拿出来,“嘉懿,来,阿姨给你带了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嘉懿看了看她,然后又看向云开,想去看看是什么礼物,可又不敢,又有些不好意思。

    云开冲着她微微笑着,给她鼓励,示意她没关系,可以过去,可她还是站着没动。

    许言笑着摆摆手,“没有两个弟弟的,只有你的哦,因为你是个漂亮的小公主,快过来。”

    孩子有些怯懦,虽然之前一直表现得很凶悍,很厉害,可是心里却是十分胆小的。

    这几日云开已经发现了这一点,心里的滋味,简直就跟生吞了一块肥肉一样,难受得不行。

    她微笑着对孩子说,“去吧嘉懿,没事的,阿姨是妈妈很好的朋友。”

    谁知道孩子一听到“妈妈”二字,突然就变了脸色,冲着云开大声喊道:“你才不是我妈妈!”

    云开刚才根本就没有留意,所以就很自然地说了“妈妈”,再加上她那会儿已经看了鉴定结果,她本来就是她的妈妈。

    可是此时面对孩子的愤怒,她才意识到这一点,她还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她。

    许言怔住,看向云开。

    屋里的其他人也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云开。

    云开抿了下嘴唇,笑了笑,却笑得很苦涩,也有些尴尬,在众人面前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顺了孩子的心意,点头,“对不起,我说错了,你别生气。”

    萧寒正好从外面回来,走到门口就看到了这一幕,他的心一下子就揪住了。

    在门口静默了几秒钟,他开口说:“嘉懿,先跟许阿姨说谢谢,然后跟爸爸出来。”

    虽然对云开态度不好,但嘉懿对萧寒却又是另外一个态度,有些小心翼翼,甚至还带着明显的讨好。

    扭过脸冲着萧寒甜甜的笑了笑,“好的爸爸。”

    众人又是一愣,然后嘉懿走到许言的面前,伸出双手,“谢谢阿姨的礼物,不管是什么我都喜欢。”

    许言略有些不自然地笑笑,将礼物递过去。

    嘉懿接过后又说了声谢谢,然后拿着礼物就朝着门口走去。

    等萧寒带着嘉懿离开后,云开这才有种要哭的感觉,她快速的转过身,眼泪一瞬间崩落。

    许言的心头有很多疑惑,但还是决定劝说,她站起身,双手握着云开的肩膀,轻声安慰,“孩子的话别放在心上。”

    云开哽咽着点头,却说不出话。

    “让孩子们再玩一会儿,我们出去走走,怎么样?”许言又说。

    云开摇头,抬起手擦去眼泪,扭头看许言的时候,已经露出了笑脸,只是眼睛却红红的。

    “我没事了。”

    许言,“……”嘴张了张,又不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候卓恩却哒哒地走过来,拉住云开的手,“妈妈,她本来就是不你的女儿,你没有必要因为她说的话难过,而且我也不喜欢她。”

    思尔也表明自己的态度,“妈妈,我也不喜欢她,虽然她是姐姐,可她差点就把我杀死了。”

    许言和左锋均是一脸震惊和不可思议地看着这母子三人,都懵了,到底是什么情况?

    云开使劲地摇着头,“不是的,不是……”

    她想说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嘉懿是他们的亲姐姐,是她的女儿,可是那些话在嘴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都吐不出来。

    眼泪,再一次奔涌而出。

    许言和左锋对视了一下,最后由许言开口说:“思尔,卓恩,你们跟哥哥和妹妹玩好不好?阿姨陪着妈妈出去走走。”

    卓恩点头,“好吧,那许阿姨,拜托你好好照顾我妈妈,谢谢你。”说着还认真地举了一个躬,态度极其的诚恳,“拜托你了,谢谢。”

    看着如此可爱的孩子,许言禁不住笑出来,拍了拍云开的肩膀,“你看卓恩多聪明可爱,笑一笑,我们出去走走。”

    云开点头,擦去脸上的泪,冲着两个儿子笑了笑,然后跟许言离开病房。

    刚走出病房,就见嘉懿哭着跑过来,看到云开,擦了一把眼泪凶狠狠地说:“你和爸爸都是骗子!你才不是我妈妈!你不是!”

    说完扭头就跑,被萧寒给叫住,“你干什么去?萧嘉懿,如果你今天走出这栋楼,那么你以后永远都别回来了!”

    嘉懿的脚步硬生生地停了下来,背对着众人,哭得更厉害了。

    刚刚爸爸告诉她,贝蓓不是她的妈妈,是贝蓓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将她从云开的身边给偷走了,云开才是她的妈妈,她不相信!

    虽然妈妈总是打她骂她,可她就是妈妈!

    为什么妈妈不是妈妈?她一点都不相信。

    一定是爸爸在骗她,云开也是个大骗子!她要去找妈妈,她要亲口问妈妈,问问她到底是不是她的女儿。

    可是,她又不想离开爸爸,呜呜呜……

    云开的眼泪也如同拧开的水龙头,怎么也控制不住,她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眼泪一股一股地从手背划过。

    许言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因为她并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于是就想了想对萧寒说:“萧先生,你劝劝云开,别让她哭了,我带孩子们出去玩一会儿。”

    其实许言今天十分的尴尬,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天来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许言和左锋带着几个孩子离开医院,萧寒和云开来到思尔隔壁的病房,萧寒反锁了房门。

    云开还在低声抽泣,心里很难过。

    萧寒叹了口气,将她拥在怀里,“别哭了,慢慢会好起来的,嘉懿只是一时间难以接受,我相信她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云开点头,她也相信会有这一天,只是,会在多久之后?她觉得她一天,一刻钟都等不下去了。

    之前亲子鉴定没有出来她这种想法还不强烈,可今天看到了结果,她这个想法势如破竹一般突飞猛进地成长起来,她迫不及待地都想要得到孩子的认可,想要孩子问她叫一声妈妈。

    “来,先坐下来,我们说点事,别的事情。”萧寒扶着云开在沙发上坐下,给她擦了擦眼泪,“不哭了,嗯?”

    云开抽噎了两下,点头,“你说吧,我不哭了。”

    “记不记得我曾问过你,如果我是嘉懿,你会怎么样看我,这个问题?”

    云开一怔,抬头看着他,心里隐隐约约的有一个猜测,但她一直不敢肯定,也不敢问。

    那天在许言家他的反常她已经有一些猜测,这几日他一直都没说,她也没问。

    今天是要告诉她了吗?

    可她却突然害怕知道了。

    “……萧寒。”云开的嘴唇动了动,萧寒却抬起手指放在了她的唇上,“听我说。”

    深吸了一口气,萧寒松开云开,站起身,慢慢的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明媚,可却怎么也照不进他心底的那个阴暗角落。

    那是他不愿意对任何人,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愿意去碰触的一个秘密。

    藏在心底,藏在心底最黑暗的深处,用一层又一层的东西包裹着,覆盖着,生怕一不小心会让它露出来,让人看到。

    他是那样的害怕让人知道,怕得要命。

    可是,再害怕他也总要面对。

    “云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萧寒的声音低沉,还有些颤抖。

    云开收拾好刚刚因为嘉懿的事情难过的情绪,站起身,从后面抱住他,“不想说就不要说了。”

    “不,想说,说给你听。”

    “好。”云开的脸贴在萧寒宽阔结实的后背上,抱着他腰的手紧了紧,“你说,我听着。”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前一晚,我心情不好在就酒吧喝酒,喝得有些多,从酒吧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深夜,经过一个胡同,当时胡同里有六七个男人,正在欺负一个女人,我不喜欢惹事,可也见不得那么多人欺负一个女人,所以我就上前去劝阻。”

    萧寒闭着眼睛,十几年前的事情其实已经很模糊了,可他一闭上眼却放佛历历在目。

    “其实后来我很后悔,我自己喝了那么多酒,自保都不能够,却还逞能,真的很后悔。”

    “他们……他们先是将我狠狠地揍了一顿,我躺在地上动不了,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将我身上的衣服一件件扯掉,然后,然后他们一个一个的……”

    “别说了!”云开紧紧地抱着浑身颤抖的男人,眼泪汹涌地流着,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那个时候的他居然经历了这样的事情。

    她一直都以为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的美好,因为她至今都忘不掉他那双明亮的眼睛。

    “云云,你知道吗?我想过死,我甚至已经计划好了,等我将那七个人都杀了之后我就自杀,我们见面的那天晚上,是我要杀的第一个人,他就住在你家的那个小区,是里面一户人家一个佣人的儿子,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那晚就杀了那个人。”

    “但我一点也不后悔,我没有杀人,因为我遇到了你。”萧寒抬起手握着抱在他腰间的手,“你的眼睛,又明又亮,就像是两盏灯,照亮了我陷入的黑暗世界,在那一瞬,我突然就忘了仇恨,我想拥有那双眼睛,可我又是那么的害怕,害怕你走近我,因为我很脏,肮脏不堪。”

    “那天晚上,我最终没有杀人,你离开后我也回到了家,我将那几个人的资料交给了我二叔,然后第二天的晚上,这几个人就被警察带走,由于这些人本来就有案底,再加上他们在前一天由于打群架又打死了一个人,所以数罪并罚,七个人均被判了重刑,十七到二十年不等。”

    “前几日有两个人出狱了,我在医院碰到一个,当时没认出来,后来让人跟着一查才知道,半个月前这两人刑期满释放。只是我还没来得及收拾他们,他们却谋划着报复我,然后我就又将他们送进监狱了,我答应过你不做违法的事情,所以我没杀他们,而且这次牢狱,即便是他们能够熬到刑期满,再出来我还会将他们送进去,总之,他们这辈子都休想再重见天日。”

    云开转到萧寒的跟前,捧起他的脸,在他的唇上亲了亲,“所以你这几天一直忙忙碌碌的就在忙这件事?你早应该告诉我的,害怕我嫌弃你?傻瓜,我早跟你说过,不管你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曾经经历过什么,我都不在乎,因为我爱的是我遇到后的你。”

    “谢谢你,云云,为你当年让我及时的悬崖勒马,没有走错路,为现在你的理解和不离不弃。”

    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云开笑了起来,勾住他的脖子,“我接受你的道谢,但是请你告诉我,除了这件事之外,还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不知道?今天一并都告诉我。”

    萧寒想了想,“嗯……当年在你家,我偷看你洗澡算不算?”

    “你!”云开气得抬手打他,“你这个臭不要脸的!那时候我还是个没有发育好的小女孩,你怎么可以这么的耍流氓!偷窥狂!”

    其实,也不算是偷看,只是无意间撞见,然后对于一个已经成年,正血气方刚的萧寒来说,虽然少女还没有发育好,但是那玲珑有致的身体,却冲击着他的视线,让他浑身血液倒流,眼睛根本就移不开。

    那是他成年后第一次意识到,他也许需要找个女人了,虽然那时候他有青梅竹马的女友苏言溪,可是苏言溪在他心里就像是仙女,纯洁而又高贵,不应该被这样污浊邪恶的东西所玷污,他想找一个女人,解决一下生理需要。

    那天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在浴室的水流下,用五指姑娘帮自己足足解决了三次,邪火这才灭下去。

    当然这事儿,就不告诉她了,也不算是什么秘密,男人嘛,谁没有用自己的五指姑娘解决过?

    “萧寒,我算是发现了,你就是个臭不要脸的!”云开咬牙切齿。

    萧寒点头承认,对于这个评价,他虚心接受。

    只是,他的脸色突然又变了一下,目光锁着云开,有些紧张地开口说:“其实,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275:结局篇,心底的秘密8

    “其实,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云开心头一凛,还有事瞒着她!

    一双眼顿时就覆上了一层怒意,小脸气得鼓鼓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凶巴巴地盯着萧寒。

    这样子好似萧寒给犯了多么不可饶恕的罪一样,惹得萧寒也觉得自己真是罪大恶极。

    身后的窗外,阳光很热,树影摇曳,光线透过明净的玻璃落在云开的后背,有种热辣辣的,想要出汗的感觉,这令她极为的不舒服,下意识的就动了一下身体。

    可她的脸色,依旧冷肃,看着萧寒的眼神,极为专注。

    萧寒也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跟她对视。

    云开深呼吸了两下,嘴唇动了动,这才有声音响起来,“萧寒,你太过分了,你今天要是不把你所有的秘密都跟我说出来,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停顿了一会儿,她觉得这样还不够,于是就又补充,“我今天给你这个机会,你最好是把握住了,否则,哼!”

    萧寒终于是忍不住,失笑,将她抱起来,抱在怀里,双手托着她的臀部,让她的腿缠上他的腰,可她根本就不配合,就是不用腿缠着他的腰,甚至也不用手抱着他的脖子,像个调皮的孩子,将身体所有的力量都作用在他托着的她的臀部。

    到底也是个近百斤的人,萧寒就这样托着她,一开始还好,可是十分钟后,就有些吃力了。

    可是云开似乎很享受这样的姿势,这样的他和她,小脸上甚至还扬起了得意挑衅的笑容来。

    萧寒极其无奈地瞅着她,叹了口气,真是越来越像个孩子了。

    也是,本来就比他小那么多。

    他威胁说:“抱着我脖子,我就老实交代,不然我都烂在肚子里。”

    “你敢烂在肚子里你试试。”

    “我不说你又不知道。”

    似乎是这么回事,她想知道,所以就只能够妥协。

    萧寒也不催促,只是含笑着跟她对视,她不搂着他的脖子,他就是不说,看谁能够拗过谁。

    云开伸出手,比出一根手指头,指着萧寒的鼻子,将一张脸拉得极黑,“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萧寒摇头,临危不惧,“不说!”

    “好,你不说,不说是不是?”

    萧寒,“……”嘴巴刚张开,打算说,是。

    云开的手却在这时候抱住了他的脖子,柔软的小嘴覆上他微张的嘴唇,浅尝辄止,下一秒,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腔调捏着,撒娇地抱着他的脖子晃了几下,“你就给我说说好不好?好不好嘛?你知道我不会生气的,你就告诉我好不好?”

    萧寒脊背,汗液肆意地流淌。

    他还以为她多牛叉,多有出息呢,也不过如此。

    不过他是真没料到,她前一秒还阴着脸,下一秒却阴转晴,着实令他有种从寒冬腊月瞬间跳至三伏天的感觉,还好心脏没毛病,否则非被她给折磨死。

    “再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吧唧——”云开很听话地在萧寒的脸上亲了一大口,漂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着。

    萧寒的心有种要融化的感觉,情不自禁地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结束,已经是十分钟后的事情了。

    两人还在窗户边站着,不过姿势有些许的改变。

    萧寒背对着窗户,在窗台上半坐着,云开在他腿上坐着,双腿紧紧地缠着他的腰,像个大树懒。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从口中喷洒出来的热气都落在彼此的脸上,痒痒的,带着撩拨的意味。

    但他们却都很清楚,即便是真的被撩拨了,身体也有了反应,也不能够去做了。

    萧寒担心的是还跟之前那两次,时间那么短。

    他去生殖科问过了主任,主任微笑着十分肯定地告诉他,绝对不会有影响,还说什么,非但没影响,还会比以前战斗力更强。

    主任告诉他,他所谓的时间短,可能有几方面原因,一是环境,二是心理,三是两人之间的契合度。

    他仔细考虑了考虑,觉得应该跟前两种有关,所以决定等晚上换个地方再试试。

    云开却是在想,白天因为自己的问题,已经草草结束了两次,在问题还没有查出来,没有解决之前,最好还是不要做了,以免将事情继续的恶化。

    她要等下午去妇产科检查一下,虽说这样的事情真的是难以启齿,可也正如许言说的,不能够讳疾忌医,有问题就要及时的去看,去检查。

    不过一想起去检查,她却又想起了一件事。

    她清楚地记得六年前她去做检查,妇科那个主任告诉她,她几乎不排卵。

    如果不排卵,那么贝蓓到底又是如何得到的她的卵子呢?

    她上网查过了,卵子在排卵后的存活时间仅有24小时,而京子在体外环境,如果温度降低,存活时间可以达到几个星期,或者用液态氮冷冻能够存活时间更长。

    那么可以暂且不考虑京子的取得,因为它可以保存存活。

    可是卵子呢?

    难道是她某一次去医院做检查的时候被人给偷走了?

    她似乎有些印象,在她跟萧寒分手的那段时间,就是萧腾跟她求婚她答应后没多久,她去医院做过一次检查,当时具体是检查什么来着?

    云开皱着眉头回忆起来,可是自从生过孩子,她觉得自己的记忆力明显下降。

    人家都说一孕傻三年,她这都过去五年多了,怎么还有后遗症呢?

    难道是生了两个,所以要傻六年?

    可别!

    不过,她觉得医院里绝对有一个人跟贝蓓是认识的,或者是,没有,但是贝蓓收买了那个人。

    会是谁呢?

    这件事看来还是需要找贝蓓问清楚。

    不过眼下,还是先听一听萧寒所谓的秘密吧!

    云开收起思绪,看向萧寒,主动的亲了亲他,然后就又问了一遍,“还不说?”

    萧寒点头,“说,必须说,再不说肯定要挨收拾,但是……”

    又,但是!

    云开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窜起来老高,但是最后还是忍住了,咬着牙,“萧寒,你最好是别被给我得瑟!”

    “你得保证不生气,不然我不敢跟你说。”

    云开压了压心头的火,“你先说,我保证不打你。”

    “不生气。”

    “萧寒!”

    “好吧,我说!”

    为什么每次都这么吼他?真的很好吗?

    萧寒忍不住腹诽了一句,在看到云开那脸色眼神的时候,就连忙换上了笑脸。

    “其实是这样的老婆,这事儿其实也不能完全怪我,你也有30%的责任。”

    云开微微一怔,30%的责任?是什么?

    萧寒看她的反应,暗叫不好,一得瑟居然忘了越是勾起她的兴趣,越是危险。

    于是两面说:“那个,其实就是六年前,你离开后,我,我去做了个小手术。”

    嘴里说着,萧寒还腾开了一只手,比划着自己的小拇指,意思是这么小的小手术,真的不足为奇。

    云开点头,“继续说。”

    继续卖关子,“就是,就是一个很小很小的手术,甚至都不能够称得上手术。”

    “说——重——点!”

    “哦!”

    萧寒深吸了两口气,调整了一下紧张的心跳,然后眼一闭,豁出去了,反正是死是活就这么滴了,总比她从别人嘴里得知这件事要好。

    “就是,你那时候跟我说我们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所以我……就做了节育手术。”

    云开原本是有些不耐烦的表情,顿时一怔。

    整个人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放佛他是个陌生人一般。

    他,他居然去做了节育手术?

    也就是说,以后他们再也不能够要孩子了?

    萧寒没敢睁眼,静等暴风雨的来临。

    也不知道具体等了多长时间,大概有五分钟吧,可他却觉得放佛跟过了五个小时那样的漫长。

    实在是煎熬的不行,萧寒悄悄地将眼睛睁开了一个小缝隙,然后立马就又闭上。

    过了一会儿,又睁开,看云开似乎是在发呆,他这才敢把眼睛完全的睁开,讨好地轻轻晃了晃她。

    “其实,我现在也后悔了,不过,云云,你看我们都已经有三个孩子了,其实不再要了也挺好的,你说对不对?”

    云开没反应,依然静默。

    “云云,你要是生气了,你就打我骂我吧,反正事情已经这样,手术也做过了。”

    “云云,你别这样好不好?你这样我很担心你,其实这个手术并不是什么大手术,做了也对身体没什么伤害。”

    “还有,云云……”

    萧寒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大堆,其实云开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她只是突然间想到了一件事。

    然后,她就连忙推开萧寒,要从他的腿上下去。

    “云云你做什么去?你真的生我的气了?你别走,你打我吧。”萧寒抱住她。

    云开白了他一眼,“我没生气,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你跟我去找一下妇产科的主任。”

    萧寒一愣,随即就问:“干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先跟我走。”云开拉着他就朝门口匆匆走去。

    ……

    五分钟后,两人来到妇产科黄主任的办公室。

    六年前,原本的妇科主任辞职离开,之后就提拔了这个姓黄的副主任做了主任。

    黄主任在萧氏医院已经工作了整整十五年,今年五十岁,快退休了,人也长得十分温和,爱笑。

    见到萧寒和云开,笑着请他们坐下,问他们是否需要喝茶。

    云开摇头说不需要,然后坐在沙发上沉思了片刻。

    黄主任也没有主动去询问,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云开问:“黄主任,我想问一下,卵子冷冻技术能够让一颗卵子存活多久?”

    黄主任先是微微的愣了一下,然后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国际临床上的管理是冷冻卵子保存五年,但是如果冷冻的卵子长年保存在零下196摄氏度的液氮中,只要技术过硬,无论多少年,只要能够成功解冻,卵子都会像新鲜的卵子一样活动。”

    云开听了这之后,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紧绷着的神经也得到了些许的放松。

    萧寒有些不解地看着她,不明白她这是想做什么。

    然后就听到她问黄主任,“那我们医院对于卵子冷冻这项技术,过硬吗?”

    黄主任看了看萧寒,“我们医院引进的是国际上最先进的设备,人员也是专门的医护人员,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云开点头,“那你帮我查一下,11年前……确切应该是3月份左右,有一个名字叫开麟的人冷冻过一颗卵子,你查一下,是否还在档。”

    萧寒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了,在她说到开麟的时候,他的心突然就跳了起来。

    11年前,也就是她的18岁的时候,她冷冻过一颗卵子?

    黄主任已经点头,站起身,“我这就去查。”

    “黄主任,你亲自去查。”萧寒嘱咐。

    “好。”

    黄主任离开后,云开抿着嘴唇,看了眼萧寒,她从萧寒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她知道这件事需要跟他解释,其实她不是故意要隐瞒他的,她只是忘了这件事,之前真的都没有想到。

    “我18岁生日过后,妈妈说趁着我年轻,让我去冷冻一颗卵子,这样将来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也不至于没有孩子。”

    “我跟妈妈本来打算去国外的,可爸爸不建议去国外,所以综合调查了之后,选择了萧氏医院。”

    “我的排卵很不规律,筹备了好几个月才取出一颗卵子,然后就冷冻了。”

    “当年我得知自己不排卵可能无法生育的时候,我真的压根就没有想到冷冻的那颗卵子,要不然……对不起啊,我真的不是故意那样吓唬你的,害得你现在都没生育能力了。”

    明明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可云开却突然想到了宫廷里的太监,“扑哧~”一声笑出声响。

    “哎,你说,你做了节育手术,有没有觉得跟之前有什么不一样啊?”

    萧寒瞪了她一眼,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敢调侃她,真是欠收拾。

    云开抬起手,捏了捏他的脸,“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就算是真的有什么不一样,反正我又不嫌弃你,我们都有三个孩子了,足够了,因为这是我曾经想都不敢想,奢望都不敢奢望的事。”

    萧寒也笑了,“我也是,我就是害怕你会嫌弃我,所以一直没敢跟你说。”

    “怕是不止是害怕我嫌弃你吧?你还害怕我揍你呢!”

    这倒是真的,萧寒继续傻笑。

    两人在黄主任的办公室里等了半个多小时,黄主任匆匆赶回来。

    “萧先生,萧太太,我刚才仔细查过了,档案库里的确有过开麟冻存卵子的这个记录,只不过在六年零九个月前,卵子被成功解冻,所以开麟的档案便被抽走,而且于同年被销毁,只是当时档案保存科的一个职员在手工记录本上做了记录,所以才能够查到。”

    云开听了这之后,终于明白了嘉懿到底是怎么得来的。

    原来如此。

    只是,贝蓓是如何知道她曾经冻过一颗卵子呢?

    答案很明显,当年给她冷冻卵子的那个医生一定跟贝蓓之间有着一层不为人知的关系。

    “能够查出来解冻卵子的人是谁吗?”云开问。

    黄主任低头去看手中的记录本,“是当时的马主任签的字,解冻的人手工记录本上登记的也是开麟。”

    马主任是知道她当年事情的医生,也是给她做卵子取出手术的人,云开勾起嘴唇。

    看来事情还真的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个马主任有问题,她已经辞职了吗?”

    黄主任点头,“六年前就辞职了,我听说是跟着儿子移民国外了。”

    云开看向萧寒,萧寒揉了揉她的短发,“我让人去查,一定要弄清楚这件事。”

    虽然已经能够确定嘉懿是他们两人的孩子,但是这个孩子究竟是怎样得来的,必须弄清楚,稀里糊涂的,谁的心里都挺膈应。

    ……

    中午,云开和萧寒陪着许言和左锋夫妇俩以及几个孩子一起吃了午饭。

    午饭后,许言一家离开。

    萧腾让人接卓恩去了他的公司,午睡的时候不抱着儿子,睡眠质量不好。

    萧寒和云开带着嘉懿回医院,一路上,嘉懿仍旧是不跟云开说话。

    午饭在餐桌上,云开还有想着讨好这个孩子,给她夹菜,倒饮料什么的,可是这孩子斯毫不领情,每次都毫不客气地将她夹的菜以及倒的饮料都倒在地上。

    所以云开后来也没有再去搭理这孩子,作为母亲,她知道自己跟孩子置气很不应该,可她也是受害者,她也很委屈。

    开车的是司机,一家三口在后排的车座上坐着,萧寒坐在中间,两边都是女儿,一个大的,一个小的,都在怄气,他能怎么做?

    左边的哄一哄,右边的也哄一哄。

    可是,左边的不吃他这一套,右边的也不吃他这一套。

    不吃拉倒,最后萧寒谁也不搭理,自己双手环在胸前,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起来,姿态很拽。

    最后还是嘉懿先投降,她很清楚自己不能够惹爸爸生气,所以她就试着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萧寒的手臂,萧寒用余光扫了她一眼,不理她。

    嘉懿又碰了碰他,见他还是没有动,她的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两圈,然后将小手从下面伸进他的臂弯里,然后小心地抱住他的手臂,将脸贴在他的手臂上。

    轻轻地唤了一声,“爸爸。”

    萧寒知道她这是已经妥协了,所以他不能够再端架子,眼睛没睁开,却从鼻孔里“嗯”了一声。

    萧悦见他终于搭理她了,心里一喜,小脸上顿时就露出了笑容。

    甜甜地又叫了一声,“爸爸。”

    萧寒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这辈子算是被两个女人给折磨惨了,一个是云云,一个就是这个小棉袄。

    他缓缓睁开眼睛,先是用余光看了云开一眼,她正靠在车座上,脸朝着车窗外,也看不出来是在看风景,还是睡着了。

    他没有去叫他,而是侧脸看向嘉懿。

    嘉懿有些狗腿地冲着他笑,语气讨好,“爸爸。”

    “嗯。”萧寒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很平淡地问了一句,“有事?”

    “……爸爸你是不是生气了?”

    “你说呢?”

    嘉懿抿了抿嘴唇,垂下脑袋,老半天“哦”了一声,然后没了声音。

    萧寒也不吭声,就只是看着她。

    过了差不多两分钟,嘉懿抬起头,眼圈红红的,“爸爸,我想妈妈,你能不能带我去找妈妈。”

    “想去找贝蓓对不对?”萧寒问,然后点了下头,回答的十分爽快,“好啊,这就送你过去找她。”

    嘉懿顿时一喜,激动地抱着他的手臂摇晃起来,若不是在车里,她估计都欢呼跳跃起来。

    “谢谢爸爸!”

    想要亲萧寒一口,想了想又放弃了,爸爸不是特别的喜欢她,她知道,以后再亲吧,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可是,还没高兴五秒钟,却听萧寒没有温度的声音响起,逼仄的车厢内,他的声音如同制冷剂,一下子就将车内原本20度的温度,降到了零度。

    “今天我把你送到她那里之后,你以后就跟着她过吧,反正她也养了你这六年多,你跟她的感情比跟我深,我说什么你也不听,你也不相信,既然这样,我们谁也不跟谁添堵,你回到她的身边,这样也不会因为不在她身边而想她,而我,之前也压根就不知道你的存在我也过得很好,以后没了你,我也一样能够过得很好。”

    嘉懿脸上的笑在一瞬间结成了冰,她一脸不可思议又惊慌地看着萧寒,手下意识的就抓紧他的手臂,小脸惨白如纸,嘴唇也跟脸一样的毫无血色。

    她蠕动着嘴唇看着萧寒,眼泪很快就氤氲了双眼,她想要说爸爸你不要赶我走,可是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反倒是眼泪,就像是下雨似的,一颗接连一颗的落下来。

    萧寒扭过脸不去看她这个样子,心里很难受,但他必须这样说,他必须要让她做个选择,虽然她还不相信云开是她的母亲,不相信他说的那些话,依旧固执地坚持贝蓓是她的妈妈,那好啊,就让她做个选择,而且这是个单选题,选他就不能再选贝蓓,选贝蓓就永远不能再回到他的身边。

    他承认,他这样做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很残忍,可这是她必须经历的事情。

    云开靠在车座上,听着身边的动静,一颗心揪成了一团。

    她坐着没动,但是却依然能够清晰地知道,嘉懿现在肯定哭了,她的脸上肯定写满了惶恐不安和紧张害怕,可她却不能够扭头。

    萧寒这样说这样做,是在帮她,是在试图打破她和嘉懿之间隔着的那堵厚厚的壁垒,所以她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不知道。

    她也知道,这件事急不来,可她真的真的一天都等不下去了,她想要孩子承认她,接受她。

    闭上眼,眼泪顺着她紧绷着的脸,轻轻滑落。

    嘉懿由一开始的默默流泪,到了最后,放声委屈地大哭。

    可自始至终,萧寒都没有劝说。

    最后是嘉懿自己哭累了,自己不哭了,擦了擦眼泪,垂着头抿着嘴唇不再出声,偶尔的时候会抬头看一眼萧寒,看一眼之后就又连忙垂下头。

    萧寒冷着一张脸,将她这小动作尽收眼底,但依然不说话,脸色却越来越不好。

    嘉懿本来就不是特别的敢在他面前肆无忌惮的撒娇,这会儿他这个样子,更是让嘉懿觉得害怕。

    可害怕归害怕,但是嘉懿很清楚,爸爸是疼爱她的,爸爸没有骂过她,更没有打过她,只是他生气的时候会大声对她说话,而且还会对她瞪着眼睛,只是样子比较吓人。

    相比较妈妈,她还是更想要跟爸爸在一起。

    可是她真的很想很想妈妈,她已经好久都没有见到妈妈了,她想看看妈妈,哪怕只是看看,不跟妈妈说话都行。

    犹豫了好大一会儿,嘉懿垂着头轻轻用手拉了下萧寒的手指,见他没有反对,她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整个小手都拉住他的大手,这才小声说:“爸爸,我就去看看妈妈,我不是要离开爸爸,我想跟爸爸生活在一起。”

    然而,听了这话,萧寒一下子就将手从她的手中抽出来,态度十几分坚决地说:“那也不行!嘉懿,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贝蓓不是你的妈妈,如果真的要说是,那么她勉强只能够称得上是你的养母,但是我觉得一个小偷和骗子,她连做你养母的资格都没有!”

    顿了一下,也不去看嘉懿又要流出来的眼泪,萧寒又说:“以后你不许在我面前在提起贝蓓是你妈妈,记住了没有?”

    嘉懿不敢说没记住,眼中包着泪点了点头。

    可是萧寒要的不是她点头,而是说出来。

    “没记住?”

    嘉懿摇摇头,看了萧寒一眼,又垂下头。

    “你不会说是吗?”

    嘉懿动了动嘴唇,半天才吐出三个字,“记住了。”顿了下又添加了两个字,“爸爸。”

    萧寒的脸色稍稍好了一点,又问:“那还去找贝蓓吗?”

    “……”嘉懿抿着嘴不说话,眼瞅着萧寒要发火,她才慢吞吞地说,“爸爸,我想,我想问问……她,到底是不是我……我妈妈。”

    萧寒的嘴刚要张开,手被云开轻轻抓住,他微微一顿,调整了一下语气说:“嘉懿,你不相信爸爸说的,你相信一个外人是不是?”

    “不,不是。”嘉懿连忙摇头,“我……我就是想问问她……”

    云开抓住萧寒的手紧了紧,萧寒明白她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就略作思考后点头,“行,现在就带你去当面问她,但是爸爸有些话要跟你提前说好。” 


276:结局篇,如果她快乐1(第二更)

    萧寒看着嘉懿,十分严肃和认真地开口说:“嘉懿,爸爸有些话要跟你提前说好。”

    嘉懿抿了抿嘴唇,心里是有些小担忧的。

    她偷偷的去看向云开,其实她很清楚,爸爸很听云开的话,如果她将云开哄好了,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之前她也是这么想的,这几天她虽然没有问云开叫阿姨,但是在每次跟她说话之前,她都会现在心里先叫一声“阿姨”。

    可是今天,云开居然说她是她的妈妈,她很生气,所以就忘记了控制自己的脾气,跟她发了火。

    其实对云开发火后,她也挺后悔的,因为她很担心云开会跟爸爸告状,害怕爸爸会责备她,会生气不搭理她,再或者不要她。

    可是她也有面子,她的妈妈只有贝蓓,她就算是跟爸爸一起生活,她的名字也从贝利利改成了萧嘉懿,可贝蓓依然还是她的妈妈,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

    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爸爸居然告诉她,贝蓓不是她的妈妈,云开才是她真正的妈妈。

    爸爸跟她说,她的身体里流着爸爸的一半血液,云开的一半血液,是贝蓓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将她从爸爸和妈妈的身边偷走,因为爸爸不喜欢她,所以她就报复爸爸和妈妈。

    爸爸说的一点都不像是假的,可她就是不相信。

    妈妈虽然总是打她骂她,可是妈妈都是为了她好,妈妈对她还是很好的。

    她才不相信她不是妈妈的女儿,所以她想一定是云开和爸爸串通起来要欺骗她的。

    她现在真的很讨厌很讨厌云开,讨厌得都永远不想再见到她。

    可是她很清楚,现在她需要云开,需要她的帮忙,需要她帮她在爸爸面前给她说一点好话,让爸爸不要生她的气,让爸爸不要赶她走。

    可是云开却不看她,她好像是睡着了。

    可她知道,云开一定是没有睡着,她在装。

    瞧,云开才是那个骗子,才是那个虚伪和可恶的人。

    在心里不屑地哼了一声,嘉懿收回视线,她才不要求这个女人!

    嘉懿看向萧寒,点点头,“爸爸,你说吧,我会好好的听着。”

    萧寒侧脸看了看云开,然后这才看着嘉懿开口说:“第一,你见了贝蓓之后问了她你想要问的,如果答案跟我说的一样,你以后不可以再提起她,也不许跟她再见面。第二,你跟思尔和卓恩是一个妈妈,你的妈妈只有一个,她叫云开,虽然她没有将你养大,甚至……”

    稍微停顿了一下,萧寒犹豫了,到底要不要跟孩子说她其实是试管婴儿,才六岁,她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是试管婴儿。

    可是如果现在骗她的话,早晚她会长大,会知道真相,到那时候会不会责怪他和云云骗了她?

    静默了十多秒钟,萧寒这才再度开口:“嘉懿,你现在还小,但是有件事爸爸必须告诉你,等你将来长大了,你学习了很多知识后你就会明白,现在爸爸只是让你先了解一下。”

    嘉懿懂事点点头,“爸爸,你说吧,我好好地记着。”

    “贝蓓从你妈妈的身上偷走了一个东西,暂且当成是种子,然后从爸爸的身上也偷走了一个种子,然后她将这两个种子带到医院,让医生叔叔或者阿姨帮忙,将这两个种子结合在了一起,然后形成了一个大一点的种子,这个种子长了一段时间之后,她让医生将种子放进她的身体里,然后你就慢慢的在她的身体里长大,九个多月后,你就长成了一个小宝宝,她把你生出来。”

    “在全世界,像你这样的宝宝有很多很多,在医学上你们被称为试管婴儿。”

    “虽然贝蓓确实是生了你,也养育了你这六年多,你也问她叫妈妈叫了六年多,但是在医学上,你跟她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你是爸爸和……”

    萧寒伸出手,搂住旁边的云开,“你是爸爸和妈妈的孩子,爸爸和妈妈以前虽然知道贝蓓怀孕了,怀着你,但并不知道你是爸爸和妈妈的孩子。”

    “在医学上还有一个东西,叫做基因,你的身体里有爸爸和妈妈的基因,通过医学的手段,可以做鉴定,鉴定的结果就是,你是爸爸和妈妈的孩子,你跟贝蓓没有任何的关系。”

    “这些东西很复杂,你现在不明白,但是等你以后上学了,学习一门叫做生物的

    课程,上面会告诉你,什么是基因,还会告诉你,你到底是如何从妈妈那里和爸爸那里各取的一部分东西然后变成了你,这些很复杂,但当你了解后却又很美妙。”

    “嘉懿,爸爸没有逼着你现在必须去接受云开是你妈妈这件事,但是爸爸希望你能够清楚,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云开,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女人能够为了你,命都可以不要,她是你的妈妈,她很爱你。”

    “她这些日子一直为没有能够及早的知道你在这个世界上而自责难过,她一直在试图去弥补你,弥补这六年来她没有尽到的一个母亲的义务和责任,弥补你身为她的女儿,她却没有给你的母爱,你已经六岁了,好与坏你应该能够分得清楚。”

    “当ri你将刀子插进弟弟的身体里,你知道吗?弟弟几乎就死掉了,可是妈妈并没有对你做什么,对不对?那几ri你跟贝蓓虽然被关在地下室里,但是妈妈没有打你也没有骂你,对不对?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你是她的女儿。”

    “嘉懿,爸爸今天跟你说了这么多,也许你根本就没有记住,但是没关系,你只需要记住,云开是你的妈妈,她是真的爱你,这就足够了。”

    说完这些,萧寒侧脸,在怀里的云开的额头上轻轻的亲了亲。

    云开始终都没有睁开眼睛,因为她怕自己一睁眼,那些早已经蓄满了眼眶的泪水会像决堤的洪水,怎么都堵不住。

    她不想哭,总是哭哭哭的很没出息,所以只能死死地闭着眼睛,不让自己睁开,这样就能够拦截住那些早已经在眼眶里汹涌翻滚的泪水。

    嘉懿是真的不明白萧寒的意思,甚至连似懂非懂都没有,但她也确实记住了萧寒说的最后的话。

    云开是你的妈妈,她是真的爱你。

    她想起这几日云开对她的好,这是她曾经做梦都想要妈妈给她的,可是妈妈没有,从来都没有。

    甚至在不知道云开是她的妈妈之前,在爸爸没有告诉她所谓的真相之前,她其实也是有些喜欢云开了,因为她很喜欢这种被人疼爱,像个公主一样的被人疼爱的感觉。

    爸爸说,她是他的公主。

    她看童话书,看动画片,知道公主是什么,公主是大家都喜欢她,都爱她。

    她想要所有的人都喜欢她,都爱她。

    可是妈妈到底是谁这件事,她真的还是想从妈妈的嘴里说出来。

    爸爸不希望她问妈妈叫妈妈,那么她就暂且不叫,她等见了面亲口问一问妈妈,她是不是偷了东西,然后才有了她,她一定要仔仔细细地问妈妈。

    ……

    贝宗耀和贝蓓都在中心医院,萧寒和云开带着嘉懿赶到中心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快三点。

    此时的阳光是一天中最毒辣的时候,刚一打开车门,滚烫的热气就扑面而来。

    从车里下去站在太阳下,感觉整个人都要被烤焦。

    嘉懿今天穿了一身粉色的连衣裙,露出胳膊和腿。

    之前云开就有发现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但是一直也都没有怎么留意,想着小孩子调皮磕磕碰碰的很正常,所以也一直都没有去问嘉懿这些伤痕是怎么得来的。

    此时站在太阳下面,阳光将嘉懿本就白希的皮肤照射的更是跟透明了一样,所以她身上的那些伤痕也就越发的清晰。

    云开盯着孩子腿上和胳膊上的伤痕,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萧寒跟嘉懿在她前面走着,她却突然快速的朝前跨了几步,一把抓住了嘉懿的手腕。

    嘉懿被吓了一跳,身体哆嗦了一下,转过身。

    萧寒也扭过头,看着云开难看的脸色,就轻声询问:“云云,怎么了?”

    云开没有回答,而是盯着嘉懿的手臂,她的手臂上有两处特别明显的紫痕,这都已经好几天了,依然没有消散。

    “嘉懿,你告诉我,你手上还有腿上,还有你的后背上,腰上的那些青紫的痕迹是怎么得来的?”

    萧寒一直都是个大老粗,云开这会儿问了他才低头去看孩子,还确实看到了孩子手臂上和腿上的那些大大小小,颜色深浅不一的痕迹,看起来像是被拧或者被掐后留下的。

    他皱了皱眉,他之前怎么没有留意到?

    嘉懿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有些紧张,还有些恼怒,她甩开云开的手,狠狠地瞪着她,“不要你管!”

    云开有些着急,因为她的心里隐隐有一个极其不好的猜测,可她却想要否认那个猜测,所以声音就有些大,语气也有些不好,“我没有要管,我只是在询问。”

    “关你什么事!多管闲事!”嘉懿说完,也松开了萧寒的手,噔噔噔地朝着医院的大楼里跑过去。

    萧寒看了眼云开,“我去跟着她。”

    云开站在太阳下没有动,明明阳光将她浑身的水分都跟要蒸发完的感觉,可她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就流下了眼泪。

    倘若事情真的是她猜测的那样,那么也就是说,嘉懿身上的那些痕迹,都是……被家暴留下的。

    可现在这些还只是自己的猜测,并不能够确定,也许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因为,如果贝蓓真的对嘉懿家暴,嘉懿应该不会那么的爱她,维护她。

    想到这里,云开的心里突然又好受了那么一些。

    她抬起脚步,快速的也跟上他们父女俩。

    萧寒拉住嘉懿,还在问她身上的痕迹是怎么得来的,云开慌忙走上前拉住他,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暂时先不要问了。

    孩子不想说,必定是有原因的。

    萧寒和云开带着嘉懿直接来到了贝宗耀的病房,病房外有保镖把守着,将三人拒之门外。

    然而萧寒和云开也不是单枪匹马,他们也带了人。

    萧腾让王明给萧寒和云开这边派来了足足二十个保镖,他们任何时候离开医院都有保镖跟着,而且这些人还都是精英中的精英,都是狠角色。

    轻松地就将门口的两个保镖制服,萧寒和云开带着嘉懿走进病房。

    贝蓓在贝宗耀的床边坐着,看到三人进来,并没有站起身,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尤其是看着嘉懿,放佛就不认识一般。

    反倒是嘉懿看到了她,小脸上露出了激动欣喜的笑容,嘴巴张开,“妈妈”二字刚要叫出口,却突然想起了萧寒交代她的那些话,于是就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贝宗耀吃过亏,而且还是个男人,所以度量相比贝蓓要大很多,更何况他跟萧寒曾经还一直是朋友,关系也还不错,不然贝蓓当年也不可能住到萧寒家。

    只是不论是萧寒还是贝宗耀,他们都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到如今这个地步,让他们朋友做不成还成了仇人。

    只是男人嘛,即便是背地里给你插刀子,面上还都是和颜悦色的。

    “萧寒和云开过来了,利利你也来了。”贝宗耀笑着打招呼。

    嘉懿看看萧寒,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声叫了一声,“舅舅。”

    贝宗耀笑着点头,侧脸朝着贝蓓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利利过来看你了,你没看到?手机有什么好看的?一天到晚抱着手机,去跟利利说说话。”

    贝蓓看了自家哥哥一眼,从哥哥的眼中看到了警告,她这才收了手机,笑着抬起头。

    “利利,来妈妈这里。”

    嘉懿抬头去看萧寒,萧寒低头看她,“就站在这里,想问什么就问吧。”

    贝蓓和贝宗耀的脸都沉了沉,但却没说什么。

    嘉懿抿了下嘴唇,看着贝蓓问:“……爸爸说你不是我的妈妈,你是小偷,把我偷走了,对不对?”

    贝蓓心头一凛,暗叫不好,难道说萧寒和云开已经查出来什么了吗?

    就知道早晚会出事,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看来今天他们来,是有备而来。

    怎么办?

    贝蓓迅速在脑子里思考着应对措施,然后眼中闪过一抹狠戾一计上心头。

    她笑了笑站起身,朝着嘉懿走过来,边走边说:“嘉懿,妈妈不是小偷——”

    “贝蓓。”萧寒眸色冰冷地叫了一声,“站住!”

    与此同时,萧寒带来的保镖挡在了贝蓓的面前,其中有一人打过贝蓓,贝蓓看到这个人至今心有余悸,所以就朝后退了两步。

    “爸爸说云开才是我的妈妈,对不对?”嘉懿又问。

    贝蓓讪笑,并没有回答。

    可嘉懿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问清楚,所以她继续锲而不舍地问:“到底对不对?爸爸说的是不是都是真的?我是试管婴儿,我是爸爸和云开的女儿,是你偷走了种子,种在你自己的身体里,后来就生出了我,对不对?”

    “利利,我是你妈妈啊,你难道忘了,我们在A国的家里有好多照片,妈妈还没生你肚子圆圆时候的照片,还有你刚从医院生出来时候的照片,好多好多,你难道都忘了吗?我是你妈妈呀,来利利,过来妈妈这里,妈妈告诉你一个小秘密,你听了之后就知道到底是妈妈在说谎还是爸爸和云开在说谎。”

    嘉懿想要去她身边,于是就使劲地挣,打算挣脱萧寒拉着她手的大手,可是怎么都挣不开,很着急。

    抬头皱着脸看着萧寒,声音哀求地说:“爸爸,我想去……她身边。”

    萧寒看着她的脸色倒是没怎么变化,语气很平和,“听话,就在爸爸身边呆着。”

    “可是……”嘉懿很委屈难受的样子,眼泪簌簌地就掉落下来,“爸爸……”

    男人嘛,大都心肠硬一些,萧寒看着女儿掉眼泪,脸色依旧是没什么变化,但是云开,一颗心放佛被撕扯着,眼泪也跟着掉落。

    嘉懿很清楚,自己再求爸爸是没有用的,所以虽然她很不情愿跟云开说话,但还是扭头看向了云开。

    “我就想去她身边,好不好?”

    孩子哀求的眼神,委屈的眼泪,还有那因为跟她心中的“妈妈”分开的疼痛,全都写在了脸上,云开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无法拒绝孩子,甚至在这一刻,一个有些荒唐,又有些可怕的念头在她疼痛得几乎无法呼吸的心头掠过——倘若贝蓓真的爱她,对她很好,那么……她放手。

    抬起手,缓缓地弯下身,小心翼翼地捧起这个她充满了愧疚又视若珍宝的孩子,云开用沾着眼泪的嘴唇,轻轻地亲了亲嘉懿的额头。

    柔软的唇片在嘉懿的额头上停留了五秒钟,然后离开,她哽咽着点头,“……好。”

    宝贝儿,如果在妈妈的身边不快乐,那么就去你想要快乐的地方吧。

    宝贝儿,妈妈虽然很想很想弥补你,将六年来没有给你的爱,加倍的补偿给你,可是相比较你的快乐,妈妈更想要你快乐,一辈子都快乐。

    宝贝儿,妈妈爱你。

    松开手,云开捂着嘴,仓皇转身离开。

    “云云!”萧寒一着急松开了握着嘉懿的手。

    嘉懿趁着他松开手的一瞬,急急地就冲着贝蓓跑过去。

    由于距离很近,等萧寒意识到手松开,扭头的时候,嘉懿已经到了贝蓓的身边,保镖正试图去抓她。

    “萧寒。”这时候已经走到门口的云开突然停了下来。

    萧寒看向她,女人纤瘦的背影在微微地颤抖着,可是脊背却挺得笔直,他的心忽然就疼痛起来。

    哽咽颤抖的声音轻轻地响起,“让她过去吧,只要她快乐。”

    说完之后,云开抬步快速离开,一转眼就消失在了萧寒的视线里。

    过了十秒钟的样子,萧寒这才反应过来,她刚刚说了什么,她说,让她过去吧,只要她快乐。

    她是要把女儿给别人吗?

    萧寒感觉自己的心,像是突然泄了一个口子,鲜红的血液蜂拥而出。

    他明白她的意思,明白她心里的挣扎和痛苦。

    可也正是因为明白,因为懂她,所以他才会更加的难受。

    萧寒缓缓地转过身,看着已经被保镖拦着正在死命挣扎的嘉懿,他痛苦地闭了下眼睛。

    这些话从口中说出来,却放佛拿着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插入他的喉咙,以至于说出来的话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说:“放开她吧。”说完转身离开。

    只是,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嘉懿的一声尖叫,声音凄惨而痛苦,他猛地扭回头,一双眼赫然瞪大。 


277:结局篇,如果她快乐2(第一更)

    事情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萧寒没有看到。

    保镖没有看到。

    病床上的贝宗耀也没有看到。

    甚至连嘉懿自己都没有看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只觉得肚子上猛然一疼,疼得她快要死去的那种疼,然后她就看到妈妈的手里握着一把刀子,明晃晃的刀刃上还有鲜红的血,那是她的血。

    保镖离得最近,立马上前握住贝蓓握着刀的手腕。

    “咔嚓——”一声,伴随着贝蓓的惨叫声,尖刀落在地上,金属的刀刃落在地板上,发出了清脆刺耳的声音。

    嘉懿捂着鲜血直流的肚子,蹲坐在地上,扭头去看萧寒,疼得几乎都说不出话,眼泪也出来了,虚若地叫出两个字,“爸爸……”

    萧寒完全吓懵了,他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但是女儿粉色的裙摆,此时已经被鲜红的血液染透,那大片的殷红色,刺痛着他的双眼。

    “嘉懿!”

    直到嘉懿叫他,他这才反应过来,快速的奔跑过去将孩子抱起来。

    “医生!医生!”

    原本平静的走廊里,一瞬间热闹起来。

    萧寒怕极了,一张脸早已经褪去了所有的颜色,惨白如纸。

    他怀抱着嘉懿,一如那日思尔受伤,他抱着思尔一样,他甚至都感觉不到孩子在他的怀里,他唯有紧紧,紧紧地抱着才能够不那么的害怕。

    他浑身颤抖,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口奔去,声嘶力竭地大声喊,几乎都喊破了嗓子,“医生!救命!”

    嘉懿在萧寒的怀里,疼得满头大汗,本就发白的皮肤此时更是惨白得骇人。

    她颤抖着手抓着萧寒胸前的衬衣,没有血色的嘴唇蠕动着,又叫了一声,“爸爸……”

    肚子太疼了,太疼太疼了,疼得她都想闭上眼睛,睡过去。

    是不是睡着了就感觉不到疼了?

    是不是她真的要死了?

    可她不想死,一点都不想。

    她还要长大,长成漂亮的女孩子,有很多人喜欢她,有很多男孩子喜欢她。

    她还要告诉爸爸,她相信他说的话了,她知道错了,她要跟爸爸说声,对不起。

    她相信贝蓓不是她的妈妈,因为如果贝蓓是她的妈妈,她怎么舍得用刀子插入她的肚子,真的好疼好疼呀。

    她还要问云开叫妈妈,她知道自己还是不情愿问她叫妈妈,她甚至还有些埋怨她,为什么她不早点找到她,早点找到她的话,她就会少挨一点打,她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这么疼了。

    她想好好的活着,跟思尔和卓恩一起有爸爸和妈妈的保护和疼爱,她想跟两个弟弟一起长大。

    她还想告诉妈妈,她遇到喜欢的人了,她喜欢许言阿姨家的许念诺,她想等长大了做许念诺的新娘。

    就是,就是不知道许念诺喜不喜欢她,她以前一直是个坏孩子,她还差点把思尔给杀死了。

    可是,爸爸说,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妈妈,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女人能够为了她,命都可以不要,她是她的妈妈,她很爱她。

    所以她想,如果她告诉妈妈,她喜欢许念诺,妈妈一定会帮她的,一定会。

    可是……可是肚子真的很疼很疼。

    她要死了,要死了,以后再也没有机会问云开叫妈妈了。

    萧寒低头用脸蹭着孩子的脸,感受着孩子面颊的温度,他才不那么的害怕,因为有温度,证明孩子还是活着的。

    脚下的步伐凌乱而急促,他说:“嘉懿,爸爸在呢,爸爸知道你很疼,对不起宝贝儿,都是爸爸不好。”

    “爸爸……对不起……”嘉懿几乎是用了身体里所有的力量,说出这五个字,原本抓着萧寒衬衣的手,力道也越来越弱,到最后,无力的自由垂落。

    有晶莹的眼泪,在孩子缓缓闭上的眼睛里,顺着眼角,“吧嗒——吧嗒——”一颗颗的落下。

    “嘉懿!嘉懿!”

    ……

    病房里,贝蓓被保镖抓着头发,从地上再一次的被提起来,黑色的大皮鞋,用力地在她的肚子上连踹了两脚。

    “噗——”鲜红的血液从贝蓓的口中喷涌而出。

    “小蓓!”贝宗耀失声大叫,从床上掉到了地上,伸着手,艰难地朝贝蓓和保镖爬过去。

    另一个保镖走上前,一脚踩在了贝宗耀的手上。

    “啊——”贝宗耀惨叫起来。

    保镖冷眼看着惨叫的人,大皮鞋丝毫没有抬起来,相反,还在地上碾压着。

    没一会儿,贝宗耀的手已经血手模糊。

    “萧先生念及跟你多年兄弟情义的份上,并没有对贝家赶尽杀绝,而且也放了贝蓓一条生路,今天萧先生和太太带小姐过来,一来是小姐想这个养育了她六年的女人,二来是想要让小姐也知道她的生母并不是贝蓓,而是太太,并没有别的意思,倘若真的要怎样,你觉得你和贝蓓还能好端端地活着吗?只是很可惜,有人并不想活着,既然这样,那就好办多了。”

    顿了顿,保镖看了眼地上已经被打得一动不动的贝蓓,又说:“今天不管小姐会不会有生命危险,你们兄妹都不会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

    贝宗耀舔了下嘴唇,慌忙开口说:“只要你们能够放了我跟我妹妹,你们想要多少钱都行,我知道,你们当保镖只是为了挣钱,对不对?没必要将自己的命搭进去,如果杀了我们,你们也难逃法律的制裁是不是?你们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们,只要放了我跟我妹妹,而且我保证,我会带着她离开云城,去一个萧寒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不会连累你们。”

    “是吗?”保镖看了眼屋子里的另外两个保镖,三人均是露出一抹冷笑。

    可贝宗耀却以为他们是被说动了,这些人说白了也都只是为了养家糊口,家境也都不好,不然谁会选择做保镖这么危险的职业。

    自古以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踩着贝宗耀手背的保镖,朝着门口睨了一眼说:“门外还有三个人,楼下车里还有一个,一共七个人,你打算一个人给我们多少。”

    贝宗耀,“……”妈的,这么多人!

    但是为了活命,豁出去了!

    “你们想要多少?”

    “要多少你都能够给的起码?”

    “你们应该清楚,贝家在云城也是有一定地位的,虽然财富不及萧家,但也能够上得了台面。”贝宗耀的脸上无比的自豪,甚至都忘了此时自己正十分狼狈的趴在地上,手还在人的脚底下踩着。

    “既然贝先生这么有诚意,那事情好办多了,兄弟们图的也就是钱。”保镖侧了下脸,对着其中一人说,“去找张纸和笔来,让贝先生给我打个欠条。”

    贝宗耀的脸黑了黑,但随即心里却喜了起来,只要能够活着,钱都可以再挣回来。

    几分钟后,保镖拿来了一张十分正规的欠条。

    贝宗耀此时已经从地上坐了起来,但由于腿动不了,所以只能靠在床腿上。

    保镖将欠条和笔丢给他,他看着上面的内容,心里暗暗骂了起来。

    真他妈混蛋,简直就是敲诈!

    “若想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就要堵住我们七个人的口,一个人一个亿,七个亿买你和贝蓓的两条命,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保镖说得很溜。

    旁边一个保镖,终于是没憋住,“噗~”笑出声。

    这个陈华,是把街边小贩的广告词给套用了吧?真行!

    “七个亿?”贝宗耀捏着笔的手,猛然一顿,一脸不可思议地抬头看着那个名叫陈华的保镖。

    陈华讽刺冷笑地瞅着他,“怎么?不舍得?那简单啊,你就带着你的钱去地下慢慢花。”

    七个亿不是小数目,虽说贝宗耀也能够弄来,但是这需要他变卖手中的房产,证券,股票等有价证券和不动产。

    而且现在的情况是,倘若他真的写了这欠条,他们就会放过他跟贝蓓吗?

    贝宗耀目光精明地扫了一圈,他发现自己刚才差点就被这帮人给骗了。

    “赶紧写,写完兄弟们带着钱远走高飞呢,快点!”陈华催促道。

    贝宗耀放下手里的笔,冷了一张脸,“你们耍我。”

    其中一人调侃,“陈华,他识破了你的歼计。”

    陈华不以为然地撇了下嘴,原本也就只是逗逗贝宗耀而已,想着少爷这段时间一直在筹备着吞并贝宗耀的公司,他就想着说不定自己能够帮上忙。

    既然没帮上,那也就算了,反正他这脑子也比不过这精明的生意人。

    陈华看向贝宗耀,“告诉你,就是你给老子十个亿,老子也不会放了你们兄妹,老子的命可比你们兄妹值钱多了。”

    贝宗耀恼羞成怒,抓起地上的笔用力地朝着陈华摔过去。

    陈华伸手轻松抓住,然后转而像是捏着飞镖一样,朝着地上躺着的贝蓓射了过去。

    贝蓓刚才被打昏了过去,这会儿有些想要醒来的迹象,趴在地上的身体动了动,还哼哼哧哧地发出了一些声音。

    这支笔,还真的就像是飞镖,隔着单薄的衣服,硬生生地,直接扎在了贝蓓的脊梁上。

    贝蓓本来是处在似醒非醒的状态,这一扎,背后一疼,她瞬间清醒。

    清醒后,就是铺天盖地的疼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胞里,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贝蓓疼得忍不住叫了出来,身体也动了动,想到自己现在是在哪里。

    周围站着的保镖也都没有出声,一副冷眼看戏的姿态。

    反正玩这种游戏,他们都挺感兴趣,比在电脑里打游戏的那种刺激多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贝蓓这才慢吞吞地从地上坐起来,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打碎了一样,疼得她忍不住的掉眼泪。

    先是看到了贝宗耀,她叫了一声,“哥。”

    贝宗耀其实是很生气的,你说好好的,她脑子抽什么风,居然不知道从哪儿弄一把刀居然捅了贝利利,即便贝利利真的不是她亲生的,那她也不该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更何况,如果她真的是想要杀了贝利利,跟贝利利同归于尽,那她也有点常识好不好?在肚子上捅一刀就能要了人命吗?

    打心眼里,贝宗耀对这个妹妹真的是失望到了极点。

    从小到大,他都十分的疼爱这个妹妹,从来她想要的,他都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满足她,舍不得让她受委屈,舍不得让她被人欺负。

    可也许正是因为他的毫无限度的纵容,才会造成了如今这样的局面。

    贝家,毁在了她的手里,他也毁在了她的手里。

    如今再看着这个妹妹,贝宗耀只觉得,早知道她会给他带来这样的灾难,当初他压根就不应该将她养大。

    可是现在后悔了,又有什么用。

    看着她被人打成这样,他心疼的要死,可是两人都死,不如活着一个。

    陈帆还在等着他娶她,他们的孩子即将要出生,所以,他必须活着。

    小蓓,不是哥哥不愿意管你的死活,而是你所做的种种,以及今天你做的这件事,哥哥也救不了你。

    更何况,现在哥哥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想到这里,贝宗耀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毕竟是同胞兄妹,父母去世的早,又是他一手带大的妹妹,他不仅仅只是一个兄长,还是父,是母。

    如今看着自己的孩子就这样在自己的面前死去,他却无能为力,心疼痛的要死。

    对不起,小蓓,对不起。

    有浑浊的眼泪从贝宗耀的眼眶里流出来,一颗颗落下。

    “让我进去,你们是什么人?我未婚夫在里面,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进来陈帆的声音,贝宗耀一下子睁开眼睛,朝门口望去。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放手!”

    贝宗耀连忙对陈华求道:“我未婚妻怀孕了,别让他们伤了她,她是无辜的。”

    陈华示意了一个人去门口看看,然后放了陈帆进来。

    陈帆生气地走进病房,先是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贝蓓,她惊呼,“小蓓,你怎么了?”

    连忙朝贝蓓快速的走过去,还没走几步,却又发现在床边地上坐着的贝宗耀,她又顾不上贝蓓了,朝贝宗耀急速走去。

    “宗耀你怎么了?怎么坐地上?”

    陈帆已经怀孕六个多月,而且怀着的还是双胞胎,肚大如箩筐。

    按理说,像她这样的情况,是不适合总是奔波的,可她根本就在家里坐不住,贝宗耀车祸住院,她虽然来医院也帮不上忙,可是看着他,她才踏实。

    中午她回家睡了会儿午觉,然后煲了一些汤,带来想让他喝,却没想到居然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但是她没有问这些人是谁,因为从她踏进病房看到贝蓓在地上的那一幕她就已经猜到了。

    其实她不止一次的劝说过贝宗耀,贝蓓早晚还是会惹事,将她送到国外,可他偏偏不听她的劝说,这下好了,肯定是贝蓓又惹了什么事。

    中午她离开医院回家,在走廊里,就听到贝蓓躲在走廊尽头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说什么她一定不会让萧寒和云开好过,早晚得让他们血债血偿。

    当时她听到这话只觉得浑身一哆嗦,但是当时贝宗耀睡着了,她也就没有叫醒他,想着是等下午过来了找个时间让他再劝说劝说贝蓓,可是,她这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就出事了。

    陈帆扭头看着贝蓓,眼中迸射出愤怒的火花。

    本来陈帆跟贝宗耀这个月底就要举行婚礼,可是却偏偏出了车祸。

    虽然车祸是个意外,但是她和贝宗耀的心里都很清楚,这是跟萧寒还有萧寒的那个孪生兄弟有关,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所以也不能报警。

    他们也清楚,即便是报警也未必能够有什么作用,更何况,萧家不是他们能够得罪的起的。

    所以陈帆对贝蓓可以说讨厌到了极点,但是身为准嫂子,她又不能够表现出来厌恶,甚至还要违心地劝说和安慰贝蓓。

    可是此时,陈帆却再也伪装不想去了,如果贝宗耀再因为贝蓓出事,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贝蓓!

    贝蓓也从陈帆的眼中看到愤怒和仇恨,但她却不以为然地忽略掉。

    在贝蓓的心中,即便是她犯下再大的错,再不可饶恕的错,哥哥也不会不要她,在哥哥的心里,她永远都是排在第一位的,陈帆即便是母凭子贵,也根本就撼动不了她在哥哥心中的位置。

    愤怒?怨恨?

    无所谓!

    陈帆只是扫了贝蓓一眼,视线并没有在贝蓓的身上停留多久,转而就又看向了贝宗耀,“我扶你坐床上,地上太凉了。”

    贝宗耀点头,却又摇了摇头,“不行,这样你很危险。”

    “没事,我会小心。”陈帆知道这些人不可能让她去叫医生或者护士来,而他们更也不可能帮忙,所以她只能够小心一点,自己将贝宗耀扶起来。

    费了好大的力气,陈帆才将贝宗耀扶起来,在床边坐下,此时两人均是满头大汗。

    “帆帆你歇歇。”贝宗耀拍了拍身边的床铺,示意陈帆也坐下。

    可陈帆却盯着他的手,眼睛模糊起来。

    “疼不疼?”她执起他的手,眼泪“吧嗒吧嗒”掉落。

    贝宗耀心疼地抬起手给她擦眼泪,“哭什么啊,不疼,真的,别哭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陈帆撇着嘴,扑到在他的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低头看着怀里的未婚妻,手掌放在她的圆鼓鼓的腹部,贝宗耀知道,自己真的要狠下心做决定了,是选择陈帆和孩子们,还是选择一手养大的同胞妹妹。

    不管选择哪一方,对他来说都是痛苦的折磨,因为两方都是他无法割舍的。

    可世间之事,又岂能两全?

    小蓓的确是做了无法让人原谅的事情,别说萧寒了,假如他是萧寒,如果有人伤害他的孩子,他也会毫不心慈手软地处置那个人。

    更何况,萧寒的大儿子这才从鬼门关走回来,虽然直接人并不是小蓓,但她却要负超过一半的责任,因为是她给利利灌输了那些错误的东西,甚至也扭曲了孩子的本性。

    任何一个做父母的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愤怒,会生气。

    只是就这样舍弃了小蓓,如同将他的心割掉一半,很疼很疼。

    “宗耀……”陈帆哽咽着出声。

    “嗯?”

    “我之前跟你说的,你考虑一下。”说着,陈帆的手握在贝宗耀的手上,拉着她的手在自己的腹部轻轻抚摸着,“再有三个月孩子们就出生了,我不要你有任何事。”

    陈帆目光隐忍,眼中带泪,晶莹的泪光深深地刺痛着贝宗耀的眼睛,他情愿舍弃一切,保护他的妻儿妹妹周全,可是他做不到周全。

    过了许久,贝宗耀抬头看着天花板,紧紧地抿着嘴唇,眼中的泪一圈圈地旋转着。

    选择,割舍,真的好难,好痛苦。

    良久,贝宗耀点了下头,从喉咙里艰难地发出了一个细弱蚊蝇一般的声音,“嗯。”

    陈帆使劲地点了点头,将他抱得更紧,眼泪也流得越发的凶猛。

    贝蓓坐在地上看着抱着哥哥的陈帆,很不舒服。

    这是她的哥哥,以前哥哥就疼爱她一个人,可自从有了陈帆,哥哥都不怎么疼爱她了,是陈帆抢走了她的哥哥,抢走了这个世界上最疼爱她的男人。

    贝蓓的眼中,逐渐涌起了一股仇恨。

    不多时,这股恨意被酝酿,越来越浓烈。

    眼睛瞥到了地上的那把弹簧刀,贝蓓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陈帆,你这个践人,抢走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爱我的男人,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坐在地上努力地调节了一下呼吸,鼓起了力气,贝蓓瞅准地上的尖刀,飞快地扑过去,抓起来,立马就跳起来,朝着陈帆和贝宗耀冲去。

    锋利的刀刃直直地冲向陈帆刺过来,明晃晃的刀刃散发着刺人眼球的光芒。

    贝宗耀正低头看着怀里的未婚妻,余光突然瞥到一个明亮的东西,刺了他的眼睛,他猛然扭过头,眼睛赫然瞪大。

    这个时候,陈帆也发现了朝她刺过来的匕首,躲闪已经来不及了,陈帆下意识的就闭上了眼睛,弯下腰用手臂抱着自己的肚子。

    不过也就几秒钟,可对于陈帆来讲,却放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的漫长。

    预期中的疼痛迟迟没有来临,陈帆缓缓睁开眼睛,然后慢慢地抬起头。

    贝蓓的手腕被人紧紧地扼住,那把锋利的刀也已经被人夺去。

    而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萧寒的太太,云开。

    陈帆就见过云开一次,还是无意间在大街上走了个照面,当然云开并不认识她。

    贝蓓的一只手由于被萧腾的人挑断了筋,所以握着刀子的手被云开扼制住后,根本就无法反抗,唯有用身体死命的挣扎。

    可是云开别看清瘦,力气却特别的大。

    别说抓着像贝蓓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了,就是一般的男人,她也能够生生地将那人的手腕掰断。

    云开并没有用全力,因为一旦用全力,贝蓓这只手也将断掉,虽然断了还能够恢复,但是对于一个原本手脚健全的人来说,突然间两只手无法使用,这是一件极其残忍的事情。

    云开虽然恨贝蓓,但是她到底是个心地善良的女人。

    她并没有掰断贝蓓的手,而是用贝蓓刚刚手里握着的那把刀,直接扎进了贝蓓的肚子,位置跟刚刚贝蓓扎嘉懿的位置几乎一样。

    她就是要让贝蓓也尝一尝疼痛的滋味,这样她才能够长记性。

    上次挑断了她的一只手筋,看来并没有多大的效果,那么这次呢?

    云开抽出刀子,又捅了一刀。

    从小到大,连杀鱼都不敢的她,今天愣是用刀子在人的身体上用力地刺入了两刀。

    到了今天,她才终于明白,人如果不被逼到一定的境地,是永远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大的潜力。

    贝蓓的惨叫声,在不算宽敞的病房里,不停地回荡着,几乎都要将一室的人的耳膜都震碎。

    云开返回来,并不是要听她这鬼哭狼嚎的声音,关键是,这声音实在是难听的要命。

    “闭嘴!”

    云开握着贝蓓的手腕并没有松开,另一只手却将捅了贝蓓之后的那把刀上的血在贝蓓的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将刀递给了身后的保镖,“替我先收着。”

    这把刀沾过嘉懿的血,所以必须毁了,而且是毁得粉身碎骨。

    “疼吗?”云开问贝蓓。

    贝蓓已经疼得面部扭曲,但那双眼却依旧散发着凶狠的光芒。

    云开勾唇一笑,“看来是不疼,既然如此,那就再来一刀好了。”

    “萧太太!”贝宗耀叫了一声,“我知道,萧太太一直宽厚仁慈。其实小蓓她被诊断出来,精神出现了一些问题,只是我一直都不愿意相信,所以没有送她去治疗,今天的事情绝非她本意,求你,放过她。”

    纵然是刚才贝蓓拿着刀朝着陈帆刺过去,贝宗耀也做不到眼看着她被人折磨死。

    而且,他说的也是事实,从那天小蓓被萧腾放出来,他就发现了她的精神不正常,医生说要观察一段时间才能确定。

    这几日她也确实表现得很正常,所以他以为是他想多了,可是今天她的种种举动,却表明了,她只是看起来正常,实际上早已经不正常。

    云开看向贝宗耀,她跟这个男人没有任何的交集,按理说她可以完全不搭理他,但是她身边的女人她却不能够不管。

    也许陈帆并不知道,云开跟她的身体里流着一部分相同的血液,这部分血液来自她们各自的母亲。

    陈帆的母亲,跟云开的母亲是同母异父的姐妹,但是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

    云开扫了一眼陈帆,视线落在贝宗耀的脸上,“我可以给她留一条生路,但是这要看她的表现。”

    “关于我的女儿嘉懿,我有一些问题需要贝小姐解答,若她一字一句都属实,我可以放过她,但是有半点虚假,那么很抱歉。” 


278:结局篇,我有点喜欢你1(第二更)

    贝蓓的腹部,鲜血直流,她虚弱无力地靠在床边,一张脸骇人惨白。

    云开说了,什么时候回答完问题,什么时候叫来医生护士给她处理伤口。

    刀子戳在腹部,不会让人死亡,但是如果失血过多死亡的话,那就跟她云开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还对贝蓓说,为了节约时间,你最好是思考快一点,说话快一点,别墨迹,因为你墨迹是在自杀,慢性自杀。

    云开的第一个问题是——你为什么会想到生养我的女儿?

    这个问题很简单,所以贝蓓并没有任何的犹豫,“因为报复你和萧寒,我那么爱他,他却从来不正看我一眼,而你,他都跟你分手了却还对你念念不忘,我给他下药,他宁肯一夜都在浴室里冲冷水澡也不愿意碰我,我恨他,也恨你!”

    很好,这个答案很能够解释一些云开倍感疑惑的地方。

    那么,第二个问题是——我的女儿你是如何得来的?

    贝蓓虽然想过要鱼死网破,但是当她真的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她发现,她还是害怕死亡的,她想活着。

    活着能够做很多她想要做的事情,等她去了国外,还会有很多的男人折服在她的石榴裙下,她依旧能够过得风生水起。

    可是如果她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这个问题贝蓓回答的十分利落,她说:“我在萧寒房间的浴室里得到了精业,然后又从医院得到了你的卵子,利利是试管婴儿,我只是将她在肚子里养大的一个载体,又抚养了她六年多,就算是我曾经真的做了错事,那么我养育她这六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是不是?你看我把她养得那么好,我让她穿的都是名牌,吃的都是好吃的,所以你不能够不知恩图报。”

    云开点头,“你养育她这点,我从来都不否认,这一点我很感激你,但是你要弄清楚,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自私,她会跟我和萧寒从小分离吗?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贝蓓,你自己究竟对她做了什么,你比我要清楚。”

    贝蓓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却没有发出声音。

    云开接着问了第三个问题——你是怎么得到的我的卵子?既然你想要报复我和萧寒,那你大可以用你自己的卵子和萧寒的种子,生一个属于你们自己的孩子,这样岂不是对我最狠的报复吗?

    贝蓓对于这个问题依旧回答的十分迅速,丝毫没有停顿,“我本来当然是打算用我自己的,可是我去医院做检查,医生说我压根就不会怀孕。”

    贝宗耀的眉头随即皱起,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贝蓓,问:“不会怀孕?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从来没有听你跟我提起过?”

    贝蓓看了眼自己的哥哥,捂着鲜血直流的腹部,很疼,她皱着眉头,但是脸上却是毫不在意的神色。

    她说:“我在国外的时候堕胎次数太多,导致了不孕。”

    “你——”

    贝宗耀险些被自己的贝蓓给气得口吐鲜血,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难道从来都没有脑子吗?

    其实具体堕胎多少次,贝蓓也不清楚,她不喜欢男人在床上的时候戴套套,她觉得那不能够让她很尽兴,而且她也总是忘记吃药,然后也就邪门,动不动就怀孕,甚至别说堕胎次数了,她连自己怀着的是谁的孩子都不知道,因为她有时候会在一天之内跟不同的男人发生关系。

    反正最后,等贝蓓想要个孩子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根本就要不了了。

    既然不能够跟萧寒生个孩子,那怎么办?

    她那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最后终于想出了一个,在她看来,堪称完美的报复计划。

    而且,上天也帮助她。

    就在她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到底如何得到云开的卵子的时候,她就遇到了姓马的那个女人,当时那个女人是萧氏医院的妇产科主任。

    那个女人当时急需一笔钱,而且金额也比较大。

    她说可以给她那笔钱,但是要她帮她做一件事。

    只是,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医院里居然就有云开多年前就冷冻的一颗卵子,所以简直就不用废吹灰之力,她就得到了她想要的。

    然后就是培育,将胚胎放置她的体内。

    整个计划,真的完美得如同的设想。

    本来她的计划是利用这个孩子跟萧寒逼婚,但是到最后她发现,现实跟设想的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最后为了保存腹中的孩子,她决定暂且移居国外。

    在国外的那几年,她有想过要回国,她甚至都知道云开在那里,可是她却改变了主意。

    因为如果不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回去,也枉费了她养着云开和萧寒的女儿这么多年。

    她得让他们的女儿一出场就给他们留下深刻的印象,而且还必须是刻骨铭心的。

    事实证明,她的确是做到了。

    甚至到现在,她都没有后悔。

    只是后来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了她的预期,在死亡面前,她是真的有些害怕了。

    云开听了她说的这些之后,心里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冷冻的卵子会被解冻,倒是也能够理解马主任。

    那么接下来是第四个问题——我女儿身上的伤是怎么得来的?

    面对这个问题,贝蓓的面色有些惊慌,因为她深知,一旦她说了实话,她必死无疑。

    可是,如果她不说实话,她就能够活命了吗?

    随着身体里的血液流出来的越来越多,贝蓓意识到自己不能够再耽误时间了,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不如就拼一把吧。

    “我恨你和萧寒,所以她身上的伤痕都是我给她打的或者掐的。”

    果然是这样!

    云开的手蓦地就攥成了拳头,明澈的眼眸里此时已经被浓浓的愤怒所覆盖,但她暂且忍住了,反正贝蓓给她女儿的,她最终都会一点点替女儿要回来,而且还是加倍的!

    最后一个问题,也是云开最想知道的问题,但此时房间里的人太多,她不想要这些人都知道。

    于是她让保镖将贝蓓带出了病房,去了一间没有人的病房。

    病房里此时只有云开和贝蓓两个人,房门紧闭着。

    贝蓓依旧是在地上坐着,身下洁白的地板上,已经流了一滩鲜红的血液。

    云开在贝蓓面前放了一把椅子,她在椅子上坐着,看着那些刺眼的鲜血,一脸的若无其事。

    换了房间之后,她并没有着急着开口,而是一脸云淡风轻地盯着贝蓓,放佛是在端详,又似乎是故意要这样浪费时间。

    此时此刻的每一分每一秒,对贝蓓来说都过得无比的煎熬。

    终于,还是贝蓓自己坚持不下去了,开口问云开,“你不是说还有问题吗?你问吧。”

    “怕死?”云开似笑非笑地看着此时狼狈的不像样的贝蓓,冷意直达眼底,“你还怕死吗?”

    贝蓓紧紧地咬着要吃不说话,没有人不怕死。

    “怕死的话,在你对我女儿做哪些禽兽不如的事情时,你又怎么敢下得了手?”

    “怕死的话,在你拿着刀子扎进我女儿的身体里的时候,你又怎么那样的狠毒?”

    “贝蓓你知道吗?我不会让你死的。”

    顿了顿,云开嘴角的笑越发的浓烈,只是那笑却冷得瘆人。

    贝蓓一开始在听到这句“我不会让你死的”时候,心头一喜,只是瞬间却又如同跌入了地狱。

    云开嘴角的那抹笑,太令人恐惧,太可怕了,她就放佛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浑身披着血腥的残忍魔鬼。

    她说的不会让她死,是让她生不如死。

    什么是生不如死?

    对贝蓓来说,就像此时,云开她明明可以问问题,可她却故意不问,故意在这里消磨时间,她很清楚在肚子上捅两刀要不了她的命,但是一点点的流血,疼也能够将她疼得死去活来,她就是为了折磨她。

    而且贝蓓更加的清楚,因为她曾亲身体会过,之前,萧腾将她关在地下室里的时候,每天早中晚对她的轮番折磨,那也是生不如死。

    其实相比较在地下室里的日子,今天这点疼并不算什么。

    可是,大概是因为有了在地下室的那段日子,她尤为的害怕自己再经历那样的日子。

    云开这时候才缓慢地开口,“生比死,会更有意思的多,我从不杀人,但是玩,我可是比谁都会。”

    贝蓓看着云开这个害人的模样,只觉得心头像是激起了惊涛骇浪,她坐在地上,朝后挪着。

    想要逃吗?

    云开冷笑,能逃到哪里?

    在贝蓓的心理防线几乎就要彻底的崩溃之前,地上的鲜血也越来越多的时候,云开这才不急不缓地开口,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我女儿的吓体撕裂,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贝蓓一脸惊恐地瞪着眼睛,身体本能地缩成了一团,下一秒,她将自己的脸埋在膝盖,“我不知道,你别问我,我真的不知道……”

    云开抬头,深吸了一口气,抿了抿嘴唇,再次看向贝蓓的时候,她也同时站起了身。

    贝蓓听到脚步声,将整颗脑袋都使劲地朝着自己的腿弯里藏,像是一只鸵鸟。

    距离贝蓓也不过两三米的样子,可是云开每走一步,都放佛踩在布满了均是被烧得火红的钉板上,每一步都疼得她浑身颤抖,感觉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朝外涌着鲜血,很疼很疼,疼得她感觉即便是自己死了,也一样会疼得难以煎熬。

    她一步一步地走到贝蓓的身边,走得艰难而又缓慢,最终站立。

    停下来的时候,她的一张脸上的血色早已经褪得一干二净,阴森恐怖。

    她的手早已经攥成了拳头,掌心里,是她没有察觉到的血肉模糊。

    鲜红的血液凝结成一颗颗恐怖的血珠,顺着她放在身体两侧,紧攥着的拳头里,像豆大的雨点,接连不断地落下,落在她脚底下洁白的地板上,放佛绽放了一朵妖娆的花,可却是泛着浓浓的痛楚,令人不敢直视的花。

    嘴唇拼了命地蠕动着,直到十几秒钟后,云开这才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声音一出口,就在口中留下了浓重的腥甜,那是血的味道。

    “我只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说还是不说。”随着话音的落下,云开抬起脚,用力地在贝蓓的身上踹了一脚,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声,“说!”

    守在门外的陈华,心头一颤,跟旁边的保镖对视了一下,均是面露惊慌。

    但由于云开刚刚交代过,谁也不许进去,所以他们也只是干着急。

    不过,他们倒是清楚,至少在这个病房里,云开不会吃亏,就不说贝蓓受伤了不是云开的对手,就是没受伤,她也依旧打不过云开。

    贝蓓被踹倒在地上,一脸惊恐地看着云开,在云开的第二脚抬起来的时候她连忙抱着自己的头,“我说!我说!”

    半年前,贝蓓带着那时候还叫贝利利的嘉懿去参加一个朋友的聚会,说是朋友,说白了,就是跟她上过几次床的男人,这个男人超级BT,喜欢玩刺激,也一直在寻找刺激。

    贝蓓一开始觉得这个男人能够带给她前所未有的快乐,所以她就跟这个男人一直保持着联系,可是到后来,再刺激新鲜的东西做的多了,也依旧会让人烦腻。

    尤其是,这个男人每次都用牛奶装到瓶子,朝她的下身里挤牛奶,而且还都是在冰箱里冰过的冷牛奶,她实在是不堪忍受。

    为此,她决定摆脱这个男人,那天去参加他的聚会,她特意带上了自己新物色的一个男人,是个健身教练,顺便也带上了贝利利一起,她的想法是想要跟那个人说拜拜,并且告诉那个人她已经有孩子了,以后不要再联系。

    可是她带去的那个健身教练居然是个怂货,几杯酒喝下就醉成了死鱼,她最终还是被那个BT男人带走了,一起带走的还有利利。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一个男人禽兽不如到居然对一个才六岁的小女孩也下得了手。

    那天她被那个男人捆在椅子上动不了,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脱掉了利利的衣服,然后用超大号的成人模具插入孩子的身体里。

    后来利利的下身血流不止,那个人也被吓坏了,放了她,开车带着她和利利去了一家医院。

    那家医院有是个小医院,她是后来离开才发现,之后一段时间孩子一直发烧,她不得不又带着她去了大医院做检查,下面的伤口已经有些感染,然后就做了二次手术。

    不过因为这件事,她跟那个BT男也算是彻底的没了往来,她一开始对利利还有些愧疚,可是后来觉得,自己为什么要愧疚?又不是自己的女儿,生养她就已经对得起她了。

    利利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回家后一个月都没怎么说过话,不过又过了一段时间渐渐就恢复了正常,所以她就没有再管过这件事,也忘了这件事。

    今天,被云开问出来,她才再一次的想起那天的一幕,骇人血腥。

    云开听完之后,泪如雨下,浑身哆嗦得更加的厉害,她紧紧地咬着牙齿,在心里发誓,她一定会让那个BT生不如死!

    “那个禽兽呢,他有没有用他的身体碰我女儿?”

    贝蓓一开始是摇了头,随即却又点头,“手,就只是手。”

    云开点头,那就直接砍了那个禽兽的两只手。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

    贝蓓一一回答,云开记下,然后转身离开。

    云开也确实履行了自己的诺言,留了贝蓓一条命,但是对于贝蓓来说,其实活着,比死更加的痛苦,因为她在第二天就被送往了精神病医院,她此后的人生,都将在精神病院度过。

    ……

    两日后,A国一个叫费司罗的小镇上,一个叫巴赫的男人在清晨于自己的豪宅内,被人挖去了双眼,砍了双手,同时切断了男根。

    有人看到在他豪宅的门口,有几只流浪狗分食了一些血肉模糊的东西。

    ……

    与此同时,云城,萧氏医院。

    萧嘉懿已经在昨天中午从昏迷中醒过来,只是一种都没有说话。

    “嘉懿,你要不要喝点水?”

    “嘉懿,爸爸给你削一个苹果吃好不好?”

    “嘉懿,你不能一直不说话,我是爸爸。”

    “嘉懿,等你身体好了出院了,爸爸带你去游乐场玩好不好?”

    “嘉懿……”

    这两天一直是萧寒在照顾嘉懿,云开并没有出现在病房里。

    傍晚六点,病房的门从外面推开,云开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走进来。

    嘉懿一直呆滞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光亮,大眼睛转了几圈,视线追随着云开。

    萧寒看到了孩子这点变化,心头一喜,难道说这孩子已经开始接受云云是她妈妈这件事了吗?

    云开一下飞机就匆忙赶来医院,连个礼物都没有给孩子准备,对于这点她有些自责。

    站在床边,云开搓了搓自己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嘉懿,妈妈赶回来的匆忙,没给你买礼物,不过等明天妈妈给你补上好不好?”

    嘉懿仍然是没有说话,但是眼睛却转得更加的灵活。

    这两天云开跟萧腾去了趟A国,按照贝蓓说的地址并没有找到那个男人,后来几经周折和打听,才在一个叫费司罗的小镇上找到那个男人。

    事情办完之后,她跟萧腾就马不停蹄地又赶回来,萧腾这会儿去弄晚饭了,把她送到了医院门口。

    她已经了解了一些,嘉懿喜欢吃鸡丝葱油凉拌面,萧腾说他找个饭店,亲手做。

    “嘉懿喜欢什么?告诉妈妈,妈妈明天给你买过来,漂亮的公主裙?闪闪发光的水晶发卡?还是漂亮的小凉鞋?或者是芭比娃娃?布娃娃?洋娃娃?喜欢什么?哦对了,妈妈知道嘉懿最喜欢吃鸡丝葱油凉拌面,爹地已经去做了,一会儿就回来,等一会儿妈妈喂你吃好不好?”

    过了好大一会儿,嘉懿轻轻点了下头,然后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话。

    这两日虽然不在云城,但是云开只要一有空就给萧寒打电话问孩子的情况,萧寒说孩子昨天中午醒来后就一直不说话,她很担心。

    然而此时孩子的嘴唇却动了,是不是一会儿就说话了?

    云开和萧寒均是屏住了呼吸,病房里安静得能够听到心跳声。

    过了差不多五秒钟,终于有细小的声音在静寂的病房里响起,软若春风佛面,令人听闻,只觉得心神俱爽,“我……喜欢许念诺。” 


279:结局篇,我有点喜欢你2(第一更)

    嘉懿明亮的眼睛轻轻地眨动着,长而浓密的眼睫毛随着眼睛的眨动,像是蝴蝶在扇动着翅膀,散发出一种,令人疼惜,根本就无法拒绝的光芒。

    “我……喜欢许念诺。”

    这么好听的声音从孩子纷嫩的嘴唇里发出来,像是带了魔力。

    云开觉得这大概是自己听到的最好听的“表白”的声音了,虽然被表白的对象不在这里,虽然表白的人只是一个年仅六岁的孩子。

    可,这又有什么呢?

    她听到了世界上最动听,最美妙的声音。

    云开和萧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是笑了。

    嘉懿看着爸爸和妈妈都笑了,有些尴尬,有些害羞,脸变得红了起来。

    没多大一会儿,就像是喝了酒似的,嘉懿的脸红扑扑的,连带着小耳垂也红红的,看起来真是可爱到了极点。

    嘉懿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抿着嘴唇闭上了眼睛,其实她还有些紧张。

    她不知道妈妈会不会把许念诺找来,可是她真的是想许念诺了。

    她从上学到现在,还从来没有遇到一个男生,让她只是见过一次,之后就会想,想着赶紧跟他再见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

    她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爱情,她也不清楚爸爸妈妈的爱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可她知道,她喜欢,许念诺——那个长得高高的,脸总是爱红的男孩子。

    云开在床边坐下,抬起手,轻轻地将嘉懿额头上的几根头发拢开,含笑着看着她,声音轻轻的询问:“嘉懿喜欢许言阿姨家的许念诺哥哥吗?”

    嘉懿紧紧地抿着嘴唇,好大一会儿这才瞧瞧地把眼睛睁开,没有说话,从鼻孔里“嗯”出了一声。

    云开俯下身,在孩子红扑扑的小脸蛋上,两边各都亲了亲。

    “我家嘉懿都有喜欢的男孩子了,妈妈真替你高兴,那就快快的长大,等你长大了,就可以去追求你喜欢的男孩子了。”

    嘉懿看着她,小嘴唇依旧紧紧地抿在一起,但是原本放在身侧的一只小手,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朝着云开挪过去。

    最后,小手碰到云开的身体,握住了她柔软的大手。

    云开看着孩子的动作,没有动,也没有吭声,她很清楚,她能够让孩子接受她,其实还真是要拜贝蓓所赐,那个女人虽然坏事做尽,对嘉懿做的这件事也不可原谅,但是终归也是起到了一点的好的作用。

    她跟嘉懿之间的关系,有了突飞猛进的增长,拉近。

    嘉懿的小手在云开的大手上轻轻地动了动,不停地抿着自己的嘴唇,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好意思开口,唯有这样拉着云开的手,以示讨好。

    云开大概也猜到了她想要说什么,做什么,可她偏偏不问出来,她要这孩子自己说出来。

    她是她的妈妈,在她的面前,讨好,撒娇,发脾气,这是一个孩子天生都具备的。

    只不过是这个孩子被压抑了太久,那些东西有的是消失了,有的是被藏在了心里,不敢表现出来。

    贝蓓以前对她一点都不好,动不动就打她,骂她,所以对于妈妈,孩子虽然很爱,但是却从来都不敢亲近。

    但是她是云开,不是贝蓓,她才是她真正的妈妈,所以她在她面前可以肆无忌惮,但是,她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她必须自己说出来。

    嘉懿见云开依然没有吭声,就试着轻轻地晃了晃她的手。

    云开仍旧只是看着她,眼神询问,有事吗?嘴里仍旧是不发出声音。

    嘉懿的嘴唇最终还是动了动,可是放佛那些话就在嘴边,却又给咽了回去。

    萧寒看她们母女互动,他在旁边被冷落,很难过。

    俗话说,眼不见为净,所以他还是出去的好。

    萧寒没有说话,转身悄无声息的离开。

    直到病房里就剩下嘉懿和云开,大概是人少了的缘故,就她们两个,嘉懿稍微有些放开了,她张了张嘴巴,发出了一个声音,但并不是某一个字。

    云开也不着急,静等她开口说话。

    又是一阵的沉默,犹豫,挣扎。

    嘉懿最终还是开了口,她说:“你能不能……把许念诺叫过来?”

    云开仍旧是面带微笑的温和模样,可是声音却有一丝的生气,“嘉懿,我是谁?”

    嘉懿,“……”

    孩子抿着嘴唇不说话,再次垂下了眼帘。

    云开也不催促她,她知道让孩子问她叫一声妈妈需要的是时间,并且还需要一定的时机,但是她等不了了,也不想等了。

    有时候她觉得,她必须推这个孩子一把,否则她极有可能一直就站在原地踏步,不敢朝前迈出这一步。

    既然这样,那她就主动好了。

    过了差不多两分钟,云开看嘉懿一直闭着眼不说话,就将手从她的手里抽出来,“困了就睡一会儿吧,等一会儿爹地买了凉面回来,我叫你。”

    说完,云开就从床边站起来,没有做任何的停留,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走了还没有五步,她听到身后响起一个很快,很轻,很小的声音。

    虽然她已经设想过了无数次,这个孩子问她叫妈妈会是个什么样子,她也想象过自己到时候会是怎样的一个反应。

    然而,当这一刻真的到来的时候,她却发现,其实她的心是平静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平静。

    其实,她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她想大概,也许,可能是因为她之前假想过的次数太多了的缘故吧。

    假装没有听到,云开继续朝门口走去。

    嘉懿见她没有停下来,小眉头皱了皱,妈妈是不是生气了?

    漆黑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了几圈后,孩子想,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刚才的声音太小了,妈妈没有听到?

    眼瞅着妈妈就要走出病房了,孩子一着急,也顾不上矜持了,喊了一声,“妈妈!”

    这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很多,还有些急切。

    云开的脚步生生顿住,背对着病房里,她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做妈做到她这个份上,其实也是真够可以的了,逼着自己的女儿心不甘情不愿地问自己叫妈妈。

    “妈妈……你不要走好不好?”嘉懿委屈丝丝的声音再度响起,云开收了脸上的笑。

    停了几秒钟,云开这才缓缓地转过身,面色没有任何的波澜,十分平静地看着嘉懿,轻声询问:“你刚才问我叫什么?”

    真是没脸到了一种境地。

    云开在心眼里鄙视自己。

    嘉懿看着她,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眨巴着,眼中泛着闪闪的光亮,应该是泪,委屈了。

    云开的心这个时候才扑通扑通地剧烈跳了起来,就放佛是刚刚才接收到了孩子叫了她妈妈这个信号,心跳的飞快。

    她承认,她有些坏,看着孩子委屈,她的心里却很开心,很激动。

    嘉懿害怕她真的走了不理她,虽然知道她是故意装作没有听到,可她还是别别扭扭地说了两个字,“妈妈。”

    其实,她也不是不想问她叫妈妈,她只是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之前她对她说了那么不好听的话,还说什么永远都不会问她叫妈妈。

    她是难为情,是觉得好丢人。

    可是当她终于问她叫了妈妈,把“妈妈”那两个字从嘴巴里吐出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其实是很开心的。

    “妈妈。”不由自主地就又叫了一声,嘉懿的小脸再度红彤彤的。

    云开点头高声应道,然后快速地走到床边,俯下身在孩子的小脸蛋上使劲地亲了一口,“妈妈听到了,谢谢宝贝终于肯叫妈妈了。”

    嘉懿的脸越发的红了,害羞得想要躲闪。

    可是云开却怎么会舍得给她躲闪的机会,捧着她的脸,再一次亲住了她的脸蛋。

    “妈妈爱你宝贝儿,真的,以前妈妈不知道你是妈妈的孩子,妈妈没有尽到一个妈妈的责任,但是以后,妈妈会加倍的疼你爱你。

    在妈妈面前,你可以像弟弟们一样撒娇任性,甚至有时候还可以无理取闹,但是有一点妈妈要提前跟你说好,妈妈有时候也会生气,生气的时候也会骂人,也会打人,但是宝贝儿,妈妈不会像你以前的妈妈那样骂你打你,绝对不会。”

    嘉懿眼中的晶莹越蓄越多,声音里也带着哭意。

    她问:“那……你会怎么骂我?怎么打我?”

    云开知道,这孩子被贝蓓给打骂得吓坏了,但是刚刚那些话她是必须要说出来的。

    以后还有很多年孩子们才能够长大成人,她不能够保证永远都不会打她骂她,不会生气,所以她必须提前告诉她。

    告诉她,妈妈有时候生气打骂孩子,这是天底下所有的父母大概都会做的事情,但是她要明白,每一个妈妈打骂孩子,都是不一样的。

    其实云开自己并不会骂人,尤其是对孩子,顶多是说话严厉一些,说孩子是小笨蛋,捣蛋鬼之类的话语。

    至于打人,到目前为止,她也就打过思尔和卓恩两次,打的是屁股,在他们两人的屁股上拍了两巴掌。

    她要让这个孩子明白,她生气了,打她骂她,并不是不爱她。

    教育孩子是一门大学问,她不能说天底下不存在从来没有打骂过孩子的父母,但她却可以肯定,适度的打骂,有时候,其实更有利于教育和孩子的成长。

    云开没有立马回答女儿的问题,而是又说:“哦对了,我可能还会惩罚你。”

    嘉懿的整张小脸都哭丧起来,“那你是不是惩罚我晚上不许睡觉?”

    贝蓓以前惩罚她采取的就是不让她吃饭,不让她睡觉。

    一顿饭不让吃她可以忍,可是一晚上不让睡觉,她觉得实在是太可怕了。

    看来,这孩子被罚过不让晚上睡觉,贝蓓这个贱女人,可真不是一般的禽兽不如。

    云开当即摇头,“当然不会,妈妈惩罚你是为了让你成长,不睡觉不利于你的成长,我会惩罚你比如我们大家都吃过饭了,你要去洗碗,你要收拾餐厅,甚至你还要拖地板,再或是我们都去外面吃好吃的,把你自己留在家里,再或者,我们看好看的动画片,你不许看,反正有很多种方法,但是绝对不会不让你睡觉,不让你吃饭。”

    嘉懿听到这里,忽然就不害怕了,原来妈妈的惩罚是这样的呀!

    这些都是小事情,她可以做到的。

    但她现在担心的是挨骂和挨打,妈妈会怎么骂她?会不会不要她?会怎么像贝蓓那样打她?

    看着孩子像个惊恐的小猫咪看着自己,云开的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云开在床边坐下,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孩子的小脸,“嘉懿,宝贝儿,妈妈知道你被贝蓓妈妈给吓坏了,但是别担心,妈妈即便是真的生气了,真的骂你了,打你了,也一定不会像贝蓓妈妈那样。

    两个弟弟长到现在,妈妈就打过他们两次,一次是因为他们在学校打架,一次是因为他们实在是太调皮不听话,知道妈妈是怎么打他们,怎么惩罚他们的吗?”

    嘉懿点头如捣蒜,当然想知道,因为只有知道了,她才会知道自己以后挨打,挨惩罚是什么样的。

    云开抬起自己的右手,晃了晃,“妈妈用这只手,打了他们的屁股,一人屁股上打了一下,其实妈妈知道一点都不疼,可是你猜弟弟们怎么样?”

    孩子水灵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笑着说:“他们肯定在装哭。”

    顿了一下,嘉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下自己的头,“其实……我也装哭过。”

    想起以前的事情,嘉懿呵呵地笑了起来。

    放佛是来了兴致,想要跟人讲一讲自己以前的糗事。

    “有一次我想吃巧克力,家里的冰箱里放着好多巧克力,我就搬了一把椅子,站在上面打开冰箱,从那么多盒子的巧克力里面拿了一个,我以为妈妈……没发现……”

    刚把“妈妈”二字说出来,嘉懿的脸色随即一变,偷偷地去看云开。

    她又问贝蓓叫妈妈了,妈妈会不会生气?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忘了。

    云开知道孩子在担心什么,虽然她对贝蓓恨之入骨,但是恨只是大人之间的事情。

    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从小被仇恨蒙蔽,孩子还小,不管曾经过得怎样,都是过去了,她要做的是从今以后教育好她,对她的人生负责。

    于是她就连忙冲着嘉懿温和的笑了笑,抬起手揉了下孩子的头顶,“嘉懿,不管以前贝蓓妈妈对你好还是不好,她毕竟将你生出来,将你养到这么大,也不管她到底是个好人还是坏人,她都曾经是你的妈妈,你不用刻意的去改变自己对她的称呼,妈妈不生气,真的。”

    听到妈妈这样说,嘉懿松了口气,咧开嘴巴,甜甜地笑了,使劲地点点头,“我知道了,妈妈。”

    这一声“妈妈”嘉懿叫的十分的流利顺口,放佛在心里叫过了很多遍一样的熟练。

    云开心里无比的喜悦,这喜悦,就像是春日里被浇灌了一场雨之后的大片草地,在她的心头以势不可挡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滋生成长,填满了她的整颗心。

    她温柔无比地弯下腰,抱着自己的孩子,轻声说:“宝贝儿,以后不管是在妈妈这里,爸爸这里,还是两个弟弟的面前,又或者是爹地的面前,你都不用担心这,又害怕那的,也许我们会有意见不合的时候吵架,但是不管怎样,请你一定要记住,我们都是爱你的,无论任何时候,你都是我们心里唯一的公主。”

    公主?

    嘉懿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她很喜欢公主,而她也成为了公主,她觉得自己真的即将成为世界上最幸福最幸福的人了。

    而且,而且她还遇到了她的王子。

    想起自己的王子,嘉懿拉住云开的手,依然还是有些胆怯,但是犹豫了几秒后,她还是勇敢地开了口:“妈妈,你可不可以把许念诺叫来,我……我想跟他一起玩。”

    话还没有说完,嘉懿的一张脸,连同耳垂,脖子,都红了起来。

    这孩子本来皮肤就很白,这么一红,着实看着可爱。

    云开笑了,又怕孩子多想,连忙就点头,“好,不过今天已经晚了,等明天妈妈给许阿姨打电话,看看明天许念诺哥哥有没有空,有的话请他过来陪你玩好吗?”

    “嗯。”嘉懿点点头,“谢谢妈妈。”

    “不用谢宝贝儿,只要你快乐,妈妈都是开心的。”

    嘉懿的心里如同吃了一块糖,甜丝丝的,她主动伸出手,抱住了云开,小嘴抿了抿,犹豫了一下说:“妈妈,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云开听闻后,眉梢一挑,眉目之间全是喜悦,“是吗?妈妈好开心!不过妈妈想要的是你真正的喜欢上妈妈,现在是妈妈做的还不够好,以后我们的日子还有很长,妈妈相信,你一定会一点一点地真正喜欢上妈妈,爱上妈妈的,妈妈爱你宝贝儿。”

    萧腾在门外站了半天了,这母女俩一直腻腻歪歪的他也不好意思打扰,可是再等下去,面估计都糗了,而且这么热的天,说不定还馊了。

    最后,实在是等不下去了,他敲了敲门。

    云开扭头朝门口看过去,嘉懿也松开了手,也朝门口看去。

    看到萧腾,嘉懿还是有些发憷,下意识的就又抓住了云开的手臂。

    云开回头看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嘉懿,爹地跟爸爸和妈妈一样都很爱你,以前是不知道你是妈妈的孩子,所以才会吓着你了,但是以后不会的,你不要害怕爹地。”

    萧腾的心碎成了渣渣,他就当了那么一回坏人,就一朝是坏人,终身是坏人了,真是悲惨。

    他无奈地抬头看了眼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为什么做坏人的总是他,好人总是他们?

    太不公平了!

    他提着手里的凉面,晃了几下说:“嘉懿,你看,爹地都做了你最爱吃的鸡丝葱油凉拌面,你就原谅爹地以前的所作所为,忘掉爹地以前的那些不好,重新接受爹地好不好?”

    嘉懿看了看他没说话,然后就看向云开。

    云开对她点点头,示意她可以考虑一下。

    嘉懿想了一会儿说:“那好吧,我就先试着接受你,但是这要看你的表现。”

    萧腾差点泪奔,连连点头,“谢谢宝贝儿,爹地一定好好表现,争取通过考核。”

    嘉懿笑了起来,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爹地,我要吃面。”

    “好嘞!爹地喂你怎么样?”

    “……好吧。”

    好吧?

    萧腾挑眉,这么不情愿啊?

    这世上居然还有人对他萧腾的亲自服务这么的不情愿?实在是太……太过分了吧!

    萧腾喂嘉懿吃饭的时候,云开提着另外两份还有一份稀粥来到隔壁思尔的房间,思尔和卓恩正在看动画片,萧寒在旁边陪着他们,父子三人均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机,脸上的表情简直是神一般的同步。

    云开忍不住笑了起来,还真是爷仨啊。

    “开始吃饭,电视关了。”

    卓恩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伸出自己的小手,“妈妈,再看五分钟!”

    云开没搭理他,转而是看向萧寒,“萧寒,吃饭。”

    萧寒“哦”了一声,连忙站起身,拿起手里的遥控器,“吃过饭再看,卓恩,去洗手。”

    卓恩有些不乐意,但还是磨磨蹭蹭地站了起来,思尔倒是没怎么留恋,不让看就不看了。

    萧寒关了电视,云开将两份面摆在桌上,然后又将移动餐桌拉到思尔的身边,将粥放在上面。

    思尔现在还只能喝稀粥,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面条,馋得都要流口水了。

    云开看在眼里,在床边坐下,抬起手揉了揉孩子的头顶,“等你好了才能吃,现在不能吃,妈妈知道你很想吃。”

    思尔舔舔嘴唇,“妈妈,你让爸爸和卓恩别在这里吃好不好?”

    也是,她刚才就犯了个错误,就不应该把凉面端过来。

    没等云开开口,萧寒就已经端起了两碗面,“思尔,爸爸陪你喝粥,这些让妈妈和弟弟吃好不好?”

    “没关系的爸爸,你们可以吃,就是别让我看到,看到了我就特别馋。”

    “好,爸爸这就出去吃。”

    等萧寒端着面出去,云开端起桌上的粥碗,用勺子舀了一勺,尝了一下温度,不算太热。

    “妈妈喂你吃还是自己吃?”

    思尔咬着自己的嘴唇,笑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妈妈喂。”

    “好。”

    吃饭的时候思尔问云开,“妈妈,你有姐姐了,以后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爱我和卓恩?”

    云开微微一愣,这几日一直都在为嘉懿的事情奔波,真的忽略了这个孩子。

    人生病的时候,别说小孩子了,就是大人,都会比平日里要脆弱很多,思尔有这样的想法十分的正常,但是孩子这话,却给她了一个提醒。

    以前没有嘉懿的时候,思尔和卓恩各占据着她三分之一的爱,如今多了一个嘉懿,分到每个人身上的爱就变成了四分之一。

    她必须好好的考虑一下,以后该如何去将自己对三个孩子的爱做到公平,因为也许她稍微不留意,某件事,某句话,或者某个眼神,都有可能让这三个孩子中的一个两个甚至三个都觉得心里不舒服,觉得她不爱他或者她。

    她相信自己可以平衡,可以做的很好,但是却不敢肯定自己能够永远的不出问题。

    所以,要怎样做呢?

    这件事,她需要跟萧寒还有萧腾商量一下,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总是能够找到一个好的处理方法的,她相信。

    她放下手里的勺子和粥碗,轻轻将思尔搂在怀里,低声说:“宝贝儿,不会的,你,卓恩,还有姐姐,在妈妈的心里一样的重要。只是姐姐由于之前没有在爸爸和妈妈的身边,而且之前姐姐的那个妈妈对她也不好,总是打她骂她,所以妈妈可能以后会比疼爱你和卓恩更疼爱她一些,但是在妈妈的心里,你们三个都是妈妈的宝贝,同等重要,你能明白妈妈的话吗?”

    思尔皱着小眉头,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比对他和卓恩好,还同等重要。

    可是,不管怎样,嘉懿都是姐姐,是妈妈和爸爸的女儿,跟他和卓恩是同母同父的亲姐弟,所以他也不能对嘉懿怎样。

    但是他就是想知道,以后有了姐姐,妈妈孩子会不会让他有时候睡到她身边了,还有会不会想吃幂幂的时候就可以吃。

    “怎么啦?不相信妈妈说的话吗?”云开笑着用指腹去抚摸孩子皱着的眉心,“那你说妈妈要怎么做?嗯?姐姐以前受了那么多的苦,不像你跟卓恩那样在妈妈的身边长大,妈妈现在对她好不应该是不是?”

    思尔摇摇头,“也不是,就是……妈妈,你不能够因为有了姐姐而忽略了我。”

    顿了顿又说:“卓恩有爹地,你和爸爸现在有了姐姐,好像,我变成了多余的。”

    云开的心头掠过一抹苦涩,“傻孩子,胡思乱想什么呢,你怎么可能会是多余的呢?你是妈妈心里独一无二的,这段时间妈妈是对姐姐的关注多了些,忽略了你,之前是妈妈没有注意到,但是今天你提醒了妈妈,谢谢你宝贝儿,妈妈以后会注意的。”

    “嗯。”思尔点点头,可想了想又说,“妈妈,卓恩有爹地,现在剩下我和姐姐,你和爸爸,你把爸爸给姐姐,我要你好不好?”

    在孩子小小的世界里,虽然爸爸、妈妈和爹地都不能少,但是总也要有一个人更加的疼爱他,就像爹地疼爱卓恩那样的疼爱他。

    云开微微一怔,心里一喜,她刚才怎么就没有想到这点呢?

    三个大人,三个孩子,卓恩有了萧腾,剩下她和萧寒,嘉懿和思尔,似乎一对一是最好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平衡。

    云开笑了,捧着思尔的小脸使劲地亲了一口,亲出了声响,连病房外正端着碗吃饭的父子俩都听到了。

    卓恩撇了撇小嘴巴,嘟嘟囔囔地说:“爸爸,你有没有觉得思尔太坏了?”

    萧寒表示赞同,点了点头,是挺坏,云云是他的,要分也是嘉懿跟思尔,姐弟俩相亲相爱,他跟云云夫妻俩相亲相爱。

    卓恩停下了吃饭的动作,歪着小脑袋盯着虚掩的病房门,思考了一会儿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将手里的筷子朝碗里一戳,语气坚决地说:“妈妈只有一个,是大家的,思尔怎么可以自己霸占?不可以,我也要妈妈!”

    “儿,儿子!”萧寒连忙抓住卓恩的胳膊,“你有你爹地还不够了?别添乱了行不行?”

    卓恩却不以为然,哼了一声,表情十分的严肃和认真。

    萧寒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不会吧?这最近事儿还少吗?

    我的小祖宗啊,你能不能别再添乱了,你爹我本来就一个头两个大,你要是再闹腾,你爹我估计会英年早逝。

    他抬眸看着跟前的儿子,小家伙这会儿又在思考,也不知道小脑袋瓜子里到底都藏了些什么。

    正要再开口,卓恩却突然抬起眼皮跟他对视。

    萧寒的心口,倏地一紧。

    卓恩那双有神的大眼睛,无比严肃地盯着他,语气郑重地开口:“爸爸,我这怎么是添乱?我这是在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权利,妈妈是大家的。”

    停顿了一下,又说:“爸爸,你别忘了,妈妈还是你老婆,难道说你就这么甘心自己的老婆被人给霸占了吗?”

    此时夜幕已经彻底的降临,整个城市已经被闪烁的霓虹灯所点缀,当白日那激烈的一切在夜间归于平静后,这些琐碎的家事,才是真正的生活。

    萧寒望着窗外的夜色,轻轻地勾起了嘴唇。

    儿子这话,既是为他自己争取了利益,也站在了他的角度考虑,可以说,说得十分的完美,无懈可击。

    只是,生活便是这样,有了孩子跟没有孩子的时候是没有办法去比较和计较的。

    现在别说他了,云云也一样的头大。

    这以后的日子,还真是一副无法想象的多姿多彩,“鸡飞狗跳”。

    ……

    持续高温了一段时间的云城,终于迎来了一场雨。

    大雨是夜里毫无预警的来到,一直到第二天的早晨,雨势仍旧是没有任何要减弱的迹象。

    可能是由于下雨的缘故,医院里显得有些冷清而寂静。

    云开一大早起来,本打算回家去做早饭,可是等她下楼到住院部的门口,看着外面的大雨,她想,还是算了吧。

    这天即便是坐车,感觉也不安全。

    如今的她很惜命,因为她不仅仅只是为了她自己活着,她有三个孩子,还有一个丈夫。

    昨晚上云开给许言打电话,问她这几天几个孩子有没有什么安排,要是没什么事让她带着孩子们过来玩,思尔和卓恩想许念诺,左家宁和左嘉语了。

    许言想起上次嘉懿的反应,有些不敢确定这次去了还会不会那样尴尬,所以并没有直接答应。

    云开猜到了许言的犹豫是因为什么,其实她也很清楚,自己这个电话打得有些让人为难,可是没办法,嘉懿想见许念诺,她又不能够直接告诉许言,嘉懿喜欢许念诺。

    毕竟念诺是否喜欢嘉懿还不清楚,万一不喜欢,说出来只会让人尴尬,以后见面了更尴尬。

    其实嘉懿的事情,云开并不想对外人讲,即便是好朋友也不想说。

    但是昨天晚上,她最终还是告诉了许言,虽然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下,但是意思基本上已经表达清楚。

    许言听后许久都没有说话,后来是云开先转移了话题,两人又聊了几句然后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昨天晚上,虽然白天奔波了一天很累,可是云开却一夜都没怎么睡好。

    云开正想着今天这大雨可以跟嘉懿说许念诺今天来不了了,等明天雨停了,他才能够过来,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电话是许言打来的,说雨太大,她和孩子们可能会晚一点出发。

    云开一时间觉得鼻子酸胀得难受,有感动,也有一些说不清楚的情绪在里面。

    她没有让许言和孩子们今天过来,雨这么大,太不安全。

    她再三嘱咐,让许言千万不要今天来,因为她实在是不敢再让任何的意外刺激她的神经了,她觉得这段时间她已经处在了即将要崩溃的边缘,她需要一段时间去调整,去释放。

    挂了许言的电话后,云开没有立马上楼,而是在一楼的大厅里,等位区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个时候,整个大厅,除了服务台的几名护士,整个大厅里就她一个人。

    突然周围很安静,让她有些不适应。

    回来云城这么久,她都没有真正的安静下来,放松下来。

    如今,这些繁杂的事情终于都处理完了,接下来,就是安安心心踏踏实实地过日子了,她却突然感到有些迷茫,有些不安。

    六年多,她离开这座城市这么久,如今回来,虽然爱她的人,她爱的人就在身边,可她却依然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她想起了思辰,想起了金子,想起了郑君杰,苏米,景一,还有宁驰和宁陶姐弟俩,还有乔易和迟影,陆承铭,许言,左锋。

    除了郑君杰,许言和左锋,乔易和迟影还有陆承铭,其余的那些人她还没有见到过。

    尤其是思辰,她的弟弟,这些年他过得好吗?跟宁驰在一起了吗?结婚了吗?有宝宝了吗?

    还有金子,到底是哪个男人那么有眼光娶了她,她好想看一看。

    景一和邵深,他们修成正果了吗?

    郑君杰说他回云城后就要跟苏米结婚了,这么多年,他们终于走到了一起,不谈过去,只讲未来,她真心的祝福他们,只是,都这么久了,也没有他们婚讯的传来,还没结婚的吧?

    她希望每个人都有好的归宿,希望每个人都幸福快乐。

    她想他们了,过几天发个消息,告诉他们,她回云城了,她回来了。

    想到这里,云开无声地笑了起来,心口的空落的地方一瞬间被填满。

    她终于知道,自己感觉不踏实,不充实,物是人非的原因是什么了。

    人活于世,纵然是有再多的亲情和爱情环绕,也依然不能少了友情。

    友情就像是肋骨,人少了根肋骨不会死,但绝对不会好受。

    ……

    一个多月后,云城正式进入酷夏。

    已经持续高温了整整一周,太阳像个炙热的大火球,烘烤着大地,人就在太阳下走几分钟,都有种要被烤熟的感觉。

    思尔和嘉懿已经在一周前出院了,今天云家全家总动员——集体打扫卫生。

    中央空调的温度保持在恒温27度已经不行,一大清早起来,萧寒就将空调的温度调到了22度,可是一干起活来,依旧一身的汗。

    云开正在洗衣服,躲在洗衣房里,其实还算凉爽,又能够一直挨着水,也不觉得热。

    萧寒汗哒哒地跑进来,“老婆,极力的要求,把空调温度再降低2度,太热了。”

    云开眼睛一瞪,凶巴巴地说:“不行!22度已经不高了,不行你就去洗洗脸,你皮糙肉厚的不怕冷,孩子们万一感冒了怎么办?大夏天的感冒不容易好,而且思尔和嘉懿刚出院,不能再低了。”

    萧寒十分的委屈,哭丧着脸瞅着她,这一个多月,他在家里已经没有任何的地位可言,任何一个人都可以骑在他的头上,为所欲为。

    这实在是太伤一个男人的自尊了,本来一家之主的他,现在变成了奴才。

    不行,他必须翻身奴隶重新把家当!

    “老婆,明天我要出差!”萧寒将手里的抹布朝云开跟前的水盆里一扔,一副趾高气扬的得瑟样。

    云开翻了他一眼,“去吧,放心,我跟孩子们会照顾好自己的,大不了一日三餐都去萧腾那儿蹭饭。”

    每次就知道该怎么气他!

    萧寒愤愤然,“你明天跟我一起出差,去寒城,必须去,没商量的余地,而且只有你跟我,不带三个小兔崽子,我们过二人世界!” 


280:结局篇,给我一个孩子1(第二更)

    第二天,一清早起来,天有些灰蒙蒙的。

    看样子是终于要下雨了,云开站在院子里,迎着依旧热乎乎的风,勾了勾嘴唇,终于能够降降温了。

    萧寒和孩子们都还在睡觉,家里唯一的佣人也是钟点工,偶尔的时候才会过来一趟,保镖有的在大门口,有的在院子里某个角落。

    反正此时的院落,有些清冷,有些静寂。

    云开站在院子里,忽然就有些不适应了,白日里那么的热闹非凡,这会儿,实在是安静得不像话。

    曾经她喜欢安静,一个人窝在一栋大房子里,一点也不会觉得孤单,寂寞,无聊。

    可现如今,不过是孩子们都在睡觉,她起来早了一些给他们坐在饭,她都不习惯了。

    人啊,总是这么的多变,永远的不知道满足。

    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身体,云开转身回到屋子,开始做早饭。

    昨天晚上,萧寒成功的将她说服,今天跟他去寒城出差。

    其实她也有些想回去看看了,从寒城回来云城这么久,还一次都没有回去过。

    回去看看二爷爷,三爷爷,回之前住的地方看看,工作的地方看看,还有,看看欧阳恒和段日升,这俩人也不知道这段日子有没有进展。

    大概是所有结了婚,有了孩子的女人,都比较想做红娘吧,其实,还是得瑟和闲。

    粥熬上的时候,云开得了空,拿着手机去了院子里,给欧阳恒打电话,让他今天晚上准备给请她吃饭,然后又顺带的问了他段日升呢,跟他最近有没有联系。

    有些出乎意料,欧阳恒说段日升出国了,已经走一周了,他们已经一个多月都没有怎么联系了。

    云开问为什么,欧阳恒说等你回来吧,我细细跟你说。

    其实欧阳恒最近也挺郁闷,他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

    段日升曾经那么的喜欢他,后来他们也睡到一起了,可是为什么,睡完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非但没有更进一步,反而是越走越远了呢?

    真的挺让人搞不懂。

    挂了电话,一抬头就看到站在大门口的萧腾,云开皱了皱眉,这人一大清早杵在门口做什么?

    萧腾见她朝自己看过来,就打开大门走进院子。

    隔着不远的距离,犹豫天气不好,阴沉灰暗,所有云开并不能够看清楚萧腾的脸色和表情。

    等萧腾走近了她这才发现,这人居然双眼通红,黑眼圈极重,而且还一脸的憔悴。

    云开皱着眉头问他,“你这是一夜没睡,干什么呢?工作加班啊?那么忙?”

    萧腾凶巴巴地瞪着她,也不说话。

    怎么了这是?

    怎么感觉对她是充满了怨气呢?

    云开心里有些疑惑,也有些茫然,“怎么了?”

    萧腾盯着她又看了几秒钟,这才语气很冲地问:“我儿子呢?你把我儿子还给我!”

    云开看着他,“噗~”地就笑了,敢情是这人一晚上卓恩不在他身边他都睡不好啊?

    不过,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昨晚上三个孩子都要跟她睡,她本来是打算将萧寒赶到客房睡的,可是他脸皮太厚了,死活不同意,最后的结果就是一家五口挤在了一张大床上。

    幸好床比较宽,比较大,五个人睡着还绰绰有余。

    只是一晚上,卓恩都没怎么睡好,总是翻来覆去的。

    她还心想,这孩子会不会是上火了,体内有火,所以夜里火气上来了睡不踏实?

    夏季天本来就热,也容易上火,所以今天一早她就熬了银耳梨汤。

    但是看来事情并不是她想的那样啊。

    “卓恩晚上都跟你一起睡?”云开问。

    萧腾点了下头,挠着自己乱成鸡窝的头发,“你把他抱出来,我要去补眠。”

    “几个孩子都在主卧,你自己去抱,不过,一会儿就做好饭了,你还睡什么呢,想睡等吃过饭再睡。”

    “我不吃饭,不饿,我就瞌睡,我跟你说云开,以后你不许把我儿子带走。”

    云开撇撇嘴,有些人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才好,就名字写在了他的名下,儿子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真是过分!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萧腾又说:“你下次要是真的打算把他抱来跟你睡,你顺便把我也弄过来,不然我就坐在你们卧室门外喊,我让你们也睡不好。”

    “我说你这人无赖到了一种无人能及的地步了,真该给你颁发一个无赖证。”

    萧腾不以为然,“我不管,卓恩就是我儿子,他去哪儿睡我就去哪儿睡。”

    顿了顿又说:“晚上不抱着他,根本就睡不着。”

    云开一语道破天机,“你只是太寂寞空虚了,找个女人抱着睡就好了。”

    萧腾盯着她,一双眼如同此时的天,阴沉沉的。

    云开心头一凛,觉得自己又在老虎头上拔毛了,有些危险。

    连忙转移话题,“那个……你去楼上抱卓恩吧,做好饭我放锅里,醒来后你们再吃。”

    说完转身拔腿就走,多呆一秒,都不知道这男人会做出怎样的举动。

    走了几步后,云开就叹了口气,扭头看了眼萧腾,他仍旧在院子里站着,眼神依旧凶巴巴地瞪着她,那个样子,真的是有些骇人。

    她不敢再多看,赶紧扭回头,一颗心毫无端由地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然而,她还没有走几步,就听到身后萧腾的声音传来。

    他的语调不高,语速也不急不缓,大概是一夜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嗓音沙哑。

    他说:“云开,你知道我的心里住着的是谁,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说那样的话,因为我不能够保证我生气起来会对你做出什么。”

    云开停下脚步,人背对着院子,在门口站立。

    她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觉得如果她跟他这个样子长期下去,对她,对他都不好。

    她是真心想要他幸福,所以他提出要把卓恩给他的时候,她没有犹豫。

    但是,一个男人,身边总是要有一个能够照顾他,嘘寒问暖的女人不是吗?

    儿子是向他索取爱,而女人,是可以给他爱,给他温暖。

    她比任何人都想要让这个对她好的男人幸福快乐。

    曾经,她给过他希望,却也残忍地将那希望毁掉,对他,她终究是辜负了,所以更希望他能过得更好。

    爱情里,容不下第三个人,她的心也同样容不下第二个男人。

    “萧腾——”

    “云开——”

    他们同时开口,最后是萧腾先说。

    他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人都是贪婪的,自私的,虽然他一直告诉自己,只要能够每天在她身边,照顾她,看着她,她需要的时候帮助他,这就足够了,他不求别的,可是,每每看到她跟萧寒亲亲我我,相亲相爱,他都嫉妒的不行。

    嫉妒的烈火,就像是春日里大片草地,以势不可挡的速度,滋生,蔓延。

    可他却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恩爱,压抑的心,就如同此时灰蒙蒙的没有边际的天空,早晚,会来一场暴风雨。

    他自持能够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举动。

    可是,再厉害的人,也有一天会失控,会崩溃。

    有时候,他在想,她当年离开云城,消失不见,就一辈子再也不要出现好了,这样,他找不到她,萧寒也同样找不到她,得不到她。这样他就不会嫉妒,他会觉得公平,虽留有遗憾,但至少也有人作伴。

    可是现在,同样是一母所生,体内流着一样的血液,有着相似的容貌,可是,一个那么的幸福,娇妻在怀,儿女环绕,而另一个,形单影只,凄凉无比。

    没有对比,就没有心理落差,没有落差,就不会有伤害。

    而他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他们。

    可他们,真的有一天会将他逼到绝境,他们真的会的。

    他有想过离开这里,离开他们身边,离得远远的,眼不见,心静。

    可他,做不到,因为那样还不如杀了他。

    而死亡,他又不想。

    甚至他还罪恶地想过,萧寒的身体那么的不好,也许再过十年二十年就会离开,到那时候,他就等来了自己的春天,就可以跟她在一起,所以他不能够离开,无论如何都不能。

    爱情果真是个琢磨人的东西,让人又幸福,又痛苦。

    “云开,你给我生个孩子吧,真正属于我的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

    云开的心,在听到这话的时候,狠狠地揪住,浑身的神经也紧紧地绷在了一起。

    他到底还是说出来了,还是说出来了。

    在那天他问她要卓恩的时候,他欲言又止,其实她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但她没有让他说,他也没有坚持说,后来他就有了卓恩,她以为他已经断了那个念头。

    原来,还在惦记着。

    “……”她动了动嘴巴,想说,却又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不是背叛与不背叛的问题,而是我跟萧腾之间,这份感情,太沉重,太压抑。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荣幸还是不幸,得到这个男人这么深沉的爱。可她清楚地知道,他这份爱,她承受不起。

    她肯定是不会答应他的,可是,她该如何去安抚他?如何将对他的伤害降到最低?

    深吸了一口气,云开缓缓地转过身。

    萧腾仍旧在原地站着,身上穿着的是一身浅灰色的居家服,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体的两侧,脊背也不再是平日里的笔挺,整张脸上都是挫败和狼狈,一双眼通红得放佛要流出血来,他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的憔悴和不堪,跟平日里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简直是天壤之别,无法比较,令人心底颤动。

    他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深深地凝望着云开,有些干涩的嘴唇缓缓地动着,再度开口,声音越发的沙哑和无力,“我只要你给我一颗卵子,我找个女人生下这个孩子,如果她愿意,我会娶她,以后那个孩子就是我跟她的孩子,好吗?”

    顿了顿,他垂头抿了下自己的嘴唇,再抬头的时候,眼睛里有明亮的东西在闪烁,“云开,求你了,好吗?”

    云开抿着嘴唇没有说话,一个人的爱,卑微到令人心疼,令人心痛的地步,她还能说什么?

    可是,人往往总是被现实,道德,伦理所束缚。

    她做不到,她给不了他想要的爱情,也给不了他想要的孩子。

    倘若真的她那样做了,萧寒会怎么想?孩子们会怎么想?外人又会用怎样的眼光来看他们?

    不,她不能够那样做,绝不可以。

    云开转身,仓皇而逃。

    转身的一瞬,她泪奔如流。

    她慌不择路,跌跌撞撞地跑到厨房,将门反锁,捂着嘴,哭了起来。

    刚刚她没有看到,楼梯上,已经醒来,站着的那个男人。

    萧寒也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站了多久,五分钟?十分钟?或者更久。

    心里就像是堵着一块发酵的面团,越来越胀,下一秒几乎都能够将他的整颗心脏撑破。 


281:结局篇,给我一个孩子2

    灰蒙蒙的天,终于迎来了第一滴雨,豆大一颗,砸落在萧腾翘蜓的鼻梁上,然后轻轻滑落。

    紧接着,豆大的雨滴,就一颗接连一颗地,迫不及待地,从天空中坠落。

    萧腾很快就被淋湿透,但他依然站在院子里没有动。

    刚刚跟云开说的话,要她给他一个孩子,一个属于他跟她的孩子,这个念头,不是一时的冲动,他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

    这是深思熟虑后的将结果,是他权衡了所有利弊之后的决定。

    他很清楚,唯有这样,才不会有将来某一天,他的失控。

    他嫉妒萧寒,嫉妒得就要发疯。

    萧寒不但拥有了她,她的人,她的心,他们还有三个漂亮的孩子,甚至将来还有可能会有第四个,第五个孩子。

    而他,什么都没有。

    他觉得不公平,他愤世嫉俗,他会报复,总有一天。

    从来,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善良的人,但是他愿意为云开去改变自己。

    可是,改变,从来都是痛苦的,他承受不了。

    他以前觉得有卓恩,有一个属于她的孩子,长得也跟他很像的孩子,他就能够满足,能够自欺欺人,可是,他忘了,人的*,贪念,总是会一点点的长大。

    得到了一点,便想要更多。

    贪得无厌,永远都不会知足。

    他必须有一个属于他们两个的孩子,必须。

    这个念头当从口中说出来后,就以不可抵挡的势头,在他的心里飞速的滋生、蔓延。

    任何人也改变不了他这个念头,这是他必须要达到的目的。

    甚至,可能会不惜代价。

    云开,我从来都不想伤害你,即便是现在也是,可我别无他求,我就想跟你有个孩子,试管婴儿就好。

    ……

    大概是整个别墅里太安静的缘故,萧寒其实站在屋里的楼梯上,距离门口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可是他却将萧腾和云开在院子里的对话,确切说是萧腾自己在说,一字不差地都听进了耳朵里。

    他深知自己的这个孪生哥哥一直都是爱着云开的,他也曾因为害怕失去,嫉妒过,疯狂过。

    兄弟两人爱上同一个女人,却又都这般的执着,他不知道,这对于这个女人来说,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刚刚云开没有看到他,也许是看到了,假装没有看到。

    但是他却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的泪,那么明亮,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双眼。

    也许在她的心里,萧腾并不仅仅只是一个大哥,一个对她包容、宠爱的大哥,更是一个男人,毕竟,她一直都那么的善良。

    女人因为感动爱上一个男人,很正常。

    也许在她的心里,她也是在意萧腾的,那是一种男女之间的很微妙的感情。

    只不过相比较他而言,她更爱他而已。

    他曾看过一本说,说一个人可以同时爱着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人,是真的爱着,是爱情。

    也许,她就是这样吧。

    可即便真的是这样,那又怎样呢?

    他不会放手,不会跟她离婚,更不会成全萧腾。

    爱是自私的,他自私的想要将她拥为己有,哪怕她的心里有一个地方他无法到达。

    萧寒转身又回了楼上的卧室,三个孩子还在睡着,卓恩抱着思尔,思尔抱着抱枕,嘉懿抱着空调被,三个孩子的睡姿迥异,但是,那三张沉静的小脸上,却都挂着淡淡的笑。

    有爸爸,有妈妈,有兄弟姐妹,这才是一个完整的家。

    所以,在这样完整的家里生活的每一个家庭成员,又怎么会不快乐呢?

    萧寒弯了弯嘴唇,在床边坐下,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女儿的眉眼,跟云开极像的眉眼。

    以前一直想着,不管生几个孩子,一定要有个女儿,跟云开长得很像很像的女儿。

    如今虽然也有女儿了,但仍旧是有些遗憾,因为女儿也就除了眉眼嘴巴跟云开像之外,其余的更像他一些。

    他侧身在床边躺下,挨着嘉懿,将孩子怀里的空调被小心拉开,然后将她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嘉懿迷迷糊糊地睁了下眼睛,看到是萧寒,叫了声爸爸后就用小手抱住了他,小脸在他的怀里使劲地蹭了蹭,像只温顺的小猫咪。

    萧寒无声地笑了,抱着女儿,低头在她的发顶亲了亲,“睡吧宝贝儿。”

    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睛。

    云开在厨房里呆了半个多小时,炒了三盘不同种类的青菜,又炒了两个荤菜,凉拌了一个莲藕片,冰箱里有昨天蒸的馒头,她将馒头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将粥锅从大火转为了小火,走出厨房。

    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她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

    刚才一直在专心做饭,丝毫都没有留意到外面居然已经下雨了。

    听到雨声,云开朝门口看去。

    视线正好触及站在院子里的那个人,他一动不动地在雨中站着。

    雨势很大,成滂沱之势。

    夏季的雨,向来就是这般,来势汹汹,走的时候,却又十分的干净利落。

    隔着雨帘,云开其实并不能够看清楚院子里萧腾的模样,只是个模糊的轮廓,可她却依旧是察觉到了,那两道朝她射来的灼灼目光。

    萧腾的确是在看她,但却是刚掀起眼皮。

    刚才之前他一直是闭着眼睛的,就在刚刚,他放佛是察觉到了云开在看他,就倏地掀起了眼皮,然后就隔着大雨,看到了站在屋子里,穿着一件乳白色居家连衣裙的她。

    他站在雨中,不是为了博取她的同情,让她可怜他,然后施舍给他一颗卵子,让他找人生一个孩子。

    他只是在思考,在想,他究竟需要怎么做才能够得到那颗卵子?并且,他也是在告诉她,他的坚定和决心。

    这件事,他势在必得。

    云开站在屋子里,抿了下嘴唇,然后轻叹了一声。

    她抬起脚步,朝着门口走过去。

    来到门口,她停住,看着院子里的男人,开口说:“萧腾,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能不能不要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萧腾从雨里走来,一步一步,然后在台阶下顿了顿,最后还是走到台阶上。

    他在距离她一米的地方停下,头上的雨水贴着他的头皮顺着他的脸流下,他没有伸手去擦,只是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云开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侧身从衣架上将一条毛巾拉下来扔给他。

    萧腾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和头发,毛巾拿在手里没有还给她。

    “云开,我正是因为是成年人了,所以我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没有幼稚,我是认真的。”

    顿了顿又说:“你不给我,我就自己想办法,总之,我必须从你身上得到那颗卵子。”

    云开觉得,他简直疯了!

    她咬了咬牙,语气有些狠,“你就不怕我今天就去医院把子宫摘了,让你的势在必得变成空吗?”

    相比较她的狠,萧腾的声调却十分的平缓,但是语气却透着一股自信和笃定,“没有人敢给你做这个手术,无论是在云城还是寒城,抑或是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医院。”

    “你是非要逼我……去死,对吗?”云开凝视着他,眼底泛起了一层泪雾。

    她的心很痛,有为他心疼,为他难过,也有为自己,为萧寒,为这三个人纠缠的感情。

    人生在世,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也总有能够解决的办法。

    她坚信,她跟萧腾之间,一定不会走到反目成仇的地步。

    大不了,她消失,这样便终结了一切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所有的问题都在她的身上,这一点,她很清楚出。

    萧腾朝前走了一步,云开却摇着头朝后退去,“你别逼我。”

    萧腾停了下来,不再朝她走,他垂眸抿了下嘴唇,略作思考,再抬眸,眼中依旧是不变的坚持。

    “云开,你说我别逼你,可是你呢?萧寒呢?你们不是在逼我吗?”

    “我从来都不想伤害你,这是我想过的唯一的能够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们三个人,我从来不觉得我是那个多余的,但我却从来都把自己放在多余的位置上,我一直都在忍,都在压抑着自己,我怕我伤害了你,伤害萧寒,可是我如今觉得我快要撑不下去了。”

    “你跟萧寒都有三个孩子了,为什么就不肯给我一个?”

    “我只要一个孩子,我也没有逼着你跟我发生关系,我只要你给我一颗卵子,剩下的事情我不会再缠着你,这不管是伦理还是道德,我们都没有触犯,我就是想要跟你有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必须要!你说我逼你也好,怎么都好,如果你不给我,我有可能会真的伤害到你和萧寒,可走到那一步,绝非我的本意。”

    “我知道你的月事已经过去了一周,再有几天就是排卵期,你别让我动用武力,还有,你跟萧寒今天去寒城出差,可以啊,我也去,在你同意给我卵子之前,我会一直跟着你,不管去哪儿,你说我无赖也好,禽兽也好,随你怎么说,反正这次我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萧腾再次用手里的毛巾擦了擦头发,然后扔给了云开。

    毛巾正好盖在了云开的脸上,等毛巾从她的脸上滑落,她的视线里已经没有了萧腾的踪影,他已经离开了。

    云开擦了擦眼泪,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毛巾,随手就放在了玄关的鞋柜上,然后朝着楼上慢吞吞地走去。

    边走,边在想,今天萧腾说的这些话,她该怎样告诉萧寒?

    还有啊,今天她跟萧寒去寒城,萧腾也要跟着,这又如何跟萧寒说?

    怎样解释?

    萧寒这个人,以前的时候也没有察觉他有多小心眼,可是如今年纪大了,小心眼表现得越来越明显,而且也越来越厉害。

    他还特别的爱吃醋,有时候晚上睡觉前她就多陪孩子们玩一会儿,他就不乐意,在床上很是折磨她,说她现在移情别恋了,不爱他了,他被冷落了,他要吃肉,多多地吃肉。

    唉!

    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云开捏着自己的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上了楼。

    站在卧室门外,她有一丝丝的侥幸,幸好萧寒今天起床比较晚,否则她真的不知道如果让他亲耳听到萧腾的那些话,他会有怎样的反应。

    她在卧室的门口站了差不多两分钟,这才轻轻地将房门推开。

    父子四人还在睡着,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萧寒的身边停下,俯身在他的侧脸上,轻轻地吻了吻,然后在他耳边吹了口热气,低语,“起床了,大懒虫。”

    几秒钟后,萧寒缓缓地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看着他,抬起一只手,勾住她的脖子,送上自己的香吻,“老婆,早。”

    “早。”云开在他的唇上又亲了亲,轻声细语,“让孩子们再睡一会儿,你起来吧。”

    萧寒点头,小心将嘉懿的手从身上拿开,蹑手蹑脚地从床上下去。

    刚一站到地上,就抱住云开,火热地亲吻了起来。

    “唔——”

    云开猛然瞪大了眼睛,连忙去推他,孩子们都在旁边,随时都会醒来,这男人真是一点分寸都没有。

    可是她越挣扎,萧寒却抱得越紧,根本就不给她躲闪的机会。

    这个吻,激烈而又缠绵。

    没一会儿,云开就已经招架不住,浑身软得不像话。

    萧寒弯腰将她抱起来,大步朝浴室走去。

    到了浴室,反手将房门锁上,萧寒的手迫不及待地就伸进了云开的衣服里。

    “别!”云开连忙按住他的手,“粥还在火上熬着呢。”

    萧寒才不管这些,熬糊了都没事。

    “就一次。”

    云开很快就发现了萧寒的不对劲,虽然他看起来跟平日里没什么两样,但是,他的动作却比平日要激烈许多。

    在床上,他其实一直都不是那种粗暴的人,可是今天,却很粗暴,每一下都弄得她很疼,她让他慢点,说疼,他非但没有慢,反而是憋着一股狠劲,更加的用力冲撞。

    如果说一开始只是自己多想了,那么这么几次之后,她便知道,不是自己多想。

    萧寒确实不对劲,可她却又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昨晚上临时决定让三个孩子跟她睡,他不高兴了?

    可似乎又不像是,他的心里憋着一股气,有些狠。

    到底怎么了?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心头一凛,不会是他刚刚已经醒来了,听到了萧腾说的那些话了吧?

    从他这个狠劲来看,这个可能性比较。

    糟糕!

    云开在心里暗叫不好,若真是这样,那事情就有些棘手了。

    怎么办呢?

    云开皱起了黛眉。

    “疼!”她突然惊呼了一声,眼中顿时就涌起了眼泪,委屈地看着萧寒,抬起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你到底在干什么!疼!”

    萧寒停下来,看着她。

    两人是站立的姿势,云开背靠在墙壁上,被萧寒托着臀部,双腿在他的腰间环绕着,姿势暧昧而又刺激。

    可是此时,云开只觉得难受的不行。

    她有些生气,“好像流血了,你把我放下来。”

    萧寒没有松手,但也站着没有乱动,一双眼赤红地瞪着她,有些骇人。

    云开动了一下,那里很疼,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里突然就委屈起来,眼泪跟着也就流出来,抬起手,就朝着萧寒的脸,用力甩了一巴掌。

    她忘了外面还在睡觉的三个孩子,这一刻只觉得委屈像是泛滥的潮水,将她吞没。

    不止下面疼,她觉得浑身都疼,心更疼。

    为什么每次他都这样,一遇到事情不是想着该去如何的解决,而总是想着如何的惩罚她,占有她。

    他们已经经历了那么多那么多的事情,为什么到了现在还是没有足够的信任?

    这样的爱情,这样的婚姻,她有些……害怕了。

    她怒吼了一声,“放我下去!”

    眼泪,滚滚而落。

    萧寒放佛没有听到她的怒吼,没有看到她委屈的眼泪,面色仍旧是没有什么反应,抱着她,手,抱得更紧。

    “你聋了吗?我说了你放我下去……唔……”

    萧寒低头吻住了她一张一合的嘴唇,她有时候真的很烦人,对他吼叫,真是坏透了。

    云开躲闪,不让他去碰她的唇,她用手去抠他的脸,去打他的脸,去抓他的脸,她用了狠劲,可他毫不在意。

    他依然亲吻她,将她的身体牢牢地压在墙壁上,一只手箍着她的身体,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不让她躲开,他的吻并不激烈,只是一下一下的,很轻,像是初尝禁果的男生,有些生涩,有些情难自禁。

    最后,他的一张脸都被云开给抓花了,一条条鲜红的血印子,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他终于松开她的嘴唇,两行泪从眼眶里悄然滑落。

    他凝望着她,一张脸已经没法看了。

    她的目光撞进他深情的眼底,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萧寒,你为什么每次都要这样对我?让我痛,你就好受吗?”

    他摇头,去亲她的眼泪,被她撇头躲开。

    “遇到问题,你从来都不是想着该如何解决,是不是作为男人,你的本性就是这样的粗暴,狠厉?我是你的妻子,你口口声声说拿命去护着的妻子,可是你却从来都没有在你的心眼里,真正的相信过我。”

    眼泪像是窗外的雨,一股一股地顺着云开苍白的脸流下,她颤抖地抬起手,捧着眼前这张被她抓得面目全非的脸,心疼痛得都没有办法呼吸。

    她哽咽着去吻萧寒脸上的伤口,声音颤抖得不行,“萧寒,我们真的非要相互折磨才能够证明在彼此心里的存在和地位吗?”

    萧寒摇头,不是的,不是她说的那样。

    “我都听到你跟萧腾在院子里说的话了,他要跟你生个孩子,云云,我嫉妒,我嫉妒得都要发疯。云云,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也是爱着萧腾的?你别骗我,你给我说实话。”

    云开捧着他面颊的手猛地一顿,脸色随即就变了。

    她看着他,就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眼中有错愕,有不可思议,还有惊慌。

    下一秒,她抬起手,用力地在他的脸上,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萧寒,你混蛋!” 


282:结局篇,给我一个孩子3(第一更)

    云开狠狠地甩了萧寒一巴掌,这一巴掌,有点狠,比刚刚之前的那一巴掌力道大了很多。

    萧寒这张云开总是说“皮糙肉厚”的脸,在这一巴掌之后,红了起来,还有些微肿。

    他的脸到底有多疼,云开不清楚,但她知道自己的手很疼,心很疼。

    他居然能够对她说出那样的话,他不仅仅只是不信任她,他甚至连她对他的爱都是在质疑的。

    这个男人,他简直混蛋,不可理喻到了极点!

    云开实在是被他气得不轻,抬起手又要挥出一巴掌,却在看到他红肿起来的脸时,硬生生地收了手。

    下一秒,她不顾那个地方的疼痛,从他的束缚里挣脱开,站在地上。

    那个地方疼得她两条腿直打颤,站都站不住,可她还是卯足了力气,用力地将跟前的他推开。

    萧寒被她这一巴掌打得有些懵,耳朵里嗡嗡嗡了半天,大脑也一片空白,所以她从他怀里下去,他根本就没有察觉。

    直到她用力地推了他一把,他这才回过神。

    但由于他没有任何的防备,脚朝后退了几步,最后还是没有能够保持平衡,在退了几步之后,一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嗵——”地一声响,闷而有力。

    云开放佛觉得脚底下的地板都被震得晃动了几下,她心头一怔,眼中闪过一抹惊慌。

    刚才只是很生气,很着急,完全都没有考虑后果。

    他摔得没事吧?

    可是,她又不想去问他,她很生气,他居然能够问出那样的话!他居然怀疑她爱上了萧腾,他这个混蛋!

    不管他,摔死算了!

    一瞬间,云开掩去了眼底的惊慌,移开视线,看都不再看萧寒一眼,朝着马桶走过去。

    那个地方流血了,她不用看也知道,她必须处理一下。

    这个混蛋,怎么能够把她弄流血!

    萧寒这一下摔得感觉浑身的骨头都碎掉了,锥心刺骨一般的疼痛侵袭他的全身,真的是难受极了。

    他坐在地上,一脸痛苦地看着云开,模样狼狈至极。

    云开走到马桶边,抽了几张纸,轻轻擦拭那个地方,米黄色的纸被鲜红的血液浸透,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没有多看,随手就丢进垃圾桶,走到门口的小储物柜边,取出卫生护垫垫着,然后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就打算离开浴室。

    “云云……”

    萧寒见她这就要出去,连忙叫住他,他也看到了自己身上沾着的她的血液,心里自责又难受,每次遇到类似的事情,他总是控制不好自己的脾气,明明伤害她,让她疼痛流泪,他的心里比她还要痛还要难过,可是他却总是失控。

    “你生气了,对不对?”

    云开在门口顿了一下,没理他,拉开房门。

    脸上随即就换上了淡淡的微笑,不管她跟萧寒再怎么样,她不能够在孩子们面前表现出来。

    三个孩子大概是被她跟萧寒在浴室的争吵声吵醒,这会儿正坐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揉眼睛。

    看到她,一齐叫她,“妈妈。”

    云开笑着快速走上前,按着年龄顺序,依次的亲了他们,说了早安,放佛刚刚在浴室里发生的不愉快根本就只是一个梦,不是真实的。

    “妈妈今天熬了银耳雪梨汤,超级的好喝,都快点起来回房间洗脸刷牙换衣服,吃过饭我们今天还有活动。”

    思尔望了望房门紧闭的浴室,轻声问:“妈妈,你跟爸爸是不是吵架了?”

    云开笑得很灿烂,抬起手捏了下儿子的小脸蛋,“怎么会呢,妈妈跟爸爸在做一些你们小孩子不懂的事情。”

    卓恩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一副我知道是怎么回事的表情,一脸的坏笑,声音高高地喊道:“我知道!妈妈跟爸爸在生小妹妹!”

    嘉懿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抿着小嘴也笑了起来。

    唯有思尔撇撇嘴,真是个笨蛋,他当然知道啦,可是妈妈跟爸爸肯定也吵架了,妈妈的眼睛红红的,明显就是刚刚哭过了。

    云开一脸黑线,瞪了小儿子一眼,就你知道的多!

    “给你们一分钟时间,从床上下去,回你们自己的房间洗脸刷牙换衣服,十分钟后楼下餐厅集合,谁最后一个到,今天早上只许吃白馒头,不许喝银耳雪梨汤,也不许吃菜!”

    一声令下之后,就见三个孩子分别从三个方向,飞速地爬下床,穿上拖鞋,就朝门口跑去。

    嘉懿在最前面,卓恩紧跟着,思尔在最后,等嘉懿和卓恩都跑出房间后,思尔却停了下来,转过身看云开。

    云开在孩子们从床上下去后,她脸上的笑就消失了,眼神也黯淡了下来。

    只是,她却没有想到,思尔会突然停下来,而且还转过了身。

    云开来不及反应,就这样怔怔的看着思尔,整个人如同电影画面定格,一动不动地杵在那儿。

    思尔转过身后,犹豫了一下,然后朝她走过来。

    看着越走越近的儿子,云开的心跳得越来越厉害,砰砰砰直响,放佛都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这个儿子一向聪明心细,一般她很难瞒得住他。

    只是今天的事情,她是真的不想让他问,更不想让他知道。

    然而,事情却并不能如她所想。

    思尔走到她跟前停下来,伸出小手,拉住她的手,“妈妈。”他叫她,声音轻轻的,一如他碰触她的手的动作,温柔而细腻。

    “妈妈,你不要难过了好不好?要不我跟卓恩还有姐姐把爸爸打一顿,给你出气好不好?爸爸就是个大坏蛋,保证好的不欺负妈妈,可他总是做不到,我决定从今天开始,一周都不要跟他说话!”

    云开极其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想要给孩子一个安慰的笑,说她没有难过。

    可,笑容怎么也扯不出来,相反还扯得她的脸颊生疼,面部的肌肉像是被撕裂开一般,很难受。

    她到底是难过了,所以面上做不到无所谓,做不到若无其事。

    思尔见她不说话,想了想于是又说:“妈妈,我们一起回寒城吧,不要爸爸了!让他一个

    人过,我们都不要他!”

    云开在深呼吸了几次之后,终于是将情绪调整了一些,蹲下身将孩子抱在怀里。

    轻轻地笑了笑说:“傻孩子,夫妻之间吵架很正常啊,就像你跟卓恩,跟姐姐,也会吵架,也会生气,妈妈跟爸爸也一样。不能因为生气吵架就不要谁了,若真是这样,你和卓恩从小到现在惹妈妈生气了那么多次,妈妈是不是应该也不要你们了?”

    思尔扁着小嘴,“哦”了一声,“我就是不想让妈妈伤心难过,爸爸是个男人,男人就应该让着女人,他做的不好,他让妈妈生气,难过,我这一周都不要跟他说话。哼!”

    “好。”云开笑着点头,在孩子的脸蛋上亲了亲,“谢谢宝贝儿,虽然爸爸惹妈妈生气了,但是妈妈因为有宝贝儿你的安慰,妈妈已经不生气了,也不难过了,谢谢宝贝儿,妈妈爱你。”

    “我也爱你,妈妈。”卓恩抱住她的脖子,“妈妈,以后爸爸惹你生气了,你不要难过,你跟我说,我替你收拾他!”

    “好!”

    “我打他的屁股,不让他吃饭,不让他睡觉,也不让他进屋子。”

    “好!”

    “妈妈,嘿嘿。”思尔咧着嘴巴,露出两排整齐米粒般洁白光滑的牙齿,“妈妈,你笑一笑,妈妈笑起来最好看了,不想看妈妈难过的样子。”

    云开学着他的样子,很夸张地咧开嘴巴,也笑了。

    思尔抬起手放在她的嘴角,按着,“对,就要这样,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云开郑重地点头,“好,妈妈听你的,以后你监督妈妈。”

    “嗯!”

    “赶紧去洗脸刷牙换衣服,然后去楼下吃饭。”

    “好!”

    等思尔跑出房间,云开这才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望着门口,无声地又笑了一会儿。

    真的很开心,有这么个体贴又懂事的儿子。

    也真的很幸运,有这么个贴心又温暖的儿子。

    有了这个小插曲,云开原本乌云密布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她轻叹了口气,转过身,瞥眼却看到了从浴室里出来的萧寒。

    她没搭理他,而是来到床边,将睡了一夜乱糟糟的床收拾了一下,然后拿着换下来的床单被罩,抱在怀里,朝门口走去。

    萧寒却快了她一步,来到门口,将门关上,反锁。

    云开停下来,静凝着他,目光和表情都十分的平静,根本就看不出来她刚刚生过气。

    她沉默了三秒钟才开口,“你干什么?”声音也没有任何的波澜,却听得人心里发慌。

    萧寒上前一步,态度诚恳,又带着些许的请求的意味,“云云,我们好好聊聊。”

    云开眼睛白了他一下,依旧是正视他,语气也一本正经的认真,“萧寒,我现在通知你,从今天开始,我跟你冷战,所以不想跟你说话,也拜托你别在我面前晃悠,我看着心烦。”

    萧寒抿了下嘴唇,憋着没笑,抬起双手放在她的肩上,眼底染上了笑意,她能这样说,就说明她已经不生气了,至少没那么生气了。

    云开见他非但没有在她面前立马消失,反而是得寸进尺了,终于表现出了一丝生气。

    “我说萧寒,你能不能不要脸皮这么厚?”

    说着,她还将抱着床单被罩的手腾开一只,使劲地戳了戳萧寒的脸,而且戳着的还是刚刚被她给戳了两巴掌的脸。

    “你这脸皮,简直堪比城墙,都能够申请世界吉尼斯纪录了。”

    萧寒将手从她的肩膀上移开,搂住了她的腰,终于是笑了。

    她这个俏生的模样,真的让他的心温暖得一塌糊涂。

    她质问他遇到问题,从来都不是想着该如何解决,只会对她动粗,这一点他承认,他也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个毛病,一直都在努力的控制自己,可每次,一遇到她的问题上,他就是控制不住,总是失控。

    刚刚在浴室的地上坐着,他在想,如果他继续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继续的失控,他早晚会亲手将她从身边推开。

    而那个结果,是他死都不想要的。

    所以,即便是控制不住,他也要控制,哪怕自残都行,也绝对不会再伤害她。

    “云云,刚才的事……我也不想说对不起了,每次都事后说对不起,我都觉得没脸。”

    云开歪着头,一副你继续说我听着的表情。

    萧寒被她给如此盯着看得有些尴尬,脸变得有些红,甚至说话也都变得不怎么顺畅了。

    “那个……云云,其实我……我是想跟你说,我从今天开始……我会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不乱发脾气,你……你就相信我这一次,好吗?”

    结结巴巴的,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她是母老虎吗?

    云开一脸黑线,这男人欠抽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今天的事情,我知道是我胡思乱想了,可是云云,我是个男人,即便萧腾是我的兄弟,我也一样忍受不了他对你的觊觎。”

    “以前的时候,他虽然对你有想法,但是却也十分的有分寸,可是今天,你也听见了,他居然说出那样混蛋无耻的话,他难道忘了,你是他弟弟的老婆吗?”

    “云云,我不管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他,有多大的分量,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不可以离开我,不可以背叛我——”

    “萧——寒!”云开咬着牙,差点就又挥出了巴掌。

    简直气死她了,还以为他是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没想到,还是这么的混蛋!

    “你给我滚开,我现在不想看到你!多看你一眼我都觉得恶心!”

    萧寒不知道自己这又是做错了什么,或者是说错了什么,竟然一不留神的又惹怒了他家的女王,被她狠狠地臭骂一顿后,被罚去更衣室,跪方便面,而且还是什么时候跪够两个小时了,什么时候才能够起来。

    提起跪方便面,萧寒就头疼,当初这个孬点子还是他出的,这下好了,他自食恶果。

    默默地来到更衣室,萧寒将更衣室的门关上,然后从一个盒子里,找出两袋方便面,拿在手里,简直欲哭无泪。

    这跪就跪了,跪之后的方便面还必须吃掉,因为他家女王说了,浪费是可耻的,他犯了错本来就可耻,如果再浪费就是可耻加可耻,等他变成超级无敌可耻的人后,她就不要他了。

    所以,跪方便面这事儿,是一件很严肃,很痛苦的事儿。

    萧寒默默地坐在地上,看着跟前摆着的两袋黑胡椒方便面,简直厌恶到了极点。

    ……

    与此同时,楼下餐厅。

    云开跟三个孩子,正围着大餐桌,有说有笑地吃着丰盛的早餐,心情丝毫都没有受到窗外电闪雷鸣的影响,好得不行。

    其实说起来这天,还真有些奇怪。

    雨都已经下半天了,这才来了闪电和雷声。

    云开朝窗户外看了一眼,轻叹了口气,这天,怎么出门?

    看来,只能改天了。

    “妈妈,爸爸为什么不下来吃饭?”嘉懿问。

    这段时间,嘉懿已经融进了这个家庭里,叫云开“妈妈”也叫得十分的顺口和自然。

    云开“哦”了一声,面色不改地说:“哦,他说好几天没吃过方便面了,在楼上吃方便面呢,不用管他。”

    嘉懿愣了一下,倒是没多想,继续吃了起来。

    思尔和卓恩却面面相觑地看了两眼,然后低头快速地朝嘴里塞东西。

    心里均是想,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女人了,惩罚起人来,手段真是不少。

    真担心,以后自己若是犯了错误,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云开扫了他们两个一眼,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清了下嗓子说:“你们三个,一会儿吃过饭,在屋子里自行活动半小时,今天下雨,不许去院子里乱跑。”

    她看了眼墙壁上钟表的时间,此时已经早上七点半。

    “八点之前结束早餐,吃过后在屋子里自由活动,然后去三楼的房间里学习,今天上午的学习内容我已经写在了黑板上,自己上楼去看,中午我检查作业,谁完不成,今天中午就只能吃白馒头,别的什么都不能吃。”

    三个孩子都点点头,然后默默地吃早饭。

    白馒头超级无比的难吃,一点味道都没有,才不要吃!

    用最快的速度吃完早饭,姐弟三人先后离开餐厅,看了时间,活动了差不多十分钟,就一个个的直奔三楼的学习室。

    ……

    云开是最后一个吃过早饭的,她一直在拼命地朝肚子里塞,可是再努力地塞,最后仍旧是剩了一半。

    本来也就是六个人的早饭,现在只有四个人吃,要是能吃完才怪呢。

    看着空空的餐厅,云开叹了口气,怎么就过了一夜,感觉一切都不一样了呢?

    早知道今天会出这事儿,她就不应该说让萧腾找个女人那件事。

    早知道今天会出这事儿,她压根就不应该昨天让卓恩过来跟她睡。

    可她同时,却也很清楚,事情的根本就不是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原因。

    萧腾说得那么的坚决明白,他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他就是要跟她有一个孩子!

    试管婴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萧悦,因为嘉懿的缘故,才会让萧腾也有了这样荒唐的念头。

    但不管怎样,她都不会答应他。

    萧寒问她,是否也是爱着萧腾的,她很生气,她觉得萧寒是在质疑自己对他的爱,可是她也是因为心虚。

    面对自己的内心,她无法否认,对萧腾,她是存在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她会担心他的安危,他的健康,会在乎他的心情好不好。

    也许是爱吧,但肯定并不深。

    可也正是因为不确定,自己也弄不明白,所以她才会因为萧寒的怀疑,而那么的愤怒和惊慌,她一口否认,却无法否认自己的心在听到萧寒的话语的那一刻的微震。

    她想,不管对萧腾到底是不是爱,从今天开始,她都要跟他保持距离了。

    ……

    与此同时。

    隔壁别墅里,萧腾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刚刚洗过澡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他整个人看起来又恢复了以往的意气风发。

    他向来都是掌控大局的王者,所以怎会让自己处于被动的局面。

    云开,不管你同不同意,这个孩子,你都必须给我!

    他拿起跟前茶几上的手机,给云开编了一条短信:上午十点在家等我,带你去医院。

    点击发送之后,随即就又编辑了一条发过去:你最好是别逼我对你动粗,我不想那样。 


283:结局篇,给我一个孩子4(第二更)

    云开正在餐厅里收拾,看着剩下的这么多饭菜,很是心疼,这么热的天,肯定不能够留到中午了,即便是放在冰箱里估计也不敢再吃。

    思来想去,她觉得还是应该让萧寒下来吃饭,浪费是可耻的。

    放下收拾了一部分的碗筷,云开蹬蹬蹬上楼,推开卧室的门,朝里看了看,没有见萧寒。

    还真在更衣室跪方便面啊?挺自觉。

    云开轻手轻脚朝更衣室走去。

    更衣室的房门是紧闭着的,她站在门口,思考了几秒钟,然后清了下嗓子,拉开门。

    眼睛一下子就看到了角落里坐着的萧寒,她装作没看到,大摇大摆地进了更衣室,来到衣柜前,从里面找今天穿的衣服。

    萧寒正在对着两袋方便面画圈圈诅咒,房门突然被推开,他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等他终于回过神的时候,云开已经朝着他这边走过来了。

    现在再跪肯定已经来不及了,他快速的思考了几秒钟,然后就从地上站起来。

    云开站在衣柜前找衣服,他就站在她身后。

    见云开挑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他在一旁建议,“老婆,今天我们还要去机场,下这么大的雨,你别穿裙子了。”

    云开本来是没打算穿这件,只是这件自从买来还没穿一次,她打算比划一下看看什么效果,谁知道他却说了这样的话,她索性就决定穿这条裙子了。

    反正,她现在在跟他冷战呢,他不让她做什么,她偏偏就要做什么。

    将衣服架挂在衣柜里,拿着取下来的连衣裙,云开转过身,看也不看萧寒一眼,朝着沙发走去。

    萧寒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在她放下连衣裙的时候,他伸手从后面环住她的腰,“雨会把裙子打湿的,到时候贴在身上,都透明了,听话,我们今天不穿这件。”

    云开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声,“放手!”

    “老婆,你刚才都已经不生气了。”

    “放不放手?”

    “……放。”

    萧寒不敢不放,一点一点的松开手。

    云开也不躲着他,就当着他的面将身上的居家裙子脱掉,只露着里面白色的内衣裤。

    这样曼妙的身体,即便只是这样背对着而立,却依然是一副令人流鼻血的画面。

    萧寒禁不住喉结使劲地动了动,一股热流自下而上。

    喉咙也有些干涩,他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却最后又闭紧了嘴巴。

    云开不急不缓地弯腰捡起沙发上的白色连衣裙,优雅地套在身上。

    连衣裙的拉链在背后,她需要背着手去拉。

    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被他给气得打了他那两巴掌的缘故,手居然有些没力气,拉了几次拉链也没拉上。

    然后她就感觉有带着薄茧的大手抚上她的手,捏着拉链,一点一点地从下拉到后颈。

    拉完之后,那手却没有松开她的手,而是握着她的手,沿着她自己的身体,从后颈到肩膀,然后一路下滑来到她的胸口。

    云开从对面墙壁上的大穿衣镜里看到此时的自己,这条裙子买的时候也没有试穿,只是觉得看着很漂亮,所以就要了个号拿回来了。

    这今天一穿上才发现,艾玛!这也太低胸了吧!怎么穿出去!

    简直就跟只穿着内衣一样,胸部的三分之一还多都在外面露着,尤其是那明显的沟沟,实在是太扎眼了。

    以前的时候她的胸就不小,自从生过思尔和卓恩,比以前愣是又大了一个号。

    还没生孩子之前,她听人说生过孩子后C杯会缩水变成B杯,她当时还担心,想着那如果是B杯的人,岂不生完孩子后就变成A杯或者飞机场了,想想都可怕。

    毕竟,天下哪个女人会不想大胸呢?当然,也别大得太离谱,那种F杯G杯就算了,真挡在胸前,还影响走路呢。

    可是,生完孩子后,这都已经五年了,她的胸依旧是怀孕时候的罩杯,没缩水,也不是她得瑟,而是,这也有些烦恼。

    尤其是穿紧身衣的时候,从侧面看着实在是太扎眼了。

    所以这已经有好几年她都不怎么穿紧身衣了,她讨厌走在路上男人那不怀好意地盯着她胸口直勾勾地看着的样子,恨不得将他们的眼珠子都抠出来。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云开叹了口气,挣脱开萧寒的手,提着连衣裙的领口朝上拽了拽,可根本就是欲盖弥彰。

    她忍不住低声嘟囔,“真烦人,越来越大,人家都丰胸,我这还的去医院缩胸。”

    萧寒“噗~”地一声笑出来,想要去摸那个令他心摇神驰的柔软,终还是忍了下来,火撩起来,她又不给他灭火,受罪的到时候还是他。

    从镜子里望着她皱着眉头,一脸纠结的模样,萧寒愉悦地说:“老婆,你这是得瑟你知不知道?每年每天为丰胸事业做贡献的女人不计其数,她们可是养育了一大批的人,如果都像你这样,估计要饿死一大批。”

    云开“哼”了一声,使劲地拽着连衣裙,“缩胸难道不花钱啊?”

    “不许缩,这样摸着有手感。”萧寒坏笑,还是没忍住,手从她腰间探上来。

    云开瞪他一眼,“有你个头!谁让你摸!”

    嘴里这么说着,白净的小脸却在悄然间染上了一抹红晕,像是绽放了一朵花儿,美丽而迷人。

    萧寒的呼吸一下子就变得有些凌乱,手上移动的速度也加快。

    “啪——”

    很清脆的一声,在安静的更衣室里响起,偌大的更衣室,这个声音回荡了好几秒才消失。

    然后就看到某人那手背上,一片通红。

    萧寒敛眸去看自己即将就要到达目的地却被残忍截杀的手,红红的不说,关键是,手背这会儿火辣辣的疼。

    他的手被打成这样,那她的手呢?

    又会疼成什么样子?

    萧寒移开目光,去看她的手,小手掌心通红,还在微微地颤抖。

    这女人也真是的,对他狠就算了,对她自己也这么的能下得去手,唉,笨女人。

    刚打算去拉她的手,给她揉一揉,却见她怒呵呵地盯着他,那眼神,一副恨不得要将他给生吞活剥了的感觉。

    云开从镜子里狠狠地盯着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不要脸!”

    手疼死了,这会儿整条胳膊都是麻麻的,很难受。

    握着手,她晃了晃,“再敢对我动手动脚,你信不信我把你的手打成熊掌!”

    萧寒一脸严肃地瞅着她,开口说:“老婆,那正好了,你打吧,打成熊掌了正好可以煎着吃,你到时候喂我啊。”

    这次是云开,没忍住,“扑哧~”笑出来。

    她抬起手,在他的手背上又给了一巴掌,不过这一次,力道却轻了很多。

    “给你一分钟的时间,立马从我眼前消失,楼下餐厅里的饭菜,你如果不吃完,今天一天就别吃饭了!”

    萧寒一怔,随即就笑了,快速地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一口,“遵命!”

    欧耶!终于不用吃讨厌的黑胡椒方便面了,简直太爽了。

    一路奔出更衣室,奔到楼下,一头扎进餐厅,萧寒大快朵颐起来。

    其实他早饿了,昨晚上吃的什么不记得了,反正只知道他半夜都饿了,可是最后还是忍住了,没去楼下找食吃,一直忍到现在,他也挺佩服自己的。

    萧寒离开更衣室后,云开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一阵子,然后无比遗憾地将身上的白色连衣裙脱下来,在衣服店的时候看着还蛮好看,想着自己穿上应该挺有气质,可是今天一穿上,狗屁的气质,整一个卖肉的。

    她脱掉身上的裙子,找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一条五分的牛仔短裤,重新来到镜子前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像话嘛,这才像她的风格。

    以后再也不听导购的推荐,再也不学人家淑女了,自己本根就做不来优雅淑女。

    走出更衣室,云开听到似乎是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而且还是短信的提示音,很少有人给她发短信。

    盯着手机出神了几秒钟,难道是……云开的脸色登时就变了。

    她快速地朝着手机走过去,一颗心控制不住地砰砰砰直跳。 


284:结局篇,给我一个孩子5

    上个月,云开在以前跟思辰,金子,乔易,迟影,景一,郑君杰,宁驰和宁陶几人建立的一个聊天群里面发了信息,说她回到云城了,想约大家在七月初七那天,一起相聚在她跟乔易开的第一家茶餐厅,他们要不醉不归,好好嗨一嗨。

    当天,乔易和迟影回复了她,说可以,没问题。

    郑君杰在次日上午给她打电话,说等他从欧洲回去,就去找她。

    郑君杰这几个月,一直都在欧洲诸国拓展业务,这几年他的生意越做越大,在欧洲那边成立了新公司,所以这几个月很忙,忙得都没时间回家。

    云开只能嘱咐他,再工作也要注意照顾好自己,回来他们再聚。

    之后,就在再也没有收到其他人的消息了。

    她跟乔易和郑君杰打听思辰,金子,景一和宁驰宁陶的下落,一直都没有消息。

    乔易说自从六年前她离开云城,不久后思辰也离开了云城,并且又换了号码,他们没有再联系过。

    思辰离开的时候跟宁驰也分手了,乔易只是听宁陶说,思辰说他要出去闯一闯,跟宁驰约定五年后如果他们还都惦记着对方,没有找男女朋友,他们就重新在一起,然后结婚。

    可是如今过去六年了,思辰杳无音信,如同消失了一样。

    萧腾也让傅达去查过,可也是没有任何的消息。

    还有景一,乔易说,景一跟邵深没有在一起,邵深的家里不同意,毕竟邵家在S城是名门望族,邵深又是继承人,邵家人肯定不同意他娶景一这样一个穷人家的女儿,门不当户不对。

    并且,景一也比邵深年龄大了那么多,在邵家人的眼里,景一不过就是看上邵深的钱,根本就不是爱,更何况,豪门人家,谁还会在乎爱不爱,他们爱的只是钱,只有利益。

    加之,景一跟邵深在一起的时候邵深是有未婚妻的,所以邵家人也一致认为景一是小三,更不可能让她进邵家的门。

    据说,景一曾为邵深流产过两次,后来医生说可能不会再怀孕,所以景一算是主动离开的邵深,去了哪里,无人知道。

    迟影倒是找过景一的一个朋友,叫蓝桉,家也是云城的。

    但蓝桉说,她也联系不上景一,她甚至还去过景一的老家,可是依然是没有景一的消息。

    金子就更别说了,云开去了金家,见到了金子的妈妈和哥哥,金妈妈一提到金子就直掉眼泪,哭得话都说不出来。

    云开一开始是以为金子出什么事了,吓得脸色都白了。

    后来金子的哥哥金嘉恒告诉她,金子当年因为一个男人,跟家里闹僵,之后就跟那个男人私奔了,已经五年多了没有跟家里联系过,也联系不上她。

    云开听后十分的震惊,她跟金子认识那么多年,金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金子不是那种任性自私,为了一个男人对自己的母亲和哥哥置之不顾的人。

    云开问金嘉恒,那个男人是谁,金嘉恒说那个人叫高源,并不是云城人,离过婚,当年有一个五岁大的儿子,居住在伦敦。

    云开也不好再说什么,心里只是想,那个男人一定很优秀吧?一定是对金子很好很好吧?

    不然金子也不会为了那个男人抛弃自己的母亲和哥哥不管不顾,一走就是这么多年。

    爱情啊,果真都是令人伤痛的。

    云开真的没有想到,自己这离开云城几年,曾经的那些朋友,一个个都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情。

    不过,乔易和迟影,许言和左锋终究是走到了一起,还过得那么的幸福。

    还有郑君杰,他说他要跟苏米在一起了,其实他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只不过是就差了一张结婚证而已。

    他跟她说,苏米不愿去领证,苏米说,他能够跟她在一起她就已经很知足了,不想再拿婚姻来束缚他。

    其实他是知道原因的,因为苏米害怕自己不能够再怀孕生孩子,不想让他这辈子膝下无子,留下遗憾,所以才不愿意结婚。

    可是,苏米不知道,他既然决定了放下云开,选择跟她在一起,就不会因为一些别的原因而改变自己的选择。

    孩子于他,可有可无,孩子来了,他欢迎;不来,他也不强求。

    俩人这么多年终于走到了一起,云开是真心的替他们高兴。

    现在就差思辰和宁驰,景一和邵深。

    还有陆承铭,在云开的印象里,这个男人一直都是个温柔善良的人,所以他更应该是那个能够得到幸福的人。

    可是前段时间,她才知道,原来他的生活过得并不幸福。

    江小鱼婚内出轨,后又被情夫曝光果照,弄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陆承铭跟江小鱼离了婚,江小鱼腹中的孩子快要出生了却胎死腹中。

    夫妻俩从最熟悉亲密的两个人,走到如今的末路仇人,不管怎样都是令人唏嘘感叹的。

    命运就是这般的捉弄人,不过她坚信,好人最终都会有好的结果,有好的归宿,幸福一定会在前方的某个地方等着他。

    此时,云开看着放在桌上的手机,虽然还不知道是谁发来的,但是由于她设置过短信的提醒,所以她很清楚,这个信息声是从群里发出来的。

    是不是某一个人终于有消息了?

    是金子?是思辰?还是景一?

    云开的心里,说不上是激动,还是紧张,总之,跳得跟敲鼓似的,异常的快,都放佛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在距离桌子还有三十厘米的地方,她却猛然停了下来,眼睛看着已经黑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怎么也不敢再朝前走一步。

    她害怕自己的希望会落空,害怕自己是空欢喜一场。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叮咚——”来了一条短信。

    她心头一颤,眨了下眼睛,这是一条短信息。

    信息来自:萧腾。

    她看着手机屏幕,眼神暗了暗,萧腾给她发什么信息?

    然后正要抬步走过去拿起手机去看,“叮咚——”一声,又来了一条,依旧还是来自萧腾。

    萧腾神经病是不是?干嘛给她发信息?

    有了这个小插曲打岔,云开暂且也转移了注意力,拿起手机解锁,点开信息,查看萧腾发来的两条信息。

    ——上午十点在家等我,带你去医院。

    ——你最好是别逼我对你动粗,我不想那样。

    看着这两条信息,云开的脸随即就黑了下来,电话直接给萧腾打了过去。

    萧腾似乎是就一直在手机边守着似的,刚响了一声,他就接了起来。

    “萧腾,我再跟你说一遍,你想都别想!”

    “云开,我想你也不想让我们之间闹不愉快,而我也不想,因为那样你难受,我也难受,孩子们也难受。”

    顿了顿,萧腾又说:“云开,你如果不给我,那我就用我自己的办法,到时候你别恨我。”

    云开咬着牙齿,一字一句都从齿缝里挤出来,“萧腾,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爱你。”萧腾回答。

    云开,“……”

    她一个声音都发不出来,面对他说的这三个字,她的喉咙里像是堵了块海绵,越膨胀越大,堵得她透不过气。

    她是真的不明白,他们兄弟两个为什么都要这样对她?

    是不是非得她跟萧寒离婚,然后谁也不选择,他们才不会逼她?

    爱是自私的,爱是占有。

    这点她很清楚,因为她爱过,也正爱着。

    可是,她更清楚,如果她的爱给对方造成了压力,让他不快乐,她情愿选择放手,成全他的快乐。

    她不伟大,也不大度,她只不过是想要让爱着的那个人幸福。

    如果可以,她情愿不回云城,那么也就不会有现在的事情。

    萧寒神经质得已经近乎发狂,这边萧腾再这样的纠缠,云开觉得自己现在就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备受煎熬。

    离开萧寒,她做不到,萧寒也不会让她离开,虽然她带给了萧寒压力,让他紧张,惶恐,不安,可是跟她在一起,他是快乐的,他们彼此是相爱的。

    所以她不会离开萧寒。

    可是,萧腾呢,到底如何解决?

    她说要她给他一个孩子,他以后就不会再纠缠她,就假设她给他一个孩子,那么要了孩子之后呢,他就真的能够做到不再纠缠他吗?

    他的话她还能信吗?

    更何况,她不会给他孩子,她宁愿去做节育手术,甚至去摘掉子宫,这辈子都不再有机会怀孕生子,她也不会给他一个孩子。

    “云开,你别逼我对你做出不该做的事情,因为到那时候,你跟萧寒之间就真的结束了,而且到那时候,不管你同不同意,你都将是我的女人。”

    “云开,我不想走到那一步,因为如果那样,你会恨我一辈子,我这一辈子就剩下一半了,我不想活在被你仇恨之中,你虽然不能够爱我,我也不会让你恨我,所以,给我一颗卵子,是你明智而又正确的选择,既是在帮你自己,也是在帮我。”

    “云开,如果这件事你不好跟萧寒说,我跟他说,我不碰你,我就只让医生取走你的一颗卵子,我要个孩子。我想,他会同意的,我之所以没有先跟他说,而是跟你说,是因为我知道最难搞定的那个人是你,不是他。”

    “云开,你也是爱我的对不对?如果没有萧寒,你会爱上我的,对不对?不然你不会关心我,不会在乎我。不管你会不会承认你也是爱我的,都没关系。给我一个属于我们两个的孩子,必须给我。”

    “云开,我知道,我很自私,很混蛋,也许你觉得我还禽兽不如,你是我弟弟的妻子,可我却对你提出这样的要求,不管你怎么想,也不管萧寒怎么想,也不管外人如何看,这个孩子,你必须给我,这是你欠我的。”

    “云开,你别跟我说,你欠我的下辈子还我,下辈子我们都还在哪里谁也不知道,我不要下辈子,这辈子你就得还我,你不还我,我就自己去要,我会用尽手段,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云开抿着嘴没有说话,只觉得头疼得不行,脑袋里像是塞着一团正在发酵的面团,撑得她的脑袋都要爆炸了。

    她讨厌极了这种自大狂妄,自以为是的男人!

    如果这会儿萧腾在她面前,她发誓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甩他几耳光,让他好好的清醒清醒,他的脑袋现在是被驴踢了,不然怎么可能说出这么混蛋无耻的话。

    云开很生气,气得浑身直冒火,气得肺都要炸掉。

    她抿了抿嘴唇,既然他这么说,那么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大不了,鱼死网破!

    “萧腾,既然如此,那我就把丑话也给你说在前面,如果你敢对我做什么,我就死在面前,不信我们就走着瞧!”

    不是说爱她吗?不是很爱她吗?那如果她死了,看他的爱还能够放到哪里。

    云开用力地按下挂断键,然后将手机摔在桌上,转身准备走,突然却想起来自己刚才其实是要看群里面的信息的。

    她又连忙将桌上的手机拿起来,刚一解开锁,萧腾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毫不犹豫地挂断,让后利索地将萧腾的号码拉入黑名单。

    其实这样的举动很幼稚,她相信五分钟不要,萧腾就会跑来,但她现在就是不想听到他的声音,一听到他的声音,她就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做完这些之后,云开忙不迭地打开群聊,看到里面果然有人上线发了信息,发信息的是金子。

    可是云开看着信息的内容,却皱起了眉头。

    信息的内容是:请问云开是谁?

    云开盯着这短短的五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信息,就有人回复了,是迟影。

    迟影的信息内容:请问你是谁?

    “金子”回复:我叫高冬晨,今年五岁了,云开是谁?你又是谁?

    停了一下,又有新信息:你叫迟影,我知道你的名字,我想知道的是,你们跟我妈妈是什么关系?你们知道我妈妈在哪里吗?

    迟影迟迟没有回复信息,云开盯着迟影和金子的号的信息内容,许久都没有回过神。

    高冬晨,妈妈,高源。

    高冬晨是金子跟高源的孩子?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孩子问,你们跟我妈妈是什么关系?你们知道我妈妈在哪里吗?

    金子没有跟这个孩子在一起?她去哪儿了?

    金嘉恒说她五年前跟高源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跟家里人联系过。

    想了一会儿,云开发了条信息,先是发了自己的手机号码,然后又写了一串文字:我是你妈妈的好朋友,你给我打电话好吗?

    高冬晨回复一个字:好。

    很快,云开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号码来自国内,首都B城。

    云开盯着闪动的手机屏幕,四五秒钟才接起来,刚一接通,一个稚嫩的童声就传入了她的耳朵,是个小女孩,声音很清脆,很甜美。

    “你好,我叫高冬晨,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该问你叫叔叔还是阿姨。”

    真是个懂事礼貌的孩子,不过,这孩子的国语说得并不算流畅,甚至有些音也不准确。

    也难怪,金嘉恒告诉她,高源居住在伦敦,那么这个孩子应该是英语较好。

    只是,这个手机号码来自国内,难道说是高源带着孩子回国了?

    还是说……这个手机号码是金子后来用过的?

    都有可能,但是却有可能猜测的都不对。

    云开说,“是阿姨,宝贝儿,我是你妈妈最好的朋友,我叫云开,很高兴你给我打电话,也回复了我的信息,阿姨想问你一些问题,好吗?”

    电话那端一阵沉默,然后云开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但是说了什么听不清楚,过了差不多十秒钟的样子,这才又传来小女孩的声音,“刚刚不好意思,阿姨,我爸爸跟我说话。”

    “没关系,我能叫你冬晨吗?”

    “当然可以,不过爸爸叫我Gold,你也可以叫我Gold。”

    云开抿了抿嘴唇,Gold,金子。

    高源是很爱金子吧!

    “好啊,那我也叫你Gold。Gold,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高源,阿姨,你认识我爸爸吗?”

    “没有见过,但听说过,Gold,你妈妈没有跟你和爸爸一起生活吗?”

    “没有,我从出生就没有见过妈妈,爸爸说妈妈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要等我十八岁妈妈才会回来,可是我问爸爸那个地方叫什么名字,爸爸说叫天堂,阿姨,你知道天堂在哪里吗?我想妈妈。”

    天……堂?

    云开猛地咬住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疼痛的感觉让她知道自己刚才没有听错,她的确是听到了“天堂”两个字。

    天堂?

    金子到底怎么了?

    云开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直无形的大手一下子扼住,疼痛铺天盖地的袭来。

    这六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唇,眼泪像是被拧坏掉的水龙头,哗哗直流。

    “阿姨,你有在听我说话吗?阿姨,你知道天堂是什么地方吗?”

    云开哭得说不出话,唯有从鼻孔里“嗯”出了一声,点着头,她知道,知道那个地方。

    可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心痛的无以复加,心痛的快要死去。

    “阿姨,你知道天堂在哪里?太棒了!阿姨,你告诉我天堂在那里,我去找妈妈好不好?”

    孩子的声音里充满了欣喜和激动,她是那样的欢喜,因为终于有人知道天堂在哪里了,她只要去了那个地方,她就能够找到妈妈了。

    哥哥有妈妈,虽然哥哥的妈妈并没有跟哥哥和爸爸一起生活,可是哥哥有妈妈,她也想要妈妈,很想很想。

    “Gold,你能告诉阿姨你在哪里吗?阿姨去找你好不好,到时候我们见了面,阿姨带你去找妈妈,好吗?”

    高冬晨并没有立马回答说好,或者不好,她在犹豫。

    云开也没有急着去追问,她知道孩子肯定有孩子的顾虑。

    那个顾虑会是高源吗?

    “Gold,你为什么还在卫生间里不出来?你再不出来我就要进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男人的声音透过手机传了过来,男人说的是英语,地道的英国腔,应该就是高源吧?

    这时候就听到高冬晨低低的声音也响了起来,“阿姨,我要挂了,不然爸爸就逮到我了,我们改天再联系,再见。”

    “Gold……嘟嘟嘟……”云开的声音都没有来得及传过去,电话就已经挂断了。

    她盯着手机,视线越来越模糊。

    在原地站了几分钟后,云开快速来到书房,打开电脑,将刚刚这个号码进行追踪。

    令她意外的是,号码显示的卫星位置居然就在云城!

    高源和高冬晨在云城!

    云开继续定位更加准确的位置,最后查得这个号码是在机场的一家商务酒店。

    ……

    中午十二点零五分,云开到达云城国际机场。

    由于雨势太大,所以从家里到机场,平日里一个半小时的路程,今天愣是用了足足三个半小时。

    不过,还好一路平安抵达。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都还没有来得及挺稳,云开就已经推开车门匆忙下去。

    萧寒连忙将车交给门童,然后追上云开。

    云开来到酒店的服务台,询问了是否有一位叫高源的先生住在这里,服务员很抱歉地跟她说,这个不能够告诉她,他们要保护住在这里的每一位房客的隐私。

    云开知道这个酒店的员工这样做没错,可她就是觉得生气,她十万火急懂不懂?

    她跟那个人吵,叫来了经理,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萧寒在一旁心疼得不行,将她搂在怀里,“云云,你别着急,我先扶你坐那边休息一下,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好不好?”

    “萧寒——”云开撇着嘴,哭得委屈的不行。

    萧寒点头,“我都懂,你别哭了好不好?我先扶你去休息,相信我,很快就能够查到高源在哪个房间,如果他真的在这里的话。”

    云开别无他法,只能够相信他。

    萧寒将她扶坐在酒店大厅的休息区,然后安慰了她几句,给她擦了擦眼泪,然后离开。

    五分钟后,萧寒返回来,要来了高源的房间号和联系方式。

    云开看着他递到眼前的纸片上写着的东西,眼泪流得更凶了。

    萧寒无奈地将她抱在怀里,给她擦着眼泪,叹息,“你看,没有东西你哭,有了你还哭,真是个孩子。”

    云开抽了抽鼻子,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好感动,萧寒,谢谢你。”

    “我是你丈夫,对我不用客气,若真要谢,那就亲我一下好了。”萧寒眉眼含笑地看着她,用手指戳了下自己的脸。

    他戳着的这边脸,是被她早上打了两巴掌的脸,虽然已经不红不肿了,可是他依然觉得火辣辣的,怪难受的,她得给他亲亲才能够消火。

    云开扁着嘴,目光撞进他深情的眼底,心里五味杂陈,难受得一塌糊涂。

    她踮起脚尖,嘴唇按在他的脸上,好大一会儿才移开。

    “早上……对不起,还疼不疼?”

    萧寒抱着她,轻轻摇了摇头,但随即却又说:“打人不打脸,下不为例。”

    云开点头,又亲了亲他,然后两人一起去了电梯口。

    ……

    高源住在三楼,房间号是3088。

    云开和萧寒刚从电梯里出来,正在看电梯旁边的指示牌,确定是朝左还是朝右走,这时候走廊里一个房间走出来几个人。

    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身边跟着一个是看起来年龄大概在十二岁左右的男孩,是个混血儿,长得很漂亮。

    云开没有见过高源,萧寒也没有见过,甚至连照片都没有见过。

    可是云开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他们,这个中年男人怀里抱着的小女孩,因为这个小女孩跟金子长得太像了。

    云开在金子家里见过很多金子小时候,也就是四五岁时候的照片,跟这个小女孩虽不至于有百分之一百的相似,但也起码有七八分的相似。

    所以云开十分的肯定,这个女孩便是上午电话里那个叫高冬晨的女孩,她的爸爸习惯问她叫“Gold”。

    那么抱着小女孩的这个男人就是高源了,身边的这个看起来十二岁左右的男孩应该就是高源跟他前妻的孩子,如果算起来的话,这个男孩应该是十岁,不过因为个子高,所以看起来会让人觉得已经有十二岁了。

    云开并没有叫住这三个人,而是一直盯着他们直到进了电梯。

    这个男人的确就是高源,他察觉到云开在看他,但并没有在意,而是在走到电梯门口的时候,扭头冲着云开微微笑了一下,然后才走进去。

    云开站在原地没有动,一直等到电梯门关上,萧寒这才问她:“你觉得他就是高源?”

    云开没有说话,而是朝着刚刚这几个人出来的那个房间走过去,然后在门口的牌子上看到了四个数字,“3088”。

    萧寒点头,“那你为什么不叫住他们?”

    “我想,高源应该是认出我了,他应该会主动找我们的,走吧,先去餐厅吃点东西,已经中午了。”

    萧寒点头,跟云开两人一起去了楼下的餐厅。

    高源带着儿女也是来楼下餐厅吃饭的,他们今天本来是打算回英国的,可是大雨导致了航班延误,所以只能够临时先在机场的酒店停留,等雨停了,航班恢复再走。

    只是,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不是熟人的熟人。

    不是熟人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云开,说是熟人,是因为金子曾经一直在他耳边跟他提起这个好朋友,他甚至对云开的事情,已经耳熟能详了。

    将近五年了,也许,该给一些事情一个交代了。 


285:结局篇,再无法相见1

    云开和萧寒在高源他们餐桌隔了几张桌子的一张餐桌上坐了下来。

    高源朝他们这边看了看,云开冲他微微笑了下,没说什么,但是聪明人跟聪明人之间,一个眼神就足以交流。

    午饭后,云开和萧寒先行离开的餐厅,在酒店的休闲区找了个位置坐下,萧寒点了一杯咖啡,云开要了一杯果汁。

    两人正喝着,就看到从门口进来的萧腾,云开的脸色随即就变了。

    萧寒背对着门口那边,还没有看到萧腾,但他看到了云开的脸色变了,于是就扭过头。

    随即,萧寒的脸色也变了。

    这个萧腾,真是个跟屁虫,去哪儿他都跟着!

    萧腾径直朝两人走过来,在一旁拉开了一张椅子坐下,“既然你们两个都在,那我就长话短说。”

    “萧腾,你烦不烦人?”

    云开不想让他说话,而且看到他就心烦,她对他真是避犹不及。

    萧腾扫了她一眼,“我知道你烦我,萧寒也烦,我也觉得烦,所以你尽快把我想要的东西给我,这样大家都不烦了,皆大欢喜,不好吗?”

    “好个屁!”

    “云开,我好赖话都跟你讲尽了,如果你继续这样固执——”

    云开皱着黛眉,略带挑衅地看着他,语气有些轻佻,“你准备把我怎样?先歼后杀,还是囚禁牢笼?”

    萧腾抿了下嘴唇,她这话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你知道我不会那样做,但是如果你真把我逼到那个地步,也是你自找的。”

    “你混蛋!”云开毫不犹豫地端起跟前的饮料,迎着萧腾的脸泼了过去。

    鲜榨的猕猴桃汁,弄了萧腾一脸,尤其是他身上的白色衬衣,简直都令人无法直视。

    云开泼完果汁,依然气得不轻,端着果汁杯的手还在颤抖。

    她瞥眼看了一下,然后连果汁杯也砸在了萧腾的脸上。

    “如果你真的非要逼着我去死,那好,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的忌日!”

    休闲区在酒店的五楼,这会儿三人坐着的也是靠窗户的位置,云开的身后就是一扇窗户,确切说是个落地窗,由于今天下雨,所以窗户是关上的。

    在萧寒和萧腾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人就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几步来到落地窗的前面。

    落地窗是推拉门,十分的方便。

    “哗啦——”一声,云开就拉开了落地窗的门。

    窗边还有一个差不多一米高的栏杆,栏杆外有30厘米的一个台子。

    等萧寒和萧腾均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她已经跨过了栏杆,就站在这个台子上。

    窗外风雨交加,她一瞬间就被雨水浇湿透,脸上的雨水一股一股地流下,她站在那里,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而她,似乎是真的做了破釜沉舟的打算,根本就不用手去扶栏杆,就那样站在仅仅30厘米宽的台子上。

    萧寒吓得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的位置,“云云,你别做傻事,过来!”

    云开看着他,站着没有动,“你不许过来!”

    她转而看向萧腾,“你如果再逼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萧腾原本是真的被她的举动给吓坏了,但是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她现在有三个孩子了,她怎么舍得跳下去。

    她这么做,不过就是吓唬他,让他打消那个念头。

    他是不会让她如愿的,因为他必须得到他想要的,必须!

    这个孩子,她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此时,萧腾就斜靠在落地窗的门框上,一手斜插在裤兜里,一手把玩着刚刚云开砸向他的那个果汁杯子,虽然他的脸上身上都是果汁十分的狼狈,但是有些人,天生就是气场强大的人,所以不管怎样的狼狈,依旧是耀眼夺目的。

    他看着云开,不急不缓地开口:“不管你是真跳还是假跳,我的想法不会改变,但如果你真的跳下去摔死了,那么你也不会孤单,我会送三个孩子一起去陪你,再或者将萧寒也送过去,在那边,你们依旧是一家五口。”

    顿了顿,他的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继续说:“你能够用死来逼我,我又为什么不能够用?你应该知道,我既然说得出来,就一定能够做得到,你如果不信的话,那我们就走着瞧好了。”

    “你们这是在拍戏吗?”一个低沉略带笑意的声音骤然响起。

    原本僵持的三个人均是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过去。

    是高源,他来了。

    云开觉得有些尴尬,因为自己这样很狼狈。

    在萧寒和萧腾面前,她没觉得有什么,可是在高源的面前,这让她很窘迫。

    跳楼肯定是不可能的,她才不舍得死呢,她还有三个孩子,还有萧寒,有那么多朋友,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做,死亡于她,还太遥远。

    她不过就是吓唬萧腾,虽然她知道自己的吓唬根本就不管用。

    而且,事实也证明了,她的吓唬,真的一点用都不管。

    萧腾根本就不吃她这一套,这让她很不爽。

    今天跟萧腾的事情先就暂且这样,今天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萧寒看了眼高源之后,人就已经来到了云开的身边,牢牢地搂住了她的腰。

    云开瞪他一眼,他却没有理会,抱着腰将她从栏杆那边抱过来。

    然后,他俯身,在她耳边,用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说道:“以后再动不动就胡来,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云开不以为然,哼了一声,然后狠狠地瞪了萧腾一眼,这才转而看向高源。

    “真不好意思高先生,让你见笑了,你先坐一下,我去换件衣服。”

    高源含笑着点头,“请便。”

    萧寒搂着已经浑身湿透的云开去换衣服,萧腾像个尾巴,跟在两人后面。

    然而,还没走几步,却听到身后高源的声音响起。

    他的声音不高,但是却带着几分讥诮和戏谑。

    “我说,冯三少,你这是在逆生长吗?”

    服务生过来询问高源需要点些什么,他要了一杯黑咖啡,不放糖。

    走在前面的萧寒和云开均是一愣,萧腾跟高源认识?

    这还真的很出乎两人的意料,他们怎么会认识?

    而且高源叫的萧腾是“冯三少”,由此看来,两人应该是已经认识很多年了。

    萧腾在听到高源这话后,顿了下脚步,他当然听出来高源话语中的讥讽,只不过懒得搭理他。

    他抬步又要走,高源却再度开口:“行了,冯三少,这强扭的瓜不甜,过来,陪我喝杯咖啡。”

    萧腾打算继续不理他,可是走了两步后,却又停了下来。

    最后,萧腾和高源面对面坐了下来,一人点了一杯咖啡。

    高源看了眼萧腾,这家伙眉宇之间是散不开的戾气,怪他叫了他?

    他笑笑,修长的手指叩了叩桌面,“喂,别身在曹营心在汉。”

    萧腾瞪了他一眼,仍旧是不说话。

    高源也不生气,两人认识又不是一年两年,打小就打架,一直打到大,他对萧腾虽不至于说百分百了解,但是萧腾的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他还是能够猜到些东西的。

    喝了一口咖啡,抿在嘴里,含笑着看着对面心不在焉的男人,高源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才开口说:“你听我的话,别闹了,我们都这把年龄了,不是二十年前。”

    萧腾冷扫他一眼,虽没有开口,但是那眼神却传达了一个信息:你给我闭嘴!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插嘴!

    高源撇撇嘴,耸了下肩膀,“我这是为你好,爱一个人,不是你这样的强行占有。”

    似是想起了什么,高源陷入了几秒钟的回忆中,而后语调很轻地开口,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起伏变化,但是眼底却布满了痛苦。

    他说:“当那个人真的跟你阴阳相隔的时候,你才会明白,活着的时候,你所有的不甘,你觉得的那些不公平,都会变得不值得一提。活着,才是我们能够继续爱着的根本,人都不在了,剩下的只有漫无边际的回忆。”

    萧腾心头一凛,看向他,“你怎么了?”

    其实萧腾和高源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面,也没有怎么联系过了,所以对于高源的事情,尤其是这几年的事情,他一无所知,唯一知道的是,高源跟他的洋太太离婚了,两人有一个儿子,后来听说又遇到了一个云城女人,至于两人有没有在一起,那个女人是谁,他不感兴趣,也没有打听过。

    可此时听高源这么说,他只觉得心里有个地方,有些不舒服。

    再联想到云开和萧寒今天来机场见人,见的人又是高源,他们之间有什么事,什么人牵扯着吗?

    高源弯了弯嘴唇,嘴角却泛着苦涩,他没有回答,敛眸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却没有立马掀起眼皮。

    因为,他的眼中此时被泪雾所覆盖,眼圈一片通红。

    他这一生遇到过两个女人,给了他两段婚姻。

    第一段感情,从他的青春陪伴着他到中年,有了他们爱的结晶,纵然是最后这段感情终于结束,他也依然很珍惜,他跟前妻依然还是很好的朋友。

    第二段感情,是他在第一段感情结束,两年后才开始的,遇到那个女孩,看到她的第一眼,他便知道,她就是他此后人生唯一的伴侣。

    他们一见钟情,很快就坠入爱河。

    相爱,不需要认识时间的长短,他们很相爱。

    在一起的日子幸福而又甜美,他以为自己会永远这么的幸福下去,可终究是天妒幸福。

    萧腾皱着眉头,盯着对面一直敛着眼眸的高源,正欲开口,却听到了云开的声音。

    “不好意思高先生,让你久等了。”

    高源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这才抬起头,冲着她弯了弯嘴角,“没关系,过来坐吧。”

    云开微微一愣,她的眼底一片通红,哭了?

    在椅子上坐下,云开探究的眼神看了眼萧腾,萧腾正好低头喝咖啡没看她,所以她也不清楚高源这到底是怎么了。

    云开依旧是点了一杯猕猴桃汁,萧寒还是咖啡。

    四个人的桌上,一时间相对无言。

    最后还是高源先开了口,开口前他先笑了一下,却笑得极其的苦涩和不自然。

    他看向云开,“其实,我一直在等你。”

    云开一愣。

    萧寒和萧腾也均是面色诧异。

    他等她?

    高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盒子,盒子不大,就跟一般装戒指的盒子大小差不多,黑色的。

    他捏着盒子在手心里捏了一会儿,然后有些不舍,却还是放在了桌上,朝云开推了推,“这个东西是金子让我交给你的。”

    云开敛眸看了看桌上的盒子,并没有伸手拿起来,而是看着高源,嘴唇蠕动了一会儿后,有声音从口中艰难地发出来,一出声便带着哽咽。

    “金子呢?她去哪儿了?”

    高源抿了抿嘴唇,说了两个字,“天堂。”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生完Gold后一个月……离开的。”

    云开紧紧抿着自己的嘴唇,下一秒,抬起手捂着嘴,眼泪簌簌掉落。 


286:结局篇,再无法相见2

    萧寒扶着云开来到休闲区门外的一个相对人少的角落里,云开哭得一塌糊涂,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脸憋得通红。

    这个时候任何言语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所以萧寒没有安慰,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将自己的胸膛给她。

    云开在萧寒的怀里哭得,将他的衬衣胸前几乎全部打湿,那些眼泪就如同此时外面的大雨,怎么都流不完一般。

    终于,云开在连着哭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这才停下来。

    萧寒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见她不再哭了,这才开口说:“把眼泪擦干净,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更应该好好的珍惜生命,好好的生活。”

    云开眼睛一酸,眼泪又出来了。

    萧寒抬起手给她擦去,“别哭了,我们让高先生等太久也不好,你难道不想知道,金子的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开的吗?”

    当然想知道了,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消失,到底是因为什么?

    ……

    萧腾已经离开了,这件事跟他无关,他听了后只觉得心口堵得难受,索性就走了。

    云开和萧寒回到座位上,就只有高源,这个男人,已经收起了所有因为妻子离开刚刚那会儿表现出来的悲伤和难过,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文尔雅,波澜不惊。

    见到云开和萧寒回来,他勾了勾嘴唇,“再换杯饮料和咖啡。”

    说完,也不等两人开口,他便招来服务生,重新要了一杯果汁和咖啡。

    云开和萧寒道了谢,然后三人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等服务生将饮料和咖啡端上来之后,高源这才开口说:“云小姐,不打算收下金子留给你的东西吗?”

    云开低头去看桌上的小盒子,抿了下嘴唇,抬头看向他,“高先生方便跟我说一下里面是什么吗?”

    高源没有立马回答,而是盯着桌上的小盒子出神起来。

    过了大概一分钟的样子,他摇了摇头,“我有想过打开,但一直都没有,这是金子留给你的,你不妨打开看看。”

    云开看了看他,点头,伸出手将桌上的盒子拿到手里,很小心地放在掌心,一只手在盒子的开锁按钮上轻轻按了一下。

    “哒~”一声,盒子的盖子应声而开。

    其实在云开第一眼看到这个盒子的时候她便猜测,这个盒子应该是高源跟金子求婚或者结婚婚戒的盒子,打开后看到盒子里面的东西,她却微微地愣了一下。

    她只是匆匆扫了一眼,然后就迅速的盖上。

    高源跟她坐着的位置正好是面对面,所以高源根本就没来得及看到盒子里面的是什么东西。

    其实这几年来,他无数次都有打开这个盒子的冲动,可一次又一次的,这冲动被他压下去。

    金子临走前跟他说,高源,卧室的抽屉里有一个黑色的盒子,就是你送我的求婚戒指的那个盒子,你帮我把盒子交给云开,一定要亲手交给她,一定要,你答应我。

    他当时想问她盒子里有什么,可是他没来得及问,她便闭上了眼睛,之后,就再也没有睁开过。

    这几年来,他每天都将这个盒子带在身上,无论是工作还是出去玩,看着,摸着这个盒子,都放佛金子就在他身边。

    云开将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跟前的桌上,然后抬眸凝视高源,轻声问:“这个盒子,于你来说意义很大,对吗?”

    高源点头,“这个盒子之前装着的是一枚钻戒,我跟金子求婚的戒指,后来我们结婚,就没有再换过婚戒,可是她走的时候,手上没有戴着戒指,我曾想过,戒指有可能是在这个盒子里,但我一直都没有勇气打开。”

    果真跟她猜测的一样。

    云开深吸了一口气,其实盒子里只放了一把钥匙,金黄色的钥匙。

    她想,也许金子想要告诉她的,都在这把钥匙锁着的某一个东西里,而她要做的是找到这个东西,用这把钥匙打开。

    “你跟金子在一起后,一直都生活在伦敦吗?”

    高源摇头,“没有,我们虽然是在伦敦相遇,相爱,但是从我跟她求婚后,她答应之后,我们就回到了这里,度过了我们在一起最美好的一年零一个月。”

    “你们……在这里有家?”

    “嗯,就在金子妈妈家旁边的一个小区,金子说她想在人生最后的一段时间陪在她妈妈和哥哥的身边,纵然是不能够朝夕相处,但是离他们近,每天还能远远地看到他们,就足够了。”

    云开抿着嘴唇,眼眶里,泪水直打转,“金子是得病了,对吗?”

    高源扭头看着窗外,雨依然很大,拍打着窗户,在明净的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水痕,有些狰狞,有些可怕。

    “胃癌,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中晚期,本来是要做手术的,可也是在那个时候,她被查出怀孕了。”

    “医生建议打掉孩子,接受治疗,她不同意,坚持要生下孩子。”

    “她说,即便是她打掉孩子,接受治疗,也活不了多久,而且以后也不可能再有孩子,她想有个孩子。”

    “不管我如何劝说,哀求,她都不同意去做流产手术,甚至还以死相逼,她说,如果我再逼她,她就算是做了流产手术,也不会去接受治疗。”

    “最后,她还是放弃了治疗,怀孕后四个月就一直在住院,一直到Glod出生,那时候她已经陷入了昏迷,一连好几天都不会醒来,可每次她醒过来抱着Gold都会很开心很开心,她让我给她和Glod拍了很多照片。”

    “她说她要带走这些照片,她真的带走了,她离开后,那些照片我一张也没有找到,还有我给她的求婚戒指,我们在一起拍的照片,她写的怀孕日记,很多很多东西,都找不到了。”

    “等她离开后我才发现,我除了Glod,除了这个盒子,我的生活里,似乎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她,她把关于我和他的一切都带走了,我不知道她把东西都藏在了哪里,我找不到……”

    说到这里,高源已经泪眼朦胧,声音哽咽,几度说不出话来。

    云开紧紧地抿着嘴唇,听着这个男人给她讲的这些,她知道这个盒子里的钥匙,它能够打开的东西里面有什么了。

    那是关于金子跟高源的回忆,而她想,金子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爱。

    金子很爱高源,而高源也很爱她。

    金子生下属于她和高源的孩子,藏起来他们的一切过往,她是想要高源为了他们的孩子,好好的活着,她是想要高源不要总是沉溺在过去的回忆里,应该是朝前看,为了他们的孩子,他要过得比以前更快乐。

    “找不到就不要找了,过去的都过去了,不是吗?人不能够一直的活在过去,活在回忆里。你现在有Glod,有你跟金子的女儿,你应为了你们的女儿,好好的活着,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我想,金子在天之灵,也是希望你和女儿能够过得幸福,快乐。”

    高源点头,在金子一开始离开的那段时间,他真的已经对生活心灰意冷了,他甚至都已经写好了遗书,将女儿也送到了父母那里。

    那天晚上,他打开了家里的天燃气,穿上他跟金子结婚那天他穿的礼服,将金子那天穿的婚纱也摆放在床上,他平躺在婚纱边,闭着眼,想象着他们结婚那天的情景。

    其实他们结婚,没有亲朋好友参加,只是在一个教堂里,有一位牧师为他们见证。

    可那对他们来说,却已经是世界上最浪漫的婚礼。

    然后他又想到了求婚时候的情景,想到了金子交给他的他送她的结婚戒指,确切说只是盒子,里面是什么他不知道。

    而当时,那个盒子被他丢在了楼下的车里,他就起身去楼下车里找那个盒子。

    找到盒子的时候,他就想起了金子临终前嘱咐他的话。

    “高源,你帮我把盒子交给云开,一定要亲手交给她,一定要,你答应我,你答应我……”

    这是金子弥留之际留给他的话语,甚至在她合上眼睛的那一瞬,还在重复着“答应我”三个字。

    所以在楼下的车子里,盯着这个黑色的盒子,高源第一次觉得无能为力。

    这是金子最后的心愿,他纵然是真的想去陪她,也先要帮她完成这个心愿。

    最后,他没有死,他回到屋里关了燃气,打开门窗,然后就出了家门。

    他跑去云开家,云开没有回来。

    再之后他就离开了云城,但是每年还是都会回云城这边住一段时间,一来是这里有他和金子珍贵的回忆,这里是金子从小长到大的地方,二是他希望能够见到云开,将金子留下的东西交给她,也算是完成了金子的一桩心愿。

    可这一等,就是将近五年。

    五年的时光,改变了什么?

    改变了,很多很多。

    常言道,时光是最无情的,的确如此。

    这五年来,他没有再想过自杀,但是,支撑着他活下去的是他跟金子的女儿,是金子临终前的托付。

    其实他一直都很想很想打开那个盒子,他一直都不明白,金子那么爱他,那么爱他们的孩子,为什么会临终前交代他的不是要他好好的活着,要他照顾好他们的女儿。

    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明白。

    但他却不会再自杀了,时间冲淡了很多东西,比如对生活的绝望念头,但却让他对金子的爱和思念变得越发的浓烈和深沉。

    他会好好的活着,为了金子,为了他们的女儿。

    窗外原本的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停了。

    而且,太阳也出来了。

    从这个角度朝外看去,天空里挂着一道彩虹。

    似乎好多年都没有见过彩虹了,不是没有,而是我们都太久没有抬头看天了。

    高源站起身,来到窗边,将窗户打开,走到小阳台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刚刚下过雨后,空气真的很清新,吸一口,沁人心脾。

    金子,我终于成了你最后的愿望,你在天堂里也终于可以放下心,我跟Gold很好,你勿念,在那里,照顾好自己。

    金子,我爱你,永远。

    ……

    高源和孩子们回伦敦的航班已经恢复,但他却没有走成,改签了。

    下午四点,高源和两个孩子,坐着萧腾的车,返回市区。

    在高源跟金子居住的小区门口,高源带着两个孩子下车,云开也下了车。

    Gold将云开拉到一旁,小声问她:“阿姨,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找我妈妈?”

    刚刚在车上,这个再过几个月就五岁的小女孩终于知道,原来,车里的这个漂亮阿姨就是电话里的那个阿姨,她叫云开,是妈妈最好的朋友。

    云开弯腰将孩子抱在怀里,忍着眼中的泪,却还是忍不住红了眼圈。

    “等明天阿姨先去办一件事,之后就带你去找妈妈好不好?”

    “嗯!谢谢你!”

    云开笑笑,腾开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孩子柔软的齐肩短发,孩子的头发有些偏黄,像金子的发质,皮肤很白,吹弹可破,也像金子,越看越像,越开越让人想掉眼泪。

    但她忍住了,没有哭,也不能够在孩子面前哭,她撇了下脸,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轻声问:“Gold,你想不想要找小朋友玩?阿姨家有三个跟你年龄差不多的小朋友,你去阿姨家玩,好不好?”

    Gold想了想,然后扭头去看高源。

    高源其实已经听到了云开的话,其实他一直都想要让这个孩子过得快乐一些,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方法不对,这个孩子从小到现在,很不喜欢跟人相处,别说大人了,就是同龄的孩子,她也不愿意一起玩。

    按理说,这么大的孩子,正是扎堆贪玩的时候,可这个孩子,却异常的安静,有时候只是蹲在院子里的墙角看蚂蚁搬家,她都能看上整整三个小时,不动,也不说话。

    曾经他一度的以为这个孩子有自闭症,因为孩子一直到两岁半才开始说话,现在这孩子虽然看起来和正常的孩子没什么区别,可还是太内向。

    他经常都会带孩子去朋友家里做客,或者去游乐场小朋友多的地方,就是希望孩子能够多跟别的小朋友交流,外向一些。

    所以这会儿,他从孩子的眼中看到了询问和期待,他其实是挺激动的,他当然希望她去了。

    甚至,他这会儿想,如果孩子以后喜欢这里,他就住在这里,偶尔的时候回伦敦跟父母住一段时间。

    一切为了孩子,只要她开心快乐。

    他微笑着对着孩子点点头,“想去就去吧,好好玩,要不要哥哥陪着你?”

    Gold想了想,笑米米地看向男孩,男孩一脸嫌弃,但看得出来,他是很疼爱妹妹的。

    “真是烦人,去哪儿都要跟着你,好啦,跟你去就是了。”男孩大概是中文不好,所以说的是英语,Gold甜甜地用英语说了声,“哥哥最好了,爱哥哥。”

    看着兄妹俩人的互动,高源笑了,“那你们跟云阿姨和萧叔叔去他们家,爸爸晚上去接你们,好不好?”

    跟高源告别后,云开和萧寒带着兄妹俩回家。

    哥哥叫Abenr,中文名叫高航。

    路上的时候,他用蹩脚的中文跟云开讲话,惹得一旁的Gold捧腹大笑,“哥哥,你就不要再讲中文啦,好难听。”

    Abenr却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振振有词,“就是因为讲的不好,所以才要练习嘛。”扭头看着云开又问,“云阿姨,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云开笑着点头,“当然对,如果以后你们经常回来这里的话,中文当然要讲得流利一些,这样也方便跟人沟通交流。”

    Abenr得意地看着妹妹,眉梢一挑一挑的,很可爱。

    Gold撇撇嘴,窝在云开的怀里,大概是从小缺乏母爱,这个孩子虽然只是第一次见云开,却很是粘她,从上车就抱着云开的脖子没撒过手。

    傍晚的时候,到了云开家。

    萧腾正在厨房做饭,雨后的空气很清新,也很凉爽,三个孩子正在院子的秋千上玩。

    改良后的新机械秋千,能够同时坐得下两个成年人,所以,三个孩子坐在上面绰绰有余。

    看到爸爸妈妈的车子从外面回来,三人争先恐后地从秋千上跳下去,朝着车子奔跑过去。

    萧寒将车子停在院子里,让云开和两个孩子先下去,然后他在将车子停到不碍事的地方。

    拉开车门的是嘉懿,可映入眼帘的不是妈妈,而是一个漂亮的男孩子,她“咦”了一声,随即就皱了皱眉头,移开了视线。

    虽然这个男孩子长得很好看,褐色的头发,白白的皮肤,眼睛大大的,但是她不喜欢。

    以前在A国,总是有这样的男孩子欺负她,所以她讨厌这样的男孩子。

    看到云开,她叫了声,“妈妈。”然后又看向云开怀里抱着的小女孩,眉头皱了皱,“妈妈,这个小妹妹是谁?”

    其实,她有些吃醋了,妈妈抱着的是谁呀?

    思尔和卓恩也好奇地打量着车里的两个陌生人。

    Abenr冲着车外的三个人笑了笑,用十分蹩脚的汉语说:“你们好,我叫高航,不过你们也可以叫我Abenr,很高兴见到你们。”

    他想从车里下去,可是这三个小不点挡在门口,他没办法下车。

    云开看着三个孩子均是眨巴着眼睛,于是就笑了,“嘉懿,带着弟弟们先让开一下,让哥哥和妹妹还有妈妈下车好吗?”

    “啊?哦!”嘉懿的反应很可爱,眼睛瞪了瞪,然后朝后退了几步。

    思尔和卓恩也均是朝后退了几步,让开了一条路。

    Abenr礼貌地说了声谢谢,然后从车里站到地上。

    云开抱着Gold也从车里下去,见到三个小朋友Gold有些害羞,抱着云开的脖子没松手。

    “不想跟哥哥姐姐玩啊?放心了,他们不会欺负你的。”

    “你好!”思尔对着Gold摆了下手,笑着打招呼。

    然后是卓恩,接着是嘉懿。

    看到大家都跟自己打招呼了,Gold也不好意思再不说话,于是就从云开的怀里下去,也跟大家打了招呼。

    五个孩子开始做自我介绍,云开站在一旁看着孩子们一本正经地介绍自己的模样,忍不住就笑了。

    没多大一会儿,几个孩子就打成了一片。

    Abenr年龄最大,也是个很好的领导者,征求了几个小家伙的意见后,五个人就在院子里玩了起来。

    云开看他们在玩,她就回了屋子。

    萧寒上前拥住她,“累了吧?先去洗个澡,我去看看厨房有什么,晚上我们吃什么?”

    “你就别显摆你的手艺了,我冲个澡后我……”话还没说完,云开朝着厨房的方向看过去,厨房里似乎有人在做饭。

    她想了一下,朝厨房走过去,推开门,就见萧腾系着围裙,正动作娴熟地在翻炒菜,听到身后的声音,他回了下头,“回来了,再要二十分钟就开饭。”

    云开站在厨房的门口,抿了抿嘴唇,她不想跟他吵架,尤其是吃饭的时候,因为这样会让人一顿饭吃不好。

    可是,一想到他今天对她说的那些话,她就觉得就算是今晚上他做的是满汉全席她也难以下咽。

    萧寒也跟着来到厨房,站在门口朝里看了看,没说什么,拥着云开离开。

    “去洗澡,听话。”

    云开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点了下头,上了楼。

    等她上楼回到房间之后,萧寒走进厨房,将门反手锁上。

    萧腾将炒好的菜装进餐盘里,然后放在菜罩下面,利索地将锅洗了一下,放在气灶上,打火,开炒下一个菜。

    这时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怎么?这是打算找我算账?”他回了下头,睨了眼站在身后的萧寒,“有什么话吃过饭后慢慢聊,我一天都没吃饭,现在没心情聊任何事。”

    萧寒才不管他有没有吃饭,他这会儿想揍他。

    今天他都忍一天了,再也忍不住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出手,萧腾却先开了声,“今天高源跟金子的事给了我很大的感触,你呢萧寒?听了他们的事后是个什么心情?”

    萧寒咬了咬牙,将攥着的拳头松开,放下,最后手揣进了裤兜里。

    “没心情,我自己的事情都闹心得不行,我怎么可能还有闲工夫去操心别人的事情!萧腾,你今天最好是在开玩笑,如果你真的对云云做出什么,那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萧腾一副跟听到了天大笑话似的表情,嗤哼了一声,拿起油壶朝已经烧热的锅里倒了一些油,然后葱姜蒜朝里面一放,“滋滋”的声音不绝于耳。

    看着萧腾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萧寒就来气,再加上此时耳边这噪音,他简直烦透了。

    大步朝前走了一步,打算踹萧腾一脚,这脚都还没抬起来,萧腾却反踢了他一脚,“没看到我在炒菜吗?滚一边去!”

    萧寒吃了亏,却又只能吃哑巴亏,气得直瞪眼。

    “萧腾,你到底是不是我兄弟!”

    萧腾扭头看了他一眼,“是不是你难道不清楚吗?怎么?还要再去做个NDA鉴定一下?”

    萧寒咬着牙,拳头攥得紧紧的,“你要是我兄弟,你就不会对云云说出那样禽兽不如的话!”

    萧腾的后背僵了一下,但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只是稍微顿了一下后,就继续开始炒菜。

    很快这道菜也出锅了,然后又连着炒了两个,终于结束,十道菜,两道汤,蒸小笼包,很丰盛的晚饭。

    看了看锅上煲着的汤,萧腾尝了一下,味道不错,关火,开饭。

    他大概是忘了身后还有个人这回事,一转身发现身后站了个人,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萧寒,随即就脸色沉了沉,将身上的围裙摘掉,砸在萧寒的身上,“你有病是不是?没事你站厨房做什么?又不会做饭,笨得要死!”

    唠唠叨叨地走出厨房,一抬头看到前方正朝这边走来的云开,她应该是刚洗过澡,换了一身很清爽的居家服,齐肩的短发湿漉漉的乱糟糟的,她正用一只手拨弄着,整个人看起来青春又随性,完全就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哪里像是生过孩子的女人。

    萧腾的眼神逐渐深了起来,一瞬不瞬地盯着跟前的女人。

    云开在看到他的时候也顿了脚步,揉着头发的动作越越来越慢,她是真没想到,正好跟他从厨房出来碰个正面,挺尴尬的。

    白天两人还在吵架,可是晚上却是他做饭,越想,她越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萧寒!”

    云开叫了一声,然后也不去看萧腾,朝着厨房门口望去。

    萧寒听到叫他,将手里的围裙随手朝架子上一扔,匆忙走出来。

    “怎么了,云云?”

    “做好饭了吧,我去叫孩子们吃饭。”

    “我跟你一起。”

    一直到云开和萧寒走出屋子,萧腾这才收回视线,他发现,他最近是越来越失控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再这样下去,绝对会出事。

    今天高源和金子的事情他感触颇深,人这辈子,谁也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事,什么事就要了自己的命,所以趁着活着的时候,一定要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不然等死了,什么都别说了。

    孩子的事情,这个月必须解决了,但前提是云开的身体是可以的。

    这件事,今天晚上必须跟云开和萧寒好好的聊一聊,必须!

    ……

    晚饭后,几个孩子仍旧在院子里玩,云开和萧寒收拾完厨房,看到萧腾在客厅里坐着,样子是在等他们。

    今天的事情,早晚也得说清楚,倒不如今天就说好,省得夜长梦多。

    云开和萧寒走到客厅,在萧腾的对面坐下。

    “我们聊聊吧。”萧腾说。

    云开点头,“聊,必须聊。”

    “给我一颗卵子,我找个女人把孩子生下来,如果她愿意,我会跟她结婚,孩子是我跟她的,从此以后我不会再骚扰你。”

    “我知道自己这样很不应该,但这是唯一解决问题的办法,更何况你可以给我卵子,不是给不了,我就想要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当年你明明答应了我的求婚,你给了我希望,如果你没有后来又出尔反尔,那么我们肯定结婚了,现在思尔和卓恩就是我跟你的孩子,所以不管怎样,这个孩子,是你欠我的,你都应该给我。”

    “金子死的这件事,我想了很多,我也不知道自己明天还能不能活着,万一哪天我突然就死了呢?我这辈子就爱过你这一个女人,爱到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很没出息,我也有想过离开你们,离你们远远的,我试过,可我做不到。”

    “我害怕自己有一天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所以我想要一个属于你和我的孩子,然后就当是我们曾经结婚过,你给我生了个孩子,可是后来我们又离婚了,即便是我依然爱着你,可你却再也不属于我。”

    “这样很幼稚,很自欺欺人,可是……云开,我不知道在你心里我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可你,是我的全部。即便是我有卓恩,可我依然觉得心里空空的,空得难受,很难受。”

    “如果今天我被检查出来得了什么病,到了晚期,是不是如果我现在再求你给我一个孩子,你就会答应了?那你就当我快要死了,给我一个孩子,好吗?我就要一个,我不贪心的,一个就好,无论是儿子还是女儿……”

    说到最后,萧腾的声音已经变得很低很低,低入尘埃,一如他对云开的爱,卑微而又可怜。

    他这一生,从来没有遇到过挫折,唯一遇到的便是云开,他栽在了她的身上,无法自拔,痛苦不堪,却又甘之若饴。

    云开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内心,只觉得压抑而又难受。

    她承认,她被萧腾的这番话说得心烦意乱,甚至一直坚守的底线,也开始有些动摇了。

    金子的事情,不仅只是萧腾感触大,她更是。

    好端端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活了这二十九年,她生命里重要的人均是毫无预兆的就离开了,比如爷爷,比如爸爸妈妈,比如金子。

    死亡于她,对她本身来说,她不畏惧,但是她却害怕,恐惧。

    云开突然就变得很无措,慌乱地侧脸去看萧寒。

    萧寒在一旁是缄口不语,垂着头,一只手握着她冰凉的手,他的手心有些湿湿黏黏的,他这是紧张吗?

    他似是察觉到了她在看他,侧脸也朝她看过来。

    四目凝视,却一时相对无言。 


287:结局篇,再无法相见3

    287:结局篇,再无法相见3    “我给你们今天晚上一晚上思考的时间,明天早上给我答复。”

    萧腾离开前留下了这样一句话,然后客厅里就陷入了一阵无边的沉寂之中。

    云开垂着头,手放在膝盖上,她很紧张。

    萧寒一直注视着她,其实他也很紧张。

    她担心的是他会同意,让她给萧腾一颗卵子。

    而他也是同样的担心,他看得出来她已经动摇了,他其实很想自私地说不可以,但是萧腾的话却让他如鲠在喉,说不出口。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思尔从外面跑进来。

    “爸爸,妈妈,门口来了一位叔叔,你们去看看。”

    云开和萧寒这才回过神,同时站起身,视线相撞,又都迅速的移开。

    这会儿谁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各怀心事。

    来的人是高源,看着两个孩子跟云开和萧寒的孩子玩得很好,他也很开心。

    云开和萧寒请他来屋里坐坐,他拒绝了,说改天登门拜访,今天很晚了,就不打扰他们休息。

    他来给几个孩子带了不少礼物,而且一看都是精心挑选的。

    云开由此可以判断,这个人很心细。

    跟高源父子三人告别之后,萧腾派人过来接走了卓恩,家里只剩下云开和萧寒,嘉懿和思尔。

    云开去给嘉懿洗澡,萧寒给思尔洗澡。

    给两个孩子都洗完澡,讲了故事,等他们睡下,夫妻俩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忙碌起来也就暂且忘了萧腾说的事情,可是一到闲下来,等到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气氛就又变得尴尬起来。

    “你去洗澡吧,我给你找衣服。”云开说着,人就朝更衣室走去。

    萧寒看着她的背影,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朝着浴室走去。

    更衣室里,云开站在衣柜前发呆了一会儿,这才挑了一件黑色的睡袍和一条黑色的内库,拿在手里朝浴室走去。

    浴室里,水声哗啦啦的作响,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心理的作用,她觉得这水声听起来怎么乱糟糟的,一如她此时乱糟糟的心。

    站在浴室的门口,她没有推门进去。

    在心里,她此时是排斥跟萧寒见面的,她生怕他会跟她说,云云,虽然这件事我很嫉妒,可是我更希望萧腾能够过得好一些,你就给他一颗卵子吧。

    如果萧寒真的这样说了,她不知道她该怎么办。

    在心里,她的确对萧腾抱有一丝愧疚,但是这愧疚,并不足以让她有勇气给他一个孩子。

    她无法想象,孪生兄弟二人都有她的孩子,会是怎样的一种画面,或者说是怎样的一种情景。

    但她知道,一定很讽刺。

    她有她的道德底线,纵然是没有身体的出轨,精神上也算恪守妇道,但她也做不出那样的事情。

    如果他们兄弟俩都这样逼她,她会再次离开,而这一次,永远都不会再让他们找到。

    至于三个孩子,就留给他们的父亲吧,她一个人离开。

    想到这里,云开深吸了一口气,敲了一下浴室的房门,然后推门进去。

    萧寒正在淋浴下站着,看到她进来,对她勾了勾嘴唇。

    云开也笑了下,晃了晃手里的衣服,然后放在门口的沙发上。

    正要出去,水声骤然停止,她转过身,就见萧寒站在花洒的下面,看着她。

    隔着并不远的距离,她的视线撞进他深邃的眼底,令她有着一丝的慌乱。

    “怎么了?”她故作镇定地问他,心再一次开始砰砰砰直跳。

    很紧张,真的很害怕有些话说出口。

    萧寒将手里的搓澡巾朝云开晃了一下,“你给我搓背吧。”

    云开微微一愣,随即暗自松了一口气,勾唇笑笑点头,“好。”

    萧寒将靠椅翻过来,自己趴在靠背上,然后被对着云开。

    云开将搓澡巾套在手上,俯下身给他细细地擦着,安静的浴室,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一开始很轻,很浅,可是渐渐地,云开有些累了,呼吸声就变得有些粗重,以至于气氛有些暧昧。

    她抬起手晃了晃胳膊,然后换了一只手。

    萧寒似乎是睡着了,趴在椅子的靠背上闭着眼睛也没什么反应。

    云开给他搓完之后,打开淋浴,试了下水温,然后给他的后背冲了冲。

    之后,她又拿起沐浴球,挤了一些沐浴乳在上边,揉出泡泡,然后在萧寒的身上一点一点的涂抹。

    萧寒大概是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正好看到云开蹲在他面前正往他的身上涂沐浴乳,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起来,他也从椅子上站起来,“我自己来就好了,你去洗洗,累了一天了。”

    云开摇摇头,“没事,马上就摸完了。”

    萧寒看着她,也没有再执意,松开手站在她面前,如同君王一般,被侍奉着沐浴,还别说,这种感觉还真的能够让一个男人的大男子主义心爆棚。

    “云云,那个地方还流血吗?”

    云开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个地方,“不流了,但还是有些疼,今天一天忙也没去医院,明天如果还疼你陪我去医院一趟,好不好?”

    萧寒点头,满眼自责,“都是我不好。”

    云开笑笑,将最后一处涂抹上沐浴乳,“好了,冲一下吧,我去洗个脸,一会儿睡觉,时间不早了。”

    “嗯。”

    ……

    是夜,月如钩,银色的月光透过如纱的窗帘洒在室内,一室静谧。

    两人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云开照旧窝在萧寒的怀里,她抱着他,他也抱着她,像个连体的婴儿一般,抱得很紧,很紧。

    云开一开始是闭了眼睛,可是怎么睡都睡不着,就悄悄抬起头去看萧寒。

    床头的台灯还在亮着,她一抬眼,撞进了萧寒的一双黑眸里。

    “你怎么还没睡?”她动了动,朝上挪了挪,跟他面对着面。

    萧寒低头在她的鼻尖上轻轻吻了吻,“你不也没睡着?”

    云开弯了弯嘴唇,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撞击着她的耳膜,她的心。

    “睡不着,今天接收到的信息量太大,感觉大脑里就像是被塞了一个大气球,不断地膨胀,放佛下一秒都要爆炸了。”

    萧寒听闻后,低低的笑了起来,抬起手,轻轻地给她揉着太阳穴。

    语气调侃地说:“那可别给爆炸了,万一脑浆喷我一脸怎么办?”

    “你——”

    云开气得抬手给了他一巴掌,“喷你一脸直接喷死你算了,反正我们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一起死好了。”

    “才不要一起死。”萧寒深吸一口气,将她抱在胸口,“你比我年轻,肯定比我能多活很多年,可是云云,其实我更想走在你后面。”

    我怕我走后,留下你一个人,你又会躲在被窝里哭鼻子,到时候儿女们都长大了,都有了自己的家,又不能时时刻刻的陪着你,你一个人怎么过?

    所以还是我走在你后面,等将你的事都安排好了,我就去追你,我们一起走。

    这个话题,太过于压抑和沉重,以至于两人许久都没有再说话。

    室内很安静,墙上的钟表滴滴答答地响着。

    云开眨了眨眼睛,抬头去看萧寒,他敛着眼眸,但是看得出来,并没有睡着。

    “萧腾说的事情,我不会答应,你也别劝我,好吗?”

    这些话,他不说,但她要说。

    将卓恩过继给萧腾,这是她的底线了,不可能再有更进一步。

    人都是贪婪的,她很清楚。

    得到一点,便想要更多更多。

    也许萧腾不会,但是未来,谁又能够说得清楚呢。

    所以,她不会给萧腾这颗糖,坚决不会。

    不管是出于道德的顾忌,还是别的什么考虑,她都不会那样做。

    她告诉萧寒,是希望他能够明白,她爱的人是他,她甘心情愿给他生孩子,但也只有他一个人。

    萧寒凝视着怀里的女人,目光一点点变得深邃和炙热起来,他深情地望着这个他爱到骨髓里的女人,这一秒,恨不得是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里,因为只有这样,别的人,不管是谁,都无法再觊觎她。

    他以为,她会动摇。

    他以为,在她的心里也有萧腾的位置。

    所以他害怕她说出来,很害怕,甚至还想过了要逃避。

    可是,真的令他欣喜又激动,她没有动摇。

    她跟他说,萧腾说的事情,我不会答应,你也别劝我,好吗?

    她的意思,其实她是担心他会站在萧腾的立场去劝说她吗?

    这个傻女人,他怎么会呢。

    虽然萧腾说的那些话让他很有感触,但是感情这种事,从来都没有公平可言。

    倘若人人都这样,那么郑君杰也是爱着云云的,如果他也打感情牌,也要云云给他一颗卵子,他要一个孩子,那这会变成什么样?

    这不是道德的问题,而是一个人,一对夫妻的底线。

    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女人,萧寒用力地点了点头,“嗯,都听你的。”

    云开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她忽然就觉得困意袭来,眼皮都沉重得要太不起来,索性也就闭上了。

    没两分钟,萧寒就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从胸口传来,他轻声唤,“云云?”

    云开没有应他,他无声地笑了,这么快就睡着了,这个傻女人,原来一直睡不着是因为想要跟他说这些呀。

    他低头在她的发顶亲了亲,说:“晚安,老婆。”

    云开大概是迷迷糊糊间听到了,哼咛了一声,脸颊在他的胸口蹭了蹭,柔软的小脸蹭着他的胸口,像是有猫咪的尾巴扫过萧寒的胸膛,酥酥的,麻麻的,全身如同过了电流一般,他的身体悄然就腾起了一股燥热。

    无奈地笑,他无声叹息,至少也要忍两天才可以再碰她,今天都流血了。

    ……

    第二天,天气晴朗,由于昨天下过大雨的缘故,今天的天特别的蓝,几朵闲云在空中闲散地飘荡,蓝天,白云,偶尔有鸟儿在空中飞过,一副绝美的画面。

    云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八点了,萧寒不在身边。

    她从床上下去,来到落地窗前,三个孩子在院子里玩,不知道萧寒从哪儿给他们弄了一堆沙子,正在沙堆上盖房子,玩得不亦乐乎。

    阳光不似下雨前的毒辣,很温柔,照在脸上,令人很舒服。

    云开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吸入肺腑的是楼下院子里的沁人花香,不远处树丫上还有鸟儿在叽叽喳喳地叫着,这样一个上午,令人沉醉。

    身后有熟悉的脚步声响起,云开扭回头。

    萧寒穿了身居家服,朝他走过来。

    “起来了?还以为你还要再睡一会儿,饿了吧?我熬了些小米粥,买了几个包子,还有两个咸菜。”

    虽然这个男人不会做饭,熬个小米粥都有可能熬糊了,包子也是从外面买的,咸菜也一样是买的,虽然她也总是嫌弃他不会做饭,笨手笨脚的一点都不像个居家好男人,可她却就是爱着这个男人,爱着他所有的优点和所有的缺点。

    “什么馅儿的包子?什么咸菜?”

    “酱肉的,藕丁的,豆腐的,豆沙的,胡萝卜的,香菇包菜的,韭菜鸡蛋的,还有一个雪菜的,咸菜一个是萝卜丁,一个是小黄瓜。”萧寒回答。

    云开抿着嘴笑,“看来你是将所有的包子都买来了,一样买了几个?”

    萧寒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他是想做的,可是一想到自己做出来的那些东西,他自己都觉得可怕,所以还是不毒害人了。

    “一样也没多买,就买了五个。”

    云开,“……”

    一样也没多买,就买了五个?

    word天!她怎么就嫁了个这么奇葩的男人呢?

    让她算算,他买了多少个包子……四十个!

    他居然一顿早餐买了四十个包子!还说一样也没多买,那么在他的概念里,多买是多少个?

    真是个败家的爷们儿!

    萧寒大概是猜到了云开这反应是什么意思,更加的尴尬了,抬起手挠了下自己的头,一张脸有些微红,“其主要是不知道大家都想吃什么,所以一样都买了一些,这样大家想吃哪个都可以吃了。”

    顿了顿,他又说:“其实原本还有茴香的,芹菜的,茄子的,牛肉的,芝麻的,梅菜的,虾仁的,还有羊肉的,可是这几样都卖完了,所以没买成。”

    云开,“……”

    她真的有种要吐血三万英尺的冲动,是不是如果这些都有,他还要一样再买来五个?

    老天爷!这到底是个什么男人?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十分无语地瞅着他,云开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她心里想,这以后,还是不让他做饭了,他自己也挺为难,她吃得也挺为难。

    “下次我早点去买,早上起来先去把包子买回来,然后再熬粥。”萧寒补充说。

    云开点头,“好,不过以后一样买一个就好了,你买这么多,吃不完了多浪费是不是?”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柔,委婉一些,怎么说这也是他难得的做一次饭,她不能打消他的积极性。

    不过,这以后,她决定了,每周的周六和周日,是他拜师学厨艺的时间,她就不信,一年半载的带不出来他,一年不行,那就两年,反正以后的日子还长着。

    她问:“那你跟孩子们都吃过饭了吗?”其实她想问的是,包子还剩下多少个?

    萧寒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孩子们都吃过了,我等着你呢,还没吃,不过豆沙包孩子们都不喜欢吃,我就给你留了一个,其余的四个让卓恩给萧腾送过去了。”

    云开抿了抿嘴,“那……还剩下多少个包子?”

    萧寒略微想了一下,“嘉懿吃了四个包子,思尔和卓恩各吃了三个半,萧腾那边四个豆沙包,一个酱肉的,一个韭菜鸡蛋的,还有一个豆腐的,剩下的就是二十二个,我估计能吃五个或者六个,剩下的够你吃了吧?”

    云开真想一口血喷在他的脸上,真把她当成猪来养啊?十七个包子,她一顿吃十七个,估计饭都能塞到嗓子眼。

    不过六七个她倒是能够轻松解决,她最高的记录是吃了九个,而且还不是小笼包的那种,就是市面上常见的一般大小的包子。

    那是她还怀着思尔和卓恩的时候,前一天她在家里打扫卫生,有些动了胎气,她吓得躺在床上愣是一下午一晚上都没敢动,饭也没吃,水都没喝。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感觉身体没什么异样了,这才起来去医院。

    检查后医生说没什么问题,她这才放心,紧张的心放下来了,肚子就开始叫了。

    从医院回去的路上,她路过一家包子店,买了十块钱的包子,肉的一个一块五,素的一个一块,她要了两个肉的,其余的都是素的,一共九个,她还买了一杯现磨的无糖豆浆,一杯豆浆,九个包子,她一鼓作气全部吃了下去,吃完后居然还没有觉得特别的撑,但也没有再吃了,因为她把自己给吓住了。

    其实她本来饭量也就不小,可就是光吃不长肉,为此爸爸总是说她,说她吃肉不长肉,以后干脆别吃肉了,浪费。

    “云云,你在想什么?”

    萧寒见她傻乎乎地自个笑了起来,有些莫名其妙。

    云开看了看他,“没什么,就是想起我爸爸,想起以前我怀孕时候吃包子的事儿了,我没跟你说过吧,我怀着思尔和卓恩的时候,又一次早上吃早饭,我吃了九个包子,喝了一杯豆浆,就这还没吃怎么饱。”

    她其实说这些话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是这话听在萧寒的耳朵里,却让他的心里变得特别的难受。

    人家别的女人怀孕了,都是丈夫伺候着,公公婆婆伺候着,一家子人都伺候着,可她,一个人挺着大肚子,什么都是自己做,自己做饭,洗衣服,产检……一想起这些,他的心里就特别的不好受。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在她的发顶亲了亲。

    有些话不必说出来,他要的是去做,好好的疼她爱她,弥补她曾经吃的那些苦。

    云开依偎在他的胸膛,眨了眨眼睛,“你怎么啦?”

    他怎么突然变得有些心情不好了呢?她能够感觉的出来。

    萧寒摇摇头,“没事,就是想抱抱你,抱一会儿就松手,你去洗脸刷牙,然后我们去吃饭。”

    “嗯。”

    ……

    上午九点,云开在极力的奋战之后,终于成功地吃掉了八个包子,实在是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萧寒也被她逼着吃了整整六个。

    可是这才消灭了十四个,还剩下八个,只能中午或者晚上吃了。

    其实云开的意思是不想要剩下,天气太热,怕变质了。

    可实在是吃不进去了,扔掉了又太浪费,所以只能够放到冰箱里,冷冻起来,等晚上加热了再吃。

    “我说萧寒,你说你个大男人,你才吃了六个包子,嘉懿都吃了四个,说你没出息吧,你还不相信。”云开撇撇嘴,站起来收拾餐桌。

    萧寒一脸的哭相,六个已经就是他的极限了好不好?再多吃一口,他估计会把今天早上吃的全部吐出来。

    而且他估摸着,起码一个月之内,他看到包子都会反胃,吃伤了。

    两人一起收拾了餐厅和厨房,活动了半天,感觉没那么撑了。

    此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半,跟高源约定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半,该出发了。

    今天云开和萧寒跟高源一起去看金子,金子病逝后,埋葬在了云城,跟金子爸爸的墓地是同一块,但是由于害怕被金子的妈妈和哥哥发现,所以距离相对远一些,而且也没有敢直接写上金子的名字,墓碑上只是刻着:爱妻之墓,也没有照片。

    其实应该一大早就来的,但是高源要将两个孩子送到跆拳道馆,所以就只能是快中午了。

    到墓地的时候,已经临近正午。

    高源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衣,一条黑色的西裤,一双黑色的皮鞋,大概是害怕遇到什么人,他从车里下来就一直戴着墨镜,直到来到金子的墓前。

    云开站在墓碑前,忍不住眼泪簌簌掉落,一个陪伴了她那么多年的好朋友,好姐姐,说没就没了。

    六年前的一别,没想到,居然成为了她们的最后一别,此生再也无法相见。

    ……

    从墓地出来已经是下午一点,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两个多小时了。

    abenr打来电话,问高源什么时候去接他和妹妹,高源这才想起来,他居然忘了两个孩子还在跆拳道馆。

    此时已经下午一点了,两个孩子肯定等着急了。

    云开问了跆拳道馆的地址,想了想说:“给金子的哥哥打个电话吧,让他去接两个孩子,不管怎样,这件事都应该让他知道,即便是不让金妈妈知道,也要告诉金子的哥哥,不然,他们一直都会觉得金子为了你,抛弃了养育她那么多年的妈妈。”

    高源点头,这件事他也是这么想的,一开始不肯告诉他们,是怕他们接受不了,但是如今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这件事也不可能一直瞒着。

    跆拳道馆离金嘉恒居住的地方和上班的地方都不是很远,他开车过去很方便。

    云开给金嘉恒打电话的时候,他刚吃过饭准备回单位上班。

    云开说有个朋友的孩子,在xx跆拳道馆,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看他有没有时间帮忙接一下,他们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够回到市区。

    然后云开发了abenr的照片到金嘉恒的手机上,又给了他abenr的手机号。

    金嘉恒很热心的答应了去接孩子,不过他由于下午有会议,所以只能把孩子们带到他的单位,等他们回市区后,来单位接孩子。

    “云开,谢谢你。”高源说。

    云开笑笑,“我跟金子之间从来都不需要这三个字,你是她爱的男人,她的丈夫,我想以后,我们也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高源含笑着点头,依然还是又说了一遍,谢谢。

    因为除了谢谢这两个字,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

    金嘉恒开车去跆拳道馆,远远的就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个孩子,男孩很高,看起来像个混血儿,女孩背对着他,所以没有能够看清楚长什么样子。

    但由于他的手机上有云开发来的照片,所以他知道就是这两个孩子了。

    车子停在跆拳道馆门前的停车场,金嘉恒推开车门下去,走向两个孩子。

    微笑着询问,“你们好,是abenr和gold的吗?我是金嘉恒,是你们云阿姨的朋友,她让我来接你们。”

    abenr抬头看向金嘉恒,gold也转过身。

    在看到gold的那一刻,金嘉恒猛然一怔,瞪着眼睛直直地盯着眼前这个孩子,半天都没有回过神。

    abenr和gold的面面相觑,然后是gold开的口,“叔叔,你怎么了?”

    听到gold的声音,金嘉恒这才回过神,弯腰蹲在gold的跟前,强力地压着心头的激动,手抬起来原本想扶着gold,想了想又放下,他怕吓坏了这个孩子。

    太像了!跟金子真的太像太像了!

    名字又叫gold,翻译成汉语就是金子的意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萦绕在金嘉恒脑海里的有无数个疑问,最终汇集成了一个,

    他深吸了一口气问:“gold,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gold看了看他,然后扭头去看abenr。

    abenr皱着眉头,盯着金嘉恒,下意识的就将gold搂在自己的怀里,一脸警惕地看着金嘉恒。

    一着急,abenr根本就不会说汉语了,直接用英语问道:“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又是谁?”

    金嘉恒一愣,心里想,可能是孩子听不懂中文,于是他用英语又问了一遍:“gold的妈妈是谁?我姓金,我叫金嘉恒。”

    这时候,gold却皱了皱小眉头,“你跟我妈妈一个姓吗?你是哪个金?”

    金嘉恒的心突突直跳,她的妈妈也姓金,一定是金子对不对?一定是的,一定是!

    他做了两下吞咽,声音颤抖地说:“是金子的金,金嘉恒,gold,你妈妈是不是叫金子?”

    gold的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着,一脸的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妈妈叫金子?你跟我妈妈是什么关系?”

    金嘉恒顾不上回答孩子的两个问题,而是紧紧地将这个孩子抱在了怀里。

    五年前,金子为了高源离开家,这几年他一直都在想,以金子的性格,她不可能离家之后就连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不给家里发,一定是她遇到了什么事情。

    他曾试图去联系高源,可是他所知道仅仅只是个名字,他没有见过高源,甚至连照片都没有,更不知道高源在哪儿住,唯一知道的就是欧洲,甚至具体哪个国家都不知道,所以想要在世界上寻找一个叫高源的人,如同大海捞针,几乎都不可能找到。

    这几年,母亲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他甚至连在母亲的面前提金子都不敢,因为一提起,母亲就勃然大怒。

    前些日子,云开来找过他,问她金子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道。

    其实他当时心里有一个猜测,那就是,金子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但是他情愿自己的猜测是错误,也不愿意相信,真的会如他所想。

    gold被他抱得有些透不过气,而且还很害怕,吓得哭了起来。

    一旁abenr,也是急得不行,他知道以自己的力量根本就拉不开这个男人,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给爸爸打电话。

    电话打给高源,abenr简单地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爸爸居然说,这个姓金的男人不会伤害gold,爸爸还说,这个人是gold的舅舅,是金妈妈的哥哥。

    哥哥是个什么概念,abenr很清楚,就像他是gold的哥哥一样。

    原来是这样!

    abenr挂了电话,看着急得掉眼泪的gold,他轻声安慰,“gold,你别害怕,这个人是……舅舅,是金妈妈的哥哥,就像我是你的哥哥一样。”

    gold听完后,渐渐地止住了眼泪,看着abenr,问了一声,“妈妈的哥哥?”

    abenr点头。

    “舅舅?”

    “嗯!”

    abenr看向抱着她,把她抱得有些难受的这个男人,大眼睛眨了几下,然后抬起手拍了拍金嘉恒的肩膀,“你是我妈妈的哥哥,我的舅舅吗?”

    好一会儿,金嘉恒才直起身,看着怀里的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是,我是你的舅舅,你妈妈的哥哥。”

    下一秒,gold咧开小嘴巴开心地笑了起来,欣喜爬上了眼角和眉梢,“那……舅舅,你肯定知道天堂在哪里对不对?爸爸说妈妈在天堂,云阿姨说可以带我去找妈妈,可是她到现在也没有带我去找妈妈。”

    金嘉恒浑身一僵,一屁股蹲坐在地上,极其狼狈地愣在了那里。

    天……天堂?

    金子她……她……她到底怎么了?

    眼泪像奔涌的猛兽,一瞬间就冲出了金嘉恒的眼眶,怎么控制都控制不住。

    视线很快就模糊起来,他看不清跟前孩子的脸,但是眼前金子的那张脸却越来越清晰。

    ……

    一个小时后,一家人菜馆。

    在来的路上,云开和高源聊了很多,他们也做好了准备,该如何面对金嘉恒。

    可是当见了面,有些事情还是无法提前预知的。

    金嘉恒见到高源的一瞬间,从椅子上站起来,不由分说就对高源一通狠揍。

    高源没有还手,云开和萧寒也没有劝架,倒是旁边的两个孩子被吓得大哭,云开和萧寒在一旁安慰他们。

    有些事情,尤其是男人跟男人之间的事情,武力是最快速的解决办法。

    高源被金嘉恒狠狠地揍了一顿,打得鼻青脸肿的,十分狼狈,身上的衬衣都被扯破了。

    而金嘉恒,也有些狼狈,一只手在打高源的时候打空了,打在了旁边的的餐桌上,鲜血直流。

    后来,两人终于不打了,云开去了附近的药店买了碘酒和棉纱,给金嘉恒的手做了简单的处理。

    之后,四个大人,两个孩子,围坐在一张餐桌上。

    “现在什么都不谈,只吃饭,ok?”云开扫了一圈,两个孩子一直念叨着要等爸爸一起来才吃饭,金嘉恒也没办法,只能陪着他们等,他倒是不饿,因为他吃过午饭了,可看着gold饿得看着别人吃饭她只舔嘴唇也不愿意先吃饭,他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饭菜上来之后,两个孩子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abenr虽然从小在伦敦长大,但是由于高源一直不喜欢西餐,所以在家里,一般都是他做饭,abenr对中餐也是情有独钟。

    高源没什么胃口,就吃了两口菜,放下筷子,说想出去抽支烟,就离开了。

    他离开之后,金嘉恒也跟了出去。

    两个男人站在餐馆外的大树下,一人点了一支烟,神色凝重地抽了起来。

    一阵沉默之后,金嘉恒问道:“金子什么时候走的?因为什么?”

    高源抬头深吸了一口气,“距离现在四年零八个月,gold出生后一个月,胃癌去世,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中晚期。”

    金嘉恒夹着烟的手猛地抖了起来,最后抽了半截的烟还是掉在了地上。

    他的脸已经褪得没有了任何的颜色,就连嘴唇,也煞白如纸。

    他站在那里,浑身都开始颤抖,整个人像是得了什么病,颤抖得异常的厉害。

    高源侧脸看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大概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又合上了嘴,唯有沉默相对。

    金嘉恒缓缓蹲在地上,双手掩面,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跟金子年龄差了不少,父亲当年去世的早,金子于他是妹妹,也像女儿。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没有找女朋友,最大的顾虑就是因为金子,他怕自己有了妻子,再有了孩子,到时候疏远了金子,会让她心里难受,所以他一直到现在都还是单身。

    可是他一直守候的妹妹,就这样跟他天人永隔了,而且还是在四年多以前。

    四年零八个月……她离开将近六年,那么在她离开前的那一年多,她为什么都不肯跟他说实话,不肯跟他告别,让他陪着她走过最后的岁月。

    他是她的兄长,她情愿跟着一个外人,也不愿意让他陪着。

    这五年多里,他每天早晨醒来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去她的房间,看她是否在房间里,然后再去打开门,看她有没有在门外。

    他无数次从梦中惊醒,放佛听到门铃声,听到她在叫他。

    可是一次又一次,他的激动化为泡沫,等待等成了绝望。

    可是如今,她选择的那个男人,却告诉他,她已经不在了,四年前就不在了。

    为什么?为什么?!

    “金子离家之后,一直跟我就住在云城,在你们家旁边的一个小区里,我跟她住着的地方,跟你们家那栋楼隔着一个院墙,她每天站在阳台上用望远镜去看你和妈妈,后来她怀孕四个月,不得不住进医院,她让我拍了很多你和妈妈的照片给她,她每天看着那些照片流眼泪。”

    “既然发现的时候是中晚期,为什么不治疗?”

    “她之前自己是知道的,但她没有告诉我,后来等我知道的时候,她已经怀孕了,医生建议打掉孩子做手术,她不同意,她死活不愿意打掉孩子,她拒绝治疗,甚至以死相逼,我没有办法,我怎么求她,她都不同意……后来孩子出生,满月的当天,她离开的。”

    高源吸了吸鼻子,猛抽了一口烟,继续说:“那天她应该是知道自己要走了,让我带着她和gold来到你们家的小区楼下,坐在车里,她看到了你和妈妈,你们那天应该是去菜市场买菜了,买了很多,你扶着妈妈上楼,有个袋子破了,里面的紫色茄子还掉了出来,滚到了车边上,你跑过来捡,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你盯着车窗看了一会儿,然后捡起茄子就走了。”

    金嘉恒心头一凛,陷入了回忆。

    四年前,四年零八个月前,是什么日子?

    那个月是母亲过生日,那天应该是母亲的生日,他那天没有上班,陪着母亲去菜市场买菜。

    茄子掉了的这件事,他想起来了。

    他弯腰去捡茄子的时候,在那个黑色的车窗上似乎看到了金子,像是在他身后站着,他不敢眨眼睛,甚至动一下都不敢。

    他怕是自己产生了幻觉,看错了,所以就一瞬不瞬地盯着玻璃上的人。

    可是,很快金子不见了,他眨了眨眼睛,还是看不到。

    他知道,一定又是自己产生了幻觉,可是这个幻觉却比过去的一年多任何一个时候都要真实,真实得他以为金子回来了。

    可是当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空空的,没有一个人,只有母亲站在台阶边在问他看什么,他才知道,是幻觉。

    他不敢跟母亲说他刚才看花眼看到了金子,所以就匆忙捡了茄子上了楼。

    是不是如果那天,他坚持一会儿,再或者从楼上再返回来,是不是就能够见到金子最后一面?

    眼泪再一次如雨而落。

    金嘉恒哭得几乎上不来气,他后悔那天他没有坚持,不然就能够见到金子最后一面了。

    “那金子现在在哪儿?”

    “厚山墓地。”

    “你说什么?”金嘉恒一脸震惊地看着高源,高源点了下头,“这是金子生前选好的地方,跟爸爸在一个墓地,但是离得有些远,而且……墓碑上没有照片,没有名字……金子说,如果可以,一辈子都不要让你和妈妈知道她已经离开这件事,尤其是妈妈。”

    金嘉恒许久都没有再说话,其实从他听高源说金子是得了病去世开始,他就已经明白了金子为什么要离家出走,甚至不惜跟家里决裂也要跟高源私奔,她是不想让他和母亲难过,母亲身体不好,经受不起这样沉重的打击。

    可是,他是她的哥哥呀,他也不能够知道吗?

    ……

    下午,高源再一次返回墓地,这一次,带来的还有gold和abenr。

    午饭后,高源跟女儿来了一次促膝长谈,他不能够确定孩子是否听得懂,但他告诉了孩子,天堂是个什么地方。

    在金子的墓碑前,金嘉恒再一次泣不成声。

    gold年纪还太小,不太明白死亡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只是看着金嘉恒哭,她的眼泪也跟着流,心里很难过,因为妈妈去的那个地方,她去不了,她见不到妈妈。

    暮色四合之际,悲痛和压抑笼罩着整个墓地,令人窒息难受。

    一行人离开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本来好好的,可路上,gold莫名地发起了高烧,而且来势汹汹。 


288:结局篇,意外中的意外1

    看完金子回去,天已经完全黑了。

    金嘉恒提出来能不能让他带Gold回家,他想让母亲看一看。

    因为这一年来母亲的身体每况愈下,这几日一直恍恍惚惚的,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金子,她已经有时候都认不出他了。

    他是想着让Gold跟他回去,母亲兴许会以为是金子,也许在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会过得开心一些。

    高源问了Gold,孩子很懂事,同意了。

    回去的路上,Gold和高源还有Abenr坐的金嘉恒的车子,车子刚走出停车场没多久,正抱着Gold的高源突然发现Gold浑身滚烫。

    作为一个既当爹又当妈的男人,他这几年也是身经百战。

    他用最传统的方法,用自己的额头去探了探Gold的额头,孩子额头滚烫,应该是发烧。

    “大哥,Gold突然发烧了,去医院吧。”

    金嘉恒愣了一下,“刚刚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发烧了?”

    嘴里问着,他就连忙提高了车速。

    高源也很纳闷,刚刚还好好的,体温一下子就高了起来,而且孩子的一张脸也红扑扑的,眼神无光,没精打采的,整个过程快得如同眨眼之间。

    “云开的车上有冰箱,Abenr你给云阿姨打个电话,让他们将车靠边停一下,说Gold发烧了,需要物理降温。”

    Abenr连忙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出今天存下的云开的号码,拨了过去。

    云开和萧寒的车子走在前面,他们要赶着回去,因为三个孩子在嚷着找爸爸和妈妈,萧腾根本管不住他们。

    云开跟萧寒正在聊天,包里的手机响了,她以为是家里打来的,掏出来一看,是Abenr。

    云开下意识的就扭头朝车后面看了看,已经看不到金嘉恒的车子了。

    她接起电话,“Abenr。”

    “突然发烧了?好,我知道了。”这边还没来得及挂电话,云开就示意萧寒靠边停车。

    “怎么了?”萧寒疑惑地问。

    “Gold突然发高烧,得先物理降温,冰箱里有冰块吧?”

    “应该有。”

    萧寒将车靠路边停下,云开来到后面打开冰箱,找了一条毛巾,倒了一瓶冰水在上面,然后又包了一些冰块。

    等做完这些之后,金嘉恒的车子已经跟上来了。

    “把孩子给我吧。”云开说。

    一个男人照顾孩子毕竟不如女人,更何况她自己生过两个孩子也自己带过。

    高源确实手忙脚乱的,Gold从小到大,身体其实并不好,总是小病不断,发烧也是经常的事情,可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能够练就一颗镇定的心。

    再加上,今天这发烧有些奇怪,所以他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萧寒的车子性能好一些,跑得快。

    于是,高源和Gold就上了萧寒的车子,金嘉恒带着Abenr跟在很后面。

    路上萧寒联系了医院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到一个小时赶到医院,孩子被送到急诊室。

    “之前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发烧?”云开问。

    高源皱着眉摇了摇头,看着急诊室的门,脸上全是担忧,“从墓地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突然就开始浑身滚烫,脸色也不好,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也极差,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这孩子从小身体就不是特别的好,但是以前生病发烧也没有来得这么的迅猛,很可怕,你说会不会有事?”

    云开看着他,心里很难受。

    一个女人带孩子虽然辛苦,但是女人至少比男人心细,比男人带孩子更得心应手一些。

    可是男人不一样,男人也辛苦,但相对会粗枝大叶一些,也许Gold之前就已经有了不舒服的迹象,只不过高源没有发现而已。

    她安慰说:“别担心,小孩子发烧很正常,及时就诊不会有事。”

    高源点头,可眉宇之间依旧是化不开的愁云。

    半个小时后金嘉恒才赶来医院,Abenr跟在他身边。

    “怎么样了?”金嘉恒问。

    云开回头说:“还在急诊室,别担心,小孩子生病很正常的。”

    金嘉恒点点头,着急地在急诊室的门口团团转。

    金子已经不在了,这是她留下的唯一血脉,一定不能出事。

    ……

    半个多小时后。

    急诊室的门从里面打开,儿科的几个权威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先是对着众人打了个招呼,然后由儿科主任说话,他说:“谁是孩子的父亲和母亲?”

    高源朝前一步,“我是她爸爸,她妈妈没有来,我女儿她怎么了?”

    “孩子的情况很奇怪,身体各项检查都是正常的,可就是体温高得惊人,我们已经在采取物理降温,如果再不行只能打退烧针,可是这孩子并没有发烧,只是身体发热。”

    “没有发烧?只是发热?”高源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看向云开,毕竟她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也许她以前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主任说:“我们还需要给孩子作进一步的检查,但是从刚刚的检查来看,孩子很健康,身体的各项指标都是正常的,换言之,她没有生病。”

    “没有生病怎么浑身那么烫?”问这话的是云开。

    “这个问题,是我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我也无法解释,也许是我们还没有能够查出来,所以一会儿我们会做进一步的检查。”

    顿了顿,主任似是想起了什么,“孩子一直在叫妈妈,如果可以让她妈妈来一趟吧。”

    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凝重而又窒息。

    主任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也猜到了也许跟自己刚才说的话有关,难道是这孩子的妈妈出什么事了吗?

    高源动了动嘴唇,正要说,孩子的妈妈不在了。

    这时候,安静的的走廊里,走廊里突然就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这个声音有些低沉,还有些沙哑。

    “让我来吧!”

    众人或抬头,或扭头,均是朝她看过去。

    女人30岁左右,中等身高,瘦瘦的,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血,身上也都是血,就一只脚穿了一只平底鞋,一只脚光着,整个人看起来极其的狼狈。

    云开不认识这个女人,萧寒当然也不认识。

    云开看向高源,心想,是不是高源认识?

    而高源则看向云开,会不会是她的朋友?

    金嘉恒更是一脸茫然,这是谁?是受伤了吗?

    Abenr更别说了,更是一脸的懵。

    主任和众医生也都没见过这个人,但是作为医生,他们本身的职业敏感告诉他们,这个女人需要救治。

    女人一步步朝众人走来,左腿有些瘸,也不知道究竟是腿受了伤还是脚受了伤。

    她在距离众人差不多一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看着高源,“让我去看看孩子吧。”

    高源皱起眉头,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会儿,没有能够想起这个女人是谁。

    “请问你是?”

    女人抿了下嘴唇,“我就知道你不记得我了,不过没关系,以后你会记得我的。”

    高源的眉皱得越发的紧,这个女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自信?

    在心眼里,他是反感的。

    “我叫程娟,五年前我是金小姐看护。”

    看护?

    高源打量着跟前的这个女人,她是金子的看护,那么她今天来做什么?

    程娟说:“我刚才在路上看到了你,这几年我一直都在找你。”

    高源随即便问:“你找我做什么?”

    程娟的脸有些微红,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说:“我喜欢你。”

    高源微微一愣,他对这个女人一点印象都没有,她却说她喜欢他?有些可笑。

    但是心里虽然这么想,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依旧是一副十分绅士的态度,“程小姐能够看得上高某,实属荣幸,但是很抱歉,我有太太了。”

    程娟一愣,随即声音有些高,语调有些着急,“金小姐不是已经去世了吗?你哪里来的太太?你在撒谎!”

    “我不能再娶?”高源的嘴角噙着一抹笑,笑得很讽刺。

    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的精神并不正常。

    程娟急了,一双眼登时就染上了一层泪雾,红着眼瞪着高源,一副高源跟抛弃了她的模样。

    看得云开都有些看不下去了,Gold现在还在急诊室,这女人是怎么回事?

    但云开也不好说什么,就对高源说:“我进去吧,你跟这位程小姐好好聊一下。”

    ……

    最终是云开抱着Gold走出的急诊室,孩子已经从昏迷中醒过来,但是精神状态不是特别的好。

    医生又给Gold做了个全身的检查,但是检查结果要等明天才能够出来,此时孩子已经退热了,但是医生仍旧建议留院观察。

    病房里,Gold紧紧地抱着云开的脖子,连高源都不让抱。

    “云阿姨,你做我妈妈好不好?”孩子小小的声音像一只小虫子,钻进云开的耳朵,一下子就惹得她流出了眼泪。

    她抿着嘴点头,“好,以后你就是阿姨的女儿。”

    “……”Gold看着她,嘴巴动了动,大概是从来没有问谁叫过妈妈,尽管“妈妈”二字早已经滚瓜烂熟,可当她要对着一个人叫出来的时候,仍旧是觉得很不习惯。

    好大一会儿,孩子才蠕动着小嘴,从口中发出一个颤抖而又细小的声音,“妈妈……”

    但是这个声音,却几乎震碎了云开的耳膜。

    金子在天之灵,也是希望她能够这样做的,对吗?

    金子,你没有能够完成的事情,我虽不能够说替你完成,但是这个孩子,我会当做跟自己的孩子一样来对待。

    你就安息吧,阿姨和嘉恒哥那边,我会好好劝劝他们。

    还有高源,如果可以,我劝他再娶个太太,一个男人照顾两个孩子,太不容易了。

    我明白你让高源交给我的那把钥匙是什么意思,我也知道东西在哪里。

    曾经,在金子和云开都还是少女的时候,她们看过一个电视,上面讲一个女人将自己跟心爱男人的回忆都锁在了银行的私人保险柜里,每年支付银行大额的保管费,多年以后这个女人去世,也带走了关于她和心爱男人的那些回忆。

    那时候金子就说,等将来她如果也遇到一个很爱的男人,她也去银行申请一个私人保险柜,将他们共同的回忆都锁在那里面,那可是比金钱还要宝贵的东西,支付再多的保管费用她都愿意。

    所以,这把钥匙,云开明白是什么意思。

    此时,她听着孩子的话,哽咽得说不出话,唯有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孩子。

    高源也红了眼,扭过头使劲地眨眼睛。

    他决定了,以后定居云城,直到Gold长大成人,如果她继续愿意留在这里,那么就继续在这里,不愿意的话,她想去哪儿,只要她快乐,去哪儿都行。

    ……

    晚上回去已经是深夜将近零点了,萧腾将三个孩子都叫到了自己那里睡,云开和萧寒回家后先去了萧腾那里。

    孩子们已经睡下了,所以也就没有将他们再叫起来。

    萧腾看着两人,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他憋了这一天都想要问的话。

    “考虑的怎么样了?”

    云开说:“考虑好了。”

    “结果。”

    “我不会给你,你也别逼我了,逼急了,兔子也会咬人。”

    萧腾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这一副视死如归似的表情,没忍住笑出声响,“好,既然这样,那这事我不再提,但是云开,萧寒,你们要记住,你们欠我一个孩子。”

    云开咬了咬牙,“我们都把卓恩给你了,你还不知足吗?”

    “那我把卓恩还给你们,你们给我一个属于我的孩子。”

    “好啊,把卓恩还给我们,至于你的孩子,找你自己的女人生去!”

    云开拉着萧寒,头也不回地离开。

    身后,萧腾的目光变得一如外面的夜色,深邃而又幽暗,令人捉摸不透。

    不过,倒是从这天之后,萧腾没有再提起要卵子生孩子的事情,日子放佛回到了以前,静谧而悠闲。

    只是依旧没有思辰和景一的消息。

    ……

    一个月后,云开和萧寒前往寒城出差,萧寒是出差,云开是处理家事。

    她之前离开寒城,有些事情并没有真正的处理,这不人一走,问题就接踵而来。

    王明每日都去医院报道,但实际上是去捣乱,仗着他背后云家三太太他姑姑的权势,没人敢对他怎么样。

    云开这次回来,就是来解决这个大麻烦的。

    这几个月,云开人虽然远在云城,但是却没有将寒城这边置之不管。

    这段时间,她已经在悄无声息间,掌握了三太太的一些重要信息,以及三太太安排在集团里的那些亲戚的一些把柄,这次回去,就是打算将三太太这只尚未来得及长得羽翼丰满的翅膀给砍了,以绝后患。

    有萧寒和萧腾这两只商场老狐狸在后面出谋划策,事情进展得极其顺利。

    只是,在云开到寒城的第七天,却出了个小意外。

    这几天,云开和萧寒住在云开之前在寒城这边的公寓。

    这天萧寒一早就去公司了,云开在家里闲着没事干,就想着去超市转转,买点东西。

    初步估计还要一周才能够回云城,所以菜,日常用品都还要再买一些。

    云开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萧寒买来的早餐在厨房保温着,她随便吃了一些。

    这几天她特别的懒,别说早起做饭了,连起来都不愿意起。

    一开始的两天,萧寒早晨还叫她起来吃早饭,后来就不叫了。

    因为压根就叫不起来她,而且每次还把她气得不行。

    对于自己这么懒,云开也觉得挺郁闷的,她一直都挺勤劳的一个人,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所以今天上午起床之后,她就坐在床上,盘着腿,深刻地反思了自己。

    最后给萧寒打电话,问他中午是否回家吃饭,萧寒说中我要跟客户吃饭,到下午了。

    她决定要洗心革面,做个勤劳的小媳妇,不然哪天真被男人嫌弃了就不好了。

    匆匆吃过早饭,云开就换了衣服,拿着包下了楼。

    刚从电梯里出来,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在东张西望。

    云开心想,这人是找人吗?

    于是就热心肠的推开门询问那人是否有什么需要。

    今天太阳毒辣辣的,云开出门戴上了昨天买的新遮阳帽和太阳镜,还臭美的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觉得还挺不错,还发了个自拍给萧寒,问他,她美不美。

    萧寒大概是正在忙,一直没回复她。

    这会儿手机却响了,云开低头从包里掏出手机,还没来得及解锁,却听男人说:“我想去30楼,不知道怎么进去,你能帮我吗?”

    云开正要点手机的手抖了一下,心头一凛,三十楼?

    整栋楼是直梯,每一个单元里,一层电梯停留的就是一户,三十楼,就是她家。

    可这个人她并不认识,他去三十楼做什么?

    但是云开并没有表现出来有任何的异样,她继续点开了手机锁,看了萧寒发过来的信息,然后头也不抬地漫不经心地说道:“给住户打个电话,他给你开门,不然进不去,进入电梯都要刷卡。”

    “哦……”男人犹豫了一会儿又说,“那你能不能帮我刷一下卡?”

    “我刷了也没用,我住二楼,你去我家干嘛?”说完后,云开一副打量的姿态盯着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这人神经病吧?”

    说完,抬步就走。

    走了一段距离后,云开借助停在路边的一辆车子,从车窗上看到那人还在门口站着,她这时候开始给萧寒打电话。

    萧寒没有接,大概是真忙着。

    这次回来寒城,云开和萧寒并没有带保镖,就萧寒带了小刚子一起,这会儿她有些后悔了。

    云开快速的朝小区的大门口走去,心里想等到了外面坐上公车就好办了。

    可是还没到小区么口,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声音很大,很沉重,她回头一看,不看还好,一看吓了一跳。

    那个男人居然跟上来了,难道是他反应过来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云开的手机突然响了,她连忙接起来,一边接着,一边快速地朝门口走。

    电话是萧寒打了过来的,“我太太——”

    云开着急地说道:“萧寒,有人在追我!”

    萧寒刚跟客户聊完,发现手机上有云开发来的信息还有未接电话,于是他就给她回了过来。

    却没想到听到她急促而又慌张的声音,他的心陡然悬起来。

    “云云,你现在在哪儿?”

    “小区里,有人要去家里,还问我怎么上楼,我支吾过去了,没想到他居然又追上来了,怎么办?你说,我是打还是不打?关键是我穿了双八厘米的高跟鞋,还想着臭美呢,跑都跑不了。”

    一想起这双高跟鞋还是自己精心挑选才穿上的,却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云开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眼瞅着那人就追上来了,她索性也不走了。

    刚才崴了一下,脚腕疼,也不知道是不是崴伤了。

    萧寒吓坏了,“你这会儿离门口的保安室近吗?先去那里躲一下,我这就回家。”

    云开还没出声,然后就看着那个男人居然从她身边经过,跑出了大门外。

    然后,她就一脸的茫然了,什么个情况?

    敢情是刚才不是追她的呀?真是吓死她了。

    “没事了,那人走了,不过老公,我本来打算买菜回家晚上给你做好吃的呢,可我不敢出门了,我回家了啊,你见过客户回来的路上顺便去超市买些吃的吧。”云开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朝家里走,然后又走几步回头看看身后。

    等她终于进了楼道里,这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一转身,见到那男人居然又跑回来了。

    吓得她立马刷卡进电梯,然后使劲地按闭合键。

    等电梯门终于合上,她这才大口地喘着气,好险啊!

    没一会儿,电梯直达顶楼,云开走出电梯后,直接将房门反锁了,然后打开门口的监视屏看楼下,发现此时楼下站着的可不是一个人了,而是三个,均是一幅恶人样。

    这些人到底做什么呢?

    云开盯着屏幕,想了一下,然后做了个人物面部的快速截图,发给了萧寒,让他找人查一下这几个人,并且嘱咐他回来的时候小心一些,这几个人此时都在楼下。

    萧寒挂了电话后,先是安排了人去小区里,然后他将这几个人的照片传给了自己的手下,让他尽快去查清这些人的资料。

    云开坐在沙发上,依旧是惊魂未定,幸好她刚才明智返回来了,否则以一敌三,她胜算的把握还真不大。

    尤其是这几个人,一个个长得肥头大耳的,她这细胳膊细腿的,还真打不过。

    静了几分钟,云开给萧腾打电话,嘱咐他一定要看好几个孩子。

    萧腾还不乐意,说她这是在怀疑他看不好孩子吗?

    云开撇撇嘴,没有将刚才的事告诉他。

    因为萧腾一旦知道,肯定会派人过来,搞不好他自己还跑过来。

    在还没有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她不想兴师动众。

    刚才一慌张居然出了一身的汗,挂了电话后,云开去冲了个澡,换了一身居家服。

    来到门口的监视屏里她又看了看,那几个人还真的挺执着,还在呢。

    云开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苹果,站在显示屏的前面边吃着边看着,看着几个人在楼下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谋划什么,但是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这时候有楼里的住户回来,三个人就进了楼道。

    反正不管这些人到哪儿,肯定来不了她30楼。

    呀!

    不对,还有安全通道呢!

    云开连忙将啃了几口的苹果放在玄关,然后打开门快速来到安全通道的门口,确定她这层跟楼下的那层之间的门是锁上的。

    这个小区的房子,安全措施相当不错,每个楼层都是单独的,就连安全通道每个楼层之间也是有门的,只不过楼上的住户凭借手里的入户卡或者指纹解锁,可以打开楼下任意一层安全通道的门,但是不可以打开楼上的。

    所以即便是那三个人从楼下爬上来,爬到29楼,也是上不来30楼的。

    确定一切都是安全的之后,云开回到屋子里,将房门反锁,而且启动了门口的报警系统。

    一旦有人进入30楼,系统自动报警。

    这一切做完之后,云开这才终于放下心,安心地啃着苹果,坐在书房的电脑前,监视着门外的一举一动。

    安全通道的门口,她安装有针孔摄像管,还有电梯口,360度无死角拍摄。

    一个苹果啃完,还没有人出现在监控画面里。

    云开就悠闲地站起身,又去病房里拿了一些水果,端着盘子来到书房,继续观看。

    差不多又过了五分钟,画面里终于有人出现了。

    云开一看,呵,还真是那几个人,果然在爬楼梯啊,正从29楼拐上来,然后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

    他们究竟是怎么上来的?

    难道说正好遇到的是29楼的住户?应该不会是,如果是29楼的,应该没这么慢,估计这几个人折腾了好几回才来到29楼。

    他们以为胜利就在眼前?殊不知……

    呵呵呵!

    云开朝嘴里塞了一颗葡萄,将葡萄籽“噗~”地吐出来,弹在电脑屏幕上,正好吐在一个人的脑门正中心,最后落在桌上,她捡起来丢进垃圾桶里。

    然后开始吐第二颗葡萄籽,第三颗……

    正玩得尽兴,客厅里的手机响了,她起身去拿手机。

    电话是萧寒打来的,“我刚才让人过来小区,说没有见到你说的三个人,是不是走了?”

    云开撇了撇嘴,拿着手机来到书房,电脑的监控画面里显示这几个人此时正在门口捣鼓锁呢,估摸是是打算将锁撬开。

    这三个白痴!

    一旦他们将门撬开,直接就会报警。

    撬吧,撬吧,最好是把警察惊动,然后她和萧寒就不用费什么力气了。

    “走了才好呢,这几个混蛋,不知道怎么上来了,这会儿正在29楼,安全通道的门口,看样子是打算撬门,不过门我检查过了,是锁好的,你派来了几个人?他们这里是三个,个个吃得很壮实,你的人少我怕吃亏。”

    “这边人不多,所以就过去了五个,不过收拾这三个人绰绰有余了,你在家锁好门,我一会儿就回去。”

    “你就放心吧,门我反锁了,倒是你回来的时候小心点。”

    “我知道,中午饿了就自己做点吃的,困了就继续睡觉,外面再大的事情你都不要去管,安安心心的就在家里呆着。”

    “知道了,你回来给我买个蓝莓冰淇淋,我想吃蓝莓冰淇淋,就一个,好久都没吃过了。”

    萧寒无奈地点头,“好,就当给你压压惊,不过,这个夏天,这是最后一个。”

    云开嗷嚎了一声,小气鬼!

    还说爱她,冰淇淋都不舍得给她买。

    骗子!

    有了萧寒的这个电话,云开是真的放宽了心。

    盯着监控画面又看了两分钟,觉得特没意思,这些人一点都不专业,你说你撬个锁,能不能不折磨磨磨唧唧的行么?

    吃完水果,嘴还闲不住,云开又去厨房扫荡了一圈。

    看到只有那会儿剩下的两个包子,摸了一下也不算凉,就捏起来吃了。

    吃完后又喝了一杯酸奶,这才消停下来,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看着看着居然就又睡着了。

    萧寒回来的时候,云开正抱着遥控器呜呼大睡,室内的空调温度很低,她居然什么都没盖,蜷缩成了一团,窝在沙发上,看起来像只可怜的小猫咪。

    这个笨女人,反锁门不知道手动锁,外面钥匙能打开,睡觉不知道盖毯子,唉!

    娶了个笨媳妇,也真是够他操心的了。

    萧寒将在超市买的东西放在桌上,从卧室里拿来毯子给云开盖上,然后小心从她怀里将遥控器抽出来,将自己的手臂伸进去,让她抱着。

    于是,等到云开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居然抱着一只胳膊在睡觉,结结实实地给吓了一大跳。

    她二话不说,利索地从茶几下面抽出水果刀,毫不犹豫地就朝着这只手臂刺了过去。 


289:结局篇,意外中的意外2

    萧寒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胳膊猛然一疼。

    然后,他就看到一把水果刀插在了自己的手臂上,鲜红的血液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刀子戳得有些深,很疼。

    他皱着眉,看着云开,疼得声音都是颤抖的,“云云,你怎么了?”

    云开握着刀柄的手猛地一顿,拔掉,松开。

    “咣当——”水果刀掉落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响。

    紧跟着,云开倏然抬头,随即就扯着嗓子尖声叫了起来。

    “啊——”

    她的尖叫声几乎要将房顶都掀起来。

    萧寒原本是正在拿着手机看新闻的,这会儿手机还在手里,刚才被戳了一刀也没将手机扔了,这会儿她这一叫,手机直接就从他的手里飞了出去,砸在对面的电视上。

    “哐嗵——”

    电视屏幕碎掉了,手机也掉在了电视柜上。

    室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下好了,人受伤了不说,还毁了一个电视,一部手机。

    萧寒一脸哀怨地看着像个无措小兔子似的女人,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

    但是,她能够有这样敏捷的反应,他是应该感到欣喜的,不是吗?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望,过了好大一会儿,云开才反应过来,“我们赶紧去医院!”

    说着,拉着萧寒就要起身。

    萧寒反倒是坐着不动了,像是耍赖一样,稳坐如钟,她拉了几次都没有能够将他给拉起来。

    “你快点起来呀,要去医院!”

    云开急得一头的汗,这人怎么了,都这个时候了,他难道还有心情给她开玩笑嘛?

    萧寒就是不动,仰着下巴看着她,看她为他着急的模样,他恶趣味地觉得特别的心情好。

    虽然手臂上很疼,可他的心里是甜的,如同吃了蜂蜜。

    可云开哪里知道他是在想什么,都快急死了,他却不动弹,她急得像抽他。

    然后她就闻到了他身上有一股酒味,于是就认为他肯定是中午跟客户吃饭喝酒了。

    她的心里一下子就火苗窜起了几丈高,他居然这么快都忘了自己才做过手术这件事吗?

    一巴掌用力地落在了萧寒的肩膀上,疼得他直咧嘴。

    这又是怎么了?

    刚才那是本能地自我保护戳了他一刀,幸好只是小水果刀,也不至于有什么危险,可是这会儿呢?这又是为什么打她?

    萧寒的心里甭提多难受了,小眼睛瞅着云开,里面全是委屈。

    “云云,你能不能温柔一点,你又打我!”

    顿了顿,觉得心里更加的委屈了,“你这是家暴,天天这样,我受不了了,你怎么可以总是这样动不动就打我,我是个男人,你怎么可以总是对我家暴,我要反抗!”

    听听这说的话,不是喝醉了是什么?

    不长记性是不是?

    干脆在你耳朵上我给你戳一个洞,穿一根绳子,每天扯一扯,我看你到底长不长记性!

    “反抗?好啊!”云开揪住萧寒的耳朵,咬着牙,用尽地拽着,“我让你反抗!”

    萧寒龇牙咧嘴地叫嚷起来,“疼!疼!老婆真疼,耳朵要掉了!”

    云开瞪着他,“你还知道疼,喝酒的那会儿你怎么就不想到一会儿回家我老婆要收拾我,所以我坚决滴酒不沾呢?你还好意思跟我叫疼,你还敢反抗,给你点好脸色你就蹬鼻子上脸是不是?”

    萧寒一听这话,立马抬起手对着嘴巴哈了一口气,然后送到鼻子边闻了闻,没有酒味啊。

    他中午跟客户吃饭,迫不得已就喝了一点。

    回家之前他还特意的去刷了牙,心想就那么一点,好几个小时了,这味道早该散了。

    没想到……他老婆是狗鼻子。

    “中午喝了多少?”云开凶巴巴地瞪着眼睛,眼中都跟要冒火似的,“我跟你说,喝一口,就去面壁一个小时,你到底喝了几口?”

    一口一个小时?这也太残忍了吧!

    萧寒颤颤巍巍地抬起手,伸出了一根手指头,然后观察着云开的脸色,又慢吞吞地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云开也不搭理他,就阴沉着一张脸,真的就像个母老虎了,狠狠地盯着他。

    过了几秒钟,萧寒迫于淫威,又伸出了一根手指道。

    “到底多少口?!”一声吼,吓得萧寒直接报了真实的数据。

    五口!

    云开咬了咬嘴唇,气得浑身都是哆嗦的,手术才结束这三个多月,伤口都还没有完全长好,他就开始得瑟了,那就让他好好得瑟吧!

    她松开揪着的他的耳朵,点着头,“好啊,五口是不是?我也不打你,不骂你,你自己老老实是去门口面壁思过,五个小时,少一秒钟重新计算!”

    萧寒试图为自己辩解,争取宽大处理,他忙不迭地拉住云开的手,将她抱在怀里,“老婆,我就喝了五小口,很小的一口,就是嘴唇抿一下那种的,其实合在一起连一口都不到。”

    云开气得想抽他,这是喝了多少的问题吗?

    这是喝与不喝的问题!

    但是她此时懒得跟他讲,她已经快要被他给气死了,多看他一秒钟她就想撕了他。

    最后,萧寒为自己争取宽大处理没成功,反而是又被加了一个小时,灰溜溜地站在门口,面壁思过。

    其实,照以前云开的想法,必须让他跪着键盘面壁,后来想想就没有实施,直接就让他站在那儿。

    她定了表,不到时间,他敢动一下,继续加时间,她必须要让他下一次喝酒,看到酒的时候就能够想起今天的惩罚,一次就要将他给治服。

    萧寒面壁的时候,云开去了书房,书房门大开着,她在看电影。

    一个国外的青春剧,里面居然还有不少少儿不宜的画面,尤其是亲吻或者在床上的时候,那女主角的声音,简直太逍魂了。

    若是搁在以前,她绝对是关掉不看,但是今天,她就是成心的,故意的。

    萧寒站在门口,听着身后传来一阵阵这么亢奋的声音,眼前原本淡粉色的壁纸,就不由自主地切换成了云开在他身下娇媚喘息的画面。

    惹得他浑身燥热不堪,可是却又不能够做什么,整个人简直如同在水深火热之中煎熬着。

    他不用猜也知道她是故意的,这会儿他都不用看,也知道她那一张脸红成了猴屁股。

    本就是脸皮极薄的人,却偏偏要将自己装成是一副色女的模样,真的好么?

    萧寒撇撇嘴,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站在这里吧,免得自讨苦吃。

    云开这边放着电影,可屏幕却已经缩到最小,正盯着监控看。

    倒是挺有定力,这么久了还能忍住。

    真没意思!

    云开关了电影,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该操持晚饭了。

    不管两人怎么生气,这一日三餐不能省。

    走出书房,云开朝门口扫了一眼,“站直了!”

    看到萧寒立马挺直了腰杆,她有种当老师训学生的成就感。

    ……

    晚饭做好,正好是晚上六点,云开炒了四个菜,煮了八宝粥,冰箱里还有一袋速冻水饺,她将水饺半煎了一下,放在餐盘里,看起来可口而诱人。

    厨房里,一缕缕的菜香味传出来,吸入肺腑,萧寒的肚子开始咕噜噜地叫了。

    他动了动嘴唇,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的时间,这都已经站两个多小时了,真让他在这儿面壁六个小时啊?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萧寒灵机一动,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捏着受伤的手臂。

    其实他早已经悔青肠子了,下午那会儿如果他不得瑟,直接在她让他去医院的时候乖乖起来,也不至于现在在这里挨罚。

    最后伤口就被随意的用酒精消了一下毒,缠了几层纱布。

    这会儿也只能够以自虐来寻求同情了,起码晚饭得让他吃吧?

    他眼睛一闭,咬紧牙关,用手直接在伤口的地方用力地捏了一下,疼得他牙齿直打颤。

    不过,目的达成了。

    萧寒敛眸看了眼被鲜红的血液浸透的白色纱布,嘴角弯起,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没几秒钟,云开走过来。

    “还有三个小时十分钟,坚持就是胜利哈。”云开的手里捏着一只鸡腿,正大口地吃着,别说那鸡腿散发出来的诱人香味了,就只是看着都让人流口水。

    萧寒使劲地吞咽了几下口水,皱着眉头说:“云云,胳膊疼。”

    云开扫了他一眼,然后朝他受伤的胳膊看去。

    不看还得瑟,一看,她心头一抖,怎么流血了?

    明明那会儿已经处理好了呀?都不流血了,怎么又流了?

    这大热天的,万一感染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吓得鸡腿都吃下了,匆忙去书房取出来药箱,经过客厅的时候冲着门口喊了一声,“过来!”

    萧寒应了一声,“哦。”

    然后,就在云开看不到的地方,美滋滋地握了下拳头,给自己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这才转过身。

    转身的瞬间,一张脸随即就又皱成了苦瓜。

    云开瞅着他这个样子,嘴巴动了动,想要骂他吧,自己又舍不得,可是不骂他吧,他这个样子,真的是很欠抽。

    最后,她还是强压着想要骂他的冲动,忍了又忍,这才忍下来。

    萧寒在她旁边坐下来,刚一坐下,他的肚子就很争气地“咕噜噜”叫了起来。

    云开微愣了一下,目光扫向他的肚子,“中午不是跟客户吃饭了吗?只顾喝酒没吃东西?”

    萧寒点头,随即又连忙摇头,“没有只顾喝酒……不是,也吃饭了……”

    越解释越解释不清楚,最后索性就闭上嘴什么也不说了。

    跟客户吃饭,怎么可能有吃饱的时候?

    可是她问的问题,无论他说是,或者不是,都不对。

    云开瞪了他一眼,将他胳膊上已经被血浸透的纱布解开,动作小心而缓慢,生怕再一不小心碰疼了他。

    伤口并不浅,安全起见必须去医院处理一下。

    等吃过饭吧,吃过饭后再去医院,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一会儿吃过饭必须去医院处理,以后你再敢给我碰一滴酒,我也不惩罚你,我就直接闹到你客户的家里,只要你觉得好意思,你就喝。”

    这招真狠!

    萧寒眉梢挑了挑,“知道了,其实今天我没有喝,我就……”

    云开一个眼神扫过去,萧寒乖乖地闭了嘴,不再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谎言的开始。

    重新用酒精处理了伤口,包了纱布,关于萧寒喝酒的事,暂且也就掀了篇儿。

    吃饭的时候,萧寒一开始不敢说话,一直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到不能够再低。

    可是,坚持了不到五分钟,他就憋不住了,夹了一块肉,放到云开的碗里,一脸讨好的笑,“老婆你吃。”

    云开只是看了眼碗里的肉,并没有看他,她正在喝粥,碗里突然就放了一块肉,若是搁在平日里,她准唠叨,因为她最不喜欢吃的就粥里放菜,以及盖浇饭。

    粥就是粥,菜就是菜,大米就是大米,除非是炒米,这是她的一个小毛病,打小就这样。

    可是今天,她忍住了,因为刚才她一直吃着东西反思着,自己是不是对萧寒太严厉了些?

    一个男人,要想滴酒不沾想要做到除非是压根就不参加任何的饭局。

    可是,对于萧寒来说,可能吗?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既然不可能,那么她的要求是不是就太苛刻,太不近人情了?

    她一直在反思,这时候他就讨好地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的碗里,她知道,她该找个台阶下了,夫妻俩吵吵闹闹的很正常,但她若是一直端着,那就不好了。

    就算是他再爱他,是人,也都是有脾气的。

    更何况,她又是非常清楚他这个人的脾气有多臭。

    倒不是害怕他发脾气,而是不想吵架。

    两人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日子是要每天都开心快乐的,而不是在冷战和怄气中浪费掉。

    她用勺子舀起粥碗里的肉,搅合着一些粥,一起吃进了嘴里。

    唔……其实味道还蛮不错的。

    一点菜汤,带着一块肉,一些粥,稍微有些咸咸的,很好吃。

    以前从来不吃,不是尝过了觉得难吃,而是她很不愿意去尝试,总觉得那样搅合在一起,实在是令人难以下咽,虽然吃一口粥,再吃一口菜,在肚子里也是搅合在一起的,但人的心理作用是十分强大而又可怕的。

    萧寒看她居然吃了,而且嘴角还微微地翘起,心里想,她估计是消气了。

    于是,就又夹了一块肉放进了她的碗里。

    云开微愣了一下,再一次舀起来放进嘴里。

    接下来就是萧寒夹菜,她只用埋头吃。

    不一会儿,一碗粥就见了底,肚子也差不多饱了。

    “我给你添点粥。”萧寒伸手去接她的碗。

    吃饱了,心情也好了,云开温柔地说:“不吃了,你吃吧,我去换身衣服,一会儿去医院。”

    萧寒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还有旁边锅里的半锅粥,“才吃一碗就不吃了?还有这么多呢,我也吃不完呀。”

    云开扫他一眼,“又没说非让你吃完。”

    “哦。”萧寒抿了下嘴,在她要站起来的时候,他说,“云云,今天有没有吓坏你?你打过电话我本来就要回来的,然后——”

    想起中午的事情,云开这会儿觉得挺刺激,挺有意思的。

    不过,这是没出事,万一真的是出了什么事,这会儿她就不会这么想了。

    她静凝着萧寒,轻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一开始的确有些害怕,不过回到家里就不觉得害怕了,不是也没事吗?查不出来是什么人了吗?”

    萧寒点头,“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猜测这事儿估计跟云武的媳妇有关,一查,还真是,已经将那几个人送到警局了。”

    具体的事情,他不打算让她知道了,她一个女人,那些血腥肮脏的东西,她就不必知道了。

    但是今天的事情却给他敲响了一个警钟,以后再也不能够掉以轻心了。

    出门在外,必须有保镖跟着。

    云开也没有再问,既然事情交给他处理,她就没必要再问。

    但是这件事不能够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平息了,必须让云家的人知道,她云开虽然是个女人,但也不是可以任人欺负的。

    ……

    晚上九点,从医院处理完伤口,准备回去,云开忽然就想起了一件事。

    她跟萧寒从诊断楼出来,她看到旁边有一个牌子,是指示妇产科在哪个地方的指示牌。

    她忽然就想起来,自己的例假似乎推迟了有十多天了。

    虽说她这些年例假一直都不怎么正常,但是最近有三个多月,还算正常,每次波动也不过就两三天,但这次已经十多天了。

    怀孕了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萧寒六年前就做过了节育手术,她要是怀孕的话,那就奇了怪了。

    可是没怀孕,这次推迟的也太久了点。

    以前例假要来之前的一周,她的腹部都会有些胀胀的,不是很舒服,可是到现在依然没有在这种感觉,难道说还要再推迟一周?

    还以为终于正常了呢,这又不正常了,真是的。

    萧寒见她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的,不知道是所为何事,就问:“怎么了?”

    “这次例假又推迟了,好不容易准了几个月,又不准了,你说做个女人多麻烦,每个月不但流泪流汗还流血,就你们男人舒服,不用生孩子,还不用流血。”

    萧寒失笑,搂住她,“据说你们女人每月流血那是在排毒,这也是女人比男人长寿的一个根本原因,身为女人,你应该赶到幸运才是,再说生孩子,生孩子多伟大啊,不过,生孩子挺危险的,是应该让男人生,女人就提供一颗卵子,然后受精卵在男人的肚子里长大,等十个月后,生出来一个小家伙。”

    说着,还用手比划着自己的肚子大起来的模样。

    云开被他这个样子给逗乐了,笑了起来,挺着肚子去撞他的肚子。

    开玩笑说:“萧寒,你说我会不会是怀孕了啊?”

    萧寒愣了一下,随即板起脸,凶巴巴地说:“你要是怀孕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老实交代,有没有背着我偷男

    人?”

    云开讽刺地哼了一声,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这可说不准,说不定还真怀上了,至于是偷了哪个男人,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说完后,脸一甩,扬长而去。

    萧寒叹了口气,跟上去,长臂一伸将她搂住,“你这都怀孕的人了,不能走路慢点啊?要多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

    “我替我情夫谢谢你啊,你还挺关心我们的孩子的,好感动,么么哒~”云开做了个隔空嘟嘴的动作,然后自己就笑了,手摸着肚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玩笑开大了,她隐隐觉得,似乎这里真的有一个孩子。

    可是随即她就摇了摇头,这根本就不可能,萧寒不能再生育,她怎么可能怀孕呢。

    而且这几个月,她也没有去医院做过任何的检查,所以就算是有人用受精卵之类的放入她的身体里,这也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在心里嘀咕了一番后,云开就放下了手,心想,要是再过一周不来例假,她就要去看看中医了。

    听人说喝点中药调理调理,应该会好的。

    虽然如今对她来说每月排不排卵,来不来例假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她也没打算再要孩子。

    可是正如萧寒说的那样,女人每月来月经,那是在排毒,她可是要长寿呢。

    ……

    在寒城又呆了一周后,云开和萧寒返回云城。

    萧腾带着三个孩子来接机,场面十分的隆重。

    三个孩子均是一人捧着一束鲜花,身着正装,搞得跟接见外宾似的。

    云开和萧寒一从出口走出来,看到这个场面,还惊了一跳。

    “爸爸!妈妈!”三个孩子齐声喊道,然后将怀里的花朝着云开的怀里塞去。

    最后,云开怀里三束花,萧寒手里空空的,有些尴尬啊。

    萧腾手里也有一束花,看着萧寒这么尴尬,他就勉强的给了他一些面子,将自己手里的花塞给他,“欢迎回家!”

    萧寒抱着怀里的花,感动得差点落泪,亲哥啊,谢谢你!

    谁知道萧腾却在看到他这小眼神的时候,直接来了一句,“这花本来是送给云开的,看着你一个没有,就施舍给你了,别以为是真的要送给你的。”

    萧寒,“……”

    尼玛!我知道!可是你不说出来能死啊!

    萧寒愤愤地瞪了怀里的花一眼,差点就扔在脚底下踩踩了。

    可是一看,这可是新鲜的玫瑰花,扔了怪可惜的,拿回家摘掉花瓣,泡在浴缸里,跟云云可以洗玫瑰花瓣浴,多惬意,多舒服呀!关键是,花好,还不用自己花钱。

    想到这里,萧寒就抱紧了怀里的花,反正云云的就是他的,给云云的也就是给他的,他们俩是不分彼此的。

    萧腾撇撇嘴,在心里嘁了一声,对萧寒这种人,鄙视到了脚底下。

    这时候,听到卓恩稚嫩的声音脆亮地响起,“妈妈,爸爸说你肚子里有个小地弟或者小妹妹,是不是呀?”

    萧寒和萧腾均是一愣,同时都朝卓恩和云开看过去。

    云开皱了皱眉,扭头去看萧寒,这个大嘴巴,又在胡说八道。

    她什么时候肚子里有个小地弟或者小妹妹了?

    萧寒一脸的无辜,他真的没说,什么都没说啊。

    然后,云开就知道卓恩口中的这个爸爸是谁了,萧腾!

    她例假推迟这事儿,除了萧寒,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至于怀孕,也是她那天在医院跟萧寒开玩笑提起了一次,之后她就没有再提起过,为什么萧腾会知道?

    他居然还对卓恩说她怀孕了?

    想起之前他那么笃定地跟她说他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云开只觉得后背一阵寒意袭来,令她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抬头朝他看过去。

    萧腾看她看过来,若无其事地勾了勾嘴唇,模样相当的镇定,丝毫也没有半点的紧张或者心虚,放佛他说的本来就是一个事实。

    云开的心结结实实地“咯噔”了一声,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寒也是一头的雾水,一脸茫然地看看云开,又看看萧腾。

    卓恩等得不耐烦了,拉着云开的衣服使劲地扯了扯,再一次问道:“妈妈,你肚子里到底有没有小地弟或者小妹妹呀?我想当哥哥!”

    云开这才反应过来,透过怀里的花束,低头去看跟前的儿子。

    孩子眨着大眼睛,眼珠格外的明亮。

    他想当哥哥,可是也得他爹能生育是不是?

    云开轻叹了口气,摇摇头说:“没有,爹地骗你的。”

    “哦。”卓恩明显的失望,明亮的大眼睛顿时就暗淡了下来,低头杵在那儿,很不开心。

    这时候,萧腾朝前一步,弯腰将卓恩抱了起来,“走了,回家。”

    卓恩嘟嘟嘴,眼圈红红的,要哭了。

    他抬起手,朝着萧腾的肩膀上使劲地拍了一巴掌,“爸爸,你骗人!妈妈肚子里都没有小地弟或者小妹妹,你还骗我说爸爸和妈妈是去寒城生小地弟和小妹妹,我今天晚上不要跟你一起睡觉!你撒谎,是个大骗子!”

    萧腾看了看怀里的儿子,没说什么,只是抱着他朝着停车场的车子走过去。

    身后,萧寒和云开面面相觑,原来如此!

    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的儿子啊,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的吓唬爹娘?

    幸好你爹娘心脏还好,否则非被你给吓死不可!

    只是,在背对着众人,卓恩也没有察觉到的某个时候,萧腾勾起了嘴唇,一抹笑从眼底快速地划过,转瞬即逝。 


290:结局篇,意外中的意外3

    吃过晚饭,给孩子们讲完故事,云开回到卧室里。

    她感觉今天特别的累,浑身乏力,精神也不是特别的好。

    萧寒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见她进来,他将书倒扣在旁边的桌上,抬头看着她。

    她的样子有气无力,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就发现了,问她怎么了,她只说累,可是这会儿看着,似乎是有心事。

    于是,他从床上下到地上,朝她走过去,“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累。”云开就说了一个字,见他过来,她索性一步也不想走了,像个撒娇的孩子,伸出手让他抱。

    萧寒本来也是打算过去抱她的,见她主动索要,心头一喜,笑着弯腰将她抱起来。

    “累了就早点休息。”

    “嗯。”云开窝在他的怀里,虽然累,可是她却并不困,抬起手抱住他的脖子说,“你说女人多不容易。”

    这话从何说起?

    萧寒低头看她,看来是真的有心事,“怎么了?为什么这么说?不过,女人确实很辛苦。”

    云开松开抱着他脖子的手,掰着手指头细数起来,“你看,怀胎十个月,一朝分娩,就算是诞下龙子,也不能够母凭子贵,相反,这生完孩子地位更加的低下,以前的时候只用洗一个人的衣服,结了婚后,洗两个人的,这生完孩子,就得是三个人的,四个人的,五个人的,还有做饭,打扫卫生,给他们买衣服鞋子之类的,还有吃的,喝的,玩的,还得对他们进行教育,晚上还要给他们洗澡,讲故事,早上还得给他们找衣服,穿衣服等等,等等,你说女人容易吗?”

    顿了顿,她又说:“尤其是有时候真的累得想躺床上不想动,可是这些事情还都一件不少地要做,你说身为女人的我容易吗?”

    萧寒点头,“当然不容易,所以说,女人很伟大呀!”

    萧寒将云开平放在床上,将枕头递给她,然后又将她的身子翻过去,让她趴在床上,将她身上的睡衣脱掉,然后跪在床上给她按摩后背。

    这些还是他前段时间跟着网上的一段视频学的,能够缓解疲劳。

    云开已经被萧先生伺候过几次了,一开始的两次觉得除了疼,根本就感觉不出来舒服。

    不过后来,慢慢地,有了感觉。

    萧寒也找到了方法,现在是每天晚上,不让他揉搓一会儿,她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美滋滋地趴在枕头上,感受着男人带着薄茧的粗粝的手在她的肩膀和后背游动,不带着任何的情和欲,单纯地只是享受。

    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会去按摩店去放松了,因为按完之后真的很舒服。

    不过,她是一次也没去过,那地方,她想想都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脱了衣服在一个陌生人的面前,挺难为情的,纵然是同性,也挺让人不好意思的。

    但是现在好了,萧寒的手法是越来越娴熟了,也越来越找到感觉了,这种免费的服务,不要白不要。

    “萧寒,你说明天我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啊?”

    萧寒的手顿了下,没太明白她的意思,静默了两秒钟问:“检查什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云开叹了口气,一脸的愁云,“还不是大姨妈到现在还没来,这都推迟将近二十天了,到现在也没有要来的感觉。”

    这女人啊,大姨妈不来愁,因为不正常,会影响这影响那的,搞不好还有什么妇科炎症之类的问题。

    这来了也愁,尤其是这种大热的天气,垫个卫生巾,湿湿黏黏的,真的很不舒服。

    萧寒听后一脸认真的想了一下说:“必须去检查一下了,推迟这么多天,确实有问题,你以前虽然不是很准,但也没有过这么久的吧?”

    云开点头,“对啊,更何况前几个月还正常了呢,我以为以后都正常了,谁知道这个月也不知道是搞什么,居然又不正常了。”

    说着,她将手伸到肚子下面,捏了捏自己的肚皮,眼睛骨碌碌地转了几圈。

    然后她撇过头,看着萧寒问:“你说,在机场的时候卓恩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提起这事儿,萧寒不由自主地就皱起了眉头。

    说实话,他一开始挺紧张的,可后来听卓恩又那样的唠叨,他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他做过手术不能够再生育,云云怎么可能怀孕。

    而且就算是萧腾使用什么手段,也不可能在他和云云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做了什么。

    所以他就断定,应该是卓恩问萧腾他和云云去寒城这么久为什么还不回家,萧腾就用了他跟云云在寒城生孩子这事儿搪塞了孩子,孩子信以为真。

    不然,得知云云肚子里没有小地弟或者小妹妹的时候,卓恩也不会那么的生气,说萧腾是个大骗子。

    但是,云云这例假一直没来,两件事赶在一起,确实挺让人闹心的。

    云开一个鲫鱼翻身,坐起来,低头揉着自己的肚子,“萧寒你说,我肚子里会不会真的有个东西啊?”

    萧寒朝她的肚子看去,这个问题他真的没有办法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坐着也看不出来什么,云开就站起来,想了下,又从床上下去,光着脚丫子,蹬蹬蹬跑到更衣室。

    这会儿她也顾不上累了,整个人,浑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站在更衣室的大穿衣镜前面,前后左右四面镜子同时照着自己,云开仔仔细细地盯着自己的腹部瞧着。

    可是,左瞧右瞧,也没觉得自己的腹部有什么变化。

    倒是今晚上大概是吃的有些多,胃口的地方有些鼓。

    萧寒也走进来,盯着她的肚子也是瞧着。

    云开手摸着平平的腹部问他:“你觉得我的肚子有什么不一样吗?”

    萧寒走近了,围着她转了一圈,然后盯着她的腹部仔仔细细的像是在鉴别一件珍宝一样,研究了半天,也没有看出来有什么端倪。

    不过,他倒是在想,要是自己的眼睛能够透视就好了,只可惜,没那个特异功能。

    云开看他都盯着看了半天了,还在看,看得她的心里毛毛的,就抬手推了他一下,“到底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萧寒直起腰,“没看出来,要是真不放心,明天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这也正是云开所想,必须去检查一下,不检查检查,她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虽然她知道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事,可是人的疑心病是很严重的。

    ……

    这天晚上,云开睡着后就做了个梦,梦到自己怀孕了,肚子已经凸起来了,三四个月大。

    她从梦中惊醒,出了一身的冷汗。

    萧寒打开床头灯,“怎么了?”

    云开扭头看他,依然还是惊魂未定。

    “做噩梦了?”萧寒将她抱在怀里,从床头柜上的抽纸盒里,抽出来一张纸巾,给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然后拥着她,轻轻地用温热的掌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没事了啊,我在呢,别害怕。”

    云开看他一眼,然后低头去看自己的肚子,抬起手使劲地揉了揉,那里依旧是平坦的,并没有凸起来。

    她怕自己看错了,摸错了,盯着肚皮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看了好大一会儿,这才松了一口气。

    萧寒一开始只是想着她做了噩梦,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这会儿,看她的动作和表情,他大概能够猜测到是跟她例假没来,被怀疑是怀孕了有关系。

    明天无论如何都要去医院做个检查,仔仔细细地查一查。

    虽然不可能是怀孕,但是这例假每月不正常,这个毛病必须要治。

    “刚才梦到我肚子里有个宝宝,都三四个月了,吓死我了!”云开后怕地说。

    萧寒凝着她,嘴唇轻轻勾起,“你是太紧张了,什么都别想,好好睡觉。”

    云开抬头看着他,视线撞入他的眼底,以至于他的有些情绪没有来得及从眼底隐去,便被她牢牢地捕捉。

    他有多敏感,她再清楚不过了。

    今天从机场回来到晚上睡觉,他虽然一直都表现得很正常,但是她很清楚,他的心里藏着事。

    因为,她和他都很清楚,即便是他们一天二十四小时腻在一起,倘若萧腾真的想要从她身上得到些什么或者做一些手脚,也是可以在他们都没有任何察觉的情况下做到。

    萧腾有多大的本事?这个无法估计。

    “明天一定去医院做个检查。”云开说。

    萧寒点头,笑了笑,却笑得有些勉强,“放心吧,肯定不会是怀孕。”

    安慰她,其实也是安慰他自己。

    后来,云开又睡着了,萧寒却怎么也睡不着。

    在云开睡着后,萧寒悄悄起床,去了楼下的院子里。

    夏日的夜晚,虽然有些凉意,但依然还是热乎乎的,尤其是从空调屋里出去,感觉外面简直就是个大火炉。

    萧寒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坐下,若是搁在以前的日子,他一定会点一支烟抽着。

    其实,烟于男人来说,不是戒不掉,而是一种陪伴。

    就像女人喜欢写日记一样,女人喜欢把心事写在日记里,而男人则更多时候将心情从那一口口冒出的烟中释放在空气里。

    不管是哪种方式,都是为了减压,为了让自己好受。

    而他现如今不能抽烟,酒也不能够喝,可他还没有找到一种可以释放心情的方式,减压的方式。

    很多事情堆积在心里,越来越多,心那么小,早晚有一天会被堆满,到那时候,必须要用一种很痛的方式去处理。

    可他却不想痛,不痛?那要怎样做?

    萧寒靠在秋千上,抬头看着天空。

    今夜月朗星稀,已经是深夜了,可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居然在放烟火。

    朵朵烟花尽情地绽放,夜空也被这绚丽点亮,很美。

    只是,烟花再美,也只是瞬间。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杞人忧天,更不应该怀着一种悲观的心态,可是,他控制不住地会去想,他觉得他跟云开之间的爱情,就像这夜空里绽放的烟花,用尽生命去绽放绚丽,然后,迅速的凋零……

    这么多年,他们经历了一件又一件事情,好的,坏的,悲伤难过的,快乐甜蜜的……那么多那么多,可是如今让他去回忆,他却真的不能够一下子想起一些刻骨铭心的事情,那些过往都模糊了,忘掉了。

    一如凋零的烟花,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然后便不留一丝的痕迹。

    他总是想抓住溜走的时光,可到头来却发现,那些东西,根本就不是他能够抓得住的。

    比如,他跟云开的那些过往,甜蜜的。

    比如,云开的心,她的心里是有萧腾的,他可以肯定。

    如果真的要让他跟萧腾做个比较,优秀的那个一定是萧腾。

    而如果,她现在失去记忆,不记得她曾爱过一个叫萧寒的男人,也不记得她曾在乎一个叫萧腾的男人,让她重新选择,重新爱上,那个人一定不会是他。

    他跟她之间不是有多深爱,而是他比萧腾早一步住进了她的心里。

    只不过是,先入为主罢了。

    他真的很害怕有一天,她会离他而去。

    如果真的那一天来到了,他该怎么办?

    靠在秋千上,萧寒叹了一口气,夜很静,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如同坠落在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荡动了整个湖面。

    云开站在窗户边看着院子里的男人,其实在他起来的时候她就醒了。

    心里有事,怎可能睡得安稳?

    她明白他在想什么,这个傻男人,总是自以为是。

    不过,倒也真的让她头疼。

    她一直都以为自己对他做的种种,种种,足以证明她有多爱他,多在乎他,在这个世界上,他是唯一的,独一无二的,她爱的男人。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给他不安,令他没有安全感,总是疑神疑鬼,胡思乱想。

    她的心里有萧腾的存在,她并不否认,但那不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爱情,更多的是一种亲情。

    可正是因为他跟萧腾的关系,他跟她的关系,她跟萧腾的关系,才导致了他们三人如今陷入了这个令人尴尬又头疼的圈子里,很闹心。

    这天晚上,云开不知道自己在窗户边站了多久,直到萧寒从秋千上下来,朝屋子里走来,她这才匆忙回到床上,然后在房门打开前的一秒钟,坐起来,装成刚睡醒的样子,揉着眼睛,叫了声,“萧寒?”

    “在这里。”萧寒连忙朝她走去,还没走几步,她打开了床头灯,眯着眼睛去看他,“你出去了?”

    “我……去楼下倒了点水喝,有些渴,怎么醒来了?”萧寒脸不红心不跳地撒了谎,他曾经虽然说过不对她隐藏秘密,可是有些心事还是无法跟她分享。

    他不想让她难堪,更不想让她难过。

    所以,所有的一切就都藏在他的心底,用磐石压着,不让它们跑出来。

    “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

    萧寒在床上坐下,将云开搂进怀里,重新躺下。

    云开双手抱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颈窝,这一次才真正的睡着。

    只是萧寒依旧是难以入睡,睁着眼,看着怀里睡得安然的她,一直到天亮。

    ……

    早上,云开再一次赖床了。

    醒来已经是上午九点,萧寒正在沙发上看文件,见她醒来,就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刮了下她的鼻尖,“小懒猪,都日上三竿了。”

    云开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嘴唇,“早安,亲爱的。”

    萧寒也亲了亲她,将她抱起来,抱在怀里,“饿不饿?我去把早饭拿上来?”

    云开抿起嘴唇,笑着点头,一骨碌,又躺回了床上。

    “越来越懒了你。”萧寒纵容地捏了捏她的脸,起身去楼下厨房里拿保温着的早饭。

    刚走下楼梯,也没朝客厅里看,就转身朝厨房走过去。

    “萧寒!”

    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吓了萧寒一跳。

    他转过身,看到客厅里坐着两个人,正是“消失了”许多年的陈思辰,他旁边坐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

    女孩看起来二十五岁左右的样子,长相算是中等靠上的那种,笑起来挺好看,但这并不是重点。

    萧寒的视线落在女孩挽着陈思辰的手臂上,两人坐得很近,女孩挽着陈思辰的手臂,半个身子几乎都靠在了陈思辰的身上,这样亲密的动作,除了情侣还能是什么?

    这个时候,陈思辰拉着女孩站起身,给萧寒介绍说:“我未婚妻,夏小小。”

    而后又笑着对夏小小说:“这就是萧寒,我跟提起过的那个家伙。”

    夏小小笑着点头,“你好,萧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萧寒只是礼貌性地点了下头,“你们坐,想喝点什么?水还是咖啡?”

    “萧寒,你跟我还客气什么,这里好歹也是我的家好不好?”陈思辰哼了一声,坏笑着看着萧寒,“怎么?我这几年没在家,你这都把自己当主人了?”

    萧寒对陈思辰的态度一直也都是淡淡的,听了他这话并没有向下接,甚至多看他一眼都没有,转身就朝着厨房走去。

    不一会儿,萧寒端着早饭从厨房出来,连客气都没有对两人客气一下,端着就直接上了楼。

    身后,陈思辰不满地叫嚷起来,“喂!我说萧寒,你这人也太不够意思了吧?你都不问问我跟小小有没有吃早饭?我们俩在楼下等了将近两个小时了,好歹你也要给我们弄点吃的吧?”

    萧寒又上了两阶楼梯,这才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这里是你家,你什么时候这么见外了?”

    说完,重新抬步上楼。

    楼下,陈思辰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愤愤地瞪着萧寒的背影,混蛋!

    六年不见,依旧是这么眦睚必报,小心眼!

    “你让我姐下来,就说我回来了,还带了未婚妻,让她下来瞧瞧。”

    萧寒没搭理他,端着早饭走进卧室,将房门一脚踹上。

    “我听到思辰的声音了,是不是他回来了?”云开已经从床上爬起来,正在急急忙忙地穿睡衣,昨晚上萧寒给她按摩之后,她后来懒得穿睡衣了,裸睡了一夜。

    以前没结婚的时候,她也是有裸睡习惯的,只是后来结了婚,她才改了这个习惯。

    一着急,睡衣脱的时候翻着的,她也没看,这等穿上后才发现,不得不又脱掉重新穿。

    萧寒见她急着要去见陈思辰,就连忙将早饭放在桌上,“云云,我跟你说个事。”

    云开只顾穿衣服,看都没看他一眼,“嗯”了一声,“你说,我听着呢。”

    胡乱套上睡衣,她就朝门口走去。

    萧寒几步上前拦住她,“陈思辰应该是跟宁驰分手了,他带回来了一个女孩,自称是他未婚妻,叫夏小小,年龄二十五岁左右的样子。”

    云开果真是皱了眉头,“未婚妻?”

    “是,就在楼下。”

    前些日子,云开去过宁家,当年陈思辰跟宁驰分手,宁驰受了很大的打击,一度的抑郁,后来治疗了一年多总算是好了,好了之后宁驰就离开了家,说是去找陈思辰,问清楚当年到底为什么要跟他分手,他所谓的理由她不相信。

    之后这几年,宁驰一直天南海北的跑,每次给家里打电话,都在不同的地方。

    宁陶也谈了个女朋友,听说要订婚了,毕竟年龄虽然不算大,但也不小了。

    而提起宁驰和陈思辰,一家人都是唉声叹气。

    宁驰死心眼,而陈思辰却又像一匹放荡不羁的马,她拼命地想要控制他,而他却偏偏不如她愿。

    虽说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但是有些人,没有在一起,还是挺令人遗憾的。

    “还下楼吗?”萧寒问。

    云开摇了摇头,回到沙发上坐下,端起粥碗开始喝粥,喝了一口却又放下。

    叹了口气,她说:“你说,是不是人这辈子都要谈几段恋爱,然后才能够最终找到那个对的人,走入婚姻的殿堂,然后过一辈子?为什么初恋就往往只能是回忆呢?”

    萧寒挨着她坐下来,伸手将她搂在怀里,“好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纵然是我们再想让他们在一起,也只能是想想,现在都流行自由恋爱。”

    云开抬头看着他,手搂住他的腰,“虽然我现在嫁给了你,可是说心里话,我曾一直想着的是跟郑君杰白头到老一辈子不离不弃。”

    “不怕我吃醋?”

    “我说的是事实,郑君杰是我的初恋,我这辈子,在爱情层面上,就爱过两个男人,一个是郑君杰,一个是你,你们一个属于我青春时期的美好回忆,一个是我一生的珍贵,不是回忆,我跟你在一起,每天每天的过日子,不需要回忆,只需要朝前看。

    萧寒,不管你相不相信,现在,将来,我的心里都只有你,我的心很小,只能容得下一个人,其余的人再好,那也不是我的,也不是我能够要的,你明白吗?

    我爱你,萧寒。”

    她是真的希望他能够明白她的心,明白她的心里只有他。

    不管是梦里梦外,不管是时间和空间的距离,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将来可能还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残酷的,可怕的,都不管,她对他的爱,永不会变。

    只有他,唯一的他。

    萧寒的视线落入她的眼底,看到了她的灼灼深情,以前她从来都不屑于说“我爱你”这三个字,他都记不清他做过多少次的恶作剧,为的就是能够从她的嘴里听到这三个字,哪怕是她说得心不甘情不愿的,他就是想听。

    可是,他也忘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三个字,如同每天的问候,她会不经意的时候,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对他说。

    她会像别的女人那样,热情地在大街上不顾众目睽睽之下,去亲他,吻他,跟她撒娇。

    她最近无理取闹,耍赖,发脾气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

    这一切的一切,不是爱,又是什么?

    只不过他却一直都没有去用心留意这些,直到此时,他才恍然明白,原来,她一直都在用这些行动和言语向他表达着三个字,“我爱你!”

    萧寒啊萧寒,枉你还自诩有很强的洞察能力,你居然连自己的女人做了这么多你都没看出来她是想要告诉你的是什么,笨呀笨!

    萧寒抬起手,使劲地拍了两下自己的脑袋。

    “啪!啪!”两声,声音很大,拍得很重。

    云开皱皱眉,从他怀里直起身,“怎么了?干嘛打自己的头?”

    别说打了,他都想拿着锤子将自己的脑袋壳敲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他怎么就笨成这样,真是笨的可以!笨到了姥姥家。

    萧寒笑了下,将云开重新抱在怀里,抱得很紧很紧,有种想要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的冲动。

    他一直都知道她爱他,只是最近因为萧腾的干扰,他成功地被干扰了。

    他开始怀疑她对他的爱是否是专一的,他害怕了,动摇了,甚至还想到了放手,成全她和萧腾。

    现在想想,自己不只是笨,自己简直就是个混蛋!

    骂自己的同时,他的心里更多的是激动和喜悦。

    “云云。”

    “嗯?”

    “我们去寒城住吧?”

    云开微微一愣,然后便没有说话。

    她明白他的意思,在寒城的时候他就有跟她提过,说他想要住在这边,以后将公司也从云城搬过来,说什么寒城环境好,气候好,适合居住。

    可是她却知道他的真正意思,他不过是想要让他们的生活远离萧腾。

    可是,去了寒城就真的能够摆脱了萧腾吗?

    如果不让萧腾在心里真正的放下,搬家压根就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而且,她也不希望他选择了爱情,舍弃了亲情。

    人这辈子,亲情,爱情,和友情,缺一不可。

    尽管有时候平衡这三种感情会有些艰难,但是相信只要他们努力了,一定是能够将问题解决的。

    萧寒见她老半天也不说话,就低头去看她,轻声说:“去寒城住吧,我在这里住了半辈子了,想换个环境。”

    云开抬眸去看他,弯了弯唇角,沉默了几秒钟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萧寒,做不到釜底抽薪,是没有用的,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你不相信我吗?”

    “我不是不相信你云云,我只是……”

    我只是对我自己不自信而已,虽然你现在是只爱着我,但是人都会随着时间的改变而一点点变的。

    这世界上有海枯石烂的感情,他相信,但是他却不能够确定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在商场上,他从来都是个自信满满的人,可是在感情上,他却是个怯懦而又胆小的人,经不起失去,也经不起任何的挫折和打击。

    “你还是不相信我。”

    云开有些难过,也有些挫败。

    她一直都在努力,可是他却一直都感觉不到。

    他们之间,真的有一天会走到山穷水尽吗?

    两人都不再说话,是萧寒放在桌上调成了静音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一闪一闪的,打破了这沉静得令人窒息的氛围。

    萧寒看了眼桌上的手机,顿了下说:“应该是公司的,我去接个电话。”

    云开点头,从他怀里出来,然后他就拿起手机,起身离开,去了阳台上。

    听着身后的声音,云开坐在沙发上,苦涩地笑了一下,她明明扫了一眼都看到来电的人是萧腾,而他也看了一眼,居然说是公司打来的。

    也是,不然能怎样?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僵持多久?

    端起桌上的粥,她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却觉得口中苦涩无比。

    他们之间,从来都是问题不断,都平静不了几天,事情一件接连一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是个头。

    以前是他的小三小四的麻烦,如今变成她这边的事情了。

    风水轮流转?

    这又不是皇帝轮着做。

    胡乱地将一碗粥快速吃下,又吃了两口菜,吃了一个素包子,云开收拾好餐具,端着出了卧室。

    一直到她走出卧室,萧寒依旧在阳台上站着,也许还在接电话,也许电话早已经挂了。

    她刚一从卧室里出来,就听到楼下传来陈思辰的声音,“姐,你可算是出来了,我刚才还在想,你要是再不下来,我就直接上楼了。”

    云开暂且也顾不上去管自己和萧寒的事情了,笑着站在栏杆边朝着楼下看,果然看到了一个女孩。

    只不过等女孩抬起头朝她看来的时候,她却盯着那张脸,猛地愣住。 


291:结局篇,意外中的意外4

    云开盯着楼下站着的夏小小,先是惊讶,可接踵而来的却是担忧。

    夏小小是谁?

    也许陈思辰清楚这个人的身份,也许压根什么都不知道。

    但她却很清楚,夏小小是谁。

    刚刚在房间里,萧寒跟她说思辰带着未婚妻回来了,那个女孩叫夏小小,二十五岁左右,她当时更多的是关注“思辰未婚妻”这件事,没有去留意名字。

    甚至刚才在见到思辰的那一瞬,她也只是想,天底下重名重姓的人真多,单单她认识的人里面,便有这两个夏小小了。

    可是当她看清楚楼下站着的那个女孩时,她才知道,不仅仅只是重名重姓,连人都是一样的。

    夏小小,如果你接近思辰只是因为你们彼此相爱,那么我不会去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情。

    但如若不是,那么,你跟思辰之间,是根本就不可能够在一起的。

    云开假装没有认出来夏小小,只是笑着给思辰打招呼,“你还知道回来啊?”

    思辰从客厅里出来,朝楼上走过来。

    “必须知道回来呀,就算是不回来看我的侄子侄女,我也得回来看看我老姐是不是?”

    陈思辰几步来到楼上,长臂一伸,将云开搂到了自己的怀里。

    趁着云开没留意,在她的脸上“吧唧”了一口,然后连忙松开手,朝一旁退了几步。

    “姐,你看看这几年我有什么变化没有?”

    云开瞪他一眼,都多大的人了,还这般的调皮。

    陈思辰知道她这眼神的意思,弯着嘴唇笑,再一次将她搂在怀里,两人朝楼下走去。

    云开看向也已经从客厅里走出来,来到楼梯口的夏小小,问陈思辰,“也不介绍一下楼下的美女是谁?你朋友吗?”

    陈思辰一副刚才想起来的架势,指着夏小小说:“我未婚妻,夏小小,长得漂亮吧姐?”

    虽然说刚刚在卧室里,萧寒已经跟云开提起思辰说夏小小是他的未婚妻,可当自己亲耳听到“未婚妻”三个字从思辰的嘴里说出来,这两种感觉还是非常不一样的。

    未婚妻是个什么概念?

    就是已经订好了,确定要厮守终身的人,不同于女朋友那么的不确定。

    如果夏小小是未婚妻,那么宁驰呢?

    也许是先入为主的观念,云开觉得,夏小小不如宁驰。

    无论是从外貌到心灵,夏小小跟宁驰都是有着很大的差别的。

    可她也很清楚,一对男女在一起,外貌和心灵虽说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自己能够看得上,适合自己。

    看得上的,情人眼里出西施,情人眼里出武松。

    看不上的,就算是你长得美若天仙,赛过潘安,那又怎样?

    你依然,不是我的菜!

    “姐姐好。”夏小小优雅得体地打招呼。

    挺聪明一丫头,也装作不认识她,很好,这样一会儿就好演戏了。

    云开礼貌地弯了弯嘴唇,“你好,我是云开。”

    “姐,你怎么搞得这么正式呀,小小知道你,我经常在她面前提起你,大美女姐姐。”陈思辰有些埋怨云开对夏小小的生疏。

    别看陈思辰平日里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心细如发。

    他刚才在楼下的时候就已经有留意到姐第一眼看到夏小小时候脸上那令他有些不解的表情,有些意外,还有些探究。

    他从来没有听夏小小说过她认识姐,所以他才会很不明白。

    不过刚才他突然想明白了,姐有这样的反应,应该是因为现在在他身边的人是夏小小而不是宁驰。

    姐一直都很喜欢宁驰,而他也从来都不否认宁驰是个好女孩。

    但是,好,并不一定就要在一起。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跟宁驰之间是走不到最后的。

    在两人的关系里,一直主动努力付出的那个人都是宁驰。

    而他,一直都是被动的,接受的,无论喜欢或者不喜欢,厌恶或者不厌恶。

    也许六年前姐没有离家出走,至此杳无音信,他很宁驰之间也不会走到最终撕破脸皮的地步,因为他会为了不让姐为难,不让她失望和难过,他会委曲求全。

    毕竟,在这世上,除了姐,他还没有遇到一个女人,让他有怦然心动,心甘情愿去用婚姻束缚彼此过一辈子的人,所以既然是早晚都要结婚,那么既然无法是她,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所谓。

    可是,六年前姐她走了,他以为自己能够撑下去,能够撑到她回来,可他终究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他很快就坚持不下去了,他的脾气越来越不好,总是动不动就对宁驰发脾气,宁驰总是包容他,谅解他,可也正式因为她的善良宽容和大度,才让他更加的羞愧和汗颜,也加速了他们之间的分手。

    提出分手的那天,他为了不伤害宁驰,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他看到宁驰苍白的脸,哆嗦的嘴唇,还有那像下雨一样的眼泪,他的心里其实是有些难受的,毕竟是他伤害了这么好的女孩。

    可是他更加的清楚,现在若是不分手,将来他们势必会走到穷途末路,到那时候,必将是两败俱伤。

    他不想看到那样的局面,也不想让一个好女孩毁在他的手里,所以他很坚决地转身离开了。

    之后宁驰给他打电话,发信息,他一开始几天还会接,会回复,后来他就换了号码,删掉了所有关于宁驰的联系方式。

    这几年,他有偷偷回过云城,但是一次都没有见过宁驰。

    他不敢去打听关于宁驰的任何消息,他怕自己当年对这个女孩的伤害造成了无法挽回的结果,所以他选择了当一只蜗牛。

    直到去年他遇到夏小小,他才彻底的将对宁驰的愧疚放下。

    人总是要朝前看的,无论生活怎样的艰辛和不易,总是要一直一直地朝前走。

    他跟宁驰已经成为过去了,而且他也相信,时间能够冲淡一切,也许现在宁驰已经遇到了那个真正的爱她的男人,也许他们已经步入了婚姻的殿堂,有了他们可爱的宝宝。

    只是偶尔午夜梦回的时候,他总是会想起那个叫宁驰,爱笑的女孩。

    可是人,总是要长大,青春年少的时候总是会做出一些幼稚可笑的事情,以为对一个人有了好感那就是爱。

    等终于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慢慢地长大了,回头再看看曾经走过的路,那时候才知道,那些所谓的爱,不过只是一种青春荷尔蒙的作用,甚至连喜欢都不是。

    她想宁驰对他的感情也是这样的,离开了他,她能够过得更好。

    昨天跟夏小小在玩手机,他看到夏小小手机上的聊天工具,才想起来多年前的时候他,姐,乔易还有其他的那几个人,他们曾在这个软件上注册了号,而且还建了个群。

    可他已经有六年都没有登陆过这个软件了,甚至连登录名和密码都记不得了。

    昨天他试着输入了一个登录名和密码,没想到居然登录成功了。

    然后就看到了群里面的聊天记录。

    他才知道,姐回来了。

    天知道他看到那个消息的时候多激动,多兴奋,他立马想给姐打电话,可最后却又没有打,他想给她一个惊喜。

    他跟夏小小连夜坐飞机飞回云城,然后马不停蹄地从机场赶回来。

    谁知道,却从早上七点多一直等到了现在。

    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逐渐将他激动的心潮趋于了平静。

    六年了,他和姐肯定都变了不少,也不知道她这几年有没有想他,再见他的时候会不会很激动。

    事实证明,真的如他所想,他们都变了。

    变得不再年轻,不再青春,岁月留给他们的是成熟后的淡然。

    他们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连一个拥抱都没有,甚至,连一句,好久不见都没有,只是跟平日里没什么区别的打了个招呼。

    到底是岁月改变了他们,太多太多。

    但在他的心里,她依然还是他最亲的人,他最爱的女人。

    “小小,你先去客厅里坐着,我跟姐把东西送到厨房。”陈思辰对夏小小说。

    夏小小笑着点点头,冲着云开也笑了笑,然后回到客厅。

    陈思辰一路揽着云开回到厨房,一走进厨房,陈思辰就反手关了厨房的门。

    云开正要将餐具放在灶台上,陈思辰却一把从后面抱住她,“姐,我都想死你了,你见了我都不抱抱我。”

    云开失笑,转过身,“没看到我刚才手里端着碗碟吗?怎么抱你?”

    说着,就伸出手回抱了陈思辰,“六年不见,我弟弟长大了,越来越像个男人了。”

    “那我以前不像个男人啊?”陈思辰嗔怨地瞅着她,抱着她没松手。

    云开白了他一眼,抬起手将他身上的衬衣领子扯了扯,“以前只是个男孩,现在开始像个男人了,都穿衬衣和西裤了。”

    二十七岁的男人了,应该是成熟的男人了。

    只是这张脸……云开叹了口气,长得实在是太嫩了,根本就成熟不起来。

    “思辰,你跟夏小小认识多久了?订婚了吗?”

    陈思辰想了一下,“认识快一年了,上个月我跟她求婚,她答应了,所以也算是订了婚了吧,想着等明年结婚吧,姐,到时候我结婚,你给我当伴娘。”

    云开笑笑,不动声色地从他的怀里出来,转身拿起一旁墙壁上挂着的围裙穿戴好,然后开始洗碗筷。

    一边洗着,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明年还早着呢,到时候再说。”

    陈思辰看着她的背影,他明显感觉到她在听说他要跟夏小小结婚了,脸色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浑身却散发出一种不高兴的气息。

    他抿了抿嘴唇,走到他边上,接过她洗干净的碗,拿起擦碗布擦着碗上水,侧脸看了她一眼,状似随意地问:“姐,你怎么了?我回来你不高兴啊?”

    云开扭头看他一眼,笑了笑,“怎么会呢,你回来我很高兴啊。”

    “可是你看起来不开心,怎么了?你是不是不喜欢小小?”

    “没有,只是最近事情有些多,有些心烦,你别胡思乱想。”

    “哦。”

    两人不再说话,沉默着将锅碗瓢盆都洗刷好,厨房也收拾好,云开询问了陈思辰夏小小喜欢喝什么,然后就让他去了客厅,她则去煮咖啡了。

    咖啡煮好后,云开去楼上将萧寒叫下来,他依旧还在阳台上站着。

    “还在接电话吗?”

    萧寒愣了下,大概是正在想什么事情有些出神,所以猛然听到身后有声音,吓了一跳。

    他转过身,冲着云开勾唇笑了笑,“怎么了?”

    “家里来客人了,你难道就打算一直躲在楼上不下去吗?”

    萧寒朝她走了两步,将她抱在怀里,“思辰又不是客人。”

    “可是他带了客人啊,去楼下陪他们说说话,我换身衣服。”云开拍拍他的肩膀,然后从他的怀里出去,朝着更衣室走去。

    今天要去医院,还是穿一身宽松一点的衣服好了。

    云开想着,就拉开了一个衣柜。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问:“怎么还不下去?”

    “刚才萧腾给我打电话。”

    云开捏着衣服的手,微微地抖了一下,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找衣服,很自然地问:“怎么了?说什么了?”

    萧寒犹豫了一下,声音低沉地说:“他说他要结婚了。”

    云开心里一怔,结婚?

    随即她就皱起眉头转过身,一脸怀疑地看着萧寒,放佛刚才自己是听错了。

    “你说萧腾要结婚了?”

    萧寒点点头,按理说听到这件事他应该高兴才对,因为终于没有人再跟他抢云云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难受很难受,就如同卡着一块鱼刺在喉咙里,上不得,下不去,动一下,连呼吸一下,都很疼很疼。

    云开惊讶的同时,更多的是怀疑,“怎么这么突然?跟谁结婚?”

    “他没说那么清楚,只是说提前告诉我们一下,大概是明天或者后天,他会把那个女人带回来。”

    云开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她想起了之前喜欢萧腾的那个女人。

    会是杨暖吗?

    ……

    中午,云开和萧寒带着陈思辰和夏小小去外面吃了午饭,萧腾一早就带着三个孩子出去玩了,所以也不用管他们。

    餐中,陈思辰和萧寒先后去了洗手间,包间里就只剩下云开和夏小小。

    这是两人从见面到现在几个小时来,难得的单独相处。

    云开看向夏小小,夏小小也正好抬头看她,。

    夏小小冲她笑了笑,甜甜的叫了一声,“姐。”

    云开笑笑,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亲昵,甚至连话语都没有说。

    然后,云开继续低头吃东西,这时候她却听到夏小小说:“见到我很意外吗?”

    之前果真是在装!云开勾了下嘴唇,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并没有过多的色彩,一如平静的湖面。

    她不紧不慢地说:“意外吗?一点都不意外,我将你爸爸从云氏集团赶出去,你们一家的摇钱树没了,你若是不找我,我还觉得不正常呢。”

    云开放下手里的筷子,端起跟前的果汁,轻啜了一口。

    她靠在椅子的靠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夏小小,“看来有你那个表姑奶出谋划策,还挺有先见之明,居然未雨绸缪那么久,接触思辰就是为了这一天吧?”

    夏小小并没有否认,但也没有直接承认。

    表姑奶告诉她,云开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别看她年纪轻轻,没什么城府,心眼很多和狠毒,她悄无声息的时候就已经改变了整个云氏集团。

    所以表姑奶要她在云开面前,尽量是少说话,能不说话就不要说。

    但是刚才她还是没有忍住说了那么一句,因为她实在是觉得云开这个人太能够沉得住气了。

    从见面到现在,明明是认识她的,却能够装得跟什么都不认识,什么都不知道,面色不改地很随意地问这问那。

    云开慢慢地喝着果汁,打量着夏小小,“怎么?是你爸爸还是你表姑奶告诉你的,在我面前少说话?让我想想,应该是你表姑奶吧,你爸爸,说白了除了专业能力和经验阅历丰富一些外,他压根就是个没有头脑的人,所以教不了你这些。”

    顿了顿,她又说:“我没说错吧?夏小小,你还有个姐姐,夏天天,还有个弟弟,夏冬冬,没错吧?不过你弟弟应该还小着,念初中了吗?”

    夏小小依然是什么也不说,但是脸色已经开始变得难看起来了。

    云开勾唇,就这么点定力吗?

    这三太太找个人,也太中用了吧?

    既然这么没定力,那她索性就刺激到底,“我以前听说你不是有一个谈了很多年的男朋友吗?叫什么刘威?对吧?我没记错吧?听说你们高中是同学,后来出国留学也是一个学校的,感情应该相当好吧?怎么会分手了?你出轨啦?还是他把你甩了?”

    夏小小的一张脸一阵很一阵白的,堪比精彩的调色盘。

    云开看着她这个反应,心里想,如果不是害怕思辰一会儿推门进来,她估计会直接用跟前的饮料泼她吧?

    喝了口饮料,她继续说:“其实你长得还挺不错的,那男人甩了你,他还真是没眼光。”

    顿了顿,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其实啊,如果不把你甩了,你又怎能够跟我们家思辰在一起呢,是不是?思辰比你那个初恋长得好多了吧?而且人也好,只不过啊……”

    盯着夏小小上下打量了一番,云开一脸嫌弃地撇了撇嘴,“只不过你配我家思辰,我家思辰实在是亏大发了,且不说你跟你那个没眼光的男朋友同居了多少年,就说你身为一个女人,你堕胎过几次了?一个女人一度的流产,且不说以后会不会怀孕,就说对自己,你连对自己都不负责,如此的残忍,你觉得我会让思辰跟你结婚吗?你会对思辰好吗?更何况,你也压根就没打算跟思辰好好在一起。”

    “夏小小,别跟我玩心眼,你玩不过,回去告诉你的爸爸,你的表姑奶,如果不想死的更惨,就最好老老实实的,我不想对你们赶尽杀绝,但是你们别逼我。”

    听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夏小小倏地站起身,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房门正好从外面推开的一瞬间,她转过身,捂着嘴朝门口走。

    进来的是萧寒,看到夏小小这样,皱了下眉,越过她去看云开。

    她正悠闲自得地靠在椅子上喝咖啡,出什么事了?

    陈思辰在萧寒的身后,晚了几步,等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夏小小正好也到门口,两人撞了个满怀。

    “怎了小小?”陈思辰皱着眉头问。

    夏小小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伏在他的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陈思辰不知道这就一会儿,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就朝包间里看去,探寻的眼神看着云开。

    云开依旧是一脸的云淡风轻,悠闲自得地喝着咖啡,觉得这一幕真的好搞笑,而她,放佛是在看一场舞台剧。

    夏小小虽然不是学艺术的,但真的很有表演的天分,这眼泪真是说来就来,而且还演得如此的惟妙惟肖,丝毫没有违和感和做作的嫌疑。

    这如果不去进军娱乐圈,捧个小金人回来,还真的是太可惜了。

    陈思辰等了半天也不见云开说话,而怀里的人却哭得更厉害了,于是他就问:“姐,小小这是怎么了?”

    怕云开误会他的意思,他又连忙解释,“刚才我没在,就你们两个在,所以我……”

    这一解释,连他自己都觉得越解释越糟糕,最后索性也就不说话了。

    夏小小突然一下子推开他,跑开了。

    “小小!”陈思辰着急地冲着夏小小离开的方向叫了一声,然后扭头看着包间里,“姐,到底怎么了?”

    云开终于老佛爷似的,慢悠悠地开口说:“你问她看她怎么说。”

    陈思辰叹了口气,“那我去问问她,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们。”

    云开没说什么,只是目送着他消失在视线里。

    等两人都走开了,萧寒这才关了门,在云开的身边坐下,小声问她:“出什么事了?你们吵架啦?”

    云开将手中的果汁一口喝完,慢慢咽下,示意萧寒再给她要一杯果汁。

    萧寒点头,叫来服务生,又点了一杯柠檬汁。

    其实对于这种酸得掉牙的果汁,他是真的只是闻到都觉得牙齿要酸掉了,真心不知道喝了的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等果汁端来后,云开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认识夏小小。”

    萧寒皱眉,“你认识她?”

    “夏明是她爸爸。”

    萧寒一愣,原来如此,“那这个夏小小接触思辰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目的肯定有,但是她这会儿究竟想做什么我还不是特别的清楚。”云开望着门口叹了口气,“你说这女人可真会装,眼泪说来就来,我怎么就做不到呢?”

    说着,她还故意做出一个悲伤的样子来,使劲地挤眼泪,可是眼睛都酸了,眼泪也没出来一滴。

    可是人家夏小小,刚才那是眼泪就跟下雨似的,说来就来了。

    萧寒一听这话,随即就笑了,伸出胳膊搂住她的肩膀,“你呀,什么不学,偏偏学这些,赶紧吃,吃完我们去医院。”

    对呀,这才是正经事,可不能再耽搁了。

    云开连忙放下果汁,拿起筷子,大口地吃了起来。

    果然如她所料,一直到她跟萧寒结束了午饭,陈思辰和夏小小都没有回来。

    倒是陈思辰打过来一个电话,说他晚上回家,让他们吃过饭就不用等他跟夏小小了。

    云开本来也没打算等,结完帐离开饭店,她跟萧寒就直奔医院。

    由于之前没有安排,所以等到了医院,耽误了一些时间。

    然后就开始做检查。

    妇科检查,萧寒只能在门外等着。

    检查持续了半个小时,最后医生给出的结果是这几天例假就会来,她这是气血虚的缘故,给她说了一些食物,让她尽量多吃一点,还要多锻炼身体,尽量这段时间多来医院检查,说她这也不算是大病,但是如果一直拖着,也会变成大病,所以必须治疗。

    没有怀孕,而只是例假推迟。

    这个检查结果,无论是对云开,还是对萧寒,都是很好的结果。

    两人均是如释重负,在拿到结果的那一瞬,云开扑在萧寒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许久都没有说话。

    萧寒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回抱着她。

    他们彼此都很清楚,这个结果于他们来说,究竟有着怎样的意义。

    过了好大一会儿,云开这才从萧寒的怀里出来,眼圈红红的,但是脸上却带着笑。

    “医生说我这段时间,可能持续一个月,或者两个月,甚至更久,要来医院做检查治疗,我想……每次你都要陪着我来医院,不管多忙。”

    萧寒点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这是必须的,陪着妻子,是丈夫的责任。”

    “只是责任啊?”云开扁着嘴。

    萧寒叹气,捏了捏她鼓着的脸蛋儿,“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啊?”

    “唔——”

    萧寒用一个绵长的吻,告诉了她,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

    从医院离开已经是下午四点,云开想着没事,萧寒正好要去公司,她就跟着他去了九萧云外。

    萧寒去公司,她就在九萧云外的步行街上闲逛,一个人逛街到底是有些无聊。

    可是现在她也不知道要给谁打电话约着出来逛街了,以前金子在的时候,只要她一个电话,金子立马就会过来陪她。

    如今,金子不在了。

    苏米和郑君杰还在欧洲,偶尔会回来云城一趟,上个月他们见面了。

    郑君杰大概是工作太累了,人比在寒城的时候见着清瘦了很多,也很憔悴。

    苏米也瘦了,但气色还算好。

    三人一起吃了饭,又去看了金子,聊了很久。

    以前是他们四个人,如今就剩下三个了。

    只是想想,都觉得难过,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关键是,他们都还如此的年轻。

    生命之花正绽放之际却猝然掉落,这是世间最凄惨的事情。

    可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唯有更加努力地好好活着。

    他们还去看了Gold,孩子在云城适应的挺好,每周末都会来她家里找三个孩子玩,他们相处的也很好。

    金妈妈得了老年痴呆,一直把Gold当做是金子。

    其实这无论是对金妈妈还是金嘉恒,抑或是已经离开人世的金子来说,这都是最好的结果。

    金嘉恒和高源商量了一下,为了方便照顾金妈妈和Gold,他们在隔壁高源住的那个小区,买了一个复式大房子,一家人住在了一起。

    似乎,大家都有了一个还算好的归宿,因为就连萧腾都要结婚了。

    只是……

    云开叹了口气,宁驰现在在哪里?

    思辰这个笨蛋,平日里看起来还算精明的一个人,却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栽在一个女人的身上。

    这件事,她暂且不想管他,人只有在栽了跟头之后,有了比较,才会知道究竟谁才是对的那个人。

    在逛一家童鞋店的时候,云开正站在橱柜前看鞋子,无意间抬头,就看到窗户外一个熟悉的身影经过,她愣了一下,定睛看去。

    是萧腾,但不是他自己,他的身边跟着一个女人。

    女人身材高挑匀称,一头利落的短发,身上的衣服也很随意,牛仔短裤,白色T恤衫,一双白色的帆布鞋,背了个双肩包,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两人边走边聊着,似乎还聊得很开心。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萧腾的准太太?

    萧腾极少跟女人走得这么近的,更别说还聊得火热了。

    看来是准太太无疑了。

    只是好遗憾,没能看到正脸,就看了个侧脸,看到了背影。

    但是依照萧腾的眼光,这女人定然是长得不错的。

    想到这里,云开连忙从包里掏出手机,对着两人的身影拍了个照片,然后发给了萧寒,附带了信息:萧腾的准太太,可惜没能看到正脸。

    发了信息后,云开却又皱了皱眉头,随即电话就打给了萧腾。

    萧腾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直接就给挂断了,侧脸对着身边的女人说:“你继续说。”

    女人反问:“你接电话吧,你的关紧。”

    萧腾勾唇,从口中吐出了四个字,“无关紧要。” 


292:结局篇,尘埃落定

    云开站在童装店里,明明是看到萧腾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的,然后却被他给挂断了。

    混蛋!

    不接算了!但是从明天开始,你甭想再带着我儿女出去。

    把人带走的时候说的挺好听,一定会照顾好他们,这人一带出来,只顾自己泡妞呢,我的儿女们呢?也不知道被扔到了哪个犄角旮旯里。

    云开愤愤然,想了一下,干脆将萧腾的电话给拉进了黑名单,反正以后也不要跟他打电话发信息,也不要接他的电话和信息。

    做完这些之后,云开的心情终于好了那么一点。

    之后,她给嘉懿打了个电话,问她和两个弟弟在什么地方玩。

    嘉懿说跟高叔叔还有Gold和Abenr一起,在儿童乐园。

    云开听到那边很热闹,抬头又看了看天,这么热,不会是还在外面吧?

    不过跟高源在一起,她还算是放心的,高源这人其实也挺心细的,只不过这么多孩子,他一个人未必能够照顾得来。

    挂了嘉懿的电话后,云开就将电话打给了高源,高源告诉她还有金嘉恒一起,孩子们都很听话,让她不必担心,等晚上他会开车送他们回去。

    云开也没有再说什么,道了谢后就收了电话。

    看着鞋柜上的童鞋,她突然就笑了。

    其实回云城真的挺好,至少,孩子们有这么多的小伙伴,不像以前,就只有兄弟两个玩。

    一想到孩子们现在不像以前那样,一放学或者过周末放假都窝在家里不出门,而是跑得不着屋,云开的心里就越发的舒坦。

    这才是一个孩子的童年,自由自在,开心快乐。

    似乎一切都要尘埃落定了,也有些东西,在尘埃里开出了花儿。

    好的坏的,过去的终于都是过去了。

    以后的路还很长,朝前走,一步一步,踏踏实实的。

    ……

    云开给三个孩子买了几双鞋,又买了几件衣服,当然也没有忘记给Gold和Abenr也买了衣服和鞋子,两个孩子的尺码她很清楚,也早了解过他们的喜好,在高源还没有再娶妻之前,这些事情就当是她为金子做的。

    毕竟不管是高源还是金嘉恒,都是个男人,男人在这些事情上终归是没有女人心细。

    买了东西之后,已经是傍晚。

    萧寒此时也已经处理完了公司的事情,打来电话的时候云开正在大包小包地从一家店里走出来。

    此时华灯初上,九萧云外商业街上一片繁华,人潮涌动。

    但是却有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云开来逛街,身后跟了四个保镖,一开始这些保镖都是隐身的,后来随着云开买的东西越来越多,这保镖一个个都现身了。

    此时身后清一色的跟了四个身材高大一身黑装的墨镜男,一人两手上提着大小好几个袋子,而云开自己的手上也是大袋子小袋子。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女人多败家,一次东西都买这么多能穿的完吗?

    其实,这里面除了孩子们的,就只有萧寒的,云开没给自己买一样。

    等萧寒从公司里出来,老远就看到人群里的女人,再看她手里提着的东西,视线再朝后看到她身后跟着的保镖手里同样也提着的东西,他就笑了。

    他的心里很舒坦,身为一个男人,自己的女人肯花自己的钱,会让他很有成就感和满足感。

    下午他一直在忙,手机调了静音,刚才忙完他看手机,发现上面有近五十条信息,一开始没看到是什么内容,着实吓了他一跳。

    当然,等他看了信息后,就笑了。

    除了她给他发的一条外,其余的几十条,都是银行的刷卡提醒。

    他下午给了她一张卡,她当时捏在手里,一副跟自己什么都没见过的惊讶表情,十分的夸张,问他,“是不是传说中的没有限额的黑卡?随便刷的哪种?”

    他点头,她就更加浮夸地亲了下银行卡,当然也不忘给了他一个亲吻,然后就拿着银行卡美滋滋地去逛街了。

    他极少看到她这样的一面,令他的心里愉悦而又舒畅。

    想起以前的时候,她怎么都不肯花他一分钱,总是说自己有钱,那时候还是不爱他吧?

    一个女人只有爱上了那个男人,才会心甘情愿地去用他的钱,当然这也刨除那种本来就是贪图这个男人钱财的女人。

    他快速的跑了几步,来到她的面前。

    云开看到他,一股脑的将手里的袋子全都塞到了他的怀里,使劲地甩着酸疼的胳膊,“累死我了,你说我当个女人我容易吗?我既要给小的操持东西,我还要给你这老的操持,我怎么觉得我就像是一头老黄牛呢?”

    萧寒抱着怀里的东西不敢乱动,因为一动就会掉。

    身后的保镖赶紧上来将东西分了,一人提着几个。

    最后萧寒象征性地就留了三个小的一只手提着,一只手搂住云开,“老婆辛苦了,老婆很伟大,晚上回去老公给你按摩好不好?”

    云开靠在他的怀里,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真是累死她了,逛了一下午,腿都要断了。

    “刚才高源打来电话,说带着三个孩子吃过饭后再送他们回家,我估摸着我们到家他们也差不多能到家,我给Gold和Abenr也买了些衣服,一会儿让高源带回去。”

    萧寒一听,故意脸一板,皱着眉说:“好啊,拿着你男人我的钱不当钱是不是?”

    云开撇着嘴,翻了他一眼,“瞧你那一副小气吧啦的模样!”

    萧寒嘴角抽了抽,“我怎么就小气吧啦了?我说说还不能啊?”

    “不是小气是什么?就几件衣服几双鞋子,花了几块大洋,你就心疼了?”

    “可不是你的钱。”

    “你的难道不是我的?”

    “……”好吧,我的就是你的,人都是你的,还有什么不是你的?

    云开再次瞪了瞪他,从口中吐出两个字,“小样!”

    然后从他怀里出去,大摇大摆地走在了前面。

    萧寒无奈叹气,跟在她屁股后面去追,可是他追,她跑,越追,她跑得越快。

    “老婆你等等我!”

    “不等!你不是说你还年轻力壮,正是花儿一样的年纪吗?怎么了?老了?跑不动了?追不上我,就休了你这个老男人!”

    “你说什么?休了我?我看是三天不打你,你就得瑟,你给我站住,看我一会儿追上你怎么收拾你!”

    身后的保镖均是面面相觑,这天底下,也就只有太太敢这样说先生,而且先生还不会生气。

    其实,有时候老夫少妻也挺好,会让男人越活越年轻。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云开将Gold和Abenr的东西挑出来放在了门口的柜子上,三个孩子的也都分开,放到了他们的房间。

    刚做完这些,就听到楼下的院子里有车子回来。

    她站到窗边朝外看了看,还以为是高源送三个孩子回来,一看却发现是萧腾。

    云开懒得多看一眼,直接转身。

    萧腾将车停下后就朝屋里走过来,有些生气,浑身带着一股令人离他老远都能够感受到的怒火。

    萧寒正在房间里冲澡,楼下没人。

    萧腾就站在客厅里,扯着嗓子吼了一声,“云开你给我滚下来!”

    云开听到了他的声音,却故意装作没有听到,在嘉懿的房间里磨磨蹭蹭的就是不出去。

    没过一会儿,她听到有蹬蹬蹬的上楼声,声音很大,足课可以想象上楼的那人有多大的火气。

    哼,他还好意思生气?只顾撩妹,连她电话不接,儿女不管,他还有理了。

    不理他!

    云开悄悄将嘉懿房间的门反锁,然后就靠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萧腾站在云开和萧寒的卧室门外,将房门拍得跟打雷似的。

    “开门!”

    云开撇撇嘴,你丫的要是把门给我拍坏了,你给我赔个新的!我要纯黄金打造的!

    正在洗澡的萧寒听到一阵拍门声,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身上的沐浴泡沫都不没来得及冲去,扯了条浴巾裹着就匆忙走出浴室,看了看屋里,叫了两声“云开”,没人应,应该是没有在屋里。

    房门依旧还在响着,声音一声盖过一声,放佛门外的人跟有天大的急事似的。

    萧寒大步朝门口走去,拉开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一看门外的人是萧腾,他随即就皱起了眉头,“怎么了?敲什么呢?”

    萧腾扫了他一眼,眸色越发的阴沉,朝屋里快速扫了一眼,“云开呢?让她出来!”

    萧寒冲着外面看了看,“她没在楼下?”

    他走到栏杆边朝下面看了看,客厅里没人。

    “估计在厨房做饭,怎么了?你找她有事?”

    萧腾“嗯”了一声,转身就朝楼下走。

    就算是有事,那也不用敲门敲得跟敲鼓似的吧?真是脑子有病!

    萧寒狠狠瞪了瞪萧腾的背影,忍不住又说:“你找她什么事?怎么这么着急?”

    萧腾没理他,几步就下了楼。

    萧寒站在那儿觉得不妥,于是就也跟着下了楼。

    关键是,他的身上一身泡沫就算了,还光着脚丫子。

    萧腾跑去厨房,发现云开根本就没在厨房,然后他就知道,云开一定藏在了某个地方,故意躲着他。

    一转身,差点跟身后的萧寒撞个满怀,本来火气就旺盛,这下子,萧寒是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枪口上。

    “你不去洗你的澡你跟我干什么?你神经病啊!滚远点,别让我看到你!”

    萧腾一把推开萧寒,差点将萧寒给推倒在地,大步来到楼梯口,冲着楼上大声喊道,“云开你给我滚下来,听到没有!我给你五秒钟的时间,你不下来,后果自负!”

    萧寒也心里不爽着呢,几步来到萧腾身边,趁着他只顾扯着嗓子喊,没有留意他已经到身后,他也猛推了他一把。

    萧腾这次是结结实实地摔趴在了楼梯上,萧寒则一脸的得意。

    让你骂我,推我,在我家你还耀武扬威的,冲着我吼就算了,还冲着我老婆吼,给你点面子你还蹬鼻子上脸了呢!

    哼!

    凶巴巴地瞪了一眼趴在楼梯上半天都没爬起来的萧腾,萧寒抬起脚,一步步上了楼。

    还没走到楼上,就听到楼下传来萧腾的怒吼。

    原来,刚才萧寒这没有任何分寸的一推,萧腾摔趴在楼梯上,正好磕到了嘴巴和鼻子。

    嘴巴吧,还稍微好一点,鼻子这会儿是鲜血直流。

    “萧寒,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云开在嘉懿的房间里听到这声音,不由得浑身一颤,眼前一下子就浮现出萧腾将萧寒按在地上揍的画面,她毫不犹豫地就打开门匆忙跑了出来。

    “萧腾,你干什么!”

    走出房间朝楼下一看,云开的嘴角抽了一下,又去看萧寒,皱了下眉,“你不去洗澡你乱跑什么,洗澡去!”

    萧寒冲她勾了勾嘴唇,笑米米地上楼,走到她身边的时候,还在她的脸上香了一个,然后又朝楼下看了一眼,冲着萧腾得意又挑衅地吐了吐舌头,跟思尔和卓恩调皮捣蛋时候的模样没什么两样,之后才喜滋滋地回了卧室。

    云开很是无语地瞅着自己的男人,都多大的人了,还这般的幼稚。

    扭头又去看楼下,萧腾愤怒和哀怨地瞪着她,那眼神,都能将她给吃了。

    云开撇撇嘴,要不是他这流了鼻血,看起来还挺严重,她才懒得理他。

    她皱着眉头,硬声硬气地说:“瞪什么瞪,眼珠都要瞪出来了,赶紧去把你的鼻子处理一下,看着倒胃口。”

    萧腾不说话,也不管鼻子鲜血直流,就是用一种哀怨到了极点的眼神瞅着她,放佛她跟做了多对不起他的事情似的。

    云开看不下去了,不耐烦道:“我不是跟你说话的是不是?”

    她从楼上下去,在还有两阶楼梯就下到地面的位置停下,勉强能够跟萧腾平视。

    “你为什么把我拉入黑名单?”

    就知道肯定是为这事,可是,他还好意思问她为什么?真是搞笑!

    云开指着客房,“先去把你的鼻血给处理干净了再来问我。”

    萧腾站着没动,十分执着地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你为什么把我的号码拉入黑名单?”

    看来是不回答他,他还不去管鼻子流血了。

    不管拉倒,反正流的是他自己的血,跟她又没有半点的关系。

    云开扫了他一眼,懒得跟他再去争论这件事,从楼梯上下去,转身就朝厨房走去。

    逛了一下午的街,虽然很累,但是晚饭还是要吃的。

    不过这么晚了,做点什么吃吃好呢?

    边朝厨房走着,云开边在心里计划着。

    等走到厨房门口,她已经想好了,就简单地做两碗凉面得了,反正冰箱里有面条。

    走进厨房,准备关门,看到萧腾居然跟在她身后,像个尾巴似的,她要关门,他还挤进厨房。

    鼻子还在淌血,划过他的嘴巴和下巴,一滴一滴地滴落在洁白的地板上。

    云开扫了一眼地上,他这一路走来,地上很是壮观,留下了一条血路。

    这大晚上的,到底还能不能让人安生?

    “把你的鼻血处理了,地上也处理了,我做好饭,我就告诉你为什么,否则就算是你流血流到休克,我也不会告诉你为什么。”

    谁知道萧腾却哼了一声,“你不说我也知道为什么。”

    尼玛!

    云开想骂人,知道你还一直的问,欠抽啊?

    她怒吼,“滚出去,别妨碍我做饭!”

    萧腾走到水池边,打开水洗了洗,然后抽了两张纸巾卷了卷,塞到鼻孔里。

    两个鼻孔都被塞上了白色的纸卷,外面露着长长的一截,怎么看怎么滑稽。

    云开简直都不忍直视,转身去打开冰箱,但还是没忍住抿着嘴偷笑。

    黄瓜丝,一会儿再炒个鸡蛋切丝,炸个花生米剁碎,再调一些芝麻酱,就这么多。

    从冰箱里将需要的食材都拿出来,一一放在灶台上,云开这才又去穿围裙,准备做饭。

    这时候却听到身后距离她不到一米远的地方,一个很是得瑟的声音响起,“你是今天看到我跟一个女人在一起,我挂了你的电话,你生气了对不对?”

    云开系围裙腰后面的带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就笑着转过身,一脸的讽刺。

    “我说萧腾,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的自恋,这么的自以为是行吗?你的意思是我吃醋了,所以把你的号码拉入了黑名单?真是有意思!”

    萧腾点头,“你自己也承认了不是吗?”

    “我觉得你还是回家冲个冷水澡好好清醒一下,我吃你的醋?”云开嗤笑,“我巴不得你赶紧找个女人结婚好离我远远的,我看着你都烦死了!”

    萧腾不怒反笑,朝前一步,将她已经挂在脖子上的围裙摘掉,重新挂在墙壁上的挂钩上,然后取掉一个系在腰间的半围裙,系在自己的腰上。

    将云开朝一边推了推,他则利索地将黄瓜冲水,削皮,切丝。

    切完黄瓜开始磕鸡蛋,打鸡蛋。

    花生米洗一下,用干净的白布将上面的水沾了沾。

    葱蒜等配料也切碎,麻酱调好。

    这一切准备工作做好之后,他这才扭头看了一旁的云开一眼,“站远点,别碍事。”

    云开的嘴巴动了动,最后看在他做饭的份上,又什么都没说。

    不过,她是真的觉得他这人挺自恋的,居然还以为她是吃醋,她吃狗屁醋啊!

    顿了一会儿,萧腾手里忙乎着,嘴里却说:“云开你别不承认,我也实话跟你说,我就是故意挂了你的电话,我也知道你下午就在那个童鞋店里,我带着那女人从外面经过也是故意的,怎么样,那个女人长得还不错吧,身材也挺好吧?个子比你高多了,我跟你说,你别以为我喜欢你,你就什么都好了,也就萧寒能够受得了你这么矮,小矬子,影响下一代。”

    “你——”云开气得一张脸都红了,居然说她是小矬子!

    从小到大,还从来没人这么说过她呢!

    她承认她的身高在女人中不算是高的,但是164厘米也不至于是小矬子吧?

    混蛋!

    大表姐是高,要得人家也能够看得上你才行!

    神经病!脑子有病!

    萧腾扭头看她一眼,看她气得都想要撕吃了他,他的心情愈发的爽了,他觉得一定就是他猜测的这样,她就是吃醋了,但是想要让她承认,他也很清楚,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这个女人有多固执,他比谁都清楚,不然她也不会死心眼地不论萧寒怎么伤害她,让她伤心难过,她都死心塌地的爱着他,跟着他。

    “别站在这里妨碍我,我还要做饭,如果你不想一会儿吃空气你就继续站在这里。”

    云开哼了一声,懒得再搭理他,多看他一秒,她都觉得今晚的饭吃不下。

    转身气冲冲地离开,关厨房门的时候,她故意将声音弄得很大。

    连在楼上浴室里洗澡的萧寒都听得清清楚楚的,不禁一个哆嗦,楼下出什么事了?不会是打架了吧?

    萧寒连忙将身子冲干净,裹了条浴巾就出了卧室。

    刚一走出房间,就看到云开正从楼下上来,一张脸黑青。

    “怎么了?是不是萧腾那混蛋欺负你了?你等着,我去收拾他!”萧寒说着,摩拳擦掌地还跟真的似的,惹来云开一记白眼。

    “穿衣服去,一会儿孩子们就回来了。”

    “遵命!”

    萧寒敬了个礼,然后长臂一伸,将云开搂在了怀里。

    可谁知,云开却将他推开。

    “怎么了?”

    跟萧腾生气,不至于殃及他这个无辜的人吧?

    萧寒一脸受伤,这时候却听云开说:“我还没洗澡,浑身臭死了,你搂什么搂,打算一会儿再洗一遍吗?”

    原来是这样啊,还以为她又要嫌弃他了呢。

    可是,明明是关心他,为他好,为何要做出这么个表情?

    萧寒撇了下嘴,跟在她身后进了卧室。

    云开也去简单地冲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居家服。

    刚一穿好衣服,就听到楼下再一次传来车子回来的声音,这次肯定就是高源了。

    云开连忙跑到阳台上朝楼下看了看,果真是。

    都已经走到门口了,她又转过身问萧寒,“老公,我这身衣服能见人吧?”

    萧寒正在沙发上抱着电脑看什么东西,听到她的声音,于是就抬头看过去,看了几秒钟后,又说:“转过身,转一圈我看看。”

    云开照做,“怎么样?还得体吧?”

    萧寒摇头,这白花花的大腿露着,能得体吗?

    “把短裤换了,有些短。”

    云开低头看了看自己大白腿上的短裤,这短吗?跟她白天的时候出门穿的牛仔短裤似乎差不多吧?

    她伸出手又扯了扯裤腿,不确定地又问:“真的短吗?”

    “嗯,是有些短,去换了吧,穿条裙子,到膝盖下面的那种就行。”萧寒不再看她,继续盯着跟前的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跃地跳动。

    这大晚上的,男人都是食肉动物,虽然不至于有什么想法,但也是存在危险因素的。

    尤其是此时楼下厨房里还有一匹危险而又厚脸皮的色狼。

    云开动了动嘴唇,好吧,那就换成裙子。

    嫁了个思想保守,心眼又小的男人,没办法。

    关键是,自己也真是的,明明都已经照过镜子了,偏偏没事找事的又问他一遍,不问还好,一问就有问题了。

    得,自己搬石头砸了脚,活该!

    最后,云开重新回到更衣室,重新找了一身衣服,找了半天才找了一身春秋天的居家服,尽量露最少的肉的那种。

    居家服是套装,粉红色的,上衣是中袖,裤子是到膝盖下面一点的中长裤。

    然后她穿着出来,站在萧寒的面前。

    某人装着自己正忙着,头也没有抬起地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拍着,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脑屏幕,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

    其实,自从云开走进更衣室,他就在想,她一会儿到底会穿个什么衣服出来呢?

    裤装?裙装?

    眼睛虽然是看着电脑屏幕的,可是余光却一直在朝着更衣室的门口瞟。

    刚才听到脚步声,他这才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

    云开抬起脚踢了踢他的腿,“亲爱的老公,这个呢,怎么样?”

    过了两三秒钟,萧寒这才停下手里飞跃跳动的动作,自下而上,缓缓地将她打量了一番,笑着点头,还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个大拇指,“很棒!”

    云开咬着牙,逮着他的脚背狠踩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萧寒龇着牙笑,就应该这样嘛!在外人面前当然是能少露就少露,晚上在卧室里关上门,她最好是什么都别穿。

    ……

    云开从卧室里出去,正好思尔和卓恩准备上楼。

    高源正在客厅里站着,Gold和Abenr也过来了。

    “妈妈,你猜猜今天晚上我们吃的什么好吃的?”卓恩一脸显摆地站在楼梯口仰着小脸问。

    云开先是冲着高源打了个招呼,然后也跟Gold和Abenr也打了个招呼,这才看着儿子说:“肯定是超级好吃的,妈妈猜不到,你告诉妈妈。”

    “你就猜一下嘛!”

    “嗯……是火锅吗?”

    “不对。”

    “烧烤?”

    “也不对,再猜。”

    “海鲜?”

    “还不对,算了,不让你猜了,你肯定猜不对,我就告诉你吧!”卓恩一脸的得意,“我们今晚吃的是麻辣香锅鱼,不过我们吃的是不算辣的,超级好吃,妈妈,改天你再带我们去吃吧,我知道位置在哪儿,他们说还可以叫外卖送到家里来。”

    说着,就从裤兜里摸出来一个小卡片,云开走到楼下一看,太阳穴跳了几下,这孩子,还知道要订餐卡,要成精啊。

    “妈妈,这个你保存好,可不许弄丢了,不过弄丢了也没关系,我已经把订餐电话存在我的手机里了。”

    云开,“……”

    都已经存了,那还让她保存这订餐卡做什么?

    唉,这么小都爱吃辣,也不知道是遗传了谁。

    云开到客厅里跟Gold和Abenr聊了几句后,高源看了看时间说:“云开,时间不早了,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先回去,Abenr,Gold跟阿姨嘉懿思尔卓恩说再见,我们要回家了,舅舅和外婆还在家里等着我们。”

    云开看了看时间,的确不早了。

    她站起身来到门口,“我给孩子们买了几件衣服,还有鞋子,你带回去吧。”

    高源感激地笑笑,倒也没有过多的客气,因为真的没有必要,虽然他跟云开认识的时间不久,但他很清楚,这个女人跟金子一样,一样的善良。

    “又让你费心了。”

    云开勾唇,“我又没什么事,下午就专程给几个孩子买衣服和鞋子,你回去让他们两个试一下,要是有不合适的,我明天拿去调换,颜色不喜欢也可以换,下次的话我就带着他们一起去买,这样他们喜欢什么颜色和款式的,也都好直接试穿。”

    高源点头,“好。”

    “云阿姨,谢谢你。”Abenr懂事地说。

    云开揉了揉孩子的头顶,“跟阿姨不用客气。”

    Gold跑过来伸手要云开抱抱,她问云开叫妈妈,亲了亲云开的脸蛋,“妈妈,谢谢你,明天我再来看你,晚安。”

    云开回亲了她,“晚安,宝贝儿,回去了洗一洗早点睡觉。”

    “嗯。”

    送走高源父子,云开一回头,就见三个孩子站成一横排,均是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她假装没明白他们这是要做什么,就问:“怎么了,宝贝儿们?”

    “妈妈,我们的衣服和鞋子呢?”还真是亲姐弟仨啊,几乎是异口同声。

    云开眉梢一挑,“你们身上穿着的不是衣服和鞋子吗?衣帽间里那么多衣服和鞋子,不用再买。”

    “哦!”三人均是一脸的失望。

    嘉懿扁了扁小嘴,低着头嘟囔,“妈妈,我觉得你现在爱Gold都多于爱我了,有时候我都怀疑,到底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思尔和卓恩表示很赞同,均是点头嗯嗯地附和着。

    云开很是无语地瞅着三个孩子,一天到晚的争风吃醋,也不知道是遗传了谁?

    一家五口,四个都是醋坛子,她每天都在这醋坛子里泡着,早晚有一天,不是被淹死,就是被酸死。

    云开说:“我想你们应该都是你们的爸爸生的,不是我生的,所以不用怀疑。”

    说完后,她就径直去了厨房,这都快饿死了,也不知道萧腾做好饭了没有。

    刚一走到厨房门口,还没进去,就听到萧腾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扯着嗓子大喊的那种狼嚎声。

    “云——开——萧——寒——吃——饭!”

    云开撇撇嘴,厨房的门又不是隔音门,犯得着那么大的声音么?

    神经病啊!

    她转过身对着嘉懿说:“去楼上叫爸爸下来吃饭,然后你们三个就回房间洗澡睡觉,今晚妈妈不给你们洗,自己洗,还有,房间里的东西,先不要碰,明天早上起来再看。”

    三个孩子均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下一秒,飞奔着,大喊大叫地朝楼上跑去。

    经过云开和萧寒卧室的时候,嘉懿拍了门,快速地喊道:“爸爸,快点去楼下吃饭!”然后一溜烟就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楼上,一阵阵孩子们的尖叫声。

    云开头疼地捏着眉心,你说平日里没缺他们穿的,吃的吧?可为什么每次都一副跟他们是被后爹和后妈给养的呢?

    ……

    餐厅里,云开和萧寒萧腾三人一人一碗凉面,吸溜吸溜地吃着,除了吃面声和偶尔筷子碰着碗发出的清脆声没有别的声音了,不过这声音倒是听起来挺和谐。

    不消一会儿,云开一碗面结束,抬头看着萧腾,“还有吗?”

    萧腾也吃完了,一脸讽刺地瞅着她,放下筷子,从桌上抽了张纸巾优雅地擦着嘴唇,“没了。我说云开,你能不能像个女人?你见哪个女人跟你似的吃这么多?你那一碗本来就比我和萧寒的多,我都吃饱了你还没吃饱,你是猪啊?”

    云开不以为然,自己做的少就算了,还找这么多理由,真虚伪!

    更何况,她压根都没发现她的比他们俩的多好不好?三碗都是差不多的。

    再说了,就这么一小碗,嘉懿都吃不饱好不好?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萧寒就已经不乐意了,自己的女人,怎么能够允许别人的冷嘲热讽,就算是自己的女人再能吃,那他也养得起。

    “萧腾,你还是省省力气去管你自己的女人,我的女人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就算是猪,那也是小肥猪,我喜欢,关你屁事!老婆,你吃我的!”萧寒将自己碗里还剩下的一些全部倒在了云开的碗里,“吃吧,老公不怕你,咱要吃饱,吃好。”

    云开感动的眼泪哗哗的,凑过去在他的脸上吧唧了一口,腻歪起来,“谢谢老公,好爱你哟。”

    对面,萧腾恶心得想吐。

    他用手轻轻叩了叩桌面,清了下嗓子说:“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给你们做饭吃了。” 


293:结局篇,各有归宿

    “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给你们做饭吃了。”

    萧腾的话,令正在腻歪的云开和萧寒均是一愣,侧脸去看他。

    怎么感觉有种很悲凉的气氛在餐厅里升起呢?

    萧腾在说了那么一句如同惊雷一样的话之后,停顿了一会儿,观察着云开和萧寒的反应,看着两人均是一副呆呆的模样,很显然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的眼底飞速地闪过一抹类似得意的神色,弯了弯嘴唇这才又说:“明天之后,我就是有老婆的人了,再给你们这么当牛做马的做饭,不合适。”

    顿了顿,就像挤牙膏似的,他又说:“这以后你们想吃我做的饭,估计很难了。”

    云开舔了下嘴唇,当听说他要结婚的时候,她是真的替他高兴,因为的确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女人结婚过日子了,一直这么吊着,真的很是个大问题。

    可是这会儿听他说以后想吃他做的饭很难了,她有些难过,因为她是个吃货。

    当然,她很清楚,自己不能够那么的自私,萧寒能够找个女人结婚过日子,这是好事。

    可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就像是吃了一口芥末的那种感觉,鼻头有些酸,眼睛也有些酸。

    她连忙低下头,扒拉着萧寒给她的面条,心里堵堵的,说不出的难受。

    她很清楚,自己对萧腾的在意和在乎无关男女之间的爱情。

    可是一个人总是很容易习惯一个人对自己好,慢慢的就产生了依赖,就像孩子,总是以为爸爸和妈妈是自己的,所以他们的爱也只能够给自己,不可以给别人,哪怕一丁点都会让自己很不舒服。

    就像今晚嘉懿,思尔和卓恩一样,会嫉妒,会吃醋,会难过。

    她很清楚,自己很自私,这是一种自私的占有欲。

    她一方面享受着萧腾给她的好,给她的一切,一方面却又不愿意去付出任何,如今却又因为他不能够再这样对她好,而失落,伤心。

    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太可怕了,可怕得吓人。

    萧腾盯着她,大概是看到了她的异样,语调不紧不慢地说:“我计划是明天带她过来跟你们见个面,然后去领结婚证,婚礼回我养父母那里办完后再回来补办一下。”

    云开突然抬起头,此时她已经藏好了自己所有的小心思,没事人的样子,冲着萧腾笑了一下,声音轻松地说:“虽然我还是觉得有些仓促,不过对你你这个年龄来说,确实不小了,早该成家了,萧寒跟你一样大,孩子都三个了,五六岁了,你已经晚了一步,不过现在赶也来得及,祝福你跟嫂子。”

    想了一下,她站起身,“今天是你单身前的最后一顿晚饭,不喝点酒,有些说不过去,别人结婚前都会搞个单身派对,我们就简单的三人派对吧。”

    侧脸对萧寒说:“你去拿瓶酒,我去炒两个菜,再吃点。”

    晚餐时候原本还算好的气氛,却在这一刻,压抑得令人有些透不过气。

    萧腾坐在那里没说话,萧寒看了看他,站起身,去酒柜里拿了一瓶最好的红酒,打开,放在桌上,然后又去拿了三支酒杯。

    云开还在厨房里忙碌着,兄弟俩就在餐厅里喝上了。

    “其实我觉得就算是结婚,也不用这么仓促,之前都没听你提起过,怎么说结婚就结了呢?”萧寒问。

    萧腾勾了下嘴角,捏着手中的红酒杯转动着,“既然自己爱的得不到,费尽心思也得不到,那么娶谁其实都无所谓,省去了那些繁琐步骤,直接结婚其实也挺好,搭伙过日子,各取所需。她需要钱,而我需要一个女人,这样的结合,没有你跟云开那样的完美,但也许会是最牢固的。”

    仰起脖子一口饮尽杯中的红酒,萧腾却突然苦涩地笑了一下,自己拿起酒瓶又倒了一杯,依旧是捏在手里转动。

    目光有些飘渺地盯着杯中转动的红色液体,思绪飞得很远,很乱。

    他说:“我想要个孩子,云开不给我,我明白她的考虑,我也清楚自己的要求很过分,所以为了不伤害她,不伤害你,不伤害孩子们,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我只有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女人,纵然是没有爱,但也有责任在里面,我会无形之中克制自己。

    我想,时间会是最好的解药,它早晚会解掉我体内的毒,哪怕已经毒入骨髓,也依然有一天会清除干净。

    萧寒,你真的很幸运,我们出生我比你早了一步,可是遇到云开,你却比我早了一步。

    我想,如果那天她先遇到的人是我,或者就算是先遇到你,之后再遇到我,我没有那么自信,自以为是的离开,给她成长的时间,我也像你一样,那样的无赖住进她的家里,也许她爱上的人就不会是你了,你跟她压根也就不会有任何的交集。

    可是没有如果,时间倒退不了,如果可以倒退,哪怕是付出任何惨重的代价,我都愿意造一台时空机,回到我跟她相遇的时候,我一定会留下来陪着她成长,这样,此后的那么多年,大半辈子,就不会那么痛。

    你和她,你们永远都无法理解那种爱而不能得的痛苦有多痛,那是一种比生不如死还要痛的感觉。

    有时候我想,只要能够看着她,陪着她,为她做任何事情只要她开心,我就知足了,可是人总是贪心的,总想要很多很多。

    我甚至想过继续跟你耗下去,因为我觉得我早晚会死在你后面,这样就算是轮,也轮到我了,可我终究还是等不下去了,我怕有一天我会伤害她,我害怕她恨我,疏远我,那就像是拿走了我的心,我该怎么活下去?

    今天我故意挂了她的电话,她就把我的号码拉入了黑名单,我怎么打都打不通,那一刻,我觉得世界都塌了,那种无助和绝望是你们谁都无法体会的。

    你根本就不知道,每当看到她吃着我做的饭的时候那种满足和欣喜的表情,我有多开心,我觉得她也不是不喜欢我的,至少她喜欢吃我做的饭菜,我很满足,那一刻也是幸福的。

    但是有些东西,不是你的,不管你再自欺欺人也永远都不是你的。

    我终于决定放弃了,太累了,我四十岁了,正如她说的那样,你我一样大,而你都有三个孩子了,孩子都五六岁了,而我还是一个人。

    很多时候我晚上孤零零的躺在那张大床上,我就在想,哪一天我突然犯了什么病,死了都不会有人发现。这种孤独和凄凉令我惶恐不安,我会晚上睡觉开着灯,手机放在枕边,触手可及的地方,我就是害怕万一我有个什么意外,我可以打电话让人来救我,其实,我很害怕死,真的。

    我害怕死在你的前面,害怕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跟她在一起,害怕如果你走在了她的前面,她那么笨,一个人怎么生活,我害怕的有很多很多。

    可你知道吗?我曾经根本就不知道害怕是个什么东西。

    是云开让我知道了,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幸福,什么是希望,什么是绝望,什么是恐惧,什么是煎熬,什么是后悔……

    其实我曾经也是有过机会能够跟她在一起的,可是我放弃了,如果当年你跟贝蓓在一起的时候我没有放弃,我坚持下去,那么结果一定不是现在这样,纵然是到现在她也不一定会爱上我,可她一定是我的妻子,我的女人。

    可我想要的是她开心快乐,而我只能不开心,不快乐。

    萧寒,好好对她,你必须比我还要爱她才能够对得起我当年的成全和现在的退出,如果有一天你让我知道你让她受了委屈,我一定会不惜任何代价将她从你身边抢回来,我来疼她爱她。”

    这些话,大概是萧寒听到的萧腾一次性说的最多的话,句句如针,刺入他的心脏。

    那种痛,是狠狠的,硬生生的,令人无法承受的。

    在三个人的爱情里,注定了有一个人是会受到伤害,会委曲求全,会伤痕累累。

    他想说他是幸运的那个人,可是他却很清楚明白,他的幸运是萧腾的让,是云开的宽容,是他们给予的,不然哪里有他的幸运可言?

    闭了闭眼睛,萧寒也端起手中的红酒杯,打算一饮而尽。

    可谁知道他的酒杯刚送到嘴边,便被人夺了去。

    萧腾夺掉了萧寒手中的酒杯,凶巴巴地瞪着他,“如果你继续这样不爱惜自己,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萧寒回看着他,没说话。

    然后萧腾将酒杯扬起,一饮而尽。

    “萧寒,你必须好好活着,既是对你自己的负责,也是对三个孩子的负责,还是对云开的负责。”

    萧寒仍旧是没有说话,但是却垂下了头。

    萧腾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依然是一口闷。

    心里的话说出来,可反倒是没有轻松,却堵得更加的厉害。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真他妈的没有出息,为了个女人,整天要死要活的,压根就不像个男人。

    可是明明知道是这样,他却又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所以就这样吧,控制住控制,控制不住也得控制。

    人这一生,总有不会一帆风顺的时候,他从小顺风顺水惯了,所以终于让他栽了一个跟头,将他这前半生都没有栽过的跟头汇集成了这一个,一次就让他再也爬不起来。

    他也是真的累了,费尽心思的去为自己争取过,到头来不过是被碰得头破血流。

    人总是会在一次次的碰壁之后,选择妥协,纵然是再心有不甘,也总归会向现实低头。

    他便是做了那个懦夫,可是懦夫又怎样呢?

    他觉得其实他自己也挺伟大的,至少他牺牲了他自己的感情,他成全了萧寒和云开,不是吗?

    如果他真的要再狠一些,再固执一些,那么现在云开不管是愿不愿意也已经变成了他的女人。

    他也有些庆幸,自己终归是守住了这最后的一道防线。

    在云开的心里,不管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他至少清楚,这么多年的纠缠,就相当于在给自己刷存在感,他终于还是在她的心里,挤了一个位置出来,纵然是很小很小的位置,那也不错,总比没有的要强。

    这应该是足够了,这些应该足够支撑着他跟一个他不在乎的女人生活的日子里好好的过下去。

    云开,我终于令你如愿了,不碍你的眼了,你是不是很开心,很快乐?

    终于甩掉了我这个大包袱,连我自己都觉得轻松了不少,你也一定是,对不对?

    但如果可以,能不能今晚陪陪我,就只有我跟你,沿着偌大的云城走一走。

    我在这里遇到的你,为了你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既然要结束了,也在这里结束吧。

    一切因你而起,因你而精彩,那么落幕,也要有你的参与。

    爱你,从无悔。

    可是放手,真的很痛很痛。

    也想过一个人就这样过一辈子,将你放在心里,在心里让你陪着我走完这剩下的人生,可是终究还是做不到。

    ……

    云开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萧腾像是疯了一样,红着一双眼,一杯接一杯地在往自己的肚子里灌酒,放佛喝的那些不是酒,而是水。

    可即便是水,那也不能够一直喝吧?

    他的跟前已经放了两个空酒瓶了,手里的这个也喝了半瓶了。

    再去看萧寒,他则靠在椅子的靠背上,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很显然,萧寒并没有喝酒,这些酒都是萧腾自己喝的。

    萧腾他这是疯了吗?

    云开在萧腾再一次打算一饮而尽的时候,大步走到他身边,伸手夺了他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你想喝死是不是!”

    说完,她将红酒瓶也从他的手里夺了下来,自己对着瓶子喝了两大口,喝得太猛了,被呛着了,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

    萧腾抬头看着她,嘴唇缓慢地弯起。

    过了好一会儿,他失声吐出两个字,带着宠溺和凄凉的两个字,“傻瓜……”

    傻瓜,你明明也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可惜,你却永远都不会跟我在一起。

    “结婚是高兴的事,既然你这么的难受,既然觉得结婚像是比杀了你还要痛苦,你又为什么要结婚?没人逼着你结婚,一切都是你自己在逼着你自己,别在我面前搞得跟全世界都抛弃了你似的!

    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如果爱上我的男人我都要嫁一遍,那我这辈子就一直跟男人结婚得了!

    嫁一个男人生一个孩子,然后离婚,然后再嫁下一个,然后这辈子我就结婚生子离婚,是不是很有意思?

    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告诉你萧腾,我的心里就算是真的有你,在乎你,那又怎样?人都会感动,都会习惯,即便不是你,即便是另外一个男人,他一直一直的对我好我也会在乎他!

    可是不管是你,还是别的男人,你们再好,也不是我要的,我要的只是萧寒,只有萧寒!你明不明白?”

    萧腾点头,脸上的笑越发的凄凉,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苍白和无力,他轻轻点头,细小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放佛也没有了生机。

    他说:“明白。”

    可是云开,明白又怎样,爱上了,想要不爱,想要戒掉,做不到。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讨好去拉她的手,他又让她生气了。

    “你别碰我!”云开甩开手,眼泪开始流。

    他这个样子,让她觉得难受极了。

    为什么他们兄弟两个都要这样,都要这样的逼她?

    明明知道她最看不过的就是他们糟蹋自己,可是却偏偏每次都这样做,他们是故意的,就是拿捏了她的七寸,就是要让她心软,让她难受。

    混蛋!全他妈的都是混蛋!

    萧腾再一次去伸手拉她的手,带着恳求和讨好的神情,却再一次被云开给甩开手。

    “我说了你别碰我!你这个混蛋——”

    萧腾却突然伸出手一下子抱住了她的腰,将她拉至跟前,他的脸埋在她的身上,无声地哽咽起来。

    云开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反应激烈地去拍打他,手中的红酒瓶也掉在了地上,碎裂开,红色的酒流了一地,刺眼而又夺目。

    “混蛋!你放手!你别碰我!我跟你说了你没有听到吗?你放开我……呜呜呜……你们两个都是混蛋,你们都是……”

    她的眼泪一颗接连一颗地落下,一颗颗全部落在萧腾的头顶,沿着他的头发,渗透到他的头皮,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滑下。

    萧腾抱着她,紧紧地抱着,许久都没有吭声,也没有说话,亦没有松开。

    过了不知道多久,云开觉得放佛过了好几个小时,她的腰都要被他给勒断了,她的腿绷紧得快要断了,手也打累了,眼泪也流干了。

    她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泪,低头看着他,声音沙哑地开口:“萧腾,松手。”

    抱着她的人没有动,放佛没有听到。

    “萧腾,我再说最后一遍,松手!”

    依然是没有任何的反应,云开抬起手朝着他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仍旧是没有任何反应,放佛是睡着了。

    萧腾是真的睡着了,在酒精的作用下,在这个自己期待了已久的怀抱里,他嗅着属于自己偷来的那点幸福,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他跟云开结婚了,他们有个女儿,长得像她又像他的女儿,很漂亮。

    她给女儿取名为萧天爱,寓意,上天赐的爱恋。

    ……

    次日,萧腾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在云开家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盖了一条薄绒毯。

    一夜睡得安然,他一睁开眼睛,就觉得浑身轻松舒服,丝毫都没有宿醉的不适感。

    听到有脚步声响起,他抬起头看去。

    云开手里端着一个碗朝他这边走过来,他重新躺下,翻了个身,侧身看着她一步步走近他。

    这种感觉,令他很安心,很舒心。

    “把醒酒汤喝了,刚才你手机响了,一直响,我就接起来了,应该是你女朋友,问你什么时候在民政局碰面,我说你喝醉了,估计要晚一些。”

    云开看了看落地钟的时间,“现在还不算晚,你喝完醒酒汤后去吃点东西,现在出发还不晚,领证是大事,别让女方等久了,即便你们之间是各取所需,她跟你也是平等的,尊重也是必须的。”

    萧腾躺着没动,目光深情地看着她,“云开,可我后悔了怎么办?我不想结婚了。”

    云开微微一愣,看向他,“这是你的事情,不是我的,你不必跟我说。”

    顿了顿,又说:“萧腾,你都四十岁了,能不能不要玩这种幼稚的游戏?之前是杨暖,现在这个叫什么名字?给了人家希望又亲手掐断,很有意思吗?你是个男人,一言九鼎,掷地有声,别让人瞧不起你,行吗?”

    “那你给我个孩子。”

    云开登时就火了,“你又来!”

    还以为这件事已经掀篇了,过去了,没想到他还在惦记着!

    萧腾看了她一眼,敛眸,静了两秒钟,坐起来,“好了,开玩笑,知道你不会给,我也就想想,说说而已。”

    云开瞪他一眼,“喝完后赶紧走,不想看到你!”

    昨晚上,他倒是一夜好睡,她跟萧寒一夜无眠。

    他简直就是个十足的混蛋,要不是想着他喝多了,昨晚上就该一脚将他踢出去。

    萧腾点头,端起茶几上的醒酒汤,先闻了闻,然后皱起眉头,就跟喝毒药似的,一开口一口地喝下去。

    喝完后将空碗递在半空,“给。”

    云开接过来,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就去了厨房。

    萧腾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新的一天开始了,真好!

    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朝外面看去,今天依旧是个大晴天,天气好得不能够再好了,昨天他看了,今天这日子不宜嫁娶,他就想试试,到底是怎样个不宜嫁娶的法儿。

    喝了醒酒汤大概是打开了胃口,他觉得饿了,于是也就跟去了厨房。

    云开已经做好了早饭,熬了小米粥,凉拌了两个凉菜,炒了两个热菜,蒸了一些包子。

    家里人多,还有孩子,不能再似以前,随便吃一口就行。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只是从锅里继续盛着粥。

    盛好后就放在灶台上,然后又用餐碟从蒸笼里拣出来四个包子,也放在那儿,然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就离开了厨房。

    她经过萧腾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一张脸面无表情。

    萧腾动了动嘴唇,很自觉地就端起粥和包子,旁边还有一个碟子里放了一些菜,他一起端起来,来到餐厅。

    餐厅里就他自己,他坐下来细细吃了起来。

    粥很甜,包子很香,菜味道很好。

    她做饭一直都很好吃,他其实很喜欢吃她做饭,只不过每次都不想让她那么辛苦,所以只要是他能做的时候,都是他做饭。

    但是今天,这大概是最后一次吃她做饭了吧。

    这顿饭,萧腾吃得很慢,很认真,很仔细。

    结束早饭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这个量正好够他吃,不多不少。

    吃完后,洗了碗碟,萧腾离开厨房,站在客厅里朝楼上看了看,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悄无声息的离开。

    他开车回到自己的住处,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就赶去了民政局。

    结婚肯定是不能够取消的,即便是他真的后悔了,但既然已经迈出了那一步,他就没有回头的路可走了。

    一个小时后,萧腾到达民政局。

    远远就看到女孩站在那里等他,今天她穿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优雅得体。

    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他就知道,她很漂亮,此时她站在上午的阳光里,周身都如同镶了一层柔和的金色,越发的美丽。

    男人到底都是视觉动物,即便是不会爱,选择老婆也会是选一个漂亮的,即便是不会有孩子,也会自欺欺人地想着,这样是为下一代考虑。

    其实,一直到现在他都记不住她的名字,叫什么呢?

    似乎姓孟,但是叫孟什么呢?

    唉,他这人是不是特别的失败?都要结婚了,却连自己的准太太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孟琼看到他的车子,笑着走过来,在他从车里下来的时候,她也正好到跟前。

    “你过来啦,我以为还要再等一会儿呢。”

    “哦,对了,那会儿我给你打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位姓云的小姐,他说你昨晚上喝多了,我就给你买了酸奶,喝了吧,胃里会好受一些。”

    孟琼说着从手中的袋子里掏出一盒酸奶,递给他。

    萧腾看了看她递过来的酸奶,眉几不可察地皱了皱,在外面,他从来不会接任何人递来的吃的喝的。

    但是今天,犹豫了一下,他还是伸手接过来。

    不为别的,只因为早晨在家里云开说的那番话。

    她说,即便你们之间是各取所需,她跟你也是平等的,尊重也是必须的。

    他调查过这个女孩,应该是个好女孩,不然他也不会选择跟她领证结婚。

    孟琼见他接过,于是又问:“对了,你吃早饭了没有?我还买了吃的。”

    “吃过了,你吃吧,吃完后再进去。”

    孟琼笑笑,“我也吃过了,怕你没吃就给你也买了一份,既然你吃过了那我就留着当午饭吧。”

    给他买的这份早餐,都赶上她一天的伙食费了。

    萧腾没说什么,抬步朝民政局里面走去。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两张盖了钢印的结婚证就到手了。

    萧腾这才知道,哦,原来她叫孟琼。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他能想到的就是这句,书写爱情的,可他的爱情呢?

    从这一刻开始,将被永远的埋藏。

    “我一会儿还要去公司,你有什么安排?”萧腾问孟琼。

    孟琼想了想,“也没什么具体的安排,你忙你的吧,我自己随便逛逛,等你忙完了给我打电话,中午一起吃个饭吧,毕竟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好。”

    临上车之前,萧腾从兜里掏出来一张卡,递给孟琼,“想买什么,自己去买。”

    孟琼摇了摇头,没有接过,“谢谢,不过真的不需要,你能帮我支付我弟弟的医疗费,我已经很感激了。”

    萧腾皱眉,有些不悦,居然还有人拒绝他的卡。

    要知道,这可是无数女人梦寐以求的无限额度的黑卡。

    如若不是因为她现在是他的妻子,她怕是见都见不到。

    “拿着,身为萧太太,这是你该有的,去买些衣服,首饰,化妆品。”

    孟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谢谢你。”

    萧腾没说什么,转身上了车。

    等他走后,孟琼看着手里的卡,抿了抿嘴唇小心放进包的内袋里,她是不会用他的钱的,他已经帮了她很多,她自己有手有脚,自己能够挣钱。

    虽说他们现在是夫妻了,但她很清楚,他们只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但是她依然很感激他,他是个好人。

    不过,孟琼还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有手里的包。

    裙子是她昨天在九霄云外的一家打折店里买的,打二折还花了她五百多块钱,这是她这辈子穿的最贵的一条裙子了,包也是昨天买的,花了两百块,鞋子一百五,一身下来也差不多一千块了,对她来说是一笔很大的开销,可是她很清楚,这对于萧腾这样的男人来说,这些太寒酸了。

    可是人跟人的出身不一样,地位不一样,注定了选择也就不一样。

    但她从来都不自卑,20元的体恤衫,30元的牛仔短裤,她也一样能够穿出属于她自己的风格。

    外表对一个人来说,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

    她自己穿得舒服就好,最关键的是要考虑自己的经济条件。

    弟弟的病后期还需要一笔庞大数目的开销,萧腾虽然说会给她钱,但是她也是有条件付出的。

    天底下没有白捡的午餐,任何事情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但是用自己的婚姻来给弟弟一条存活的生路,她觉得,很值得。

    更何况,她至今也没有遇到一个能够让她怦然心动可以给她安全感的男人,而萧腾,虽然是比她大了很多,但是这样一个无数女人梦寐以求的男人,如今却变成了她的丈夫。

    其实,她们都是羡慕她的吧?

    嫁给一个这样的男人,其实,也挺好。

    长得帅,虽然已经四十岁了,可魅力却是那些二十多岁三十多岁的男人怎么都比不上的,这样的男人才是站在金字塔顶端闪闪发光的男人。

    她可是捡了个大便宜呢!

    孟琼勾唇笑了起来,本来今天是请了假来结婚的,她决定还是销假去上班吧,还能挣一天的钱。

    萧腾肯定不会给她打电话的,他要的不过就是一个结婚的名头而已。

    对萧腾的事情她不清楚,也不会去打听,一个男人,他到现在还不结婚,心里必定是有深爱的女人。

    今天接他电话的那个女人叫云开,云开,她似乎听过这个名字,不过记不起来在哪儿听过了。

    那个女人应该就是他深爱的女人吧,至于为什么他们没有能够在一起,那就跟她更是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她只需要本本分分地做好她自己的事情,安安心心地将这一年的时间度过,然后等弟弟的病好了,她也恢复自由身了,就带着弟弟去一个小一点,压力也没有这么大的城市生活。

    ……

    上午,云开发现自己的例假来了,她高兴地哼着小曲跑去卫生间,坐在马桶上摇头晃脑的。

    这女人啊,每月若是不烦几天,都不正常。

    萧寒早饭后也去了公司,云开发信息告诉他例假来了,肚子疼,难受,想要他给暖暖。

    萧寒正在开会,放在跟前桌上调成静音的手机闪了两下,他拿起来看了看。

    原本是看到发信息是谁的时候,还挺高兴,勾了嘴唇在笑,一旁的几个经理看他在笑,本来一直压抑沉闷的会议室总算是有种要雨过天晴的兆头了。

    然而,还没有两秒钟,立马就又乌云密布,风雨欲来。

    众人均是屏住了呼吸,尤其是此时正在作报告的销售经理,瞬间一身的冷汗,说话都不利索了,咬了两次舌头。

    “会议暂停,今天结束,大家该去忙什么就去忙。”

    萧寒迅速起身,离开会议室。

    刚子跟在他身后,想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就见萧寒大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了车钥匙就匆忙离开了。

    这么匆忙,到底是怎么了?

    刚子一头雾水,但是先生没吩咐,他也就不问,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了。

    孩子们都在楼上的房间里看书的看书,画画的画画,写字的写字,很安静。

    虽然是夏天,但是云开还是抱了个暖水袋,将纱帘拉上,窝在阳台的沙发上,陪着孩子们,虽然她什么都不用做,但是就这样在他们身边,他们抬头的时候能够看到她,她抬头的时候也能够看到他们,这就足够了。

    听到楼下传来车子的声音,她拉开纱帘探头看了看,随即就咧开嘴笑了。

    下一秒,她快速起身,提着暖水袋跑到卫生间里,将里面的热水倒掉,将暖水袋放在柜子里,然后又回来继续躺在沙发上,两只手按着腹部,一副很难受不想动也不想说话的模样。

    三个孩子均是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不知道妈妈这是在做什么? 


294:结局篇,情不自禁

    萧腾将车子停在院子后,回到屋里,发现静悄悄的,没人,都去哪儿了?

    “云云?”

    他叫了一声,半天没人应。

    难道在卧室里?

    他连忙跑上楼,卧室里也没人,那会去哪儿了?

    孩子们今天都没出门,那应该在三楼。

    他又上到三楼,推开房门,就看到三个孩子各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云开在阳台的沙发上躺着,像是睡着了,可是却睡得并不安稳,手按着腹部,眉头皱着,很难受的样子。

    他知道她每次月事来都很痛苦,所以有时候他就在想,其实她月事有时候不正常不来了也好,最起码不会疼痛。

    女人真的太不容易了,正如她说的,流泪流汗流血就算了,还疼痛。

    如果可以,他真想替她疼。

    萧寒心疼地走过去,在沙发边蹲下,伏在云开的耳边,轻声唤她,“云云?”

    云开缓缓睁开眼睛,装得还挺像,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盯着他,放佛是有些不相信他回来了。

    愣了几秒钟,她这才慢慢地扯开嘴角,笑了,“你回来了。”

    “嗯,我抱你去楼下。”

    云开点点头,一副很无力的模样,抬起手抱住萧寒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抿着嘴偷乐起来。

    其实肚子这次并不是特别的疼,但也疼,是一阵一阵地疼的那种,还能忍受。

    可她就是想要他在身边陪着她,以前的时候每次例假来,她要死要活的自己撑着,那是因为没有条件。

    现在有个大活人暖水袋在身边,不用白不用,而且还要物尽所用。

    萧寒哪里知道她这是什么心思呀,只是看她这样一副无力恹恹的样子,觉得一定是疼得难受,他都心疼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甚至还自责,自己今天若是能够知道她月事来,那就不去公司了,在家陪着她。

    两人从房间里走出去后,三个孩子均是冲着门口看了半天,然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不可思议。

    思尔说:“你们有没有觉得,妈妈最近可像个小女人了?”

    卓恩点头,“不过不管妈妈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那是当然,不过妈妈跟爸爸撒娇,好可爱,我刚才都看到妈妈在偷偷笑了。”嘉懿也抿着嘴笑。

    思尔却突然一声长叹,感慨说:“爸爸是越来越笨了,被妈妈骗得团团转,好可怜爸爸。”

    卓恩却不以为然,“有什么好可怜的?思尔,这你就不懂了吧?爸爸这叫大智若愚,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妈妈的小心思呢?这叫夫妻之间的小情趣你懂不懂?笨蛋啦!”

    “你才是笨蛋呢,跟爸爸一样,爸爸才不是大智若愚,明明就是个大笨蛋,他都没有发现妈妈在逗他。”

    “爸爸要是笨蛋,那你肯定也是笨蛋,笨蛋生笨蛋,这叫遗传。”

    嘉懿听着两个弟弟的对话,一脸黑线,“好啦,好啦,你们两个,你们要是想当笨蛋,那你们就自己当,我才不要当笨蛋。”

    “嘁!”

    双胞胎异口同声地发出了一声鄙视,笨蛋生笨蛋,一窝笨蛋。

    ……

    萧寒抱着云开回到楼下卧室里,萧寒将云开放在沙发上,然后去卫生间里找暖水袋,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他明明记得上次她月事来用完,他收起来就放在这个柜子里了呀?好像前几天他找东西还见到了呢,现在怎么会不见了?

    “云云,柜子里的暖水袋你见了吗?”

    听到卫生间里传出来的声音,云开撇了撇嘴,哼哼咛咛了两声,无力地回道:“不知道啊,你再找找。”

    萧寒找遍了整个卫生间也没找到,心想,还真是出了怪事,暖水袋还会长腿跑了。

    不过,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他的小女人居然跟他玩起了心眼。

    当然,如果是知道了,估摸他应该是很开心的。

    没找到暖水袋,萧寒心想,这会儿再去买也不是不行,就是看着她这难受样,他是一分钟都不想再离开她。

    从卫生间里出来,萧寒去楼下的厨房里,冲了一杯红糖姜水。

    这红糖姜茶是他跟着网上学的,将姜洗干净,用搅拌机,搅成碎末,晾成半干的状态,跟红糖搀在一起,放进一个玻璃罐里,需要的时候用90度以上的开水冲就可以了,简单方便。

    他冲完红糖姜水后,端着来到卧室,将云开抱在自己的怀里,温暖的大手在她的腹部轻轻地揉着,一只手端着红糖姜水喂她喝。

    杯子里放有一支吸管,水他是已经凉了一下的,刚能入口的那种,还不能大口喝,太凉了没效果。

    云开吸了一口,眉头皱起,一副不乐意的样子,“烫。”

    萧寒点头,“我知道,的确有点烫,不过如果是温的或者凉的喝着没效果,听话,慢慢喝,一点一点的喝。”

    云开一脸委屈地瞅着他,极其不乐意的模样,不过最后还是勉强的喝了。

    “我家云云真乖,听话了才是好孩子。”萧寒笑着逗她,想要让她转移一下注意力,这样就不会一直关注肚子疼这件事。

    云开瞪他,“你才是孩子呢,我都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了。”

    “那我还是四个孩子的爹呢。”

    “四个孩子?你哪儿还冒出来了一个孩子?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萧寒笑,俯身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亲,“我是你干爹,你不是我孩子啊?”

    云开的脸顿时一片绯红,嗔了他一眼,“又不正经!”

    “我怎么不正经了?当初可是你说的,我是你干爹。”

    云开,“……”

    好吧,她知道,搬石头砸自己脚这种事,她做了不止一件。

    于是就学聪明了,乖乖闭嘴,什么都不再说。

    萧寒见她不说话,心想,怎么了?不会是生气了吧?

    “云云?”他试着叫了一声。

    云开抬头看他,“嗯?”

    看这样子,听这语气,应该是没有生气,萧寒暗暗松了口气,“你说萧腾今天真的会去领结婚证吗?”

    云开的眼珠转了几圈,“应该会吧,我也不知道。”

    萧寒叹气,“其实,有时候我觉得,我其实……云云,我其实很不自信。”

    这话他本来没打算跟她说,可是昨天晚上他想了一晚上,他觉得有些话,他需要说出来,不说出来她永远都不知道。

    他还想告诉她,他以前那样伤害她,都是出于他对自己的不自信,他害怕失去她,所以才会想着禁锢她。

    可是,这些云开都没有让他说出来,因为她都知道。

    她窝在他的怀里,双手抱着他精壮的腰肢,嘴唇抿了抿,抬头看着他说:“我知道,所以啊,以后我要慢慢地让你变得自信起来,就像你在商场上那样,是个从来都不知道畏惧是什么的男人。

    萧寒,我们走到今天,你不用去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如果我有一丝一毫的不再爱你了,那么,我就不会再跟你在一起,我既然选择跟你在一起,是因为我爱你,全都是因为爱,不是责任,不是为了孩子们,也不是为了别的什么原因,只是因为爱,因为你是你。”

    虽然她不止一次说过类似这样深情的话语,可是每一次,萧寒依旧感动得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他俯下身,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心情。

    云开也很主动,虽然她很清楚自己现在来了例假,这样撩拨他,等一会儿肯定会让他很难受,可她却忍不住的想要主动。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让他动不了,她扬起嘴唇去亲吻他,吻他的嘴唇,他的下巴,他性感的喉结,他的锁骨……

    萧寒被她给吻得热血沸腾,浑身的细胞都在跳跃,兴奋得不行。

    他抱紧她,微闭着眼睛,享受着她的亲吻,她的唇舌带给他的,似乎从来都没有达到过的刺激。

    不消一会儿,房间里就是暧昧的呼吸声,声声刺激神经。

    唇舌间的柔软纠缠和摩擦,挑逗着他们彼此的神经,萧寒感觉自己放佛在弦上的箭,一触即发。

    可是却在这个时候他十分悲惨地发现,自己这是根本就没有办法释放的箭啊!

    这个坏女人,她一定就是故意这样刺激他的。

    明明知道自己今天来了月事,还这样挑逗他,刺激他。

    这下好了,他彻底的被她给撩起了所有的兴致,有了反应,怎么解决?

    萧寒咬着牙,故意的在云开的脖子上咬了一下,“坏东西,你故意的是不是?”

    云开有些吃痛,呲了下牙齿,而后就笑了,红着一张脸看着他,“我才不是故意的,我不过是情不自禁。”

    好一个情不自禁,萧寒承认,他再一次被撩到了。

    只是亲吻,他却有种浑身过电的感觉。

    他沙哑着声音拉着她的手,“你点起了火,你得负责给我灭火。”

    云开的脸蓦地红透,她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她在他的带引下,给他用手解决过几次,以前的时候她死活不愿意用手去碰触他那个庞然大物,可是被他给连哄带骗地有了第一次后,他就得寸进尺,然后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这次算起来应该是第五次了吧?

    这个男人,连生理期都不让她歇歇,太可恶了!

    最后,他是爽了,她却累得两只手腕跟要断了一样。

    云开愤愤然地瞪着某个正舒服地靠在沙发上的男人,抬起手在他的肚皮上用力地拧了一把,“老色鬼!”

    萧寒失笑,这个称呼在她这里,是褒义,他接受,他将她抱在怀里,舒服地长吁了一口气。

    这次的释放,让萧寒有种快要放空了的感觉,很舒服,有种淋漓尽致的痛块感,但是说真心的,也真有些累。

    这还是第一次大白天的,她用手给帮他释放,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刺激,才让他体会到了前所有未的愉悦。

    “老婆,我问你个问题啊,你不许撒谎,老实回答我。”

    云开蹙了蹙眉头,趴在他的胸口,一脸好奇地瞅着他,“什么事啊?这么严肃。”

    萧寒犹豫了一会儿,坐起身,将她抱坐在自己的怀里,跟她面对着面,一脸的严肃。

    云开被他这副表情给弄得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他这是要说什么。

    可是,他这人也真欠抽,你要说什么你就说呀,还酝酿半天,真是急死人了。

    这纯粹就是吊人胃口,可恶到了极点。

    一直酝酿了两分钟,萧寒这才开口说:“你跟我老实说,我是不是没有以前……那么厉害了?”

    云开一愣,有些没明白他这个厉害指的是什么,眉头皱了皱,表示有些茫然。

    但是很快她便反应过来,低头去看某个地方。

    萧寒哼了一声,恶声恶气地将她的下巴捏起来说:“你这什么反应?”

    云开凑过去,在他的唇上亲了亲,“你说什么反应?我老公这么厉害,我每天都幸福死了。”

    她故意把“幸福”二字咬得很重,然后色米米地用舌尖卷了一圈自己的嘴唇。

    萧寒瞪着她,“你倒是说说,是不是跟以前不一样了?我毕竟做过那样的手术,虽然我问过医生,医生说没有影响,可我还是担心不能让你达到最快乐。”

    云开笑,再次啄了啄他的唇,“傻瓜……没有影响,真的,甚至我觉得我比以前更快乐,没有安慰你的意思。”

    萧寒有些不相信,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这才笑了,圈住她,“你知不知道六年后见面,我们第一次做,连着两次都那么短的时间,我当时真的很担心,我特意又去医院问了医生。”

    “啊?”

    云开想起那件事,“不是我生过孩子的问题吗?”

    萧寒一愣,然后两人均是大笑了起来。

    他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她也以为是她自己的问题,所以他们那天那个反应均是担心这啊。

    “这就是没有沟通好的结果,以后有什么事我们都说出来,不许憋在心里。”云开说。

    萧寒点头,“以后有什么事都跟太太汇报。”

    “真乖,么~”云开又在萧寒唇上啄了一口。

    萧寒刚要回礼,就听到门口一个声音响起。

    “我说你们两个,这大白天的,能不能不这么恶心?”

    陈思辰斜靠在门上,一直手端着个水果盘,里面放着一些水果,有猕猴桃,火龙果,香蕉和苹果,他正用叉子插了一块猕猴桃往嘴里塞,瞅着两人,一脸的讽刺。

    “都一把年纪了,孩子都还在家里,你们能不能给孩子们做个好榜样?”

    云开的脸红了红,然后就恢复了正常,扭过头,“你这是羡慕嫉妒恨,我跟你姐夫秀恩爱,让你不舒服了?你也可以跟你未婚妻秀恩爱呀?那个夏小小呢?”

    “约了朋友去逛街了,我懒得跟她们女人一起逛,没意思。”

    “朋友?”云开皱眉,从萧寒的腿上下去,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突然想起一件事,刚才她跟萧寒那个,思辰不会就在门口吧?

    这也太……过分了!

    不过,应该没有吧,不然萧寒或者她肯定都发现了。

    再说了,思辰应该也没这么无聊吧?

    “哪个朋友?夏小小家不是寒城的吗?怎么云城还有朋友?昨天聊天也没听她说呀。”

    陈思辰塞了一口苹果到嘴里,不清不楚地说,“我也不清楚,反正关系也挺好,叫什么王丹,长得一般。”

    王丹?

    云开看向萧寒,萧寒也跟她对视,会是他们两个想的那个王丹吗?

    “走吧,去楼下。”云开站起身。

    萧寒坐着没动,“你们先下去,我一会儿下去。”

    云开扭头看他,他拉了拉自己的衣服,意思是,我要去冲个澡,刚才出了一身的汗。

    她了然,嘴角抽了一下,大白天做这种事,确实有些不自在,是应该去冲个澡,其实按理说她也应该冲一下的,不过她现在特殊时期,就算了吧。

    云开跟陈思辰下到楼下客厅,陈思辰插了一块水果送她嘴边,她摇了摇头,“亲戚造访,不想吃凉的。”

    你说这人也是的,吃个水果还放点冰渣渣,那么凉,怎么吃?

    陈思辰“哦”了一声,嘟囔道:“怎么你们女人都这几天亲戚造访?真烦人。”

    云开一听这话,黛眉蹙了蹙,这意思是,夏小小也大姨妈来了?

    “思辰,你跟夏小小同居了?”

    陈思辰一副“word天,老姐,你是哪个年代的人”的表情瞅着云开,砸了咂嘴,“我说姐,现在初中生谈个恋爱都去开房好不好?好歹你弟弟我现在也二十七岁了,正是需求旺盛的时候好不好?也就你跟郑君杰你们能谈三年的柏拉图式的爱情,不过也难怪郑君杰会出轨。”

    “你给我闭嘴!”云开呵斥,“我最后再跟你说一遍,不许再提君杰的事,以后你再敢提这件事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虽然郑君杰跟苏米出轨给她带来了很大的伤害,但她也不许别人指责郑君杰和苏米,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更何况,当初主要的原因还在她的身上。

    是她自己不够自信,受到过伤害便不敢迈出那一步,才导致了事情最终的发生。

    正如思辰所说的那样,二十多岁的年纪,正是需求旺盛的时候,以前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她体会不到,但是人都是食髓知味的,有了第一次,之后的便怎么控制都控制不住。

    陈思辰撇嘴,“好好好,我不说,就你的初恋宝贵好吧!”

    其实,他是真的觉得他姐就是个傻子,男人都是食肉动物,不管之后说的怎么好听,做事儿的时候绝对都只是用下半身思考的。

    也就他姐善良,连那么欺负她的丈夫和闺蜜都能够原谅。

    云开瞪了他一眼,“别说我,说你跟夏小小。”

    “好,说我跟小小。”

    “昨天她怎么跟你说的?”

    “也没怎么说,就说你可能是不喜欢她,别的也没说什么,姐,我是真的喜欢小小,我要跟她结婚。”陈思辰的眼中全是坚定。

    云开却看得有些心疼,这个傻孩子,她到底该怎么跟他说呢?

    她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

    “姐,你是不是对小小有什么误会啊?”

    误会?

    如果仅仅只是误会那就好办了,她也不用这么的为难了。

    “思辰,如果让你在姐和夏小小之间做个选择,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同意你跟夏小小在一起,你会怎么样做?”

    陈思辰有些诧异地看着她,许久都没有吭声。

    然后他就闷着头一个劲儿地吃水果,咬得吱吱响。

    一鼓作气将水果盘里的水果都吃进了肚子里,他又抽了张纸巾将嘴巴擦了擦,坐直身体。

    云开脱掉拖鞋,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有些事情她觉得如果再不聊聊,可能就晚了。

    她现在并不知道夏小小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可她也不想等了,之前还在想着看看夏小小到底要做什么,她再行动。

    但是她现在害怕如果等到那时候,思辰受到了伤害怎么办?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既要除掉三太太这个贪婪而又阴险的人,又要保护思辰的安全,这是她身为云家长女的责任也是义务。

    思辰是她的弟弟,云家是祖辈们留下来的家业,她都要护着,也要周全。

    “姐,你这样说,我知道,你是不喜欢小小,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以前是不是就认识?”

    云开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问:“思辰,你了解夏小小吗?你知道她是在怎样一个家境里长大的吗?”

    陈思辰笑了,“姐,你什么时候还有门第观念了?小小家境是不如我们,可是她的父母也算是中层阶级吧,他爸爸在一家公司做市场经理,她妈妈是一家超市的经理,家庭还算不错的吧?”

    云开点头,“那你可知道他爸爸的公司是什么公司?她妈妈的超市又是什么超市吗?”

    “……”陈思辰哑言,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这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很大的关系。”云开一脸的严肃。

    她深吸了一口气,其实她并不想这么做的,思辰难得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她身为长姐应该支持他才对,可她却要拆散。

    这应该算是棒打鸳鸯吧?她真的很可恶的。

    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这样做很过分,可是她也是没有办法。

    倘若夏小小只是单单纯纯的跟思辰谈恋爱,结婚,那么她绝对不会反对,更不会在乎她是谁的女儿,跟谁有什么关系。

    可是没有,夏小小接近思辰她是有阴谋,有不可告人的目的的。

    她说:“他爸爸的公司是云氏集团下面的一个房地产公司,她妈妈的超市也隶属云氏集团。”

    陈思辰着实惊讶了一下,原来都是云家的产业。

    随即他就笑了,“那姐,这岂不更好啊?她父母都给我们云家打工,到时候还不是给我们挣钱,那你为什么还反对我跟她在一起啊?”

    云开有些无语,也有些头疼,他这个弟弟呀,她该怎么说他好呢?

    一天到晚的难道连财经新闻都不关注吗?

    最近关于云氏集团内部裁员,人员换血的新闻已经是铺天盖地,几乎都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了,就他,跟住在世外桃源似的,什么都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这些年他到底都在做什么,干些什么。

    “没事的时候多关注一下财经频道,财经新闻。思辰,你已经二十七岁了,一个男人到了你这个年龄,就算事业不能够说多有成,也应该有些起色了,姐知道说这些话你不爱听,姐也知道自己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姐还是希望你能够将来进云氏集团。

    姐希望你能跟姐一起共同的守护父辈们留下的产业,云氏集团有上百年的历史了,不能够到我们手里的时候被毁掉,这是我们的责任。”

    话说到这里,陈思辰似乎隐隐约约的猜到了一些事情,他看着云开,犹豫了一会儿问:“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云开深吸一口气,“前段时间我回寒城,处理了集团内的一些事情,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三爷爷,三奶奶是夏小小的表姑奶,她这些年一直都在扩张自己的势力,企图将云氏集团变为己有,她在云氏集团下属的各个行业里,都安插了自己的亲信,而且还都身居要职,做一些有损集团利益和股东利益的事情,我已经处理了一大批人,夏小小的父母就是其中的两个人。

    我虽然不能够说夏小小对你全是利用,但是她接近你是有目的的,昨天她哭着离开,是因为我说了一些事情,你想要听听我昨天说了什么吗?”

    陈思辰看着她,没有说话,但是心里却知道,她昨天录了音。

    云开站起身,去楼上房间里将手机拿下来,然后打开了录音。

    “姐。”

    “见到我很意外吗?”

    “意外吗?一点都不意外,我将你爸爸从云氏集团赶出去,你们一家的摇钱树没了,你若是不找我,我还觉得不正常呢。”

    “看来有你那个表姑奶出谋划策,还挺有先见之明,居然未雨绸缪那么久,接触思辰就是为了这一天吧?”

    “怎么?是你爸爸还是你表姑奶告诉你的,在我面前少说话?让我想想,应该是你表姑奶吧,你爸爸,说白了除了专业能力和经验阅历丰富一些外,他压根就是个没有头脑的人,所以教不了你这些。”

    “我没说错吧?夏小小,你还有个姐姐,夏天天,还有个弟弟,夏冬冬,没错吧?不过你弟弟应该还小着,念初中了吗?”

    “我以前听说你不是有一个谈了很多年的男朋友吗?叫什么刘威?对吧?我没记错吧?听说你们高中是同学,后来出国留学也是一个学校的,感情应该相当好吧?怎么会分手了?你出轨啦?还是他把你甩了?”

    “其实你长得还挺不错的,那男人甩了你,他还真是没眼光。”

    “其实啊,如果不把你甩了,你又怎能够跟我们家思辰在一起呢,是不是?思辰比你那个初恋长得好多了吧?而且人也好,只不过啊……”

    “只不过你配我家思辰,我家思辰实在是亏大发了,且不说你跟你那个没眼光的男朋友同居了多少年,就说你身为一个女人,你堕胎过几次了?一个女人一度的流产,且不说以后会不会怀孕,就说对自己,你连对自己都不负责,如此的残忍,你觉得我会让思辰跟你结婚吗?你会对思辰好吗?更何况,你也压根就没打算跟思辰好好在一起。”

    “夏小小,别跟我玩心眼,你玩不过,回去告诉你的爸爸,你的表姑奶,如果不想死的更惨,就最好老老实实的,我不想对你们赶尽杀绝,但是你们别逼我。”

    其实整个录音,夏小小就出过两次声,说了八个字,其余的都是云开在说。

    但是却听得陈思辰的一张脸惨白如纸,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夏小小说过她从来没有谈过男朋友,而且他们在一起的第一次,她还流血了。

    他相信姐不会骗他,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可能都会抱有这样那样的心思接近他,可唯独一个人她不会,那就是云开。

    他们虽无血缘关系,但是他很清楚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她一直都当他是亲弟弟来对待,一如当年他被收养到云家。

    所以他相信这些话,可是这些话却像是一耳光,狠狠地戳在了他的脸上,火辣辣的,很疼很疼。

    他觉得自己没有脸坐在这里,原来自始至终都是他在一厢情愿的自欺欺人,他原来是别人用来报复姐的一个工具。

    云开看着他,看他这个模样真的令她很心疼,她也知道自己的残忍,可是早晚有一天他要面对这样的结果,与其让他等经历的时候再痛苦,不如就现在告诉他。

    “思辰,也许姐这些都是片面的,也许夏小小对你——”

    陈思辰打断了她的话,他明白她是想要安慰他,可他真的不是需要安慰,他觉得自己很愚蠢。

    就如姐说的那样,他对夏小小了解吗?

    他所知道的夏小小的一切都是她自己告诉他的,他们交往将近一年,她从来没有提过让他去见她的家人,哪怕是他求婚成功了,她也没有提过。

    他之前一直也没有在意这些,因为他自己没有父母了,也从来不会主动去考虑这些事情。

    但是此时,他却觉得夏小小这样的反应很不正常。

    “姐,你别说了,我都知道了,那你告诉我,今天来找她的那个叫王丹的人又是谁?”

    云开嘴唇动了动,“她跟夏小小是表姐妹,她们的妈妈是亲姐妹,之前都是在云氏集团工作。”

    她就知道事情不会有这么简单,可是一直到现在她也没想明白三太太到底要做什么,都已经这样了,她难不成还打算东山再起?笑话,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

    看在三爷爷的面子上,她留了一条生路给三太太,但如果她继续这么的固执,她会不惜任何的代价,将这根刺,连根拔起。

    “姐,我是不是就像个傻瓜?”

    “说什么呢,遇到点挫折都这样了?那要像你这么悲观,你姐我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姐你抱抱我。”陈思辰凑过去,挨着云开身边坐下来,嘟着嘴,像个撒娇的孩子。

    云开一脸的嫌弃,“都多大的人了,还撒娇啊?让你外甥女和外甥看到,羞死你。”

    嘴里嫌弃着,人却已经抬起了手。

    陈思辰抱着她,将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不难过是假的,但其实也没有那么的难过。

    毕竟,不管是对夏小小还是对宁驰,他都没有爱上。

    对宁驰是感恩,是责任。

    对夏小小,是一种被吸引,是一种能够将他从对跟宁驰分手的愧疚中走出来的吸引。

    因为都不是爱,所以心不痛,只是难过,仅仅只能是难过而已。

    深吸了一口气,他说:“姐,以后我还是不找女朋友了,你养着我吧,养我一辈子。”

    “陈思辰,你丢不丢人,还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你姐跟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养了两个儿子了,你说你这么大了你会做什么?还要你姐养活你,凭什么?你又不是缺胳膊少腿的,我都替你臊得慌!”

    萧寒从楼上冲完澡下来,他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居家服,短袖短裤,看起来整个人年轻了五岁。

    云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嗯,还不错,这颜色也挺适合他的,昨天买的时候还怕他不穿呢,这昨晚上刚洗过,今天就穿上了,倒是挺自觉,挺喜新厌旧。

    萧寒看到她在盯着自己看,于是就得瑟地挑了挑眉梢,走到她跟前停下,然后伸出手去扯陈思辰。

    可陈思辰非但没松手,相反却抱云开抱得更紧。

    萧寒气得一张脸黑青,“陈思辰,你把手给我松开!”

    “我抱我姐,关你屁事!”

    陈思辰才不害怕他,以前不怕,现在更不会怕。

    “你姐是我老婆!”

    “你也说了是我姐,你说我姐跟我还是跟你近?赶紧离我远点,看到你就烦!小爷我心情不好,你最好别招惹我!”

    侧脸看云开,眼巴巴地问:“姐,你说,你是要我还是要他?”

    云开太阳穴直跳,她要疯了!

    一个还没长大,一个像老小孩,瞧瞧她摊上的都是些什么人? 


295:结局篇,美好定格

    295:结局篇,美好定格    昨天晚上,萧腾睡着后,云开将他的号码从黑名单里又给拉出来,之前那样也不过是一时的赌气。

    其实后来她想想,觉得自己挺幼稚的,居然能够做出那样的事情。

    然后在下午四点,云开就接到了萧腾的电话。

    这一天她跟萧寒都在想,也不知道萧腾到底跟那个女孩领结婚证了没有?

    一直也想着给萧腾打个电话,却又不知道打了该说些什么。

    走到这一步,总是有太多的无奈。

    萧腾跟她说他一会儿会带孟琼回家,让她看着给安排一下。

    孟琼?就是那个女孩的名字吧?

    挺好听的,虽然她还没有见过正面,但是心想,也一定人如其名,很美。

    她问萧腾,“那等一会儿我是不是应该叫嫂子?”

    萧腾在电话里哼了一声,凉凉地说:“你比人家大了三四岁好不好?别把人家给叫老了。”

    云开一听这话,估摸着是结婚证已经领过了。

    这人也是雷厉风行啊,还真去领了。

    领了也好,即便是现在没有什么感情,但是结了婚,两人若是都奔着好好过日子的心态,这日子也是能够过好的。

    更何况,以后究竟是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两个人能够结婚走到一起,这是注定的缘分。

    既然是缘分,那就必定会有开花结果的时候。

    说不定最后还是萧腾先爱上那个女孩呢。

    “就算是叫老了也没办法,谁让你是大哥,不过我说大哥你啊,你比萧寒还要令人咬牙切齿,你说你这都一把年纪了,你不找个年龄相当的,你去祸害人家小姑娘干什么?这以后你带出去,人家指定说那是你闺女。”

    “放心这肯定不会,她没你看着嫩,要是我带着你出去,才会被人说你是我闺女。乖啊,乖乖在家等着爹地,一会儿把你后妈给你带回去。”

    “萧腾你给我等着!”

    云开愤愤地挂了电话,气得肺都要炸掉。

    这个混蛋,一天到晚的想着占她便宜。

    这边,萧腾抿着嘴笑,收了手机,扭头扫了眼副驾驶座上的孟琼。

    孟琼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放佛刚才听到的跟没听到似的。

    萧腾说:“她叫云开,我弟弟的太太,萧寒你知道吧?我们是孪生兄弟。云开今年二十九,比你大了应该是四岁,三个孩子的妈了,不过还跟个孩子似的。”

    孟琼扭头看他,男人的眉眼之间全是温和的笑意,这是她自从见过他到现在为止,第一次见到他如此柔和的一面。

    当然,她才不会自恋地以为他的温情是给她的。

    他的温情是给那个是他弟弟太太的女人,云开,她想起来是谁了,萧寒的太太嘛,那个神秘而又传奇的女人。

    这个女人就是他心里的那个女人吧?

    一个男人再冷漠,也总有温情的一面,但那一面只留给一个人——他深爱的女人。

    孟琼觉得,云开很幸福,有两个男人都这么的爱着她。

    不过,她也觉得,云开应该也挺烦恼吧?被这样一个无趣的男人爱着。

    其实她一直向往的爱情是一男一女一个世界,简单随性。

    顿了顿,萧腾又说:“你直接问她叫云开就成,人很好,你也不必有什么压力。”

    孟琼笑了笑点头,“好,那还是觉得应该买些礼物才合适,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去你家,见……你的家人。”

    本来一直也没有紧张,可是在见了面,萧腾说要带她回家的时候,她却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她并不清楚他的家是个什么样子,只是知道应该是有个弟弟,有个爷爷,有个妹妹,至于其他的人还有没有她并不清楚。

    因为能够从网上查到的也就这些,甚至连名字和照片也都查不到。

    不过对于萧腾和萧寒是孪生兄弟这事儿,她倒是知道一些,因为毕竟他们两个都是云城的大人物,没人不知道。

    可是,其他的家人呢?

    心里很忐忑不安,万一他们很凶怎么办?

    “什么都不用买,没那么多礼节。”萧腾随口来了这么一句,然后发动车子。

    孟琼老半天才有些失落地“哦”了一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一路上,两人几乎是零交流。

    一直到车子进了小区,萧腾这才开口:“今晚你住哪儿?”

    这个问题孟琼压根就没考虑过,因为虽然她跟萧腾结了婚,但他们之前是有约定的,所以即便是结了婚,也就只是领了一张证而已,他是他,她还是她,并不会有什么深入的交集,当然是他住他家,她住她的出租屋。

    所以在听到萧腾这么问的时候,她“啊”了一声,很惊讶,然后很自然随口就说:“当然住我自己的住处了,怎么了?”

    萧腾没有立马说话,而是将车速降低了一些,慢慢地沿着小区的路朝里面开去。

    过了大概三四秒钟的样子,他这才说:“今晚住我那里。”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以后都这样。”

    孟琼倏地抬头去看他,一脸的惊讶。

    他们又不是真结婚,只是各取所需,这住在一起算什么回事?

    萧腾目不斜视看着前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怎么?不愿意?”

    孟琼虽然没有能够看清楚他的表情,但是依然察觉到了从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冷意,令她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犹豫了一下,她摇摇头,“没……没有,只是有些不习惯。”

    “习惯是培养的,别忘了我们的协议。”

    萧腾的声音有些冷,猛地一踩油门,车子“嗖”地窜了出去。

    孟琼吓得一颗心差点跳出嗓子眼,虽然系着安全带,但仍旧是下意识的紧紧地抓着车座保持稳定。

    是啊,他们之间是有协议的。

    她要给他生个孩子,一年之内。

    刚才她怎么就忘了这件事呢?真是笨得可以。

    不住在一起怎么生孩子?

    孟琼自嘲地勾起嘴唇,虽说她已经二十五岁了,也不是一张白纸什么都不懂,但是对于男人,她还真是一张白纸。

    二十五岁的女人了还没有交过男朋友,这世间也就只有她这个奇葩了吧?

    记得大学的时候,一个宿舍六个人,其余的五个人大学里都至少是谈过两个男朋友,而她一个都没有。

    倒是也有男孩子追过她,但被她拒绝了,一方面是她没有心情去谈恋爱,她要学习,要挣钱给弟弟看病,另一方面,那些男孩子也确实没有令她一眼就心动的。

    不过她也遇到一个让她有感觉的,可惜,人家对她没兴趣。

    所以唯一的心动也被扼杀在萌芽之中,毕业后的这几年,她更是为了挣钱,为了照顾弟弟,整日忙得昏天暗地的,哪里还有时间找个男人谈恋爱。

    其实遇到萧腾,不用恋爱,直接结婚,又能够解决她手头紧这个问题,其实她觉得真的挺幸运的。

    尤其是这个男人又是云城女人都梦寐以求的,想要嫁的黄金单身汉,钻石王老五。

    ……

    云开从接了萧腾的电话后就去厨房忙碌了,还好她有先见之明,中午吃过饭跟思辰一起去超市买了菜,买了很多,想着有可能晚上会用得上,还真让她猜对了。

    萧寒在书房里处理一些公司的事情,陈思辰在厨房里给云开帮忙。

    上午云开跟思辰说了那些之后,他就给夏小小打了个电话,两人没有见面就在电话里聊了一阵,然后就分手了。

    至于夏小小那边是个什么反应,陈思辰才不管呢。

    反正他现在是一眼都不想再看到夏小小,被人欺骗和耍弄的感觉真他妈的不好受。

    陈思辰决定这几天他都不出门了,省得看到了夏小小,他会一冲动把她给掐死。

    “姐,萧腾真结婚了啊?”陈思辰问。

    云开点头,“是啊,今天去领的结婚证,可不就是结了嘛,他也老大不小了,该结了。”

    陈思辰点点头,一脸的赞同,然后又说:“他早该结了,不然一点到晚的惦记着你,让萧寒那个醋坛子吃醋,为难受委屈的最后还是你,有时候我就觉得他们这兄弟俩,都不是东西!”

    “小心隔墙有耳。”云开扫了他一眼,“一会儿要是被他们听到你在背后说他们坏话,又要收拾你了。”

    上午萧寒跟陈思辰在客厅里打斗了一通才消停,云开实在是觉得无语和头疼到了极点。

    她是真的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跟她身边的这些男人一样,越长越幼稚。

    陈思辰朝门口扫了一眼,哪里有人啊!

    不过,就算是有人那又怎样?他才不害怕,他又不是说坏话,他说的这叫事实。

    “思辰,姐问你个事儿,你跟姐说实话。”

    “嗯。”

    “你跟宁驰当年为什么分手?之前不是挺好的吗?”

    这个问题,她今天一天都想问了,可是想着他因为夏小小的事还在难过,也就没敢问。

    但是这一下午,看他也挺高兴的,跟个没事人似的,所以她这才决定问问。

    陈思辰停下手里切菜的动作,略微的想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开始切菜。

    “也没什么原因,就是觉得不合适,所以就分了。”

    “只是这样吗?”云开侧脸看着他。

    陈思辰抿了抿嘴唇,“你也知道,我本来就不喜欢宁驰,但她是个好女孩,对我也好,可是我们在一起一直付出的那个人都是她,而我向来都是被动的接受她给的好,我觉得我不能够再那么自私,她应该有更好的人守护。”

    云开叹了口气,感情的事,向来都不能够勉强。

    大概他们两个真的是有缘无分吧。

    “不过思辰,既然你回来了,姐还是希望你能去宁家一趟,不为别的,就为宁叔叔和阿姨,他们因为宁驰的事情一直都很难过。”

    陈思辰心头一颤,宁驰怎么了?手一抖,锋利的刀刃一下子就划开了他手指上的皮肤,鲜红的血液顿时涌了出来。

    “嘶——”

    他发出一声痛呼,连忙放下手里的刀,去捏自己的手指。

    云开低头一看,顿时就皱了眉头,“快去在水管下冲着,我去拿药箱。”

    她匆匆忙忙跑出厨房,从楼上拿了药箱下来,刚走到楼下,就看到萧腾的车子从大门口驶进来,她也顾不上去门口,就连忙跑进了厨房。

    刀口有些深,鲜血流了好多。

    用碘酒消毒的时候,陈思辰疼得跟狼嚎似的,云开本来就紧张担心,被他这么一嚎叫,更是手都是哆嗦的,忍不住就吼他一声,“你给我闭嘴!切个菜你还能把手指切了,你还好意思叫,笨死了!”

    陈思辰一脸委屈地瞅着她,“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姐?”

    云开狠狠地瞪他一眼,“再说话把你的嘴巴给缝上!”

    陈思辰撇着嘴,腹诽道,霸道,专制,不讲理,哼!

    包扎完后,云开一脸严肃地说:“一会儿还是去医院看一下,估计要打一针破伤风针,伤口太深了,容易感染。”

    谁知道陈思辰却一脸豪气地甩了下手,“这点小伤用不着去医院。”

    “是吗?”

    云开收拾着药箱,一脸的讽刺,“刚才是谁叫得跟要杀了他似的?”

    陈思辰佯装不知,“是呀?是谁叫得那么惨烈?”

    云开将药箱朝他怀里一塞,“滚出去!”

    “姐,你都不能对我温柔点啊?这么凶巴巴的,一点都不女人。”

    “哎哟——”

    话音刚落,屁股上就挨了一脚。

    陈思辰不满地揉了揉屁股,“姐,我都这么大了你还打我!”

    “你信不信你再不滚出去,我就不是踢你一脚这么简单了。”

    说着,云开就又抬起了脚,吓得陈思辰抱着药箱转身就跑。

    门口,终于有人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笑。

    声音轻轻的,很好听。

    云开一愣,扭头朝门口看去,陈思辰也抬头望向门口。

    只见厨房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两个人。

    是萧腾和孟琼。

    萧腾依旧是那副僵尸脸,没什么表情。

    反倒是孟琼,嘴角噙着笑意,看到两人都看过来,她还抬起手摆了摆打招呼,“嗨,你们好,我是孟琼。”

    云开有些尴尬,刚才只顾给思辰处理伤口,都将萧腾回来这事儿给忘了。

    让孟琼看到自己这么粗鲁的一面,实在是很有损面子啊。

    云开的脸红了红,“那个,你好,我是云开,你们回来了,先去客厅吧。”

    又对思辰说:“思辰,你去叫你姐夫下来。”

    又问:“那个……嫂子你喝什么?我给你弄,果汁,咖啡还是茶水?”

    孟琼笑着摇摇头,“不用这么麻烦,我也会做饭,我给你帮忙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就行,你赶紧去客厅坐着,萧腾,快点带着嫂子去客厅呀,站在这里做什么?”

    萧腾挑了下眉梢,张嘴闭嘴的嫂子,叫得倒是挺顺口。

    可他听着很刺耳好不好?这个女人,现在很得意!

    不过,他倒也没说什么,转身很自然地长臂一伸,搂住孟琼的肩膀,“走了,我们去客厅,今晚就等着吃就行了。”

    孟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给吓了一跳,浑身一僵,连最基本的反应都忘了,就这样傻愣愣地被他搂着、带着从厨房走到客厅,甚至连是怎么走的她都不知道。

    回到客厅后,萧腾的手依然没有从她的肩膀上拿开,反而是更加亲昵地凑到她的耳边。

    他用仅有他们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表现自然一点,别忘了,你现在可是萧太太。”

    在外人看来,俩人这是在亲密互动,可是只有孟琼自己知道,这男人在做什么,他的声音有多冷,威胁的意味有多浓。

    刚刚在厨房里看到那样一面的云开,她好不容易才放松下来的神经,再一次紧紧地绷着,比刚才来之前绷得还要紧一百倍。

    云开不知道孟琼喜欢喝什么,谨慎起见,就倒了一杯果汁,一杯咖啡,还有一杯茶水,给萧腾也倒了一杯咖啡。

    她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陈思辰和萧寒也正好从楼上下来,萧腾跟孟琼在客厅里坐着。

    云开将饮料放在孟琼的面前,微笑着说:“嫂子,也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所以就都准备了一些。”

    孟琼有些受宠若惊,想要站起来,可无奈萧腾在搂着她的肩膀,她根本就动不了。

    于是就笑着说:“我喝什么都好,谢谢啊。”

    “一家人不说客气的话,你们先坐着,我去厨房准备,今天你跟大哥大喜的日子,虽然还没办婚礼,但是也一样要庆祝一下,我去炒些菜,今晚我们好好喝一杯。”

    孟琼一直笑,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她其实还是紧张,还有些害怕。

    萧寒和陈思辰均是站在一旁看着孟琼,人长得挺不错,就是配萧腾有些可惜。

    “爸爸!”

    就在这个时候,从楼上传来一声脆响,然后是蹬蹬蹬的脚步声。

    众人皆是扭头冲楼上看去,只见卓恩就穿了条小内库,光着脚丫子从楼上跑下来,头发毛还是湿漉漉,显然刚洗过澡。

    萧腾的手从孟琼的肩膀上拿开,然后很自然地从桌上的湿巾盒里抽了一张湿巾,擦了擦手,正好擦完,卓恩跑过来扑到他的怀里。

    孟琼看到了他这个看似自然,其实却挺伤人的动作。

    但她也没往心里去,这些有钱人都是有洁癖的,尤其是这男人,她虽然跟他接触的时间很短,但也能够看得出来,他有洁癖。

    卓恩抱着萧腾的脖子,先是亲了他两口,然后问道:“爸爸,妈妈说你今天结婚啦,要带新娘子回来,是不是?”

    问完之后,似乎这才察觉到身边的孟琼,然后就扭过头,眨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孟琼。

    孟琼也看着这孩子,心里是结结实实的被惊住了,这孩子简直就是萧腾的缩小版嘛!

    而且还问他叫爸爸,刚才还说什么妈妈说你今天结婚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嫁的这个男人是离过婚的?而且孩子还都这么大了?

    老天,亏得她还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呢,原来是二手的啊!

    孟琼在心里一阵哀嚎,算了,都已经木已成舟了,后悔也晚了。

    更何况,她也没觉得后悔,不过是有些不舒服而已。

    “你就是我的新妈妈吗?”卓恩眨巴着大眼睛问孟琼。

    “呃?”孟琼很是惊讶,孩子说她是新妈妈?

    好吧,她承认,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当妈妈。

    萧腾将卓恩抱在怀里,没有去看孟琼,而是将小家伙的头发揉了揉,然后冲着一旁站着的陈思辰说:“陈思辰,去拿条干毛巾过来。”

    被指挥着去做事,陈思辰心里有些不爽,但也没说什么,颠颠地去房间里找了条干净的毛巾。

    萧腾给卓恩擦了擦头发,然后将毛巾又扔给了陈思辰,将卓恩的小身子抱在自己的怀里,“冷不冷?洗过澡不穿衣服就下来,感冒了怎么办?”

    “听到爸爸回来了,所以就着急了点。”卓恩笑着说,“爸爸,这是新妈妈吗?”

    萧腾“嗯”了一声,然后抱起他起身上了楼。

    萧寒也去了厨房给云开帮忙,陈思辰看孟琼自己坐在那儿挺尴尬的,于是就也坐在了沙发上。

    “那个,我叫思辰,云开是我姐。”

    孟琼笑笑。“你好。”

    “你看起来年龄不大,二十几了?”

    “二十五。”

    “果真是禽兽啊!”陈思辰脱口而出。

    孟琼皱眉,有些没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你说什么?”

    陈思辰尴尬地笑了下,“我说萧腾呢,老牛吃嫩草。”

    孟琼勾了勾嘴唇没说话,但是由于萧腾不在,她也松了口气,放松了一些。

    萧腾在身边,她真的超级有压力。

    由于跟陈思辰年龄相仿,所以两个年轻人很快就熟络起来。

    孟琼性格也算是偏外向一些的,知道的东西也很多,所以跟思辰两人很快就找到了共同语言,没一会儿就聊得火热起来。

    萧腾在楼上孩子们的房间里,房门没关,他能听到楼下的声音。

    心里想,这个孟琼倒是不怯生啊。

    不过这样也好,在云开面前,起码也要装得自然一些。

    ……

    厨房里,云开和萧寒一边忙着,一边聊着天。

    “那个……那女的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萧寒问。

    “孟琼。”

    “哦,你说萧腾是认真的吗?”

    “不知道,但应该会负责人吧,毕竟结婚证都领了。”

    萧寒吁了口气,“但愿吧。”

    云开看他一眼,“怎么了?听你这口气,不开心啊?”

    “没有,只是觉得有些遗憾。”

    “世间的事情,哪有事事如意的?”云开说着,突然想起一件事,就问萧寒,“对了,让你给爷爷打电话,让他和悦悦也过来,你打了没有?”

    “啊?”萧寒一拍脑门,“我忘了!”

    云开气得直瞪眼,“你说你这都是什么记性,赶紧去打!”

    “好!”

    萧寒连忙去摸口袋,可手机没在口袋,在书房里,于是他就用厨房门口的座机给萧远山打电话。

    正好萧远山跟萧悦还没吃饭,管家正在做饭,萧寒说让他和悦悦来这边吃饭,今天萧腾领证了,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萧远山在电话里一听说萧腾今天领证了,而他一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忍不住就将萧寒给骂了一通。

    萧寒挂了电话后撇了撇嘴,“老爷子生气了,你说要是一会儿他来闹场怎么办?萧腾估计会杀了我。”

    “爷爷怎么可能没有分寸,放心吧,爷爷比谁都希望萧腾能够早点结婚。”

    果不其然,没几秒钟,萧腾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掏出来看了看,是一般不给他打电话的老爷子打来的。

    萧腾拿着手机起身去了阳台上,接起来。

    “你今天扯证了?”

    “嗯,你的消息倒是挺灵通。”

    “我估计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吧?”

    “差不多了。”

    “混账东西!结婚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说一声,要不是你弟弟刚才打电话,我都不知道,你给我等着!”

    萧远山挂了电话,然后就急急忙忙的去自己的卧室里,打开衣柜里的私人保险柜,从里面取出来一个带着锁的小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对镯子,之前他一直打算给云开一只,可是害怕云开不要,所以也就没敢掏出来,今天正好是萧腾结婚,那就两个孙媳妇一人一只。

    将盒子抱在怀里,萧远山去隔壁房间叫正在学习的萧悦,“悦悦,今天不学习了,走,跟爷爷去你哥家,你大哥今天结婚了。”

    萧悦“啊”了一声,然后站起来,“真的吗爷爷,大哥结婚了?怎么以前都没有听说过,大嫂嫂是谁啊?”

    “我哪里知道,你换身衣服,我们赶紧出发。”

    “好。”

    萧悦很懂事,自从病好了之后,就一直跟着萧远山在山景观止住着,爷爷年纪大了,两个哥哥又不可能住在这里照顾爷爷,爷爷也不肯跟哥哥们一起住,所以她就过来跟爷爷一起住。

    没一会儿,爷孙俩收拾完就出发了。

    ……

    晚上七点的时候,萧远山和萧悦抵达萧寒和云开的住处。

    云开此时也已经将晚餐准备好了,准备开饭。

    这可是她第一次,做这么多人的晚饭,说实在的,她还真的有些忐忑,不知道合不合大家的胃口。

    餐桌上很热闹,今晚大家的心情都很好,就连萧远山也喝了一杯酒。

    云开虽然来了月事,但也没忍住喝了半杯。

    热热闹闹地吃过了晚饭,云开提议去看电影,还没有一家人一起去看过电影,毕竟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

    萧寒定了电影院的一个贵宾房间,一群人就又去了电影院。

    看的是一个新上映的喜剧片,老少皆宜,都能看。

    看的时候,只听笑声阵阵。

    这是萧远山这么多年来,觉得自己过得最开心快乐的一天了。

    孙子们都终于成了家,他也能放心了。

    现在就剩下悦悦,他完全不用担心,悦悦还小,更何况还有两个哥哥,即便是他哪一天眼睛一闭走了,也不用担心她会过得不好。

    只是,当年这孩子发生的那件事,却一直都是他心头的一块病。

    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有烟花在不远处绽放。

    夜空里一片绚丽多彩。

    云开靠在萧寒的怀里,幸福得直冒泡。

    萧腾也在孟琼的身边站着,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可突然萧腾却一把将孟琼搂在了怀里。

    今晚他喝了不少酒,但是到这个时候已经清醒了很多。

    大概是今夜太美,他有些沉醉了。

    俯身,他吻住了孟琼的唇。

    孟琼一愣,随即挣扎起来,可挣扎了一会儿她便放弃了,因为她发现自己居然心跳的极快。

    卓恩站在一旁一只手捂着眼睛,一只手在眼睛的旁边放着,光明正大地偷看爸爸跟新妈妈接吻,笑得身体乱晃。

    萧悦和嘉懿均是一脸的鄙视,小屁孩,懂个屁啊!

    思尔在陈思辰的怀里,陈思辰说:“思尔,你看,你的名字跟舅舅的名字就差了一个字,咱俩多有缘分,以后你就跟我过吧。”

    思尔表示同意,不过他说:“那我问你叫哥哥吧?”

    陈思辰一脸黑线,那他岂不要问他姐叫妈了?没天理,太坑舅的娃了!

    萧远山站在离孩子们稍微有些距离的后面,看着这些都是他疼爱的孩子,他的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对身边的保镖交代,“快点,拍个照片。”

    于是保镖就拿起一早就备好的相机,快门按下,留下了这个美好的瞬间。

    每个人都被定格在了这个镜头里,远处的夜空里,烟花变成了一个大大的“心”的形状,也被定格。

    这一瞬,美到了极致。

    ……

    从电影院离开之后,已经是零点了,可谁都没有困的迹象,相反还更加的兴奋。

    他们又回到家里,一边吃着零食,一边聊着天。

    天南海北地聊着,笑声一直在偌大的别墅里回荡。

    凌晨五点的时候,熬了一夜的萧远山有些受不了了,打算回去休息。

    临走前,他将带来的盒子拿出来,从里面取出来两个玉镯子,这镯子玲珑剔透,识货的人一看就知道绝对的价格不菲。

    镯子分别装在两个小盒子里,萧远山将两个盒子一个放在萧腾和孟琼的跟前,一个放在萧寒和云开的跟前。

    几人都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于是都抬头去看萧远山。

    萧远山笑笑说:“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是我的一点心意,这也不算是什么传家宝,但是也算珍贵,送给你们两个孙媳妇,一人一只。”

    孟琼看向萧腾,萧腾勾唇,示意她拿起来。

    她笑笑,伸手将盒子拿起来,甜甜地说:“谢谢爷爷。”

    萧远山只是笑,没有说话。

    云开跟萧寒也是对视了一下,她伸手拿起来,“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也要说,谢谢爷爷。”

    “你们过得好,过得幸福才是爷爷最想要的,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睡一觉了,年纪大了,熬了一夜受不住。”

    “爷爷,我跟您一起回去。”萧悦站起身。

    萧远山拍了拍萧悦的肩膀,“不用,你想玩就留下来玩吧,你不用担心爷爷,那么多人照顾爷爷呢。”

    萧悦还真有点没玩够,于是就笑着点点头,“那爷爷我晚上就回去,您在家要乖乖听管家爷爷的话,按时吃饭,吃药,哦对了,一会儿路上买点吃的。”

    “知道了,唠唠叨叨的,真烦人。”嘴里嫌弃着,可萧远山的脸上却是开心的笑。

    提起吃的,云开一看时间,都早上了,该去准备早饭了。

    萧腾却提议出去吃吧,再做太麻烦了。

    于是一群人就浩浩荡荡地去了外面去吃早点,这人多气场就是不一样。

    早点店的老板都被他们这帮人给吓了一跳,特意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包间,粥,包子,小菜,统统端上来。

    早饭也吃得热闹非凡。

    早饭后,四个孩子实在是都撑不下去了,回家倒头就睡了。

    陈思辰也去补觉了,人懒了瞌睡多没办法。

    萧腾和萧寒都去了公司,这男人为了挣钱,太拼命了,生活不易啊。

    就剩下云开和孟琼,一夜的交流,两人从不认识到认识,关系升温的很快。

    妯娌之间,到目前为止关系还算融洽。

    “嫂子,你要不要你回去补眠?”云开问。

    孟琼摇摇头,虽然是真的有些困,但是她还要去医院。

    “那你有什么安排吗?”

    “我要去趟医院,我弟弟还在医院,我昨天一天没过去,今天要去看看。”

    云开昨天听孟琼大概说了一下他弟弟的情况,软骨症其实也不算是不治之症。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反正我也没事。”

    “不用了,你也累了一夜了,睡一觉吧,我自己去就行。”

    “那好吧,有事随时联系。”

    两人分开后,云开接了个电话,接完电话后,他去孩子们的房间看了看,然后就匆匆出了门。 


296:结局篇,一切皆有定数(正文完)

    六年后的今天,再见到宁驰,云开的心里有激动,但更多的是说不出的滋味,五味杂陈。

    曾经那个笑意涔涔的女孩不见了,此时坐在她面前的这个女孩,面容憔悴,一双眼通红,也不知道是熬的,还是哭过,整个人又黑又瘦的,放佛是从非洲而来的难民。

    六年,改变一个人,太多太多。

    “……姐。”宁驰的嘴巴动了又动,才有细弱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一出声,眼泪跟着也都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云开看着眼前的女孩,心里就像是狠狠地插了一把刀子,痛得几乎难以承受。

    她不知道这个女孩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爱情,真的是个很伤人的东西。

    有人说,失恋对一个人来说,如同抽筋剥骨之痛。

    她自己经历过,所以她对这话,深信不疑。

    可往往在失恋里,痛的那个多是女人。

    不能说男人容易移情别恋,而是多数的男人,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只有女人傻傻地,以为爱上一个人便是一辈子,便想要天长地久,海枯石烂都不分开。

    可现实,总是残忍而又绝情的。

    云开看她身边还放着一个很大的大背包,于是就问:“你刚到云城?”

    看着那个半人高的大背包,装得满满的背包,她都怀疑,这么瘦的女孩子,怎么能够背得动。

    每个女孩都是公主,只是往往,现实将她们逼得不得不变成女汉子。

    不知道这究竟是可悲还是可怜。

    宁驰舔了下干涩的嘴唇,点点头,“我看到信息后,就收拾东西回来了,飞机票太贵我的钱不够,火车票没有座位,是站票,我站了两天两夜,一回来就来找你了,姐,思辰是不是在家里?”

    云开点头,“昨晚上一夜没睡,刚才去补眠了,我先带你去洗洗,换身衣服,吃点东西,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

    宁驰摇头,抓住她的手,“姐,我想见他,现在。”

    顿了顿,她又舔了下自己的嘴唇,“姐,他是不是要结婚了?我看到他的相册里有他跟一个女孩的照片,他们晒了钻戒,还是说他已经结过婚了?”

    云开叹了口气,心里将陈思辰给骂了一通,反手握住宁驰的手,“他没结婚,小驰,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是感情这事儿,真的……”

    “我知道,感情不能勉强,我也没有非要逼着他跟我在一起。”宁驰打断她的话,“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他要跟我分手,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

    为什么世上往往都是痴情的女子多呢?男人怎么都是薄情汉?

    云开无声叹息,站起身将宁驰拉起来。

    “姐……”

    云开看向她,声音里带着些生气,“小驰,既然你叫我一声姐,你就要听我的,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吃点东西,有什么事等过一会儿我们再说。”

    宁驰的嘴巴动了动,最后没有再说什么,点点头,跟着她离开。

    云开示意保镖将宁驰的东西拿上,两人去了附近的一个酒店。

    宁驰泡了个热水澡,云开给她要了一份餐。

    在火车上两天两夜没睡觉,也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看到吃的,宁驰是真的饿坏了。

    云开坐在一旁看着她吃东西,忍不住一阵阵地叹息,不过都是无声叹息,也同时,她在心里骂着陈思辰。

    虽说感情这件事情无法勉强,不能将就,但是对于思辰来说,遇到这样的一个女孩,真的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也就他那个笨蛋不懂珍惜。

    不过也好,让他在夏小小的身上栽一跟头,他就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宁驰吃完东西后,就要急着让云开带她去见陈思辰,云开却让她睡觉。

    最后,宁驰是被云开强行地命令躺在床上,睡了三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云开要回家给孩子们做饭,但是也没有让宁驰跟着。

    她跟宁驰说如果她相信她,那么就要听她的,现在她要做的是回家,她这些年一直在外漂泊,她的父母都很担心,她要回家,老老实实在家呆着,等她的电话。

    宁驰没有办法,最后只能够听她的安排。

    将宁驰送到宁家,云开这才往家里赶。

    半路上接到陈思辰的电话,问她去哪儿了,说孩子们都起来了,嚷嚷着饿了要吃东西。

    云开看看时间,的确不早了,已经快下午一点钟。

    最后她临时决定在外面买了一些吃的回去,到家已经是下午一点半。

    孩子们吃完,玩了一会儿就又去睡觉了。

    餐厅里就剩下云开和陈思辰。

    “思辰,我们聊聊。”

    陈思辰抬头看她,她的表情挺严肃的,看起来令他有些紧张。

    其实她从回来就一直脸色不好,他也没敢问。

    “姐,怎么了?”

    云开抿了抿嘴唇,放下手里的筷子,“我们聊聊宁驰的事情。”

    陈思辰心里一颤,昨天他其实就想问,可是不敢问。

    他害怕宁驰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么他这辈子都会不得安宁。

    所以,他在逃避。

    可终究是要面对的,即便宁驰真的出了事,他也不能够一辈子躲着。

    他点头,“好,聊聊吧,是该聊聊了。”

    “你跟我说,你对宁驰真的是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陈思辰垂下眼帘,抿着嘴没说话。

    云开用手指叩了叩桌面,“陈思辰,你抬头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抬头。”

    陈思辰没有照做,但是嘴唇却抿得更紧。

    对宁驰,他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他也曾问过自己这样的问题,问了还不止一遍,可是他也回答不清楚,因为他也不知道。

    分手前,他一直都很清楚自己不爱宁驰,甚至连喜欢都算不上,只是觉得她那个人挺好,相处的时候也不会让人有压力,挺舒服。

    可是分手后,他总是会想起她,想她会不会伤心难过,会不会想不开。

    所以他跟她约定了让他出去闯五年,等五年后他回来,如果他们彼此心里还有着对方,他们就在一起。

    可是后来他又后悔了,他觉得他不能够一辈子都被宁驰给被动地束缚住,他要挣脱这种桎梏,他要自由,他不想要这种只有感动的生活和感情。

    所以他就换了号码,断了跟宁驰的一切联系,也断了跟所有认识人的联系。

    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后来是怎么了,每次吃饭的时候,吃到一个曾经吃过的饭,甚至一根菜,他都会想起宁驰,想起她的很多很多事情。

    他能够因为一碗牛肉面,想起十件跟宁驰有关的事情。

    就这样,他在自己也不清不楚的感情里,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五年。

    其实中间好几次他都动摇了,他想要回去,想要去见一见宁驰。

    甚至在去年,他跟宁驰约定的五年时间到的时候,他都已经做好准备回云城了,可是那个时候,他却遇到夏小小。

    夏小小就像是一朵盛开的花,安静的,美丽的,一下子就吸引了他。

    然后他就觉得,自己对宁驰的那些想法和不正常的想念都只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对宁驰是愧疚的,毕竟分手的事是他提出来的。

    他觉得自己不是爱宁驰的,不过就是因为当年宁驰救了他,给她输了血,他感激她而已。

    但是感激不是爱,他不能够将就,不能够委曲求全。

    所以,他最终放弃了回云城的想法,跟夏小小交往了。

    然后就迷失在夏小小的温柔乡里,不能说无法自拔,但是至少让他可以不那么的去想宁驰。

    可是,直到昨天,他知道了夏小小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之后,他跟夏小小分手了之后,那被他已经斩断了,抛弃了的那些思念,却又疯涨起来。

    甚至那会儿在睡觉的时候,他还梦到了宁驰,梦到她因为他提出分手,她想不开,自杀了。

    他又想起在厨房里他姐说的话,说宁叔叔和阿姨因为宁驰的是一直很难过,所以他更加的确定,宁驰一定是出事了。

    不然这些年他偷偷回来云城,为什么一次都没有见到过她。

    宁驰死了,这世上再也没有那个他嫌弃,却又一心一意地爱着他的女孩了。

    在起床后,他躲在卫生间,将水管打开,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他已经好多年都没有哭过了,可是今天却哭得像个孩子。

    这世上,人总是会走错很多路,可是有些路却能够错了再拐回去,可他选择的这条路,永远都无法再回头了。

    路的那头,再也没有了那个等待他的人。

    宁驰,宁驰……一闭上眼,他都能想起她甜甜的笑,笑起来脸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很美,很美。

    云开看他似乎是在想什么,于是就打断他,又问了一遍,“你对宁驰,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陈思辰缓缓抬起头,眼底有些红,“姐,我后悔了。”

    云开微愣,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后悔什么?后悔跟宁驰分手?还是后悔当年的离开?

    “我……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自己的心,我爱宁驰,可惜已经晚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有明亮的东西,从陈思辰的眼中滑落,滴落在他跟前的餐碗里。

    搅合着碗里的珍珠米,令那些米粒,越发的光亮。

    云开的心里,真是又气,又无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这个笨蛋啊!

    幸好,幸好还不算晚,一切都还有机会。

    她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后悔了,她也知道了他说的后悔是后悔什么了,既是后悔当年跟宁驰的分手,也是后悔离开云城,更是后悔,为什么直到现在自己才发现自己爱上了宁驰。

    也还好,宁驰那个固执而又倔强的丫头,也在等着他。

    “明天一早,我跟你一起去宁家登门道歉,不管宁叔叔和阿姨还有宁陶怎么收拾你,你都给我老老实实地受着,这是你应该承受的。”

    陈思辰点点头,抬手抹了两下眼睛,拿起筷子大口地扒拉着米饭,使劲地朝嘴里塞,都快被噎死了也不停。

    云开没有再理他,离开了餐厅。

    虽然,她知道他可能是误会了一些事情,但她却不想解释,一切都等明天他自己见到宁驰后跟宁驰解释。

    ……

    翌日上午,萧寒开着车,带着云开和陈思辰去宁家拜访。

    因为没有父母,所以云开这个长姐也就代替了父母,今天来有两件事,一是赔礼道歉,二是提亲。

    虽然事情有些逆转得突然,但是为防止夜长梦多,云开决定,突然点就突然点吧。

    开门的是宁陶,看到云开和萧寒均是笑脸,但是看到后面的陈思辰,他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将陈思辰关到了门外。

    云开和萧寒面面相觑,但谁也没说什么。

    是该惩罚惩罚这家伙,不然宁家人心里那口气也出不了。

    陈思辰碰了壁,很沮丧,但是一想到他对宁驰的伤害,他又觉得现在宁陶对他做的也不过分。

    他就站在门口等,他想,他们早晚会给他开门的。

    宁驰听到外面的说话声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是云开和萧寒恨激动,可是眼睛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陈思辰,明显的失望。

    云开看到了她眼中脸上的失望,但是却没有说什么。

    宁父和宁母热情地招待两人,大家一起坐下来喝茶聊天。

    说说笑笑的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里,宁驰跟屁股坐在了钉子上似的,一直坐立不安。

    云开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又过了半个小时,眼瞅着快要中午了,宁父和宁母说今天中午让云开和萧寒一定要留下来吃午饭,他们现在去菜市场买菜。

    云开和萧寒均是应下,然后老两口拿了钱包和小拉车就出了门。

    开门的是宁驰,一拉开门,她瞬间僵住,整个人如同电影里被定格的画面,呆呆地站在那儿,眼泪却像是拧开的水龙头,哗啦啦地就流了下来。

    宁父和宁母也吓了一跳,怎么门外还站着个人?

    宁陶却哼了一声,“你怎么还不滚?我跟你说,就算是你今天在这里站一天,你也休想进我家的门!”

    “陶陶!”宁父呵斥了儿子一声,虽然因为当年陈思辰跟他女儿分手,让女儿饱受打击和折磨,但是作为一个父亲,他还是希望女儿能够开心快乐,能够幸福。

    昨天她回来一直到现在,一聊天,张嘴闭嘴的都是思辰思辰的,他就知道,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他这个傻女儿依然对这个臭小子念念不忘。

    唉,不是冤家不聚头,孩子们的事,他也不管,就算是管也管不着。

    不过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今天萧寒和云开回来登门道歉了,而且还买那么多礼物,原来还有个人呢。

    心里虽如是想着,可是面子上,总要说几句的,毕竟这小子可是让他的宝贝女儿伤透了心。

    “思辰——”

    只是,他这才刚一开口,他那个不争气的女儿就已经朝陈思辰扑上去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宁驰一下子就抱住了陈思辰,放声大哭起来,放佛要将这六年来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陈思辰也是真的傻了,他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

    宁母是个泪腺浅的人,不一会儿也开始掉眼泪,拉着宁父赶紧就出了门。

    临走前又把宁陶也叫走了,这孩子在家怕是要坏事。

    纵然是当年陈思辰再对不起她家女儿,可是谁让她家女儿是个死心眼呢。

    既然人都已经回来了,就任由他们自己去吧,孩子们的事情,他们这些长辈也管不了。

    萧寒和云开也自动隐身,在宁父宁母和宁陶离开后,他们也跟着下了楼,留下这久别重逢的两人在家里。

    六年的思念,成长,经历,令两个年轻人都改变了许多,但是却也让他们真正的看清楚了自己的心。

    有时候,时间,空间和距离,未必就会产生不好的结果。

    它们也可以让原本感情并不牢固的两个人,变得更加的亲近。

    ……

    三个月后,萧家传出喜讯。

    萧腾要真正的升级当爸爸了!

    孟琼怀孕了,还是双孕囊,又一对双胞胎!

    萧腾带着孟琼从医院出来后,连车都没上,就站在车边打电话。

    “喂,萧寒,告诉你,哥也要当爹了,双胞胎!异卵的!异卵的是什么你知不知道?别以为你生了个同卵的就得意了,哥这是异卵的!”

    “……”

    “喂,云开,告诉你,我也要当爹了!我老婆怀了个异卵双胞胎,比你厉害多了吧!你以为你生了个同卵的就了不起了,我老婆是异卵的!”

    “……”

    “老爷子,您马上就要再添两个重孙了,您就高兴吧!”

    “……”

    “喂,妈妈,恭喜您又要当奶奶了,您儿媳妇怀了个异卵双胞胎!”

    “……”

    “爸爸,我也跟你一样了,我也做爸爸了,您儿媳妇怀了双胞胎,还是不一样的!”

    “……”

    “喂,大哥……”

    ……

    萧腾站在车外面打了足足一个小时的电话,头顶上是大太阳,他已经被晒得额头脸上都冒汗冒油了。

    孟琼坐在车里,车窗是关着的,所以听不到外面萧腾在说什么的,但是看他那表情,动作,就知道有多兴奋。

    这是结婚三个月来,他们认识三个多月来,他最最兴奋的一次了,简直激动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好才是了。

    以前她一直都觉得,男人对孩子应该是那种有了就要,没了也可以的态度。

    可是今天她算是见识了,这男人因为这两个到来的孩子有多高兴。

    其实她也是高兴的,虽然他们之间没有爱情,但是她却不得不承认,结婚后的这几个月,她过得很好,最起码衣食无忧,他对她也挺好。

    抬手抚摸着平坦的腹部,才刚刚一个月,可是,她却已经开始期待了。

    因为,这是她的孩子,跟这个男人的孩子。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的心其实已经在她不知不觉间就住进了这个男人,果然,女人都是服嫁的。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嫁给了他,那么就一定会好好地过日子。

    宝宝,妈妈,爸爸。

    一想到再有八个多月,就会出生的一儿一女,她的心里忍不住的就雀跃起来,孩子们会是像他呢,还是像她?

    ……

    一年后。

    已经六岁多的思尔和卓恩,已经能够照顾弟弟和妹妹了。

    萧腾和孟琼的一儿一女,儿子是哥哥,女儿是妹妹,哥哥叫萧文轩,女儿叫萧天爱。

    萧腾和孟琼去年只是领了结婚证并没有办婚礼,所以在孩子们满三个月的时候,他们决定补办一场婚礼。

    其实还需要补办婚礼的人是萧寒和云开,但云开没有同意。

    孩子们都六七岁了,还办什么婚礼呀,虽然跟他结婚没有一个婚礼有些遗憾,但世间的事情哪里有事事如意的。

    留一些遗憾,其实也不失美好。

    婚礼很盛大,这天来了很多人,亲朋友好都来了。

    化妆间里,云开正在给孟琼梳头发,这一年,孟琼的短发并没有见长,依然跟去年一样,绑不住,根本就没有办法盘起来,所以头纱也不好戴。

    “嫂子,你上个月压根就不应该把头发剪了,你看看,这么漂亮的头纱怎么弄上去啊?”云开说。

    孟琼笑了,“还说我呢,你不也是短发吗?”

    云开扒拉几下自己利索的短发,“可我不办婚礼呀,我跟萧寒都老夫老妻了,哪像某些人,孩子都三个月了,还要补办婚礼。”

    孟琼不以为然,哼了一声说:“你这是羡慕嫉妒恨,哪个女人不想要一场婚礼?”

    “我呀!”云开一脸的自豪样,“婚礼花钱不说,最让人受不了的是应酬,萧寒不能喝酒,而如果真的办了婚礼,那天他肯定得喝,我才舍不得让我男人受罪呢。”

    “那你这意思,我不知道心疼我男人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清楚呀!”

    “你们俩聊什么呢这么热闹?”萧腾推门走进来,今天一身白色西装的男人,看起来精神抖擞,都年轻了十岁!

    云开转过身,将手里的梳子塞给他,“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还有些事。”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萧腾喊了一声,“你别跑远了,你可是伴娘呢!”

    云开没理他,人闪身就出了化妆间。

    孟琼从镜子里看着他,一年多来,她看着这个男人一点点的改变,作为一个丈夫,他算得上一个合格的丈夫,作为一个男人,他称得上一个好男人。

    所以,值得她托付终身。

    可是话也说回来了,就算是不值得,她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孩子都生了,她还能反悔吗?

    “在想什么?”萧腾从镜子里看着自己的新娘,一年多的时间一晃而过,而他也从一个人变成了四个人。

    一年前他还在想,如果哪天夜里自己犯病死了都没人知道,那时候悲观又绝望。

    一年后的今天,每天醒来看着怀里熟睡的女人,听着旁边婴儿床上孩子细细的呼吸声,他觉得放佛一场梦。

    尽管到现在,他对孟琼的感情都不是爱,但是他却学会了一种东西,它叫责任。

    为了这份责任,他也会好好地对待这个为自己生了一双儿女,是自己妻子的女人。

    想起一年前,他那天宿醉跟她发生了关系后,就那一次,她便怀孕了,他觉得也许冥冥之中一切都是有定数的。

    他跟云开注定是走不到一起,甚至连一个共同的孩子都不能有。

    其实到现在他依然还觉得遗憾,但是却不会再想着去偷一颗卵子了。

    当年他的计划可以说天衣无缝,完美到了极致,但最终却因为突然到来的两个孩子而生生地被打乱。

    他失望过,生气过,难过过,但那些却终究是没有能够抵过突然到来的孩子所带给他的喜悦。

    他也终于知道,这世上没有过不去坎儿,有的只是自己走不出的围城。

    “我在想,如果当年没有那个意外,我没有怀孕,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孟琼问。

    萧腾望着镜子里的人,勾了勾嘴唇,没有回答,但是答案却不言而喻了。

    是的,如果没有那个意外,那么现在他的孩子只是他的,跟她无关。

    可是,终究是出了岔子,不是吗?

    孩子是他们的,而且还一下子就儿女双全,他觉得如果当初她怀着的不是双胞胎,也许他也还会改变主意。

    但是,哪里有那么多的如果,有些路一旦中间出了岔子,就别想再回到起点。

    将错就错,其实他发现,一路走下来,风景也是不错的。

    至少,他没有将他跟云开之间的关系逼向绝境,他也收获了很多,一个聪明懂事又善良大度的妻子,一双儿女,一个完整美满的家。

    谁说婚姻就必须要有爱情,没有爱情不也一样可以过下去吗?

    他俯身吻住孟琼,在她耳边低喃,“没有如果,只有现在和未来,亲爱的太太,即便是你后悔了,也晚了,这辈子,都休想离开。”

    孟琼的脸红到了耳根,后悔吗?

    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好不好?

    嫁给一个无数女人做梦都想嫁的男人,她做梦都是笑着的。

    要后悔,除非她是脑子抽掉了!

    ……

    上午十点半,婚礼正式开始。

    婚礼是在萧远山的山景观止大别墅里举办的,相当的隆重。

    萧远山高兴得那叫个嘴巴合不住,要知道,这两个孙子一个给他生了三个重孙子,一个生了两个,将来肯定还会再有,萧家终于不再是世代单传了,他开心着呢!

    这萧腾办婚礼,可把萧寒和云开给累坏了,不过心里却都是开心的。

    怎么说呢,这个大包袱终于甩掉了,轻松着呢!

    婚礼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众宾客乘车前往订好的酒店。

    车子一律是萧家统一安排的,均是奢华的豪车,清一色的车子一辆接一辆地整齐有序地从山景观止开往酒店,放眼望去,像一条长长的巨龙,甚是壮观。

    这样的婚礼,满足了所有女人的那颗浪漫的心。

    云开站在山上看着下面路上的车子,叹了口气,“萧寒你说,这浪不浪费?”

    萧寒失笑,将她抱在怀里,“可我也想浪费一次。”

    云开瞪他一眼,“才不要!三个孩子嗷嗷待哺呢,省点钱吧!”

    萧寒一脸黑线,“我还能挣钱,你说你那么节约做什么?”

    “你说节约做什么?你最多再工作四年,四十五岁后不许再工作了,公司交给别人去打理,你就在家相妻教子。”

    相妻教子?

    好吧,听起来其实也还不错。

    ……

    两个月后。

    家庭大聚会。

    分组做游戏,一共七组,成员组成如下:

    红队:萧寒和云开一家。

    黄队:萧腾和孟琼一家。

    蓝队:左锋和许言一家。

    黑队:乔易和迟影一家。

    绿队:高源一家。

    紫队:陈思辰和宁驰两口子,宝宝在肚子里,还要三个月才出生。

    橙队:郑君杰和苏米两口子,孩子暂且没有。

    在过五关,斩六将之后,最后有两个队,成功晋级争夺冠亚军。

    晋级的这两个队分别是红队和蓝队,没办法,他们人多呀!

    其他几队均表示不服,却又不得不服。

    最后一个环节是最经典的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石头剪刀布,由云开迎战左锋。

    三个回合,第一回合,云开输了,选择了大冒险。

    左锋很坏,他知道萧腾对云开的感情,所以他就让云开跟萧腾kiss,而且还要求必须嘴对嘴至少十秒钟。

    看着萧寒的脸都绿了,左锋心里很得意。

    前些日子萧寒萧腾左锋和高源四人一起玩麻将,左锋被萧寒给坑了一大笔,心里惦记着这事儿,今儿打算报仇呢。

    众人均起哄,就连萧腾的太太孟琼也想看。

    萧腾倒是没什么,反正看他妻子这模样还很期待,既然她都不吃醋不生气,他又有什么好别扭的?

    只不过这事儿,他给左锋记在账上,以后有机会非整治整治这小子不可。

    云开的脸红了红,愿赌服输,没办法,就走过去,来到萧腾的面前,灵机一动,从旁边的桌上端了一个玻璃盘子,然后放在跟萧腾之间,唇对唇。

    气得左锋说她耍赖,可是谁让他没把规矩说清楚呢,他说嘴对嘴,又没说直接对着还是间接对着。

    第二回合,左锋输了,选择了真心话。

    云开问他,第一次跟许言那个那个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持续多长时间。

    许言红着脸低头吃东西,左锋略微想了一下说:“十二年前,南省的一个小旅馆里,持续了一夜。”

    “十二年前?”云开皱眉,十二年前许念诺还没出生呢!

    左锋点头,又说了一个十分具体的时间,某年某月某日某时开始的。

    其他的人倒是没觉得这有什么,但是云开却觉得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呢。

    她一直都很好奇左锋跟许言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每次问许言,许言都红着脸不说,所以想着今天借这个机会再问一次。

    可是这一问,怎么问出这事儿来了?

    她记得萧寒跟她说过,许言跟她那个已经去世的哥哥许诺一直相爱,但家里人反对,最终没有能够在一起,后来在许诺出事前,许言跟他应该是私定了终身,有了儿子许念诺。

    许念诺今年刚满十一岁,许言那时候爱着的是许诺,怎么会跟左锋……

    这个左锋,胡说八道吧!

    左锋看着她那一脸茫然的样子,故作神秘地笑了,然后侧脸看身边的许言,抬起手搂住她的腰。

    许言红着脸看他,看了一眼就又敛下眼眸。

    左锋在她的侧脸亲了亲,这才扫了一圈众人,故意卖起了关子,“给大家说个你们估计没听说过的故事。”

    说完,他冲着一旁的儿子又吩咐:“念诺,你带着弟弟妹妹们去别的地方玩。”

    “哦,好吧。”许念诺点点头,其实他也想听故事的,但是爸爸不让,那就算了。

    萧悦觉得大人们这是要说重要的事情,于是也跟着孩子们一起去玩了。

    此时剩下的都是几个大人,左锋再一次亲了许言的面颊,惹得众人都想揍他,再秀恩爱卖关子,必须群起殴之。

    “我说左锋,你到底说还是不说?你不说我当你第三回合输了啊。”云开十分不耐烦地嚷嚷。

    左锋看她一眼,“你急什么,我都不着急,你有什么好着急的?我跟你说云开,这做人做事都不能急,因为一不留神说不定就走错了路。”

    云开皱皱眉,这话又从何说起?

    左锋看向众人,问了一个问题:“你们有谁听说过人死还能复生这事儿?”

    人死复生?众人皆是面面相觑,什么意思?

    左锋看着许言,许言红着一张脸也看着他,眼底一片浓烈的深情。

    左锋勾唇,语调不急不缓地说:“我叫左锋,但同时,我也叫许诺,左锋就是许诺,许诺就是左锋。” 


297:云萧甜蜜番外1

    1、生日礼物

    这天是周六,周日高源过生日,云开心想,怎么说也要去买件礼物吧?

    于是大清早,萧寒还在睡梦中,难得到了周末好好睡个懒觉,可是却被云开给摇醒。

    “老公,老公……”

    这娇滴滴,柔软软的声音,简直将萧寒给融化成了一滩水。

    眼睛都还没睁开,某人的手就已经顺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猛然一捞,用力一收手,然后紧跟着一个鲫鱼翻身。

    云开顿觉天翻地覆,片刻的工夫,她已经从床边躺在了床上,被某人给压在了身下。

    “萧……”这个禽兽,昨天晚上折腾了一晚上还不够吗?一大清早,眼睛都不睁还要。

    只是,云开的声音就发出了这么一个,铺天盖地的吻,如同翻滚的浪潮,强烈而又刺激地袭来。

    她根本就招架不住,唯有任其宰割。

    几分钟后,衣衫褪尽,某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老婆,今天周末,不用出门。”

    云开瞪着他,也不吭声。

    自从强劲的情敌,孪生兄弟萧腾娶了如花美貌的妻子,生了一对龙凤胎之后,萧寒的危机感彻底解除,人也变得得瑟起来,尤其是脸皮,现在他这张老脸,用云开的话来说,比城墙还要厚一百倍,简直无人能比。

    于是,这个脸皮极厚的男人就没再说什么,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渴望。

    一通脸红心跳,激情碰撞之后,已经是上午近十点。

    三个孩子今天一早都被高源过来接走了,这也是云开和萧寒俩人能够得以猖狂的重要原因。

    看着一旁还在大口喘气的某老男人,云开已经快速的调整好了呼吸,脸也不红心也跳得没那么快,一脸讽刺和鄙视地瞅着他,“别不承认,老了吧?就这么一次都喘成这样。”

    萧寒瞪她一眼,也不反驳,反正她这两年,没少这么刺激他,他已经习惯了。

    更何况,他很清楚自己到底行不行,就看她的反应就知道她有多舒服,口是心非的女人。

    都三十出头的人了,还一点都不体贴,非得让他生气了,她才老实。

    “今天高源生日,我们怎么说也要去买个礼物是不是?”

    吃饱餍足后的萧先生精神很好,丝毫没有犹豫地点头,“嗯,是需要买礼物。”

    于是两人起床洗澡换衣服,吃饭,然后就去九霄云外逛街。

    目的很明确,所以就直接去了男士品牌区。

    毕竟高源是个男人,而她又是有夫之妇,即便是好朋友,那她送礼物也不能够随便送,于是就征求萧寒的意见,“你说买什么好?”

    两人正好经过的是皮具区,云开说:“不如送个钱包吧?”

    萧寒点头,没意见。

    可是云开却又摇头说:“还是算了,送个别的吧。”

    萧寒依旧点头,反正只要不是过分的,他都可以接受。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然后云开就看到了剃须刀,“萧寒,你不是要换剃须刀吗?正好遇到了,买一个吧。”

    “好。”

    两人进去,云开挑了一个款式和颜色的,觉得还行,就拿给萧寒看,“不错,我老婆的眼光一向都好。”

    被夸奖了当然很开心啊,于是云开就给了他一个亲吻,让店员包起来,准备结账的时候,她灵光一现,干脆就送高源一个剃须刀吧。

    于是就让店员也将刚才那个款式的又拿了一个,不过就是换了个颜色,用礼盒包了一下。

    礼物选完了,云开跟萧寒也没什么事,就四处又逛了一会儿,给萧寒买了两件衬衣,两条内库。

    买完东西后,夫妻俩在外面又吃了顿浪漫的午饭,然后就回家了。

    第二天去高源家,云开将礼物送上,高源很高兴,道了谢,但当时并没有拆开看。

    等晚上朋友们都离开后,高源在客厅里看电视,Abenr和Gold拿着剪刀在拆礼物。

    高源在云城的朋友并不多,加之已经到了这个年龄,说起来过生日,不过是朋友们一起聚聚,吃个饭,让孩子们也一起玩玩。

    礼物可谓是五花八门的,拆到最后一个,Gold说,这个是妈妈送的,她要拆。

    于是Abenr就将剪刀递给她,Gold抱着礼物盒子坐在沙发上,将礼物盒放在腿上,一脸的严肃和认真,她是真的很想知道妈妈送给爸爸的是什么礼物。

    Abenr也想看看,当然,高源也有些好奇。

    一分钟后,礼物盒子拆开,父子俩均是凑过脑袋,睁大眼睛去看是什么。

    只见Gold从盒子里慢慢地掏出了一个粉红色的东西,没看明白是个什么东西,旁边的父子俩也是没认出来。

    于是就看到Gold将那个粉红色的东西捏在手里抖了抖,然后一点点展开。

    还没完全展开,高源就已经变了脸色,然后一把从女儿手里将东西抢下来,黑着一张脸塞进了拆开的礼物盒子里。

    “Abenr,带着妹妹去楼上洗洗睡觉。”

    Abenr和Gold均是一脸的茫然,还傻乎乎地问:“爸爸,刚才那个粉色的东西是什么呀?为什么看起来像我的芭比娃娃的眼睛,爸爸,你也喜欢芭比娃娃吗?”

    “赶紧睡觉去。”高源说着,拿着礼物盒和手机就出了屋子。

    正好金嘉恒洗过澡从楼上下来,就看到他要出去,皱了下眉问:“这么晚了还要出门?”

    “嗯。”高源头也没回的拉开门出去。

    然后在关上门的那一瞬就听到Gold在问金嘉恒,“舅舅,刚才我拆开妈妈送给爸爸的一个粉红色的像个洋娃娃一样的礼物,爸爸有些生气,将礼物抢走塞进盒子里了,那是什么呀?”

    高源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骂道,萧寒你这个混蛋!你给我等着!

    这边,刚洗过澡从浴室里走出来的萧寒,结结实实地就打了两个喷嚏。

    云开皱皱眉,看向他,“大热天的,可别感冒了。”

    萧寒揉了下鼻子,“没事,不会感冒。”

    正说着话,放在桌上的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云开离手机近,于是就伸手拿了起来,看到是高源打来的,她就直接接了,开了免提。

    她还没说话,就听到高源跟吃火药似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萧寒你这个混蛋!你给我等着啊,你看我怎么政治你!”

    云开皱了皱眉,不知道这俩人是发生了什么,于是就问:“高源,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高源没想到接电话的会是云开,嘴巴动了半天,这才来了句,“没事,萧寒呢?”

    “哦,我让他接。”

    萧寒接过手机,关了免提,拿着走出卧室。

    云开愈发的纳闷了,有什么还不能当着她的面说的吗?

    眼睛骨碌碌转了几圈后,她悄悄尾随萧寒也出了卧室。

    于是就听到萧寒说:“我说你气什么呢,我这都是为你考虑,你说你是个正常男人对不对?金子都已经去世那么多年了你也不找个女人,我们都是男人,都有那方面的需求,你这一直憋着,早晚会被憋坏的,我跟你说,我送你的那个充气娃娃那可是全球限量的,仅此一个,而且还是特别定制版的,你没发现跟金子长得很像啊?”

    需求,充气娃娃,特别定制。

    云开琢磨了一下后,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于是她快速地回到卧室,最终,在浴室的洗漱柜里,找到了昨天她本来是买给高源的那个生日礼物,剃须刀。

    她一脸的黑线,这个老男人居然将她的礼物给掉包了!

    掉包了就算了,而且,而且……居然给换成了充气娃娃!

    真是太过分了,这让她以后怎么见高源?

    啊……气死她了!

    2、睡书房

    云开生气了,是真生气。

    于是,在萧寒接了电话后回来,她拉着一张脸对他说:“今晚你睡书房去!”

    萧寒看着她,眼神哀怨而又委屈,最后却还是很听话地点点头,“好吧,我睡书房。”

    夜里,云开迷迷糊糊睡着了,却听到房门从外面推开,她一个激灵又睁开眼,但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我让你睡书房你没听到是不是?”

    “听到了,我就过来一下,马上就回去。”

    云开哼了一声,拉起空调毯蒙着头,真是一秒钟都不想看到他,这个老男人,简直太坏了!

    以后她都没脸见人了。

    正在心里愤愤然,身体一轻,感觉自己飞了起来。

    于是云开就掀开蒙着脑袋的被子去看,就看到萧寒抱着她正朝门口走。

    “萧寒你干什么?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今天很生气!”

    萧寒点头,“嗯,我知道你生气,我也知道错了,不该惹太太生气。”

    “那你还不把我放下来,你要做什么?”

    “不能放。”

    萧寒顿了顿,几步已经来到卧室门口,这才说:“我们说好的,如果我惹你生气,你不会超过两小时不理我,这刚才我都看了时间了,正好两个小时。而且我们也说好的,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在一起,你在哪儿我在哪儿,既然你不让我睡卧室,只好委屈你跟我一起睡书房了。”

    云开一脸黑线,这是什么时候说好的?她怎么就不记得了?

    一定是他自己瞎编乱造的!

    于是,第二天早上,云开醒来,发现自己是在书房的沙发上躺着。

    3、晴天霹雳之怀孕

    在思尔和卓恩七岁的时候,云开突然怀孕了。

    这可不是个惊天好消息,而是晴日霹雳!

    萧寒去公司了,云开坐在马桶上,手里拿着三支不同品牌的验孕棒,实在是想不明白,她怎么就怀孕了呢?

    这个月例假又推迟了一周多。

    这一年来,自从去医院看了之后,她的例假一直都挺正常的,每月也不能说都是那一天来,但前后不会超过两天,也算是在正常的范围之内,所以她就想着今天去医院再看看。

    谁知道醒来后,就有些恶心,想呕吐却又吐不出来,她以为可能是饿得胃里不舒服了,也就没留意。

    谁知道看到早饭的时候,这种恶心的感觉又来了,而且早上吃过饭,她将早饭都吐光了。

    她当时就在心里犯嘀咕,这症状怎么跟她怀着思尔和卓恩的时候一个样呢?

    不会是怀孕了吧?

    萧寒今天公司比较忙,她还没起床他就去公司了,正好也就没有能够被他看到这些,她也不想惊扰他,就去了小区外的药店买了几支验孕棒。

    这验的时候她还在想,自己这简直就是自欺欺人,怎么可能怀孕呢?除非是她哪天梦游跟别的男人那个那个了。

    但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每天晚上萧寒都把她抱得那么紧,她晚上去个卫生间都得非很大的力气才能从他怀里出去。

    可是,此时此刻三支不一样的验孕棒上却同时都是一样的结果——她怀孕了!

    这怎么解释?

    一开始,她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是,她使劲地揉了揉眼睛,仔仔细细地盯着看了十分钟,很悲催的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看错。

    可为什么就怀孕了呢?

    云开突然就想起了去年萧腾还没结婚前缠着她要卵子的事,她被自己给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如果真的是萧腾做了什么手脚,那么这个孩子无论如何都是不能留的。

    想到这里,云开不敢再犹豫,反正这孩子肯定,百分之一百不会是萧寒的。

    那么到底是谁的已经不重要了,她必须去医院做手术!

    迅速地将所有的证据都毁尸灭迹,云开收拾了一下,提着垃圾袋,匆匆忙忙的出了家门。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将垃圾袋一直提着提到小区门外,扔到了一个垃圾桶里。

    然后她就打车去了医院,挂了妇产科,又去做了个检查。

    检查的结果如她在家测试的一样,她的的确确是怀孕了,而且已经怀孕了36天!

    拿着检查单,云开坐在休息区,真的是欲哭无泪。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她怎么就怀孕了呢?怎么可能怀孕了呢?

    这可不是什么可以开玩笑的事情,这可是要人命啊!

    休息区的人这会儿有点多,云开本来就烦,这人一多,她更烦。

    于是就站起身去了外面,刚走没几步,身后有人叫她。

    “云开?”

    听到这个声音,云开始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咬着牙,缓缓地转过身,转过身后就已经变成了笑脸,“嫂子,你怎么也在医院?”

    是孟琼,不过还好就她自己。

    孟琼晃了晃手里的单子,“我怀孕了。”

    “啊?”云开的反应十分的夸张,但是孟琼却没怎么留意,想着她只是惊讶而已,所以就扁了扁嘴说:“可不是嘛,你说文轩和天爱这才刚满一岁,眼瞅着就熬出来了,终于可以出去找份工作,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这下好了,什么都别想了。”

    顿了顿,她攥着手里的孕检单,咬着牙愤愤道:“都是萧腾那个混蛋,明明每次他都戴套套的,我想八成他在套子上做手脚了,晚上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他!”

    云开龇着牙笑,悄悄地将自己手里的孕检单塞进了包里,她这事儿可怎么办呢?

    虽然孟琼嘴里说着挺烦恼的,但是眉眼之间却全是喜悦,这个孩子孟琼也是喜欢的,虽然来得突然,但也是欢喜的。

    可是她呢?

    她这简直就是个噩梦!

    孟琼突然问:“对了,云开,你来医院做什么?是不是不舒服?”

    云开装出一副烦心样,“还不是女人每月的大姨妈嘛,又推迟了,我来医院看看。”

    孟琼眼睛一瞪,盯着她的肚子,“你不会是也怀孕了吧?”

    云开脸色骤变,立马激动地否认,“怎么可能!我才不会怀孕呢!医生说有些炎症,估计过几天就来了!”

    孟琼皱皱眉,嘴里没说,心里却在犯嘀咕,她就说了一下而已,干嘛强烈的反应啊? 


298:云萧甜蜜番外2

    4、惩罚之孕妇最大

    中午从医院出来后,云开就一直浑浑噩噩的,午饭也没吃,到了晚上,也没做晚饭。

    三个孩子今天都去萧远山那儿了,估摸着吃过晚饭才会回来。

    云开下午到家后,就洗了个澡到床上睡觉了,其实一直也都没睡着,一个梦接连一个梦的做着,一直都是云里雾里的。

    傍晚萧寒下班回来,屋里静悄悄的,不似平日里,一下班回来就能够闻到扑鼻的饭香味。

    他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纳闷,人没在家吗?去哪儿玩去了?

    他换了鞋子,先去厨房看了看,果真没人,也没有做好的晚饭。

    然后他又上楼,一推开门,就看到床上躺着个人,除了云开还能是谁。

    大概是太热了,她睡着后就将身上的丝被给踢开了。

    云开下午回到家,洗完澡后就穿了件薄睡裙,这会儿睡裙已经被她给揉到腰间,再加上那四仰八叉的逍魂睡姿,画面真的是令人鼻血直流。

    萧寒的喉结使劲地动了动,没有惊扰她,匆忙去卫生间简单地冲了个澡,裹着条浴巾走出来。

    云开还在睡,其实她迷迷糊糊的察觉到应该是萧寒回来了,可她心情不好,不想搭理他。

    突然,她却觉得身上一沉,然后呼吸紧跟着也变得不顺畅起来。

    这使得她不得不睁开了眼睛,本来心里就不舒服,再加上她都怀孕了,哪里还有心情做这事。

    云开一个用力,将萧寒从身上推了下去。

    由于她睡的时候是靠着床的一边睡的,所以这么一推,萧寒也没有任何的防备,硬生生地摔在了地上。

    “嗵——”地一声后,萧寒吃痛地哼咛了起来。

    “老婆,你又欺负我,每次都是这样!你也说了,我都一把年纪了,再这么摔来摔去的,真的会把骨头都给摔碎的,你一点都不心疼我,一点都不爱我。”

    云开看了他一眼,她知道自己怀孕这事儿不能够怪他,又不是他让她怀孕的,可她心情不好,她又不知道孩子的爹是谁,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怀孕了,她不对他发脾气,她能对谁发脾气?

    可是看着他被摔在地上,那么响一声,她又是真的心疼。

    于是就趴在床边,朝他伸出手,“我不是故意的。”

    萧寒哀怨的小眼神瞅着她,拉住她的手,站起来,随即就又压在了她的身上。

    旋即,人就变了脸色,“既然知道自己做错了,道歉就不必了,用你的身体偿还吧。”说着,唇就再次凑了过去。

    云开慌忙捧住他的脸,一脸疲惫地说:“别闹了,我今天有些不舒服。”

    萧寒一听,心里一颤,连忙将她抱起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去看医生?”

    云开看着他,心里突然就很委屈,眼泪哗啦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萧寒吓坏了,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但是一想到她刚才说的是自己今天有些不舒服,心里想,不会是生病了吧?

    “云云你别哭,你看,我不是在你身边吗?怎么了你跟我说好不好?别哭,你这一哭,我的心都要碎了,你知道的,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遇到什么事了我们一起去面对,别哭好不好?”

    云开本来就觉得委屈难受,被他这么一说,觉得心里更难受,更委屈了。

    这下子,眼泪就跟下雨似的,豆大的一颗颗,接二连三地落下来。

    “云云,乖,你别这样好不好?要是我做了什么事惹你生气了,你说出来,你打我骂我,怎么惩罚我都行,你别哭。要是你生病了,我们就去看病,没什么大不了的啊,别哭了,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了,好不好?”

    “云云,你看你这一哭,我也想哭……”

    萧寒急得眼泪也要出来了,慌乱地一边给云开擦着眼泪,一边抹了一把自己的眼睛。

    虽然他们结婚这么多年,在一起这也好几年了,可是每次面对她流眼泪,他都手无足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承认,自己很笨,不会哄人,不会说一些甜言蜜语让她不哭,他也很讨厌自己这个样子。

    可是,却又怎么学也学不会,真是笨死了。

    “萧寒……”

    “嗯,我听着呢,你说,有什么事你就跟我说,我是你男人是不是?没什么不可以跟我说的对不对?”

    云开嘴巴一撇,又哭了起来。

    “云云,云云你别这样……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了?”

    云开越哭越凶,最后哭得声音都哑了。

    萧寒也是急得眼泪直掉,却又怎么也没有办法。

    卧室里,哭声一片。

    云开哭了足足半个小时这才停下来,眼泪还在流,但是已经小了很多。

    她抿着嘴,通红着一双眼睛看着萧寒,手来到自己尚且平平的腹部,声音沙哑的开口说:“我也不知道……”

    萧寒没留意到她的手抚着自己的腹部,急忙问:“不知道什么?”

    “萧寒,你相信不相信我?”

    萧寒微愣,虽然很想知道她说的相信她,指的是什么事,但他还是使劲地点了点头,“我相信你,相信你宝贝儿,我相信你!”

    云开拉起他的手,来到自己的腹部,“我没有出轨,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居然……居然怀孕了,呜呜呜……萧寒,你骂我吧,我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我对不起你……”

    萧寒盯着自己的手抚着的地方,眼睛渐渐地瞪得越来越大。

    整个人像是被惊到了一样,眼睛瞪得眼珠子似乎都要瞪出来了,嘴巴也张得大大的,都能塞进去一颗大鸭蛋。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云开的腹部,一颗心扑通扑通地飞快地跳了起来,就像是敲鼓似的,都要跳出他的胸膛了。

    她怀孕了!

    这个地方有个宝宝了!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机会陪着她从怀孕,到孩子出生,然后看着那么小的孩子一点一点地长大,长到一岁两岁,三岁……

    嘉懿长大他没陪着,思尔和卓恩他没陪着,他一直都觉得是个遗憾。

    可是,现在她怀孕了!

    他有机会从一个胚胎开始,照顾她,陪着她,一起见证他们的孩子出生,长大。

    这个遗憾,终于得到了弥补,他们有第四个孩子了!

    萧寒盯着云开的腹部足足看了十分钟这才反应过来,然后一把将她抱起来,在床上狂喜地跳了起来。

    嘴里大声地嚷道:“我要做爸爸了!我又要做爸爸了!我有第四个孩子了!”

    云开听着他嘴里说着的这些话,不由得黛眉紧蹙,什么意思?他要做爸爸了?他的第四个孩子?

    不是她的第四个孩子吗?跟他有什么关系?

    还是说,他现在已经宽宏大量到可以给别的男人养孩子了?

    云开觉得,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这男人有多小气,她可是见识过的。

    所以……一定是又什么事情她不知道。

    静了静神后,云开在脑海里梳理了一遍,但还是没有能够想出个所以然来。

    然后她觉得头有些晕,而且又有种想呕吐的感觉。

    “萧寒你别转了,我想……”

    话还没说完,那种强烈的感觉已经从喉咙里冲出来,她连忙捂住嘴。

    但是由于她早上吃了点东西又给吐光了,中午又什么都没吃,晚上这也没吃,胃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所以只是干呕。

    萧寒看她这样,吓坏了,连忙抱着她坐下来,用手接在她的口边,“是不是我把你转晕了?对不起云云,我只顾高兴呢,我忘了,我……”

    云开冲他晃了下手,又干呕了几下,这才消停。

    虽然什么都没吐出来,但她依然还是跟耗费了很大的体力似的,脸色苍白地靠在萧寒的怀里,浑身无力,动都不想动一下。

    “好点没有?我给你倒杯水。”

    萧寒将她小心地放在床上,然后去倒水。

    卧室里就有水壶,萧寒倒了一杯水端过来。

    云开靠在床头看他,突然发现他居然咣哧溜溜地什么都没穿,她的一张脸瞬间就红透了。

    而萧寒还没意识到自己腰间的浴巾早就掉了,端着水坐到床边,将她扶起来,“来,喝点水。”

    云开喝了两小口,之后便再也不想喝了。

    萧寒也没勉强她,将水杯放在旁边的桌上,一脸担忧地问:“感觉好点了没有了?”

    云开点点头,眼睛忍不住地朝那个地方瞄。

    萧寒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张脸跟着也红了,他说呢,她的脸怎么红红的。

    “想要啊?”

    他故意坏坏地说,然后又撇了撇嘴,“现在不可以,你怀孕了。”

    不提怀孕这事还好,一提,云开就又情绪低落起来。

    萧寒没察觉,自己心里高兴呢,他笑着将她抱在自己的腿上,他靠在床头,温热的大手在她的腹部轻轻地抚摸着,这种感觉很奇妙,虽然他知道现在孩子肯定还很小很小,可他却放佛能够感受到掌心里有东西在蠕动。

    “你怎么了?怀孕了你不开心吗?”

    云开坐起来跟他面对着面,“萧寒,这孩子不是我们的。”

    萧寒一愣,随即抿着嘴笑了起来,俯身去啄她的唇,“胡说八道,不是我们的还能是谁的?”

    “可是……可是你不是做了节育手术不能生育了吗?”

    提起这事儿,萧寒觉得还真的应该谢谢萧腾,那天要不是跟萧腾聊天提起孩子这事儿,萧腾说女人做了节育手术后只要不是摘掉子宫在更年期之前都还能怀孕,男人会不会可以啊,让他去医院检查一下问问医生。

    然后他就去了,一问,差点没把他高兴坏了,果真是还可以,把输精管接好就可以了。

    于是他就背着云开做了手术,由于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怀上,所以这事儿也就一直没告诉她。

    只是没想到,他这才做了接起手术两个月,她居然都怀上了!

    这可是件天大的喜事!

    云开听了萧寒的讲述后,又羞又气,挥着手将萧寒一通狠揍。

    臭男人,还能再生育他不告诉她,居然吓得她一天都坐立不安。

    差点还做了手术流掉这个孩子,要是不好好收拾收拾他,她心里的这股气都咽不下去!

    “给我跪好了!如果一会儿我过来看到方便面敢有一个渣掉下来,你从今天开始,就给我搬到书房去睡,以后都别想进卧室了!”

    更衣室里,萧寒跪在两块方便面上,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高兴的,激动的。

    因为,还有什么事比他老婆怀孕了,他又要做爸爸了来得令人欣喜呢?

    所以其他的一切,都不算什么。

    她生气,不过是因为他由于之前没有告诉她,害得她这一天都提心吊胆的,还因此差点做了流产手术失去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所以她这么惩罚他也是应该的。

    甚至他还觉得,这样的惩罚有些轻了呢。

    天大地大,孕妇最大,只要她能消气,怎么惩罚他都行。

    5、家庭会议

    关于这个到来的家庭第六位成员,云开觉得很有必要召开一次家庭会议,宣布一下这件事情。

    这是她得知自己怀孕后的一周后,星期五。

    晚饭后,嘉懿,思尔和卓恩收拾完厨房后来到客厅里。

    云开说:“嘉懿,你去楼上叫爸爸下来,今天我们开个会。”

    “好嘞!”嘉懿蹦跶着跑上楼。

    萧寒正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在查怀孕前期,孕妇的饮食以及作息等注意事项。

    嘉懿跑进来,“爸爸,妈妈说去楼下开会。”

    萧寒微愣了一下,今天开会?不是两周开一次会吗?上周刚开过,怎么今天又开了?看来是有重大的事情要宣布呀,他也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

    “好,这就下去。”

    将网页保存后,萧寒下了楼。

    三个孩子均是正襟危坐,开会嘛,就要有个开会的样子。

    萧寒下来后,照旧是在云开的身边坐下,手从后面搂住她的腰。

    云开扭头瞪他,“知不知道是要开会?坐远点!”

    萧寒摇头,非但没松手,相反,却又将她抱起来,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他的两只大手直接就放在了她的腹部。

    “我跟你说话你没听到是不是?”

    三个孩子都在,这人怎么这样?

    嘉懿抿着嘴笑,“好啦妈妈,我和弟弟们早都已经习惯啦,你就坐在爸爸的怀里吧!”

    思尔和卓恩都是点头赞同,爸爸和妈妈整天秀恩爱,什么时候顾及过他们三个的感受了?

    云开的脸红了又红,又狠狠地瞪了萧寒一眼,最终放弃挣扎。

    扫了一眼三个孩子,她清了清嗓子说:“今天临时开会呢,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顿了顿,她观察着三个孩子的反应,然后小心又谨慎地说:“那个……出了点小意外,我们家里将要再添一员,不过目前还不知道是男是女……”

    伴随着她话音的落下,卓恩一下子就从沙发上跳了下去,站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她。

    这个表情和反应,她也不知道到底是激动欣喜还是生气失望,于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约莫过了有五秒钟,卓恩跳了起来,“耶!我终于要做哥哥了!以后可有小地弟或者小妹妹玩了!”

    思尔也抿着嘴笑,从沙发上下来,来到云开的身边,趴在她的肚子上听了听问:“妈妈,我想要个小妹妹,比爹地家的天爱还要漂亮的小妹妹。”

    卓恩也“嗯嗯”地点头,他也想要小妹妹。

    嘉懿却觉得弟弟妹妹都无所谓,不过已经有两个弟弟了,如果再有个妹妹就更好了。

    看着三个孩子都很高兴,云开这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她真的很害怕他们会不想要这个弟弟或者妹妹。

    看来,担心都是多余的。

    6、萧先生过生日

    数月后,云开跟孟琼是同一天被推进的产房,不过她由于是顺生,所以比孟琼的孩子晚出生了一个多小时。

    她如愿以偿地生了个女儿,孟琼也如萧腾所愿,又给他生了个儿子。

    两家的孩子同一天出生,萧家同一天添了两员,天大的喜事。

    孩子们的满月宴是在一起办的,相当的热闹。

    萧远山本来之前身体不好,估摸着也熬不过两年,可是这两年心情好,所以到现在身体状况非但没有下滑,却相反越来越硬朗了,人逢喜事精神爽,整个人也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孩子满月后的一个月,是萧寒的生日。

    这天正好是周一,萧寒公司很忙,他本来不想去公司的,最后还是去了。

    早上临走前,他跟云开腻歪了半天,逼着她给他说了一遍又一遍的生日快乐,然后还吃了顿大餐才出的门。

    到了公司后,萧寒想起一件事,于是就给云开发信息:老婆,今天我生日,你得给我买生日礼物。

    云开收到信息的时候正在喂她的小女儿吃奶,她撇撇嘴,还有直接张嘴索要生日礼物这一说吗?这老男人的脸皮真是越来越无人能敌了。

    她没回信息,喂完女儿吃过后,小家伙睡着了,她将她放在婴儿床上,然后就下了楼。

    自从生完这个女儿之后,她的体重就一路飙升,足足比怀孕前胖了八斤。

    这还不算什么,而且她居然比原来的饭量还大了,每顿饭吃的很饱,可是还没到吃饭点她就又饿了。

    想着自己这身肉,又想想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她最终还是决定不能委屈了自己的胃。

    该吃的时候还是要吃的,人啊,不能对自己太残忍了。

    吃东西的时候云开就在想,到底要送萧寒个什么礼物呢?

    思来想去的也没想到应该送什么,就悻悻然地回到卧室,拉开抽屉找东西的时候瞥眼看到了里面放着的一盒套套,看到这东西,她就来气。

    这都已经是四个孩子了,可萧寒昨天居然跟她说,还想再要个孩子。

    就因为这事儿,昨晚上她将他赶到了书房睡,因为他死活不肯戴套套,她才不要再生了,这都已经胖八斤了,要是再生一个,她估计都得胖十八斤。

    晚上,萧寒从公司里回来,云开笑米米地将礼物奉上,“祝亲爱的老公生日快乐,越来越年轻,越来越迷人。”

    萧寒的心里美得跟吃了蜂蜜似的,颠颠地跑到卧室去拆礼物。

    然而拆开后,他的一张脸瞬间都绿了。

    他满心期待的礼物,居然是一打安——全——套! 


299:云萧甜蜜番外3

    7、关于求婚

    云开和萧寒结婚多年,孩子都已经四个了,可是云开一直有个遗憾。

    这天,看到电视上正在演一个场景,男主角精心地布置了一场浪漫的求婚,女主角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云开也被感动得眼泪哗哗直流,当时四小姐就坐在她的怀里。

    已经九个月的四小姐已经懂得察言观色了,看着麻麻在掉眼泪,可是粑粑也不知道在哪里。

    于是,她小嘴一咧,“哇”地一声,如同惊雷,扯着嗓子就哭了起来。

    宝贝疙瘩在哭,这还得了!

    正在楼上书房的萧先生听到宝贝女儿的哭声,二话不说,放下手头的工作,立马飞奔出来。

    几步奔到楼下,萧寒冲到妻子和女儿的跟前,“宝贝儿,怎么了?怎么……哭了?云云,你怎么也哭了?”

    云开眼泪汪汪地瞅着他,眼泪吧嗒吧嗒直掉。

    不过倒是怀里的女儿看到萧寒过来了,立马就止了哭声,伸出两只小短胳膊要萧寒抱她。

    萧寒将女儿抱在怀里,然后在云开的身边坐下,两只手抱着女儿腾不开,他就用肩膀扛了扛云开,满心着急地问:“老婆,怎么了?怎么哭了?”

    怀里的女儿咿咿呀呀地不知道想要表达什么,萧寒无心去管女儿,继续看着云开。

    这个时候,电视里的求婚的情节已经演过去了,男女主正在火热地接吻。

    可云开的手指出去之前,画面还不是这么激情四射的,谁知道就在她指出去的那一瞬,就变成了这样的画风。

    云开的手是收回也不是,不收回也不是,很是尴尬。

    萧寒疑惑地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然后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他动了动喉结,一瞬间,从尾骨窜起一股热流,在身体里流窜起来。

    要不是女儿此时在怀里,他发誓一定会给他的的小女人一个*辣的吻,绝对比这电视上的有感觉多了。

    可即便是女儿在怀里,他还是凑过去在云开的脸上亲了亲,然后在她耳边小声而又快速地说了句:“乖啊,晚上给你,再忍忍。”

    云开的一张脸憋得通红,嘴巴蠕动了老半天,这才憋出来一句,“不是。”

    “什么?”

    “我……不理你了!”云开猛地站起身,恼羞成怒地上了楼。

    萧寒将女儿交给保姆,匆匆也上了楼。

    卧室里,云开气呼呼地坐在阳台上,一想起自己这辈子嫁给萧寒,没有个像样的婚礼就算了,连个浪漫的求婚都没有,想想都觉得心里憋屈难受。

    一难受,眼泪就吧嗒吧嗒的直掉。

    萧寒走进来,没有看到她的正脸,但单单只是个背影,他就知道,又在掉豆豆。

    唉,真是越大越爱哭鼻子了,越来越像个小女孩了。

    他走过去,将她抱起来,自己坐在椅子上,将她放在怀里,一边给她擦着眼泪,一边问:“到底怎么了?”

    云开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一咬牙还是决定说出来。

    “你都没跟我求过婚,我们结婚这么多年,我不要婚礼,但是我要求婚,你要给我一场浪漫的求婚。”

    “……”萧寒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好大一会儿,他不确定地问:“哭就是因为这?”

    “我觉得特委屈,我们都四个孩子了,我都生了三个了,你都没给我求过婚。别的女人都有,我都没有,你不爱我。”

    萧寒觉得自己也挺委屈,婚礼他求着她要办,她不同意,再说了,这求不求婚跟爱不爱她有关系吗?

    好吧,求婚,必须有。

    浪漫的,盛大的,必须比萧腾跟孟琼的婚礼还要轰动。

    ……

    三日后,是个晴朗的日子。

    求婚的事那天云开说过之后,过了一夜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她也就是一时兴起,头脑发热。

    这天,萧寒一大清早就出门了,吃过早饭后,云开跟保姆一起,带着四小姐也打算出去转转,去超市买点东西,其实买东西只是次要的,主要是四小姐特别喜欢逛超市,一到超市就开启嗨皮模式,见到什么都想要,云开觉得特有意思。

    在超市逛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累了,也正好快中午了,云开跟保姆买了些东西后就结账离开了超市。

    “太太,今天我们不如在外面吃饭吧。”保姆提议。

    云开想想,觉得也行,正好她也想逛逛街,买几件内衣,自从生过孩子吃胖了之后,她之前的内衣都穿不成了。

    于是两人带着四小姐就去了超市不远处的一家挺干净的中餐馆里,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一些米饭。

    这家饭店的对面就是九萧云外大商场,有个很大的广告屏幕,此时里面不是广告,而是一行字。

    字很奇怪,云开低声念出来:“惊喜倒计时六小时十六分二十三秒。”

    什么惊喜倒计时啊?

    云开皱皱眉,心里犯嘀咕,要知道这个广告位是论分钟来收费的,一分钟起码也是上百万的。

    这到底是哪家公司这么大手笔呀,还惊喜倒计时六小时。

    这六小时算下来可是一笔不小的金额,真有钱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反正挣的钱除了给国家交税,给员工发工资,剩下都是她男人的,她应该高兴才对。

    午饭后,云开跟保姆带着四小姐就在九霄云外商业街逛了起来,本来是打算给自己买几套内衣裤的,可到最后,逛着逛着什么都买了,有孩子的,有她自己的,还有萧寒的。

    不知不觉都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四小姐从午饭后就开始睡,这已经睡了四五个小时了还没睡醒,没醒也好,就一直躺在推车里,挺安静也不折腾,云开也能够专心的逛街。

    下午五点半,云开看时间不早了就给萧寒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下班,她在九霄云外逛街,一起回家。

    萧寒大概是还在忙着,过了一分钟才说,估计还要半小时,让她再逛一会儿,一会儿他忙完了给她打电话。

    云开逛累了,不想逛了,就跟保姆带着四小姐找了一家咖啡店,点了一些点心,边吃着边等萧寒。

    约莫也就十五分钟的样子,云开接到萧寒的电话,让她在广告屏那儿等他,车子不好进来。

    云开也没多想,收拾了东西,跟保姆一起推着四小姐朝广告屏走去。

    没几分钟,人就到了广告屏那儿,看了看没看到萧寒,倒是让她想起中午吃饭时候看到的屏幕上写着的所谓的“惊喜”。

    她扭头去看身后的广告屏,倒计时已经只剩下五分钟零几秒了。

    她忽然就有种想要看看是什么的念头了。

    广告屏前面的这个位置是个大广场,此时虽然已经傍晚,天也差不多黑了,但是人却不少。

    多数都是盯着大屏幕在看的,想来都是为这个所谓的惊喜而来的。

    云开只顾关注广告屏也忘了萧寒不知道去哪儿了还没过来这事儿。

    不知不觉倒计时就已经剩下三十秒钟了,广场里的人越来越多,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人人都是异常的激动和兴奋。

    在倒计时就剩下十秒钟的时候,人群里有人不约而同地数了起来,“10,9,8……3,2,1——”

    “嘭——”一声巨响,夜空里,烟花燃起,绚丽地绽放。

    人群沸腾起来,然后就看到原本写着倒计时的广告屏上此时出现了满屏的红色玫瑰花,然后这些玫瑰花慢慢地绽放,最后居然变成了一串字!

    ——云云,嫁给萧寒吧!

    “太太,太太!”

    云开正在抬头看夜空中美丽的烟花,保姆扯了扯她的胳膊,她还以为是女儿醒了,谁知道保姆却指向了广告屏。

    她疑惑地看向广告屏的同时,有欢快的婚礼进行曲响起。

    然后他就看到了屏幕上的用玫瑰花组成的七个大字:云云,嫁给萧寒吧!

    她的心猛然一颤,整个人就像是傻掉了一样,怔怔的盯着大屏幕,咧开嘴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个惊喜呀!

    真的是个大惊喜,至少对她来说是的!

    天大的惊喜!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缓缓走来。

    云开看着踏着夜色,周身被这绚丽的夜色笼罩的男人,他那俊朗逼人的容颜,令她怎么都移不开目光。

    萧寒一步步走过来,然后在她面前停下,单膝跪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鸽子蛋似的大钻戒在灯光的映照下,散发着绚丽夺目的光芒。

    不知何时,保姆已经推着四小姐走开了。

    此时,云开和萧寒周围的地上竟然亮起了红色的灯光,是一个“心”的形状,心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深情地看着她,深邃的黑眸在灯光下灿若晨星,他凝望着她,将戒指举在手里,声音低沉而又温柔,透着令人心动的蛊惑,“云云,嫁给我吧!让我一生一世都来守护你,我们一起白头,一起到老。”

    明明是自己争取来的求婚,明明是已经结婚了那么多年,明明孩子都已经有四个了,可是云开依旧感动得一塌糊涂。

    鼻头酸酸的,眼睛也酸酸的,眼泪在眼眶里做着高速的旋转运动,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不清楚他的模样,但是她的心里,他的模样却那样那样的清晰。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答应了!”

    “答应了!答应了……”

    众人的声音齐齐地响起,如排山倒海一般,在云开的耳边震耳欲聋地响彻着。

    “妈妈,你快点答应啊,爸爸都跪好久了!”

    直到耳边响起卓恩的声音,云开这才猛地回过神,抬起手抹了一把眼泪,看着跟前的男人,她羞涩地伸出左手。

    难怪她早晨起来找婚戒没找到,这个老男人,可真会省事,直接把她的婚戒偷来当求婚戒指,太抠门了,都不舍得给她再买一枚新的。

    萧寒脸上的笑越发的灿烂和深情,就连那乌黑俊朗的眉目上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将戒指戴在她的左手无名指上,然后站起身,捧住她的脸,吻住了她。

    身后的夜空里,烟花更加的炫目多彩,在苍穹里画出了两颗心。

    两颗心,一双人,一世界。

    8、云开的“表示”

    晚上回去,萧寒问云开,“这个求婚还算浪漫吧?”

    云开当时正在喝牛奶,“唔唔”地点头应着,当然浪漫了,都快浪漫死了,她都感动得眼泪哗哗的。

    萧寒俯身凑过去,舔去她唇上沾着的牛奶。

    “那老婆,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了?”

    云开笑意涔涔地点头,“嗯,是该表示。”

    必须表示!好好的表示!

    她喝掉杯中的牛奶,将杯子放在桌上,萧寒靠在床头,双手枕在头下面,刚刚洗过澡后仅裹了一条浴巾在腰间的男人,修长完美的身体肆意地舒展着,眉眼含笑地看着身边的女人,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表示。

    可谁知,却见云开放下杯子后,居然不是过来亲他,而是从床上下去,颠颠地跑开了。

    什么情况?

    萧寒霍地就坐起身,不是要表示啊?又耍他?

    耍他很好玩吗?

    几分钟后,正垂头丧气地躺在床上,脑袋蒙着被子的萧寒听到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他在被子下面哼了一声,抱着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那个声音。

    他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他精心准备了一天的浪漫求婚,她怎么说也答应了他的求婚是不是?虽说他们结婚了,但是今天的日子也很特殊是不是?她难道不应该主动一点吗?

    怎么说她也刚才答应了要表示,可却是骗他的。

    萧寒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决定了,今晚要跟她分被窝睡!

    可是,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还不如杀了他呢!

    他承认,自己又开始没出息了。

    但是,就算是没出息,这次他也要端一下架子,不能她每次都这么欺负他。

    心里想着,萧寒就开始计算时间了,十分钟,不,五分钟,算了还是两分钟吧,两分钟后再出去。

    云开去更衣室换上了一身今天逛街买内衣的时候看到的一款性感的黑色蕾丝睡裙,超级那个那个的那种,穿上比不穿还要刺激人的那种,当时趁着保姆带着老四在外面,她就让店员赶紧给她包了起来,虽说保姆也是过来人了,可是毕竟要是让她看到了也挺不好意思的。

    可是萧寒这是什么意思?

    不看她啊?

    云开皱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她刚才在里面特意照了照镜子,虽说挺让人受不了的,可是店员说这衣服可是爆款呢,好多老顾客都买了一件后回去又是好几件的买,想来一定是效果超级好。

    而且她也觉得自己穿上挺性感的,连她自己看着都觉得脸红心跳了,别说这老男人了。

    只是,他这蒙着头给她一个后背是什么意思?

    不想搭理她呀?

    云开的眼睛骨碌碌地转了几圈,心里想,难不成这人是故意的?

    于是她就清了下嗓子说:“萧寒,你不怕憋气吗?松开被子,我要睡觉了。”

    说着,她就爬尚了床,去扯萧寒蒙着头的被子。

    她没扯的时候萧寒正打算掀开呢,他这一扯,他索性拉得更紧了。

    于是一个要钻进去,一个要不出来,两人开启了拉锯模式。

    最后云开灵机一动,松开手,从下面掀开被子直接钻了进去。

    两分钟后,被窝里传出一声尖叫,然后萧寒猛然掀开身上的被子,怔怔的看着身下的女人,放佛跟不认识她似的。

    他使劲地动着喉结,看着她,口干舌燥,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以前他给她买过这样类型的睡衣,她死活都不肯穿,不管他花多少钱买的,她宁肯当擦脚布也不肯穿上让他看一眼,甭提他的心里有多不是滋味了。

    可是今天,她居然主动穿上了这样的衣服。

    而且,最关键的不是她主动穿了,而是这衣服……这衣服可比他那时候给她买的那些要性感多了!

    原来她没有耍他呀,她也没有逗他,她这是去换衣服了,而他居然还躺在这里埋怨她,误会她,生她的气。

    萧寒啊萧寒,你可真是够可以的!

    男人的一双眼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炙热,看着身下的女人,仅仅只是看着,都放佛能够将她点燃。

    云开羞得一张脸红得如同染了颜色,本就皮肤白嫩的她,此时整个身体也都泛着淡淡的粉色,魅惑而又动人。

    她动了动嘴唇,声音微颤地问他,“好不好看?”

    萧寒的喉结使劲地动着,点头,声音沙哑而富有磁性,“嗯,好看!”

    比天上的星星都好看,比花园里的花朵都好看,比世界上任何东西都好看。

    她是独一无二的,他的妻子,他的太太,他的女人。

    云开的脸越发的红了,惹得萧寒都想去咬她一口,但他忍住了。

    “那……我美不美?”云开又问。

    萧寒点头,“美!很美!非常美!”

    云开抿着嘴笑了,抬起手勾住他的脖子,“那你想不想要我?”

    萧寒再次用力地点头,“想!天天都想,每时每刻都想!”

    每时每刻?又在睁着眼说瞎话是不是?

    云开腾开一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又胡说八道!”

    萧寒觉得自己挺委屈,被冤枉了,他明明说的都是真心话,真到心眼里的真话,他举手做起誓状,“我发誓我没有胡说八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那你晚上睡着的时候也想了吗?”

    某人脸不红心不跳地点头说:“想了,做梦都是跟你在XXOO。”

    XXOO?

    云开蹙眉,好啊,现在连网络的流行语都知道了,看来还挺与时俱进的。

    不过,由此看来,那种片子应该是没少看吧?

    “老实交代,你一下班回来就躲在书房里,到底是在工作还是在看什么东西?”

    萧寒皱眉,看什么东西?看……什么东西?

    “你是不是躲在书房里背着我在看A喂?”

    “A喂?A喂是什么玩意儿?”萧寒装傻,低头噙住云开的嘴唇,“老婆,什么都没你好看,我就看你。”

    “萧寒我跟你说,你别以为这事儿就算了……啊……”

    夜色迷人,漫漫长夜,如此良辰美景,满心欢喜,一室旖旎。

    纵未来依旧坎坷,宁负如来,也定不负此生你我的似海深情。 


《许你一世诺言

    《许你一世诺言》001:再见了,我爱的男人!    夏末初秋,天气依然燥热。

    但燥热的不止是天气,还有人心。

    许言一夜未睡,一双眼熬得通红,还有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结结实实地成了国宝。

    她坐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不过才二十七岁的年纪,她却觉得自己放佛已经七十二岁。

    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至少对她来说应该是的,可她的心情却是低落到了极点。

    她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可是眼泪却又像是在身体里一点点蓄积,胀得她眼睛发酸,就连鼻头都是酸涩的。

    过了今天,她就再也不能做那个梦了,那个她从小到大一直都在做着的梦——痴心妄想梦。

    许诺在上个月订婚了,未婚妻她见过,长得很漂亮,父亲是开公司做老板的,很有钱,跟许诺两人一见钟情,认识不过一个月就订了婚。

    她其实应该祝福许诺的,真的应该,因为他能幸福快乐,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

    可是……祝福的话她怎么都说不出口,因为心好痛好痛,就好像有人拿着一把刀,将她的心一片一片地削掉,痛得她真的不如死去。

    她爱许诺,可是却永远都无法有结果。

    她跟许诺是兄妹,可是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她是许家的养女,比许诺小了三岁。

    以前,她觉得许诺应该是像她喜欢他那样,也是喜欢她的。

    可是,自从父母反对他们在一起,他大学辍学去南省工作之后,他们之间就变了。

    他虽然依旧很疼她,很爱她,可是却仅仅只是哥哥对妹妹的疼爱,没有了曾经她能感受到的那种男女之间的疼与爱。

    人到底是要向现实低头的,他们是兄妹,纵然是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也依然逃不开道德的束缚,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

    许诺是个很孝顺的儿子,他是不会为了她忤逆父母的。

    事实也是这样的,他上个月订婚了,带着未婚妻回来给父母看,父母都很开心,然后催着她也赶紧订下。

    所以,今天,她也要订婚了。

    早该这样了,认命吧,许言!

    你跟许诺,注定了,无缘也无份。

    昨天许诺打电话回来,说他今天尽量从南省赶回来参加她的订婚宴,其实她想说他不要回来,她怕自己会哭,会失控,会逃婚,甚至,会承受不住崩溃自杀。

    从小到大,她生命里都只有许诺,可是如今,许诺却再也不属于她的了,他的怀里有了别的女人。

    眼泪终于还是流了出来,顺着许言苍白的脸,如同溪流,一股一股地爬满了她的整张脸。

    可她却是笑着的,对着镜子里那个眼泪流成河的女人笑,笑她的痴傻,笑她的可怜又可悲。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母亲的声音传了进来,“阿言,该起床了啊,一会儿郭鹏就要过来了。”

    许言连忙擦了脸上的泪水,调整了一下情绪,扭头冲着门口回道:“知道了妈,我已经起来了。”

    “好,快点收拾啊,别让郭鹏一会儿等你,这不好。”

    “知道了妈。”

    门外没了声音,许言重新扭回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陌生的自己。

    盯着镜子里的人又看了一分钟,许言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来一个带锁的笔记本,里面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是许诺,是他订婚回来那天,她偷偷用手机拍的,然后拿到照相馆洗出来的。

    手机的像素不是特别高,所以照片有些模糊,而且当时他的身边还站着他的未婚妻,她该叫嫂子的,可她却一直没有叫,她固执地坚持着自己,因为她嫉妒那个女人,凭什么她能够站在许诺的身边。

    所以照片洗出来之后,她就将那个女人的那一半剪掉了,扔进了垃圾桶里。

    留下的这也是一半,许诺笑得很美,很好看。

    她低下头,缓缓地,一点一点地用唇凑近照片上的人,轻轻地,吻了吻上面的人的嘴唇。

    这个吻,是她从成年之后,就再也没有过的。

    她做梦都想要的吻,以前还幻想着将来有一天会有机会,可是如今她知道,再也没有机会了。

    再见了许诺,也再见了我的爱情。

    本来就只是在摇篮里,被扼杀也如此的轻而易举。

    只是,真的很不甘心,很痛。

    眼泪再一次落下,落在照片上,也模糊了许言的视线。

    她笑看着照片上的人,声音低缓而又沙哑地开口说:“许诺,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不要做你的妹妹,我哪怕在街头流浪,我也一定不要去你家,不要成为你的妹妹。”

    “许诺,从今以后,我会把你永远地放在心底,再也再也不会拿出来了,你的身边有爱的人了,而我,也该有我的生活。”

    “再见了许诺,再见了,我爱的男人。”

    将照片重新夹在日记本里,锁上,又锁在抽屉里。

    许言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快速的收拾自己。

    她画了个妆,勉强的将两个黑眼圈遮挡住,但是那双熬得,哭得通红的眼睛,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就这样吧,心都死了,还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想吗?

    收起情绪,她做回了平日里外人眼中的乖乖女,从房间里走出来。

    郭鹏还没有来,但是她的养父母却已经显得激动和紧张了。

    因为郭鹏家很有钱,郭鹏也喜欢她,对于这个贫穷了大半辈子的家来说,她嫁给郭鹏,那是飞上枝头变了凤凰,做父母的,当然高兴了。

    再加上仅仅只是个订婚,郭家都拿来了一百万的聘礼,能不让半辈子都没有见过那么多钱的父母激动吗?

    许言的心在滴血,可是面上却是微笑的。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择的,父母没有逼她,他们只是不同意她跟许诺在一起而已,除此之外,他们待她真的如同亲生女儿。

    “阿言,快来,让妈看看你。”

    许言笑着走过去,在母亲的身边坐下,“妈。”

    许母看着她,“眼睛怎么这么红?昨晚上没睡好啊?”

    许言笑笑,“可能是有些激动,一夜都没怎么睡踏实。”

    许母笑了起来,看了眼许父,然后说:“阿言,郭鹏是个好孩子,你一定要跟他好好的,你爸跟我也觉得这个孩子靠得住,所以希望你能够过得幸福,你幸福了,你爸和我才踏实放心。”

    朴实的父母说出这样的话,全都是真心话。

    许言笑着点头,“妈,我会的。”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我去开门。”许母站起身。

    来的人是郭鹏,今天的他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衣冠楚楚,精神抖擞的。

    他笑着问许母叫了一声妈,高兴得许母嘴巴都合不住。

    郭鹏坐下来陪许言的父母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就开车载着他们前往酒店。

    许言身上的白色礼服是郭鹏找人专门给她订做的,本来还请了专业的化妆团队过来,可许言说她不喜欢别人在她的脸上捯饬,于是就拒绝了,但是礼服没办法不收。

    几人到酒店的时候,订婚仪式还要再等半小时才开始。

    郭鹏带着许言去了楼上的房间。

    “阿言,我很开心你能跟我订婚。”

    郭鹏是真的喜欢许言,他们是同班同学,上学的时候他就一直追许言,但一直都被许言拒绝了。

    可郭鹏可是打不败的小强,他一直都没有放弃,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以朋友的身份在许言身边,他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够让她为他心动的。

    事实证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做到了。

    上个月的一天晚上,那天是他生日,他原本是叫她一起过生日的,可她说身体不舒服,拒绝了。

    其实那天他心情很不好,朋友们给他办了生日宴,可他却一点心情都没有。

    他觉得这生日过得比杀了他还难受,他已经二十八岁了,家里一直催着他结婚,他真的害怕自己会等不了了,因为毕竟父亲的身体不是很好,母亲希望他能早点结婚生个孩子,好让父亲也能够高兴高兴。

    那天家里又给他介绍了一个富家女,生日宴那富家女也来了,他那天喝了不少的酒,再加上心情不好,在酒精的作用下就跟那富家女在酒店开了间房。

    他当时在想,反正许言也不会嫁给他,他娶谁,跟谁尚过床,许言都不会在乎,既然那样,不如就这个富家女吧,反正父母也喜欢,不如就顺了他们的心意,明天直接去领证,订婚都省了。

    当时在酒店的房间里,富家女去洗澡了,他靠在沙发上,虽然已经决定了堕落放纵,可是心里还是很难受。

    他想许言,想见到她,哪怕是听一听她的声音都行。

    他拿起手机,还没来得及给她打电话,她的电话却打来了。

    看着手机上的电,他当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使劲地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这才颤抖着手划开手机屏幕,接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的时候,许言并没有出声,但他却隐隐约约的听到了哽咽声。

    许言哭了吗?

    他的心头一颤,酒劲瞬间就清醒了,他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匆匆离开。

    那天晚上,许言哭着跟他说,郭鹏,我们在一起吧!

    他虽然不知道她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那句“郭鹏,我们在一起吧”却如同一枚惊雷,炸得他久久都没有回过神。

    他一直都知道许言心里住着一个人,他也很清楚许言说他们在一起不是因为她喜欢他,可他依然欢喜,他激动得不知所措,走路都连摔了两跟头,裤子都磕破,可他还是兴奋,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那天晚上,他是在街边找到的许言,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不哭了,没事人一般还冲着他笑。

    他的心都被她给融化了,他紧紧地上前抱着她,感觉心里满满的,很幸福很幸福。

    上周,他跟她求婚,她答应了。

    他激动得一连三天都没睡好,做梦都在盼着时间再快点再快点。

    其实他是想直接结婚的,可是一想,人这一辈子就这么一次,订婚,结婚,所以不能委屈了她。

    不管是订婚还是结婚,他都要给她最好的,让她觉得嫁给她,不委屈。

    “阿言,我真的好开心。”郭鹏捧着许言的脸,深情地吻住她的唇。

    许言却挣开他,指了指自己嘴巴,又“扑哧”一声笑出来,指着他,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郭鹏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转身去照镜子。

    看着镜子里自己嘴上脸上的口红,他也笑了。

    “既然都已经抹上了,干脆你就让我吃个够吧。”郭鹏笑着说。

    许言抿了抿嘴唇,从确立关系到现在,他们最亲密的接触也就是亲吻,而且每次还都郭鹏亲她,虽然只是轻轻地碰一下她的脸颊,却都能让他红了一张脸,激动不已。

    她知道,是自己太自私了,她不愿意让他碰她,哪怕只是一个亲吻都会令她很反感。

    但既然都已经要跟他订婚了,那么接吻是很正常的。

    以后他们还会睡在一起,她会给他生孩子。

    想到这里,许言点了下头。

    郭鹏一怔,有些难以置信,随即却反应过来,激动地上前抱住她,亲吻她的脸颊,她的唇。

    他爱的女孩,终于就要是他的女人了。

    阿言,我一定会用我的生命来爱你,一生一世。

    ……

    这个火热的吻,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打断的。

    许言红着一张脸跑去了卫生间,郭鹏抿着嘴乐呵。

    他看了看时间,仪式差不多就要开始了。

    以后的日子还长,不用急在这一时。

    两人收拾好后,仪式也正式开始了。

    许言挽着郭鹏的手臂在红毯上慢慢地走着,她的脸上嘴角都是恬淡的笑,可是心却在哭泣,在下雨,在滴血。

    过了今天,她跟许诺就彻彻底底的成为两个世界的人了。

    站在礼台上,看着下面的宾朋,许言的目光却一直在寻找。

    许诺说今天她订婚他会尽量回来的,这些年他在南省做生意,生意越做越大,经常出国,一年到头也不会回家几趟,她能见到他的次数更是少之甚少。

    自从上个月他订婚回来一次,这已经一个月,她没有再见过他,就前几天她决定要订婚了,然后给他打电话,他说她订婚,他尽量会回来。

    只是,仪式马上都要结束了,他人呢?

    “阿言?”耳边响起郭鹏的声音,许言猛然扭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郭鹏俯身凑在她耳边,“要交换戒指了,你在发呆。”

    许言的脸瞬间红透,不是害羞,而是羞愧。

    交换戒指结束,她看着自己手指上闪闪发光的大钻戒,钻戒的光芒却刺痛了她的双眼。

    她订婚了,可未婚夫却不是许诺,给她戴上戒指的那个人却不是许诺。

    郭鹏亲吻她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因为她怕自己的眼泪会流出来,她闭着眼努力地将眼泪逼回去。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她没有回头路可走了,纵然是前方万丈深渊,她也只能咬着牙承受。

    仪式结束后,回到酒店里,餐宴也开始了。

    郭鹏带着许言一桌桌敬酒,许言平日里滴酒不沾的,可今天却一杯一杯地往肚子里灌,因为只有喝醉了,心里才不会那么的痛。

    可是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她喝了那么多,依然那么的清醒,那么的痛。

    “郭鹏,我躺洗手间。”

    “我陪你一起。”

    “不用了,我知道地方,你陪着朋友吧,我很快就回来。”

    许言笑笑,转身朝洗手间快速走去,因为再慢一步,眼泪就要出来了,她不能哭,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跑到洗手间里,许言却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放声哭了起来。

    “订婚是开心的事,怎么哭了?”

    头顶有低沉温和而又熟悉的声音突然传下来,许言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一往而深

    《一往而深》001:我等着她主动上门!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景一vs邵深】

    已是深秋,纵然是市内,也落叶漫天飞舞。

    景一站在云大的校门口,紧了紧身上的薄羽绒服,跺了跺脚,又抬起手,捂着嘴巴,哈了几口气。

    昨天的天,其实还算暖和,这一觉醒来,却变天了。

    大风起,漫天的风沙和黄叶,迎面扑来。

    景一连忙转过身,可是大风卷起的沙尘黄叶还有一些垃圾,依然毫不留情地冲着她打过来。

    瘦小的她,站在旋风之中,看起来越发的单薄。

    虽然不能够称之为龙卷风,风力还不大,但是吹着人,依旧是难受的。

    旋风围绕着景一足足两分钟,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等风离开后,景一一身的狼狈。

    她站在那儿,从街对面的玻璃窗上,能够映出自己的模样。

    她无语又无奈。

    云城,真的很不好,虽然她已经来这里一个多月了,但依旧很难适应。

    这里干燥不说,还特脏。

    她的家乡,虽然没有这么的现代化,但是很干净。

    天蓝水碧,鸟语花香,真的可以称之为世外桃源。

    那是,在大都市里的人,向往的人间天堂。

    可是对于她,这样世世代代都生长在那个大山里的人来说,走出大山,投入到这环境脏乱差,污染又相当严重的泥柱森林般的城市,是祖祖辈辈的期待。

    她,虽不是他们大山里第一个走出来的大学生,但却是他们那里至今为止,第一个省高考状元。

    她清楚地记得,当云大的录取通知书邮寄到家里所在的小镇上的时候,那个场面有多壮观,多热闹。

    质朴的家乡人,用他们最朴实的方式,来庆祝她给他们的乡村,乡镇,带去的荣耀。

    在他们看来,她的荣耀,是无上的。

    两天前,她从家里离开,乡里乡间给她送行的人很多,这个行李箱里面,装满了家乡亲人们的祝福和期待。

    所以,从今往后,她努力学习,努力有出息,不仅仅只是为了她自己,她的父母,她的家,更是为了她的家乡,她的家乡亲人们。

    来云城上学已经一个多月,适应了一段时间后,景一就找到了一份兼职。

    大学的课程并不繁重,尤其是晚上,没有任何的课程安排。

    她有足够的时间来做兼职,挣一些钱,既能做自己的生活费用,也能补给家用。

    今天,她在这里是等一位学姐。

    学姐人很好,来云大报到的那天,就是学姐带着她的。

    这一个多月,学姐也十分的照顾她。

    今天这份工作,也是学姐给她介绍的。

    大约十分钟左右的样子,一个穿着时尚,留着大波浪卷长发,身材高挑,凸凹有致的女生,踩着一双足有十厘米高的高跟鞋,翩翩而来。

    “学姐!”景一挥舞着手,然后朝女生走了过去。

    看到景一,那女生笑了,笑起来,真的有颠倒众生之美,令人移不开眼睛。

    “没等多久吧?路上耽误了一些事。”学姐说。

    景一摇摇头,“没有学姐,我刚到。”

    学姐却看着她,扑哧一声笑了。

    景一一愣,不知道她为何作笑。

    只见学姐抬起手,从她的头发上捏掉了两片树叶,还有一片小孩子吃的糖纸。

    “一一,你刚才是在垃圾场里钻着吗?”学姐打趣。

    景一先是一怔,随即脸颊微红,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说:“刚才也不知道怎么搞的,风都欺负我!”

    “都跟你说了不要来这么早,今天风大,还这么冷,冻坏了吧?走吧,我有朋友过来接我们过去,车子不好转弯,停在了马路对面。”

    顺着学姐指的方向看过去,景一看到了一辆白色的小轿车。

    开车的是个男人,男人正从车窗户里探出一颗脑袋,挥着手朝这边打招呼。

    景一礼貌地也挥了挥手。

    学姐看她一眼,勾了勾嘴唇。

    来到马路对面的车里,景一才知道车内还有一个人,在后排坐着。

    学姐在副驾驶座上坐着,景一不得不坐在后排,身边坐着一个男人,有些不自在。

    学姐介绍说:“成哥,这位就是一一,漂亮吧?”

    转而又对景一说:“这位是成哥,就是我给你介绍工作的老板,开车的是成哥的弟弟,顺哥。”

    景一一一打招呼,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个成哥和顺哥盯着她看的眼神不对劲。

    她虽然没有怎么跟男人打过交道,但是也能够从女人的第六感,敏感地感觉出来,这两个男人对自己心怀不轨。

    她突然就后悔冲动地上车来了。

    学姐的为人,她是相信的,可是……

    景一看向前面副驾驶座上的学姐,叫了一声,“学姐……”

    学姐却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笑,“一一,成哥和顺哥都是好人,你放心,跟着成哥和顺哥好好干,绝对会让你有花不完的钱。”

    “呵呵。”景一短促的笑了笑。

    她用余光看了眼身边的所谓的成哥,那人从上车就一直盯着她看,就放佛两道火光,在她的浑身上下扫来扫去的,极其的不舒服。

    那种不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怎么办?

    景一在心里盘算着,这会儿好歹离学校还不算太远,如果此时下车,还能跑回学校。

    可是,如果她没有猜错,她如果说让停车下车,他们绝对不会让她下车的。

    必须想一个办法才行。

    “啊……”

    景一突然捂着腹部,低低的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压抑着,听起来很难受,而且又不像是故意在装。

    在前排的顺哥和学姐相互对视了一下,学姐转过身子,趴在车座上。

    她问景一,“一一,你怎么了?”

    景一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摆了摆,故作很坚强地摇了摇头,说:“学姐,我没事。”

    学姐凝着她,皱起黛眉,“真的没事吗?到底怎么了?看你很不舒服,是不是生病了?”

    其实,在学姐问这话之前,景一的心里是很紧张的。

    她害怕她说了没事后,学姐就此就不说话了。

    幸好,她又问了。

    然后她就可以顺理成章了。

    景一又将腰朝下弯了弯,皱着眉头,装出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这才虚弱地说:“那个……老毛病了,每月总有几天要流血还要受尽折磨。”

    学姐一愣,随即就笑了。

    “例假来了呀,我还以为是怎么了呢,疼的很厉害吗?”

    景一按着腹部的手用力地去捏自己的肚皮,疼得她自己瞬间就额头直冒冷汗。

    “我……我每次来都要吃止疼片,学姐,你有止疼片吗?”

    这个,还真没有。

    正好前方不远处有一家医药超市。

    景一看着车窗外说道:“顺哥,你停一下车,我去药店买点止疼片,再买包面包,真的不好意思,你们等我一小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一一,我看你这么难受,还是我给你买吧,你在车上呆着。”学姐体贴地说。

    景一摇摇头,“学姐,我自己买吧,我知道买什么的,你跟成哥和顺哥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过来,五分钟就好。”

    顺哥扭头看向成哥,成哥微微点了下头。

    景一装作没有看到他们的动作互动,依旧紧紧地按着自己的腹部。

    车门打开,景一再三保证一会儿就回来,捂着腹部从车里下去,急急忙忙地跑进药店。

    等她下车后,学姐对车里的成哥和顺哥说道:“这个妞怎么样?不错吧?”

    成哥眯着眼睛朝药店的方向看过去,眼中迸射出势在必得的光芒,他勾唇轻笑,“这个还算可以。”

    “谢谢成哥的信任,我会继续努力的。”学姐拍马屁。

    “好好干,不会少了你的好处。”成哥淡淡道。

    “是,谢谢成哥!我会加倍努力,像这样的雏儿,我已经物色了好几个,这几天就陆续带来让成哥过目。”

    “哥,这个算我的。”驾驶座上的顺哥,也是直勾勾地盯着药店的门,两眼直放光,色米米的。

    成哥一个冷冽的眼神扫过去,“给你的还少吗?”

    “可是——”

    “顺哥,今天曼曼陪你。”学姐立马说道。

    顺哥的嘴动了动,哼了一声,有些生气地扭回头。

    过了差不多五分钟,还没有见景一从药店里出来。

    驾驶座上的顺哥这时候嘀咕了一句,“可别是到嘴的鸭子跑了。”

    成哥微微蹙起眉头。

    肖曼曼面色一怔,连忙说:“不会的,这个景一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单纯着呢,什么都不知道,不可能发现什么问题,我下去看看?”

    肖曼曼连忙推开车门下去,脚下十厘米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哒哒哒直响。

    到了药店,肖曼曼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景一的踪影。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说这个丫头察觉到了什么,跑了吗?

    她连忙问药店的工作人员,“刚才进来一个女孩,买止疼片和卫生巾,人呢?”

    “买完东西走了。”店员一脸平静地说。

    “走了?”肖曼曼皱眉,她一直都在车里,怎么都没有看到景一出来呢。

    “从哪儿走的?”

    “没注意。”

    这时候从对门的一扇门里走进来一个人,“给我来一盒套子!”

    那人声音很大,所以肖曼曼特意看过去,这才发现,原来这家药店有两个门!

    景一居然从后门溜了!

    这个丫头片子,居然察觉到了问题,看来,是她小看她了!

    肖曼曼立马给景一打电话,可是景一的电话却是关机的状态。

    肖曼曼站在药店里,咬了咬牙,知道自己出去一会儿肯定得挨收拾,可是没办法,就算是挨收拾她也得出去。

    于是,她硬着头皮,小跑着来到路边的车子里。

    “人呢?”顺哥问。

    肖曼曼的一张脸已经惨白了。

    她抿了下嘴唇说:“成哥,顺哥,景一居然从后门跑了!她刚才说例假来肚子疼,一定是装的!”

    “妈的!”顺哥一个大嘴巴子呼了过去,将肖曼曼打倒在车座上,头撞在了仪表盘上,嗵地一声。

    这一撞,撞得肖曼曼眼冒金星,头昏眼花,半天都没有缓过劲儿。

    “去追!我就不信这个女人还能跑得了我刘顺的手掌心!”

    在后排车座上闭目养神的成哥这时候却一脸云淡风气地来了句,“不用追了。”

    “什么?”刘顺诧异地扭头看着自己的大哥,不明白,大哥一向眼睛里容不下沙子,被人给耍了居然能这么的平静,还真是头一次见,“哥,为什么不追?”

    “她不是很需要一份工作吗?派人盯着她,我等着她主动上门。”

    顿了顿,刘成勾起嘴唇,笑得一脸的得逞,“这瓜,强扭的不甜,懂吗?”

    刘顺一愣,随即也笑了。

    ……

    景一离开药店后就一路狂跑到公交站,正好坐上通往云大校园内部的公交车。

    坐上车之后,她害怕有人在后面追她,一颗心依然紧紧地悬着。

    好在一直到学校后,都没有人追。

    公交车正好停在了宿舍楼下。

    到站后,景一就一路飞奔到了宿舍。

    宿舍里四个人,其余的三个人都出去逛街了,她将宿舍门反锁,将自己捂在被窝里,心依然还在狂跳不止。

    她一想起自己刚刚差点就会被人给带到某个她不敢想象的地方,她就禁不住一阵阵的后怕。

    她虽然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但是大山里也不是像以前那些年,贫穷落后什么都没有。

    她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无知女孩。

    肖曼曼想要带她做什么,她虽然不能够百分之一百的肯定,但是也能够猜出来个七七八八。

    车上的那两个男人,一个成哥,一个顺哥,眼睛都是色米米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幸好她机智逃脱,否则,真的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和后果。

    一想起肖曼曼,景一都头疼。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信任肖曼曼了,说心里话,这一个多月来,肖曼曼对她真的很好很好,就像她的亲姐姐一样的好。

    所以,她还是不愿意相信肖曼曼会是害她的。

    景一在宿舍一直呆到了傍晚,舍友们逛街回来敲门,她这才从被窝里爬起来。

    “景一,你不是去找兼职了吗?怎么在宿舍睡觉呢?”舍友黄雅莉说。

    景一挠了挠头,“出了点意外,没去成,你们逛街回来了。”

    “哦对了景一,刚才走楼下遇到你那个学姐,肖曼曼,她让给你带的晚饭,说打你电话也打不通,想着你肯定又去图书馆看书了,喏,给你。”

    室友周亚将手里提着的晚饭递给景一,然后又感概说:“景一,你这个学姐对你可真好,你们是一个地方的吗?”

    景一盯着手里的晚饭,心里此时五味杂陈,说不出究竟是什么味道。

    她再一次问自己,肖曼曼真的是个坏人吗?

    上午她也只是凭借自己的判断,判定车上的两个男人不是好人。

    也许是自己的判断出现了问题。

    学姐应该不会骗她的,要骗也不至于这么久才骗她。

    更何况,学姐为了她的兼职这份工作是真的操了很多心,她是亲耳听到学姐打电话找人托关系给她找工作的。

    想到这里,景一觉得,可能是自己冤枉学姐了。

    她将晚饭放在桌上后,就连忙将手机开了机。

    短信噼里啪啦地就传了过来,好几十条,还有好几十条的来电提醒,全都是来自肖曼曼的。

    景一深吸了一口气,拿着手机来到走廊里,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给肖曼曼回电话。

    “学姐,真不好意思,上午那会儿我买完药就接了个电话,一着急匆忙就离开了,后来手机又没电了,这不刚到宿舍充上电开机,学姐,对不起啊,你不要生我的气。”

    电话那端,肖曼曼将手指放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笑着说:“那一一,你没事吧?”

    “现在没事了,之前是我爸爸打给我的电话,说我妈妈她……学姐你也知道,我妈妈身体不好,我一着急就忘了面试的事了,学姐,真的很对不起,是不是让你在成哥和顺哥的面前为难了?”景一一副认真道歉的姿态和口吻。

    肖曼曼叹了口气,“也没什么事,就是被骂了一通,没关系一一,这个工作丢了算了,姐再找人帮你留意,只要你没事就好,叔叔和阿姨都没事吧?”

    “没事,已经没有大碍了。”

    “那就好,没事就好,我刚才碰到你们宿舍的人了,给你带了份晚饭,你记得吃,我还有些事,明天再联系啊。”

    “谢谢学姐,那再见。”

    挂了电话后,景一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发呆了好大一会儿,从肖曼曼的话语中她没有听出来有什么异样,也许真的是她想多了。

    ……

    一周后。

    平静了一周没什么事,景一心想,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于是,她决定重新出去找工作。

    她从学校的兼职协会,看到了一个需要家教辅导的兼职工作。

    她找来联系方式,决定周末过去看看。

    周六的这天,景一起来的很早,周五的下午她已经跟那个电话取得了联系,让她今天去面试。

    一大清早,景一就收拾了一下,出发了。

    从学校里乘坐公交车,中间再转乘地铁,总共用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到了地点。

    是位于郊区的一个带别墅的小区内,小区很大,别墅在最里面。

    景一问了门口的门卫,这才找到地方。

    别墅的名字叫,丽水人家,001号。

    “叮铃——”

    景一按了门铃,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

    景一自我介绍了一下,中年女人就带着她上了楼。

    “景老师,您楼上请,我家先生在楼上书房。”

    景一跟着中年女人上了二楼,推开书房门。

    景一走进书房后,中年女人就关了房门。

    随着房门关上的一瞬,景一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奇怪的感觉。

    她刚要转身,却听到书房里传出一声轻咳。

    她抬头看去,这才看到书架的后面站着一个人,因为身上是跟窗帘的颜色差不多的衣服,所以她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可是,不认出来还好。

    一认出来,她本能的转身就要逃。

    可是,房门却居然是锁着的! 


《佳偶天成

    刘成算是烦透了景一给他介绍女朋友,其实说好听是女朋友,说白了,就是个结婚对象。

    女朋友,那是有感情的,这结婚对象,只是搭伙过日子的一类人。

    他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要么是不结婚,独身,要么就是遇到自己爱的人,过一辈子。

    可是现在很显然,遇到自己爱的人,这有些不现实,毕竟已经是三十五的人了。

    他这个年纪,还没遇到个心动的人,怕是再也不能遇到了。

    其实,是没打算结婚的。

    景一嫁给邵深了,说起来也是邵家的人了,虽说将来有可能将景震接过去跟她一起住,但毕竟不是太妥当。

    怎么说,他也是问景震叫一声爸爸的,理应是他照顾景震。

    所以,他都计划好了,将隔壁的房子也买下来,将两户打通,重新的装修一下,让老爷子过来跟他一起住,这样景一回娘家的时候也不用两边来回跑。

    可是,这丫头,自从跟邵深领了结婚证开始,就俨然成了媒婆。

    用尽了关系给他介绍对象,每次去赴约,他都极度的反感。

    说心里话,之前他对婚姻还有那么一丁点的期待和幻想,现在连那一星半点都被这一周七天,天天相亲给折腾没了。

    现在别说选结婚对象了,他看到女人都反感。

    “哥,哥,你有没有在听我说?”放在跟前的办公桌上开着免提的手机里,传出景一的声音。

    刘成放下手里的笔,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捏着眉心,头疼得不行。

    工作都没让他这么头疼过,这相亲,却真是折磨死他了。

    他靠在大班椅上,闭着眼睛,懒懒散散地说:“一一,哥这几天忙着一个合作项目,两天都没好好休息过了,今天下午想下个早班,回去跟爸吃个晚饭就睡觉。”

    电话里一阵沉默,似是在思考。

    过了大约十秒钟的样子,景一的声音传出来,“那要不中午你们见个面?现在才上午九点,到中午还有几个小时,就吃顿饭而已,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晚上我回家给你做饭吃,好不好?”

    “一一……”

    刘成头疼的不行,想要再说什么,最后却选择了放弃,妥协地点了下头,声音极度的无力,“行,那就定在中午,你安排好了给我发个信息。”

    “好嘞!”电话里,景一听起来很高兴,“那哥,你中午可不要迟到了,第一次约会男人迟到会给女人很不好的印象,还有哦,不许再故意把自己弄得很邋遢!”

    说起邋遢,刘成抿嘴笑了。

    那是去年的事了,也是相亲,他打心眼里抵触,所以就懒得收拾自己,那是个周末,他故意早起不洗脸不刷牙不刮胡子甚至身上的衣服也是前一天的,那时候是夏季,他自己都能闻到衣服上的那股淡淡的汗味,可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甚至在到了约定的地点下车之前,他还故意在自己的白衬衣的领口上抹了个类似口红的印子,用白酒漱了漱口。

    如他所料,见面还没十分钟,那个女的就借故有事离开了。

    事后那女的跟景一具体是怎么形容他的景一没跟他说,但是景一是真的气坏了,大晚上跑到他那儿,指着他的鼻子,数落他整整三个小时,从一个人从母体里出生来到世间,说到童年,少年,青年,成年,再说到老年,说到子,说到孙,说到全人类,总之就是,他不找对象,不结婚,那就是最大恶极。

    说得他从那天后整整一周,都觉得自己是个罪人,吓得食不下咽,寝不能眠,一周瘦了五斤。

    不过第二周,他又胖了十斤,算是补偿吧。

    “刘成。”电话里,景一的声音一下子严肃认真了起来,刘成知道,她又要用她那三寸不烂之舌对他进行教育了,他砸了咂嘴,坐直身体,像个认真听讲的学生。

    “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好好跟约会对象相处。”

    “是。”

    “人家不提出来结束,你不可以找借口理由提前结束。”

    “是。”

    “要主动的聊天,寻找话题,不可以沉默超过一分钟。”

    “是。”

    “……”

    景一唠唠叨叨的说了差不多五分钟,这才挂了电话。

    刘成将手机放在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耳根子总算是清静了,他这个妹妹,二十出头的年纪,却给他一种农村四五十岁大妈的感觉,真是的,一天到晚的催他相亲。

    重新投入到工作之中,刘成完全忘记了中午的所谓的约会。

    直到中午十二点半,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这才从繁忙的工作中抬起头。

    是个陌生的号码打过来的。

    他微微皱了下眉,会是谁?

    眼睛忽然看到手机上方的时间显示,他放佛记起什么。

    接下这个陌生电话的同时,他已经扣上笔电,站起身。

    虽说他反感相亲,但是对于景一的安排,他还是会出席的,不为别的,只为不想让她在那些她所谓的朋友那里为难。

    “你好,我是刘成。”电话一接通,他便急切地说道。

    手机放在肩膀上夹着,他伸手从衣架上将西服外套取下来,穿上,匆匆走出办公室。

    “你好刘先生,我是汤米,不好意思,我的车子在路上出了点小状况,让你等着急了吧?真的很抱歉,我大概还需要半个小时才能赶到。”

    刘成忽然就松了一口气,半个小时他足够赶到那个地方。

    挂了电话,他不紧不慢地走出公司,对于约会地点的安排,他还是比较满意的,景一大概是怕他烦,所以每次都离他公司或者住处不远,开车十五到二十分钟之内能够到达。

    走出公司,坐在车里,刘成点了一支烟,抽完后,这才发动车子。

    约的地点是一家茶餐厅,名字跟今天的相亲很搭,也难为他那个没心没肺的妹妹有心了。

    聚缘茶餐厅,能认识,可不就是缘。

    只是,究竟是缘分,还是孽缘,这目前无从得知。

    到茶餐厅的时候,差五分钟下午一点,刘成站在大厅里环顾了一下,找了个靠窗并且相对安静的地方坐了下来。

    服务生过来询问他是几个人,并且是否需要点餐。

    他给自己要了一份白粥,早晨出门匆忙,他就匆匆吃了几口,这会儿饿得不行。

    粥上来了,他慢条斯理地吃着,并且看着时间,时间对他来说就是金钱,跟毫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一分一秒他都觉得是一种罪恶。

    那个女人打电话来说大约半小时,他给她四十分钟,现在距离他接到那个电话,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十分钟,还有十分钟。

    十分钟后,人不来,他就走。

    一份粥吃完,时间过了五分钟,他又要了一份粥,并且要了一份小菜。

    这次他吃的时间久了一些,用了十分钟。

    那个女人还没有来。

    他起身准备付账离开,听到不远处有尖酸刻薄的声音传入耳朵。

    “董佳佳,你以为你是二十岁吗?你都三十了!还他妈的装矜持,你恶不恶心?老子跟你谈了半年了,床没上过,嘴没亲过,就拉一下手我都成流氓了,你他妈怎么不去当尼姑呢?浪费老子的时间,你赔得起吗?真他妈的恶心,当初瞎了眼了,觉得你长得还不赖……”

    男人喋喋不休地骂着,声音很大,对周围的注视,仿若没有看到。

    在她对面,坐着一个女人,她始终都安静地吃着东西,对这个男人的羞辱,也许是听到了,也许是没有听到。

    这种淡定,实在是令人大跌眼镜。

    周围有人在议论,这女人要么是有病,要么就是个聋子。

    因为,如果是个正常人,面对一个人的人身攻击的行为是绝对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的。

    大概是看女人没有任何的还口或者还手,男人越发的猖狂,唾沫星子都溅到了女人的脸上。

    女人这才终于有了反应,她放下手里的筷子,缓缓抬起头。

    她的跟前放着一碗咸粥,吃了有三分之二。

    她的表情依旧很平静,像一面镜子,照出了那些丑陋与肮脏。

    她并没有出声,而是在看了男人两秒钟后,优雅地拿起一张纸巾,擦了擦脸,站起身,没有跟男人说话,大概是不屑,拿起包转身离开。

    走到收银台,她问:“我消费多少?”

    收银员看了看账单说:“一共是三百二十八。”

    她从钱包里掏出来165元,放在桌上,“多出来的算小费。”

    她转身离开。

    收银员愣了下,连忙抓起钱数了一下说:“小姐,你别走,不够!”

    “剩下的一半你找跟我同桌的人要。”她头也不回地走出茶餐厅,一路上,一双双异样的眼睛注视着她,对她行注目礼,她丝毫也不在意,反正,她吃差不多了,165也没有太亏。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站在茶餐厅外,她抬头用手遮挡,看了看太阳,睁不开眼睛。

    这世上有两样东西无法直视,一个是太阳,一个是人心。

    她曾以为,这个男人,即便是对他没有感情,起码,也算得上一个不错的结婚对象,在人生已经跨入三十岁的这个时间段上,她无论如何也要结婚了,纵然是不为自己,也不能再让父母操心了。

    可是结果呢?到头来却是一场笑话。

    三十岁矜持,是一种罪恶吗?

    这让她不禁想起了自己大学毕业也跟着夭折的初恋,那天,那个恋爱了四年的男生也说了类似的话。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她,跟现在的她却不是一样。

    那时候,她很激动,因为不堪忍受那个爱了四年的男生说出那么羞耻的话,她狠狠地甩了他一耳光,并且将所有跟他有关的东西都烧掉了,从此以后,真的是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过我的阳关道。

    可是今天,这个人说出的话比当年要令人愤怒数倍,可她却发现,自己根本就生气不起来。

    她想,大概是因为本就不在乎吧!

    更何况,狗咬你一口,你难道还要反过来去咬狗一口吗?

    深吸了一口气,她放下下巴,准备走,却一头撞在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上,她下意识的尖叫了一声,往后退了一大步,这才发现,撞着她脑袋的是一个人的胸膛。

    只是,这个人,却不是别人。

    正是她这些年来,怎么都不肯释怀走不出魔障。

    是他!她努力忘记,刻意回避的男人——刘成。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面前的,悄无声息,打量着她,那双精明难懂的眼睛,窥探了她多少的狼狈和伪装?

    “真抱歉,撞见了你如此狼狈的一面。”刘成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令他自己都有些不解的讽刺。

    对一个陌生的,失恋的女人,讽刺,为什么?

    董佳佳抿了下嘴唇,她可以在张建国的面前装作是无动于衷,可是在这个男人面前,却怎么也为装不下去。

    她垂眸,声音很低,带着些许的卑微,“很狼狈吗?我没觉得,自我感觉还好。”

    在两个人的爱情里,那个人不爱你,从来都是你自己的自作多情一厢情愿,可不卑微吗?

    “啧啧,真是看不出来,被人都骂成那样了,居然还能够淡定地吃饭,你是我见过的所有的人中,最……”刘成伸出了大拇指,比了个姿势,“牛逼的人。”

    董佳佳的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的,蓦地抬头跟他对视,心里的那些暗恋像是发酵的面团,如果不在上面戳一下,只会越来越膨胀。

    她怕自己的身体会爆炸了。

    “刘成,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你没有资格讽刺我!”

    话一出口,她却又后悔了,因为,那藏在心底不为人知的秘密至少不见光的时候,自己还可以骄傲地昂着头,像个女王,可是一旦曝晒在太阳下,就像是跃上岸的鱼,见不到水,结果只有一个——死亡。

    刘成漫不经心地耸了下肩膀,盯着她,语气颇为肯定,“你喜欢我。”

    “……”董佳佳的嘴唇动了动,努力地扯了几下嘴角,却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然而,还没走几步,她听到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追上来。

    她以为是刘成,所以带着赌气一般的姿态,下意识的越走越快。

    没多大一会儿,一股强大的力量一下子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都给扯得向后一连退了好几步这才稳下来。

    定睛一看,她的脸色当即就黑了下来。

    “张建国,你有病是不是?”

    “我有病?那男的是谁?董佳佳,你行啊,脚踏两只船,一方面跟你前男友纠缠不清,一方面吊着我,你他妈的是不是脑子有病!你耽误老子半年多的时间,你赔我的损失!”

    “十万!给我十万块钱,否则,我让你身败名裂!”

    “十万?你的半年时间就值十万啊?”身后,一道凉凉的讽刺的声音响起。

    张建国转过身,上下打量了刘成一番,“给我十万块钱,你们爱咋地咋地。”

    刘成当即从兜里掏出来钱包,抬眸扫了眼跟真的这个令人作呕的嘴脸,轻蔑地问:“十万?够不够?”

    “刘成你做什么?”董佳佳本能地上前一步,将他手里的钱包夺过来,然后瞪着张建国,“张建国,你要不要脸?给你十万?你耽误我半年的时间怎么算?女人的半年时间可比你们男人值钱多了!我还要你赔偿我的青春损失费一百万呢!我跟你在一起,当初是你说开始的,那时候我还没三十岁,如今都已经是三十岁的大龄剩女了,你必须给我一百万,否则我闹到你单位去,我看你工作保不保!”

    “还有,你借我的十五万你什么时候还给我?当初你说的,利息一个月一百块钱2分,到今天是四个月零十天,十天就算了,收你四个月整的利息,利息是一万二,一共是十六万二,今天下午四点之前打到我的卡上,否则过了四点这十天的利息照收!”

    “你……你……”张建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大概是刚刚在说出十万块钱的时候,真的忘了还借了有十五万的外债这件事。

    可是也仅仅只是几十秒的工夫,他便变了脸,哼了一声,反咬一口,“董佳佳,你少血口喷人,谁借你钱了?你有证据吗?”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问董佳佳借钱的时候,她是给他取的现金,他当时问她是否要打借条,她摇了摇头,说:“朋友之间,没这个必要,我信任你。”

    说心里话,当初就她的那句“我信任你”那句话,让他一度的感动。

    十五万对于他和她来说,都不算是一个小数目了,而那时候,他们认识不过才两个月。

    但是,人都是在越来越深入的接触中才能够越来越了解对方,了解的越多,那些一开始一丁点的举动都能让心底涌起的感动,就显得越发的可笑了。

    不过,他此刻却要为这个愚蠢的女人的所谓的自信给鼓掌喝彩了,这世上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她这么蠢的女人了吧?

    十五万,一想起来再也不用还了,他的心里就说不出的高兴,这无异于从天上掉下来一个又大又香的馅儿饼啊!

    心里的得意,洋溢在那张人模人样的脸上,却让人觉得面目可憎。

    董佳佳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与遇到了这么一个无赖!

    这么多年,她没少相亲,但是自认为自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纵然是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但也不至于走偏得太远。

    可此时此刻,她却想抽自己两巴掌。

    那十五万,是她几年前参加的全国绘画大赛得到的奖金,一直都没舍得动,想着再攒点钱,这样在云城按揭买一套房子,将父母和弟弟都接过来住。

    可是结果呢?房子还没买,钱却被无赖给骗了。

    “张建国,做人要讲良心!”

    董佳佳的一张脸发白,手紧紧地攥着,手心里全是冷汗。

    张建国索性就真真的耍起了无赖,嬉皮笑脸地说:“董佳佳,这话应该是我跟你说吧?没凭没据的你凭什么说我借了你十五万?我还说你借了我五十万呢!”

    “你——你不要脸!”董佳佳气得唇片发白,浑身都是颤抖的。

    下一秒,她扬起手里的钱包,朝张建国砸过去。

    而后像是个发怒的小豹子,挥舞着双手,对着张建国的脸抓了起来。

    张建国尖叫着跑开,董佳佳追了几步,却眼前一黑,一头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