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结伴而行 “大胆刁民,速速让开!” 那护卫见车队被拦,厉声喝道,一手捉住缰绳,一手握在刀柄上,随时都能出刀应对。 “兵爷请息怒,我们是谷州的百姓,并无恶意。” “既然没有恶意那就速速让开,耽搁了我们的行程,可要拿你问罪!” “兵爷,敢问您是不是要前往洛阳?” “你问这个作甚!” “是这样,我家兄弟是个读书人,想要到洛阳参加考试,不过他没有出过远门,而且不会武艺,独自出门不太安全,如果顺路的话能否让他跟着你们同往。” 李大性格腼腆,胆子也不大,如果平时他是万万不敢上去拦这车队的,但为了李牧,他壮了壮胆上去拦住了带队的骑马护卫。狠狠心从袖里拿出几百文钱想要塞给那个护卫,不过被那人拒绝了。 “这可是城……,我们是官家护卫,怎能与闲杂人等为伍,你赶紧让开,不然就要吃棍棒之苦了。” “兵爷,兵爷……” 李大陪着李牧已经谷州县城三日了,每天都会守在东门口,看到出城的马车都要上去询问是不是要到洛阳,直到今日才等到一队人,两辆马车装饰的富丽堂皇,随行的一队人都身着华衣,十几个护卫一个个都身披铠甲,腰挂弯刀,威风凛凛,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人家的车队。 李大不愿放弃想要再求求情,哪知后边上来两个护卫直接把他拖到了一边。那骑马护卫挥挥手示意继续出发,这时马车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燕护卫,车怎么停下来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启禀大小姐,有个百姓在马前摔了一跤而已,我已经把他赶开了,咱们这就出发。” “莫不是护卫骑马撞到了人家,青儿,你下去看看,如果伤到了人就赔些钱财吧。” 听到自家小姐的吩咐,青儿乖巧地从马车上下来,看到两个侍卫正抓着李大,就径直走到他身边让侍卫放开他,“叔叔,你没事吧。” “姑娘我没事。” 青儿看了他几眼,见他身上没有一点伤痕就没再多说,转身就要离开却被李大拦住了。 “姑娘,我有事!” “大叔,你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是不是我家侍卫骑马撞到你了,如果是你就直说,我家小姐在呢,会为你做主的。” “不是被撞了,而是有他事相求。” “他事相求?那你说吧,我会如实跟我家小姐禀报的。”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是这样的,我家弟弟要到洛阳赶考,但我怕他一人赶路不太安全,所以想让他跟你们一起,他虽是读书人,但生在百姓家,一点也不娇气,一路上不用你们照顾,只要赶路的时候叫上他就行,姑娘菩萨心肠,捎上他吧。” 听了李大的话,青儿不禁瞄了李牧一眼,见李牧浓眉大眼,微昂着头,一身的麻布衣裳,虽是在求人,但没有一点卑躬,平时跟着大小姐见惯了那些溜须拍马的书生,对于桀骜的李牧不禁生出了几分好感。 而李牧见那丫头打量自己,也打量了她一番,一身的青衣青裤,梳着双鬓,垂于耳后,面容清秀却又略带稚气,看这光景大约跟自己同岁。 李牧这么看她,青儿忍不住羞怯下来,白了他一眼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禀报我家小姐,如果她答应的话,这位公子就可以跟着队伍一起走。” 说完就匆匆忙忙地回到了轿子里。 “青儿,到底出了什么事,没有伤着人吧。” 看青儿回来,轿子里的女人就急着问道。 “大小姐,外边一点事儿也没有,只是有一位公子要到洛阳城赶考,但孤身一人,不识的路,想要跟咱们同行。” “书生?多大年纪?” “青儿没问,不过年纪不大,应该跟我差不多。” “这么年轻?你下去知会他一声,让他跟着咱们一起走吧。” “大小姐,你心地这么善良,为何老天爷要这么对你,你来谷州菩萨殿祈福五次了,菩萨怎么还不开眼呢。” “青儿,休得胡说!” 小丫头的话让车里的女子有些恼怒,青儿也知道自己闯了祸,赶紧双手合十不停地说道,“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请您原谅青儿的不敬,求您保佑我家小姐身体健康,眼睛早日康复。” 一连念了十几遍,才被那女子叫住,“行了,祈福心一定要诚,不然神明是感受不到的,都怪我平时对你太过纵宠,这次回去到香堂把经书抄写十遍,抄不完不许出来。” “啊,抄十遍?!大小姐,你可饶了青儿吧,青儿连毛笔都捉不稳,哪像大小姐您,闭着眼也能写的一手好字,我保证以后给你研墨再也不打瞌睡了,您就放过青儿吧。求求你了,大小姐。” 青儿打小就服侍大小姐,对她的脾气再了解不过,这一会儿就撒起娇来。 “行了,行了,我不罚你了,你赶紧下去知会那人一声,咱们就出发吧,出来已经月余,想爹娘的紧。” “知道了,小姐。” 得到允许后,青儿就下了马车,踩着碎步走到李牧面前,“我家小姐已经答应了,你可以跟着队伍一起走,不过你可要跟上了,掉了队我们可是不会等你的。” “多谢,多谢,姑娘菩萨心肠,菩萨一定会保佑你的。” 青儿的话音刚落,李大就赶紧开口说道,他没读过书,也不太会说好话,知道谷州城有一个菩萨殿香火很旺,就将其比作菩萨,可哪曾想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原本一副笑颜的青儿瞬间就板起了脸,冷哼了一声,款款而去,让李大一头雾水。 “弟弟,是不是我说错了话,好好的,她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呢?” “谁知道呢,可能有什么急事吧,哥哥,我要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还有那些庄稼,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回来接你的。” 今天李大低三下四的在城门口求人着实让李牧异常感动,可以看出他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亲兄弟对待了。 “不用,只要你出息了,哥哥我就心满意足了。” 面对李牧的煽情,李大只是憨憨的一笑,李牧紧紧地抱住他久久不肯放开,直到青儿撩开窗帘催促,两人才分开。 李牧骑马在前边走着,李大在后边跟了很远才停下来,他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眼泪就会流出来。 原本他是不会骑马的,李大也不会,不过村里有一个解甲归田的老兵,在他的教导下,李牧才学会了骑马,不是十分熟练,也不敢骑得太快,好在队伍里有两辆马车,还有五辆拉行李和粮草的板车,行进速度不是很快,让他能够跟上队伍。 第二章 何处是家 离开县城,就荒凉起来,沿途都是深山野岭,林荫小道,如果这里碰到强盗土匪,李牧一点也不吃惊,不过这里到底是东都洛阳的辖区,也算是唐朝的另一个统治中心,治安还不错,到下午天快黑的时候队伍顺利地走出了这片山区,来到一个谷地,谷地里有一座驿站,队伍在这里停下来准备过夜。 晚餐是一锅肉汤,肉李牧是别指望了,青儿给他端来了一碗热汤,这让李牧心里感激涕零,从包袱里拿出两个烧饼泡了,美美地吃了一顿。 吃过饭,一群侍卫聚在一起吹起了牛逼,不时地爆发出一阵大笑,李牧多少也听进去一点。女人,这是男人们在一起亘古不变的话题,这些侍卫就在谈论女人,从城东的豆腐西施谈到怡香院的翠翠,从府里的丫鬟秋香谈到才女唐婉,至于大小姐颜寻梅,还有丫鬟青儿,打死他们也不敢乱说,大小姐心地善良,冰清玉洁,对待下人都是和和气气,让他们无比尊敬,平时谁要敢说大小姐一句不是,他们上去就是一顿拳脚,哪会拿她做谈资,至于青儿,他们是不敢,这丫头虽然也是下人,生的俊俏,按理说是这些人最好的yy对象,但无奈青儿深得大小姐的宠爱,动不动就向大小姐告状,为了维护青儿,大小姐都会训斥他们一番,久而久之,他们也就不再谈论青儿,至于心里想没想,那就无从得知了 。 李牧性格不算内向,但此时面对这群侍卫却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并不是嫌他们粗鄙,高中大学那会儿,寝室里谈论的话题也离不开女人,这么说来大家都是一类人,但此刻他就是开心不起来,再一想,懂了,原来快到了妻子的忌日。 妻子的忌日比清明节早了两天,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做一些她最爱吃的饭菜到她坟前给她扫墓,但从此以后自己连妻子的墓碑都见不到,念及于此,心境更加悲伤起来,他怕这些人看到自己的眼泪,便起身牵着小红往谷地边缘走去。 小红是他给枣红马起的名字,买来的时候已经六岁了,刚成年没多久,李牧不懂马,那老兵说这马是一匹劣马,体力和耐力都不强,但李牧没有一点嫌弃,平时都是好吃好喝侍候着。 也没栓它,让它四处信步,自己摸黑爬到了一颗柿子树上,仿佛这样能够离她更近一点。 国庆长假,应一个老同学邀请到他家做客,那同学毕业后就回到了老家洛阳新安县,在那里经营一个农庄,生意还不错。 在老朋友那里住了两天,返程的时候跑到农庄里扫荡了不少农产品,玉米棒子,红薯,花生,土豆,还有他最喜欢的辣椒。 但是返程的路上出了意外,新安多山,很多高速公路都是盘桓在山腰上的,在他途径紫薇山时一块大石头从山顶滚落,为了躲避这块石头,他猛打方向,车子失去了控制,掉进了谷底,再醒来已经出现在这里。 一样的空间,不一样的时间…… 在树上呆坐了好一会儿,李牧从行李中翻出了那根玉笛,这笛子是妻子从一个展会上买回来的,质地不算上乘,但造型别致,而且音色非常好,买回来后她又教李牧吹曲子,李牧最喜欢的一首就是故乡的原风景,因为修建发电站,他的家属于淹没区,只能举家搬迁,自此就再也没能见到故乡的容颜。 拿出玉笛,他情不自禁地再次吹奏了这首曲子,悠扬的笛声在空旷的河谷中弥漫开来,像一首田园诗歌,和雅清淡,恬静悠远;如一弯淙淙的溪流,婉转清脆,轻吟浅唱;似一副故乡的画卷,芙蓉出水,清新自然。 “青儿,哪里传来的笛声?” 悦耳的笛声打断了颜寻梅的诵经,抬起头来望着青儿询问道。 “小姐,是那个新来的书生,这曲子真好听,小姐你读书多,知不知道这首曲子叫什么,青儿好像从来都没有听过。” 青儿坐在马车的小窗边上,双手托腮,静静地望着远处的李牧。 “这曲子我也未曾听过,应该是那人新创的吧,曲调婉约低沉,却又不让人伤感,不知是在思念亲人还是恋人,抑或是在想家。” “吹得真好。” 青儿没有读太多书,也不会用华丽的词藻来表述,一句简单的话语足以表达她的感受。 “呵,你个小丫头才豆蔻初开就起相思了,行啊,你若真的看上了那人,我就亲自做媒,给你说上一门亲事。” “小姐,人家哪有,只是感觉那人吹的曲子好听而已,你想到哪里去了。” 大小姐的一番话让青儿羞涩不已,小脸红的跟仲秋的柿子一般,只是是在夜里,无人能瞧得见。 “狡辩,平日里在洛阳公子哥那么多,也没见你对谁这么仰慕。” “那是,那是……,哎呀,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啦。” 说完就干脆伏在马车里的板床上,背对着大小姐。 见青儿这么不经逗,颜寻梅轻轻一笑,“青儿我说的是真的,你我虽是主仆,但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下人看,如果你真的看上了人家,就说与我,我会求爹爹把你收作义女,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听了大小姐的话,青儿猛地起了身,拉住她的胳膊,“不,小姐你对青儿恩重如山,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的,你嫁到哪里,青儿就跟到哪里。” 听完青儿的话,颜寻梅轻轻地摇了摇头,“青儿,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寻梅吗?” 见青儿摇了摇头,她继续说道,“我生下来就不能视物,这成了爹爹一大心病,就给我起了这名字,梅同眉,寻眉,就是期望有一天我能够治好眼疾,寻见光明,可以看到爹爹,可以看到娘亲,可以看到一花一木!为此他还发下了布告,但凡能治好我眼疾的人他愿意用一半家产来换,自此,我见过的郎中不下百人,但对我的眼疾都无可奈何,慢慢的我也就没了希望,只是靠吃斋念佛来经营一丝念想。” “那青儿更不能离开你了,如果青儿不在你身边,你被人家欺负了怎么办,照顾不好你怎么办。” “你个傻丫头,我是城主的女儿,即便有眼疾,哪个又敢欺负我,再说我已经立了誓言,这辈子如果治不好眼疾,就不会嫁人,宁愿青灯常伴,也不愿和一个看不清的陌生男人同眠共枕。” “那青儿就陪着小姐,那些臭男人有什么好的,一身臭味不说,还要给他们生孩子,他们还不知足,心里还想着要三妻四妾,恨不得把世上所有的女子都娶回家养着。” “呵呵,你个小丫头脑袋瓜里想法还挺多。” 说完两人就不再吭声,坐在马车里静心地听着远处传来的笛声。 第三章 真的蛋疼 队伍不急不缓地行进了六天,终于达到了磁涧,磁涧原本只是一个破落的小镇,但因为李世民在这里活捉了王世充的大将燕琪,这一仗成了攻打洛阳的突破口,建都洛阳后,这里一直都是作为一个军事要地建设的,所以这个镇子也变的繁荣起来。 进了镇子,青儿传来话,说要在镇上休整半日。 这对于李牧来说是一个解脱,骑马不比坐车,骑一天还行,但这连续六天下来,让他痛苦不堪,虽然装着马鞍,可他胯下还是被磨的稀巴烂,这事不足为外人道,况且说了也没甚卵用。 每次走动下身都会传来剧烈的疼痛,哪怕掩饰的再好,也被青儿看出了端倪,她借着下车倒水的空荡,假装不经意地走到李牧身边,“哎,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这种事跟男人都难以启齿,何况是个小丫头,难道要对她说,有事,蛋疼?! 看他不愿意说,青儿就找到那个带头侍卫问道,“燕护卫,你离他近些,知道他出了什么事吗?” 见青儿询问,那姓燕的侍卫哈哈大笑道,“还能有什么事,读书人身子嫩,刚学会骑马,马鞍把腿上的肉磨烂了,算不上什么大事,忍忍就过去了。” “这样啊,好的我知道了,哎,我问你话,你好好说便是,笑他作甚。” 青儿不说还好,一说这人笑的更加放肆了,一边笑一边跟她拌嘴,大家都是下人,平时也算熟识,玩笑打趣不算少。 “你这话就不对了,这嘴长在我身上,我愿意笑就笑,你过的着吗!哈哈,哈哈。” “你,你再笑我就禀告大小姐,让她罚你!” “罚我?罚我什么!我又没犯错。” “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 “既然这样,那我等会儿就去找大小姐,给她讲个故事,年关的时候,城西曹老爷来府上拜访,老爷说了不见,第二日老爷去白马寺求佛的时候,刚好被曹老爷‘碰到’,你说巧不巧呢?” 听了青儿的话,燕青有些慌乱,赔笑着说道,“巧,巧,真是太巧了。” 可青儿明显不愿意放过他,继续说道,“更巧的是,那天我到街上给大小姐买纸,看到曹老爷给某人塞了银子,那人燕护卫认识,还很熟。” 看着青儿狡黠的笑,燕青哪还不知道事情败露,赶紧低声下气地说道,“青儿姑娘,啊不,姑奶奶,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别再吓我了,成吗?!” “事儿倒是有一点,就是怕燕大哥不答应。” “答应,答应,只要不让我杀人放火,我都答应!” 跟青儿在一起时间长了,他也懂的青儿的性子,一个机灵鬼儿,肯定是不会乱说的,虽然她受大小姐宠爱,但归根还是个下人,同为下人,谁又何必为难谁呢。 见燕青答应,青儿顿时嬉皮笑脸地说道,“那你等会儿把那位公子安排到后边的马车上如何?” “啊,姑奶奶你可绕了我吧,那马车是大小姐备用的,等同于闺房了,如何能让一个男子乘坐,你这不是让我掉脑袋么,玷污大小姐清白,这可是死罪啊!” “燕大哥,你想到哪去了,我是让你把他安排到草料车上。” “草料车啊,你早说啊,差点把我魂都吓没了。” 见是草料车,燕青不禁长出了一口气,“那行,刚好有一辆车上的草料快要用完了,就让他坐那辆车吧,不过,你跟他……” “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再胡乱猜疑小心我告你的状!” 燕青的话还没说完,青儿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红这脸蛋厉声喝道。 见她反应这么大,燕青也不敢再嚼舌根子,笑着去给李牧安排马车了,那古怪的笑声气的青儿狠狠地跺着脚跟子。 “小子,你没事吧。” 燕青走到李牧身边,没好气地说道。 “还好,就是蛋疼的紧。” 这可是真的蛋疼,一点都不带假的。 “哈哈,蛋疼,这个说法真新鲜,不过倒也贴切。刚开始骑马都这样,不过你有福了,我家小姐心善,让我把你安排到马车上,不过不是细软马车,而是后边的草料车。” 听燕青这么说,李牧心里如释重负,他也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走下去了,不然要是下半身出了问题,那就追悔莫及了,自己还有大好的年华好活,锦衣玉食,升官加爵,这都是小事,最最主要的是可以三妻四妾,芙蓉帐暖啊。 上一世妻子走得早,为了悼念她,李牧没有再找,憋着性子过了近二十年的单身生活,也算是应承了当初的誓言。 人死不能复生,如今自己穿越到了唐朝贞观四年,还成了一个少年,是时候开始新的生活了! 但如果下半身出了问题,那自己赚再多钱又有何用! “多谢,多谢,他日苟富贵,勿相忘。” 李牧这话让燕青高兴起来,自己差点忘了,眼前这个稍显落魄的少年可是个读书人,而且应该还是个有才情的读书人,不然青儿和大小姐也不会这么照顾他。既然如此,他以后很有可能一举中第,从此飞黄腾达,那自己这个恩人岂不是也要鸡犬升天,想到这,燕青对他态度顿时好转起来,从怀里逃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小兄弟,这瓶子里是治疗外伤的药,你拿好。” 李牧哪会不明白他的想法,也没有拒绝,道了一声谢,把瓶子接了过来。 “在下燕青,是城主府的侍卫,以后在洛阳城遇到麻烦可以来找我。” “一定,一定,小子李牧,一介书生,以后还要劳烦燕大哥多多照顾。” “李兄弟客气了!行了,不多说了,我要回去开路了,有事情你知会我一声。” “知道了,对了,燕大哥,出了镇子,离洛阳城还要多少路程?” “没多远,约莫有150里,赶得快两天就到了,慢的话需要三天。” 第四章 青窦初开 拉粮草的板车并不比骑马舒服多少,但好歹没有下半身的风险,而小红那个吃货悄无声息地跟在板车后边,不时地上去偷吃几嘴,没多久就把李牧头下枕的干草吃了个干净。 李牧正躺在班车上幻想以后的美好生活,板车一个颠簸,脑袋狠狠地磕了一下,坐起身一看,麻蛋,头下垫的干草竟然不翼而飞,不禁怒目而视,盯着身后的小红。 小红是个专业的演员,看到主人发怒,头赶紧转到一边,嘴巴也停止了咀嚼,四只蹄子变成了原地踏步,跟李牧的距离越来越远,直到脱离李牧视线,这货才兴奋地在原地撒起了欢儿。 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这是李牧现在内心的真实写照,小红刚买回来的时候性格很腼腆,也很老实,但是驯化的时候,他心太软,不但好吃好喝伺候着,平时犯了错也不让动鞭子,很快小红就被惯成了这个熊样子。 真是应了那句话,玉不琢,不成器啊! 傍晚时分,队伍停了下来,准备过夜,这时燕青快步走了过来,“李牧兄弟,刚刚接到驿站信使的通报,春雪才消,又逢疾雨,洛水大涨,我们可能要在这里休整等待些时日,刚好你可以静心养伤,你那只是皮肉伤,休息几日应该就没啥大碍了。” “好的,多谢燕青大哥的关心,等到了洛阳,小弟一定请你喝酒。” “真的?那哥哥我就等着了,你不说不打紧,这一说,肚子里就犯馋,这一个多月都在外执行公务,未曾沾半点酒腥。” “一定,一定,不过可说好了,到时候不醉不休。” “哈哈,到时候李牧兄弟可莫要后悔,想把我灌醉,那可要花不少酒钱。” 这李牧一点可不担心,马背上可是背了一壶烈酒,这酒自己反复蒸馏了4遍,足足有50度,可不是现在不到二十度的清酒,一般人喝一杯都扛不住。 不过他还没应话,身后传来了娇脆的女声,“燕护卫,你又在欺哄人家请你喝酒么,现在你要保护大小姐,可别误了事。” “青丫头,怎么哪里都有你,我燕青堂堂大丈夫,你问问李牧兄弟我可曾欺哄勒索他,是李牧兄弟见我仗义,才要请我喝酒的,再说我们也是等回到洛阳城才喝的,哪会耽搁了大事。” “知道就好,行了,你赶紧去张罗安营吧,瞧这天气怕是要下雨,小姐身子骨弱,别让她淋雨了。” “好,我这就去办。” 说完,燕青就急急忙忙地离开了,他也知道缓急轻重,万一颜大小姐淋雨害了风寒,别说拿赏钱,挨板子都有可能。 他一走,这里就只剩下青儿跟李牧了,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李牧才主动开口道,“青儿姑娘,多谢你这一路上的关心。” 听了他这话,青儿俏生生地剜了他一眼,“你这会儿子才知道谢啊,我还以为你这人铁石心肠,不会记挂别人的好呢。” 这些日子,每次休整,青儿都会给她端来一碗热汤,而他每次都只有一句谢谢,让青儿好生气愤,好几次都下誓不再理他,但每次都压抑不住内心的那份好感。 “哪会呢,你对我的好,李牧都谨记在心,日后定当报答。” “那你要如何报答?” 青儿不依不饶地问道,她这一问可难住了李牧,李牧呃呃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行了,行了,不问你了,看你那傻样儿,对了,你的伤没事吧?” “没事,都是皮外伤,休息两天就好了。” “那就好,不过李大哥为何这时才前往洛阳城呢,寻常读书人大都在年前已经赶到洛阳了,你这时候还没到,已经错过今年的省试了。” 青儿这一席话让李牧恍然大悟,也不知道该如何应答,洛阳在唐朝的地位超然,尤其是在李二当皇帝以后,这里是他一战成名的地方,被他定为东都,也是可以举行省试的,不过通过考试后,还要前往长安参加殿试。 李牧本来就没打算考取功名,但哥哥李大给人家说自己是来参加科举考试的,他既不是生徒也不是乡贡,是没有资格参加的。 “是啊,原本应该早些动身的,但奈何家里突遭变故,爹娘双亡,只留下我一个人孤苦无依,我为他们披麻戴孝,守灵三月,这才耽搁了行程。” 女人这种动物很奇怪,总爱在别人的故事里流自己的眼泪,青儿也不例外,听了李牧编造出来的家世,不禁潸然泪下,哭成了泪人儿。 李牧心里也是庆幸,如若不是看了唐伯虎点秋香,不然这么惨的戏还真演不出来。见已经成功博取了青儿的同情,他赶紧适可而止,“不过还好,李牧尚年少,再等三年也无妨。” “嗯,青儿相信你一定能中举的。那你有没有想好到洛阳以后如何安身呢?” “还不知道,且行且看吧,我在洛阳也没有亲戚,不过男子汉大丈夫,偌大洛阳城还怕找不到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吗!” 李牧这一番豪言壮语再次让青儿多了一丝崇拜,心里好感又增加了几分,“要不我等会儿找我家小姐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在府里给你安排一个差事。” “不用,不用,青儿姑娘对我已恩重如山,我哪能再劳烦与你,况且我师从旷世仙师,诗词,算学,天文,地理都有涉猎,想找一份像样的差事并不难。” 李牧这一手逼装的恰如其分,青儿在心里给他打了100分,“李牧哥哥你真厉害,青儿没怎么读过书,你能不能给青儿写一首诗啊。” 对于这种要求,李牧哪有拒绝的道理,虽然自己并不会写诗,但可以‘借’啊!现在才629年,李白,杜甫,白居易,苏轼的诗自己可以随便用,至于会不会影响到这些人的命运,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中国从来不缺诗人文学家,缺的是科学家,能够影响时代进程的大科学家! 如果可以,他愿意用100个李白来换取爱因斯坦,牛顿,特斯拉等等,这些人随便一个都是改变时代的大拿! 第五章 一首小情诗 此时的青儿没了刚才对待燕青的厉色,笑颜如花,语气细软,给李牧一种邻家小妹的感觉,他心中很快就有了计较,脸上带着点和煦的笑,徐徐吟出了跃然心底的词句。 天上掉下青妹妹,桃花一簇压枝头。 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扶柳。 眉梢眼角藏秀气,声音笑貌露温柔。 眼前分明外来客,心底却似旧时友。 听了他的诗句,青儿痴在当场,原本她以为李牧会照抄一首古人的诗来应付自己,毕竟能够像曹植一样七步成诗的人屈指可数。她知道的诗不多,但这诗中的每一句都应了她的性子,一听就知道是描摹着自己写的。 “李牧哥哥,你能把这首诗写给我吗,青儿想留着做纪念。” “额……” 这下可难住了李牧,毛笔字他还是会写的,虽不出彩,但也过得去,只是难为无米之炊,他身上只带了两支水笔,这时候拿出来未免有些惊世骇俗。作为一个读书人,身上没有带文房四宝,怎么也说不过去。 见李牧支支吾吾,青儿脸上一下子暗淡下来,“你若不愿意就算了,是青儿妄想了。” 说着就要转身离开,却被李牧叫住,“青儿姑娘,你误会了,一首庸诗而已,非是李牧敝帚自珍,而是出走慌忙,没有带笔墨。” 听他这么说,青儿停住了脚步,惊喜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可以翻看我的包袱。” 这话他也只是说说而已,包袱里装的可都是见不得人的东西,笔记本电脑,手机,从汽车上拆下来的倒车镜等等,这些来自后代的东西过早被发现,只能给他带来灾祸。不过经过这些天的接触,大致也了解了青儿的性格,翻人行李这事料想她是做不出的。 “不用了,李牧哥哥的话我当然相信,你稍等我一会儿,我家小姐悉心书画,她的车辇上有现成的笔墨,我这就去给你拿来。” 说罢就要跑走,却被李牧一把拉住。 柔夷受制,青儿立时惊慌起来,红着脸儿把手抽了回来,低着头一言不发。 这时李牧才知道是自己孟浪了,唐朝虽然风气开放,但对男女肢体接触还是比较忌讳的。“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青儿没有回应,李牧慌了起来,“我真不是故意的,只是看天色已晚,怕执笔不稳,字迹有碍观瞻,不如待到明日,我全力以赴,把诗写与你。” 这一次青儿才有了反应,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后转身跑开,径直上了马车。 颜寻梅正在车上练字,虽患有眼疾,不可视物,但这么多年来她已经习惯了,笔墨纸砚都放在固定位置,纸铺中央,砚墨一体,置于右侧三寸,她可以凭感觉流畅笔书。如果李牧在场的话肯定会大吃一惊,这女子这一手毛笔字堪称绝笔,比之王羲之、柳宗元、颜真卿这些大家也不遑多让,只是风骨各不相同。 青儿是直接跳上车的,马车猛的一沉,颜寻梅失笔了,不禁轻声骂道,“青儿,你这么慌张作甚,莫不是被狗儿撵了么。难得的练字心情都被你坏了,回去一定要赶你到佛堂诵经。” “小姐,青儿只是高兴过头了而已,你就放过我吧,我再为你铺张新纸,这回我保证不打扰你。”青儿前两年被赶去守佛堂,三天不与人说话,这种煎熬差点让她发疯,此生她再也不想去第二次。 “练笔需要心境,这份心境被你破坏的一干二净,还铺哪门子的纸,倒是你,给我讲讲你刚才去干什么了,为何如此高兴。” “啊?!” 乍一听大小姐要问来龙,青儿瞬间红了脸,说话也结巴起来,“没,没什么,只是去透了一口气。” 这种谎话如何能哄得住冰雪聪明的颜寻梅,听了青儿的话,她秀眉翘了翘,冷着声道,“现在都学会说瞎话了,回去到佛堂禁闭十日,谁也不能说情。” “我说,我说。” 青儿也生的聪明,知道这事瞒不住,毕竟明日还要借大小姐的笔墨,她总归要知道的。 见青儿认输,颜寻梅没有理会,正坐在榻上,等着她‘招供’。 “其实,其实,其实……” 连续说了三个其实,青儿也没能说出口,一旁的颜寻梅等不及了,诈道,“把舌根子捋直了说话,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这会儿子还有兴趣听你说,迟了说不定就不听了,到时候你可真要守佛堂了。” 这一吓,青儿心里那份羞涩消失殆尽,再也没结巴,“其实我方才是去找李牧公子了,跟他聊了好一会儿,他还为我做了一首诗。” “为你做了一首诗?看你这贱婢这么难以启齿,一定是一首情诗了,说来我听听。” 往日对诗词兴趣泛泛的青儿,今日脑袋瓜灵光起来,竟然把这首诗全部背了下来。 “天上掉下青妹妹,桃花一簇压枝头,……眼前分明外来客,心底却似旧时友。” “这是那个少年郎作的?” “嗯,写的不太好,但青儿喜欢的紧,本来想要让他亲笔写下来的,但他一时慌忙,忘记了带笔墨,这才作罢,待到明日还要接大小姐您的四宝一用。” 说完她就凑到颜寻梅的身边,谄媚地替大小姐敲着肩膀。 “我说怎么这么欢实,原来是谈情说爱去了,不过这么说来那个李牧还算有些才情,这首诗虽上不得台面,但赠与你却再合适不过。你虽是个丫鬟,但也是城主府的丫鬟,而他只是个落魄的读书人,对于他来说,你可不就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么。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扶柳。眉梢眼角藏秀气,声音笑貌露温柔。这两句倒也是你的真是写照,你跟他认识才不到八日,相处不过半日,他却对你了解的这么透彻,也算是缘分,等回去我就让爹爹给你准备一份嫁妆,挑个时日成亲吧。” “啊?我们认识才不到八日,就要成亲了?!这也太快了吧!” “那你还待如何,比起我你要幸运的多,生在这人家,哪有自己做主的机会。” “那不行,我已经发了毒誓,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小姐半步,你嫁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傻丫头,给你自由你还不把握,你可知道这自由对于我来说是多么珍贵!” “我……” 第六章 冤家路窄 青儿正要说话,马车前传来燕青的声音,“禀告小姐,陶子期陶公子求见” “陶子期?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听到这个名字后,颜寻梅不由的皱起了眉头,这个陶子期不是别人,正是员外陶清平的儿子,同时也是大学士苏世长的学生,还是颜寻梅父亲内定的佳胥,虽然还没有定下来,但双方家长都有此意。 燕青正要作答,哪想陶子期直接骑马行至车前,笑着说道,“梅儿,恰逢春节,父亲身体多恙不能远行,就派我到谷州祭拜族亲,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你,真是太巧了。” “哦,陶少爷这一路舟车劳顿,想必吃了不少苦头,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不管再讨厌他,颜寻梅也不能直接赶他走,再说这人脸皮厚,赶也没用,徒丢自己身份。 “原本还有些疲倦,不过见到梅儿你,顿时感觉精神抖擞,没了一点倦意,对了梅儿,我在谷州收买了一些秘制野兔干,味道非常好,原本想带回去给颜伯父尝尝,既然碰到了你,那伯父可就没口福了,你身子弱,又奔波多日,多吃点补补身子。” 说完也不管颜大小姐要不要,直接丢在了马车上,然后下马跟那群大头兵混在一起,陶子期不傻,自然知道颜大小姐没有看上自己,但这个社会,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哄好了颜老爷子,颜寻梅愿不愿意并不重要,反正自己看重的是她的家境,又不是这个瞎子,想到这里心里也是一阵唏嘘,论家世,论样貌,论才学,论气质,颜寻梅都是一顶一的好,但奈何患了眼疾! 在陶子期开口说话的时候,李牧就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不正是那日强买强卖李大皮毛和野味的书生吗,他怎么也来了这里,而且貌似跟颜寻梅很熟的样子。 不是冤家不聚头,希望这人不要注意到自己,不然自己接下来的路可就不会舒坦了。 到了开饭时间,青儿像往常一样给他送来了热汤,还有几块野兔肉干,这玩意儿他可不陌生,但还是装作不知道,“这是什么肉,这么香。” “香,你就多吃点,这是野兔肉,山里人用秘方腌制的,陶少爷买来送给我家小姐,我家小姐没吃,全部给了我,我一股脑儿给拿了过来。” 听了青儿的话,李牧心里暖了许多。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到洛阳一定要把她赎回来,这么暖心的丫头娶来当老婆也不错。 青儿自然不知李牧心里的想法,一直在帮他把兔肉撕成细条。 李牧当然不会只顾着自己吃,用手捏了一块给往青儿嘴里塞,但她脸皮薄,死活不吃,可最终还是没经住李牧的死缠烂打,不得已让他喂了自己一块。 有了开头,接下来就容易了,两人就这么你喂我一根,我喂你一根,甜蜜地享用了这顿晚餐。 吃过饭李牧开始旁敲侧击打听陶子期的家世来历,听说这货是苏世长的得意门生,心里惊了个呆,苏世长可是跟杜如晦,房玄龄齐名的大学士!嘛蛋,自己初来咋到就惹上了这么一个小霸王,点还不是一般的背。 “牧哥哥,我要回去了,大小姐快该休息了。” “对了,忘记跟你说了,我跟那个姓陶的有点过节,你暂时别在他面前提起我。” “过节?你得罪他了?” 年前时候李牧跟着李大到谷州县城走了一遭,因为到年关,县城里异常繁华,虽然天上飘着鹅毛大雪,街上行人却不见少。 “弟弟,果真是天下太平了,去年这个时候县城里的集市还没有这么兴隆,规模还不到现在的一半,咱们这些皮毛和腊肉肯定是不愁卖了。” 李牧没有说话,而是在认真地感受着这里浓浓的年味,家这个温馨的字眼在中国人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即使到了后世也没多大改变,过年就意味着团圆,不管距离再远,游子都会千里迢迢,不远万里地赶回家里,想想春运那种盛况就让人唏嘘。 李大在集市繁华处找了个角落,把牛拴好,开始叫卖起来,“瞧一瞧,看一看啦,上好的山珍野味,还有完好的豹皮,数量不多,千万不要错过了。” 适逢盛世,百姓的生活富足起来,很快李大的牛车前就围满了看客。 “你这木盒子里装的是何物?” 有人指着盒装的兔肉干子问道。 这肉干子是李牧的点子,把猎到的野兔杀了洗净,辅以香料煮熟,用盐巴腌上,风干后就变成了一道耐放的美味。 “这是野兔肉干子,秘方腌制而成,味道鲜美,而且不易腐败,放到来年春天都不成问题。” “兔肉能放到来年春天?你可不要欺哄我们。” 听了李大的话,很快就有人提出了质疑。 “山里人说话直,但绝对不会欺哄大家,我年年都要到这里出售山珍,哪会儿坏了自己名声!” 李大话音刚落,一旁就有人附和道,“是滴,是滴,这猎户每年年根都要到集市上出售毛皮,去年我还在他这里买了两张狐皮,做成了坎肩,穿上去别提多暖和了。” 这人的肯定给众人打了一针镇定剂,纷纷问起价格来。 李大按着李牧给他说好的价格一一报出来,肉干子一百钱一盒,狐皮五百钱一张,最贵的自然是那张金钱豹皮,值一万钱。 这价格略贵,但临近过年了,图个圆满,大家都不太在意,就在付钱交货的时候,外围传来一阵喧闹声,两个少年郎挤了进来。 两人同穿华服,左边那人略显瘦弱,一袭黑衣,腰间挂着白玉护符,右边那人虎背熊腰,身穿白袍,腰挂宝剑,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 众人见到这两人,顿时作鸟兽散,李牧见状心里一惊,麻蛋,莫不是碰到小霸王了。 “正道兄,叔父大寿,你已经送了宝玉,我正愁不知送何物为好,寻到此处,皆是天意,你看这张花豹皮如何。” 王正道看到这张豹皮也是眼前一亮,抚摸了一下便道,“毛色均匀,质地柔软,应该是刚成年的雏豹,难得的是不知如何制服的这种凶兽,周身竟没有一点伤痕。子期兄果然好眼力!” “正道兄过奖了,此物虽难得,但比起你那块宝玉却是一文不值。店家,这豹皮怎么卖?” “两位少爷,这豹皮是我刚从山上猎到的,弓箭射到了眼睛,皮毛无伤,价值一万钱。” “一万钱!你当本少爷是傻子么,子期兄无需跟他多说,看上了直接拿走就是,敢在谷州城敲诈本少爷,真的是活腻歪了!” 听了这话,李牧心凉了,这特么还真是碰到小霸王了,弄不好路费都赚不回来。 李大见势不妙赶紧赔笑道,“两位少爷行行好,这些山珍皮毛是小的从山里打来的,我家弟弟是个书生,过了年要到洛阳城赶考,我要给他攒些盘缠,买一匹快马,你看这张花豹皮,质地优良,没有一点损伤,一万钱真的不贵!” “呦嘿,没看出来啊,还是读书人。不过看这落魄样,肯定徒有虚名,难堪大用。你这乡巴佬也别多言,本少爷看中你的货品是你的荣幸,再多言小心关你大牢!” 那黑衣少年丝毫不理会李大的哀求,一脸的冷笑,抓起花豹皮就要起身离开,陶子期也顺势搂了几盒子肉干。 李大上去阻拦,却被王正道一脚踹的倒退好几步,李牧赶紧上前拦住李大,“哥哥,算了,这两个腌臜泼皮来势汹汹,先忍下,来日方长,总有一天让他们加倍还回来。” 第七章 颂雪? 李大哪里不清楚状况,虽然舍不得,但也只能发出一声无奈的长叹,回到牛车旁继续售卖其他山珍。 就在此时,人群中传来一声娇斥,“呵,不愧是县太爷的公子,这夺人钱物的勾当倒是做的得心应手。” “谁?哪个臭娘们在骂我,站出来让本公子看看!” 王正道的话音刚落,风雪中就走来一个女子,身着大红的布袍,一方紫锦蒙脸,腰挂一柄短剑,骑着一头红色小马驹。 “呦,我说哪个敢这么跟本少说话,原来是程大小姐,你不在家练习针线刺绣,怎地出来多管闲事了。” 这女人虽蒙着脸,却被王少一眼认出,只因她是大将军程荆楚的女儿,程将军是程知节的堂弟,程知节是谁!那可是跟当今陛下出生入死的手足兄弟啊,他一个小小的县令公子哪能得罪得起! 只是老程为了不犯忌讳,怕功高盖主,特意叮嘱几个表亲低调行事,才让这个跳梁小丑不知天高地厚,屡屡挑衅与她。 龙生龙凤生凤,程家善武,结果连生出来的丫头也不喜红妆,钟爱刀枪,这让程荆楚十分郁闷,一怒之下把女儿关起来,派了三姑六婆轮番教她女红,只可惜,学了半年,连针线都引不好,这也沦为谷州城的一桩笑事。 “本姑娘学不学女红关你何事,倒是你,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抢人钱物,等到后日王伦伯父大寿,我一定要当面问问他,这不花钱的皮子做成皮衣穿着可暖和!” 程若冰这话让王正道无言以对,如若抢皮子这事让叔父知道了,以他的性格估计会当场脱下来,让自己退还回去,而且还少不了一顿斥责。 “这事实属那乡巴佬敲诈在先,一张皮子而已,出口就要一万钱,这不是敲诈本少爷么。” 听了他这话,程若冰冷笑道,“笑话,这皮子是人家的,人家如果愿意,喊价两万钱也无不可,你不买就是了。” 这时之前散去的人群又重新围了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大,有人附和道,“就是,就是,嫌贵你可以不买啊。” 知道自己理亏,王正道却又不肯低头,继续狡辩道,“程小姐有所不知,方才这人说他要给他弟弟挣盘缠,让他弟弟到洛阳赶考,你看他两人这穷酸样,像是读书人吗,我怀疑他们是王世充的贼子乱党,现在就捉拿回去严加拷问。” 听了他这话,李牧心里更加郁闷,老子真是日了狗了,别人是躺着也中枪,而自己竟是躲在旮旯里也中枪! “王少爷这一张嘴倒是伶俐,活的能说出死的,死的也能说成活的,少年郎,既然是个读书人,那就作一首诗出来,好让王少爷心服口服。” 程小姐没有多想,在她看来,文人专诗,武者善箭,这作诗跟射箭一样,任何时候都能挽弓,撘箭,一发中地。 见有人出头撑场子,李牧不禁计上心来,往程若冰身边靠了几步,才一句一句念到,江上一笼统,地上黑窟窿。 才念完,场下就传来一阵笑声,笑声中几多唏嘘,王正道和陶子期放肆地嘲笑道,“好诗,好诗。” 连一旁的程若冰脸上也挂不住,这也叫诗! 而李牧丝毫不理会他们的揶揄,念出了后两句,黑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这两句刚说完,身着白袍的小霸王拔剑就朝李牧刺过来,“你敢骂本少爷,真以为本少爷不敢杀你吗!” 这一剑终归是没刺到李牧身上,被一旁的程若冰挡了下来,念这首诗的时候他就知道要挨揍,不经意地躲到了她身后。 “姓程的,你给我让开,今天本少爷一定要教训他一番。” “教训?你为何要教训他,他已经按你的要求作出了一首诗。” “这是狗屁的诗,明明是在骂我跟子期。” “哪里是在骂你,我只是应景写了一首颂雪的诗而已。” 虽然是在骂他们,但这个时候打死都不能承认,不然今天这顿揍是躲不过了。 “简直胡说八道,整首诗里没有一个雪字,你写屁的雪。” “谁说颂雪就非要带雪字,你看远处的涧河在雪中渺不可见,大地上也都银装素裹,只留下这口水井,雪地里两条狗在嬉戏,身上挂了雪,黑狗变成了白狗,白狗看起来臃肿了许多,通篇之下哪有骂人之意。” 听了李牧的释义,场下爆发出一阵阵赞叹声,“好诗,好诗。” 王正道吃了个哑巴亏,却又无处说理,狠狠地踹了一脚黄牛,灰溜溜地走了。见这女人不好惹,陶子期给了五两银子,抱着几盒肉干子走了。 得罪了王正道这个小霸王,两人不敢在县城过多停留,把剩下的货物打折处理掉,花了十贯钱买到一匹枣红马,匆匆地回到了山村。 李大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人,也是最亲的人,从哪一天起李牧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不管这两人是什么来头,自己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听了李牧跟陶子期的过节,青儿不禁咯咯笑道,“这样啊,牧哥哥你真坏,这肉干子是你家的,你还吃的这么津津有味,陶公子要是知道了还不气吐血。” “嘿嘿,还是青儿最懂我,我就是要气死那个姓陶的。” “不过牧哥哥你倒是解气了,但他爹爹可是洛阳城富甲一方的大员外,跟我家老爷私交甚笃,你得罪了他,到了洛阳城他肯定会给你使绊子的。” 青儿的一番话让李牧陷入了纠结,辗转反侧也想不出太好的应对之策,自己初来乍到,举目无亲,而人家是富家少爷,还是大学士的学生,想要战胜他,无异于蚍蜉撼大树。 但不管怎样,自己都要战胜这两人,给李大找回一个公道! 第八章 悲剧的张打油 某年冬,南阳城被叛军围困,朝廷派兵救援,全城厉兵秣马,戒严待战,一群痞兵收没了张打油的卖油钱,这让他怀恨在心,作下了一首打油诗: 雄兵十万下南阳,又无援兵又无粮。 等到明日城破了,哭爹的哭爹喊娘的喊娘。 很快这首诗就流传开来,百姓无不议论纷纷,带兵的将军闻听后非常气愤,这紧急关头,竟然有人写这样的歪诗涣散民心,实属罪大恶极,全城捉拿。 很快张打油就被拿下了,但张打油死活不承认,狡辩道,吾乃城里一卖油翁,粗人,不会作诗。 将军不信,适逢下雪,遂令其以雪为题作诗。 张打油稍作思考,就慢慢说来。 “六角飘飘降九霄” 将军听后不禁点头,雪乃六角之物,来自天上,飘飘然落入人间,有些诗意。 “街前街后尽逍遥。” 意境差了些,不平仄,但说出了赏雪之人的潇洒,美景共赏,倒也说得通。 “等到明日天晴了” 这一句怎么如此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且听他后边说些什么。 “拿扫帚的拿扫帚拿锹的拿锹。” 张打油的下场可想而知,而今日自己竟步了他的后尘。 李牧焦躁的时候,陶子期却说出了另一番光景的话,“昨日夜里,我梦中梦到一知己,跟李牧兄差不多年纪,我们把酒言欢,谈诗说赋,好不快活,哪曾想近日就遇到了李牧兄弟,这难道是上天赐给的缘分吗!” 这让他十分讶异,这货还没有认出自己?还是假装没有认出,找机会戏弄自己? 他心里没谱,那日跟李大到县城,正值隆冬,里里外外裹的十分掩饰,头顶皮毛,戴着围脖,跟现在相比变化很大,没认出也正常,但怕就怕在这货假装没认出,背地里阴自己。 不管怎样,别跟他走太近就是了。 “李公子这首诗意境是有了,但难登大雅之堂,参加省试可是拿不出手的,李公子请再作一首,绝句或律诗都行。” 我靠,古人写诗还要求一个心境,这妞这般不依不饶,非要自己出丑么!心里一来气就要拒绝,哪知陶子期这贴狗皮膏药又粘了上来,“我也觉得兄台应该再作一首正统诗来为自己正名,不然你说了这般大话,到了洛阳可是要受到读书人围堵的,洛阳城主持省试的可是颜城主的夫子,杜功书老爷子,这石柱上可是有他提的诗。” 对于陶子期的威胁,李牧无可奈何,谁让自己嘴上没有把门,说话不过脑呢。 “既然颜大小姐,陶公子这么坚持,那李牧就献丑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只能示弱,不过这会儿功夫他脑海里浮出了一首名诗,正应现在的困境。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不识亭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如果前一首诗是取巧的话,那这首诗就是实打实的水平了。而两人也被他的才情折服,剩下几人不懂诗词,甚至连字都不识得,却也是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沉思回味良久后,颜寻梅让青儿把纸墨铺好,提笔把这首诗默写下来,这背记能力让李牧汗颜,想当初这首诗自己可是花了很长时间也背下来的! 一口气把整首诗写完,才出口问道,“李公子,请你为这首诗题个名字吧。” 李牧不假思索地道,“就叫题望仙亭吧。” 颜大小姐把名字加上后,说道,“请李公子斧正一遍,是否有错字。” 这时候李牧才看到了她的字,不由得惊了个呆,这女人眼睛不是有问题吗,为何这字写的如此漂亮工整,跟她一比自己的字完全不能看啊! 惊讶之余,不由得往她脸上望去。 精致! 这是李牧的第一印象。 双眉弯弯,琼鼻微翘,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欲滴,脸白如玉,颜若朝华,葱白的颈上挂着一串明珠,发着淡淡光晕,把他映的如粉妆玉琢一般。 最让李牧震惊的还是她的眼睛,漆黑的眸子如一泓溪水般清澈,让人看一眼就沉溺进去,不可自拔。 最最惊奇的是她的眼珠竟然能够像正常人一样可以转动,如果青儿没有告诉他颜寻梅的眼睛有问题,他肯定会以为她是个正常人。 “你的眼睛……” 李牧的话还没说完,颜大小姐整个人就像被电击了一半,怔在那儿,手中的笔没有拿稳,掉在了纸上,一副好好的字墨被毁了。 眼睛向来是她的心底的伤疤,每次提起,都让她黯然神伤。 “颜小姐,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询问一下你的病情,如果不严重的话,我兴许能治好。” 猛然间李牧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笑着问道。 “你还懂医术?” 话音刚落,颜寻梅,陶子期,青儿三人同时惊奇道。 “我师父是个异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诗词歌赋,算学医术无比精通,可惜我太过迟钝,只学到了一点皮毛。” 无法说明自己的来历,他只能杜撰一个无所不能的师傅出来。 “不知你师傅何名何姓?在下能否拜访?” 能教出李牧这样的奇才,那他师尊该是得道的仙人吧,如若能得到他的点化,自己也许能够一鸣惊人,加上自己大学士学生的名号,登录朝堂也非难事。 只有陶子期自己最清楚,自己能成为苏世长的学生并不是因为才学惊艳,而是因为他爷爷曾有恩于苏世长,在他家老头子的几番拜谒下,老苏推辞不过才收了他。但这么多年了,老苏也没把他招到太学监。 “当然可以,你只需纵身一跃,从这亭台上跳下去,兴许就能见到家师了。” 见他这么急切,李牧不禁戏谑道。 “什么意……,你师傅已经驾鹤西去了?!” 幸好这货没有太笨。 “是的,两年前,他功德圆满,寿终正寝了。” 演戏演全套,他还佯装伤心地抹了两把眼泪。 见李牧流泪,青儿爱心大发,好一阵安慰。 见演的差不多了,李牧从坑里跳出来,再次问起颜大小姐的病情。 “不痒不痛,也没有其他反应,但眼前一片溟濛,不可视物。” 听她这么一说,李牧心里有了答案,这尼玛绝逼是……新书上传,请大家多多支持,收藏推荐点击都是很重要的,小牧拜谢了,同时感谢倾城、fanlotus、xuyanhuilike,拖把的打赏支持! 第九章 重见光明 这尼玛绝逼是近视啊! 高度近视! 李牧当初读博士的时候也是个高度近视,一千多度,跟瞎子没什么区别。 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想,李牧把手伸进墨台,沾了一手墨水,然后在颜寻梅眼前晃动,“你能看到吗?” “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团黑色的影子在来回晃动。” 确定了,这妞就是高度近视! 如果是瞎子,是一点光也看不见的。 确定后,李牧没有多言,直直到亭子外的小溪边洗手。见他不吭声,青儿跟过来问道,“李牧少爷,我家小姐的眼疾你能治吗?” 李牧哥哥是小丫头私下的称呼,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是万万叫不出口的。 “难!” 李牧用一个字概括了她的病情,但听到这个字后青儿和颜寻梅都怔了一下,寻常郎中看了她的眼睛都直截了当地说‘不可为’,而这个男子竟然说的是难,难就是不容易,换句话说就是可以治! “李牧哥哥你可以治好大小姐的病是不是,求求你,你救救她吧,只要你能治好大小姐的眼睛,青儿给你做牛做马都成!” 回了神儿,青儿顾不得脸皮,上去拉住李牧的衣襟,央求到。 李牧没有做声,仍旧自顾自地洗自己的手,青儿他自然是要得到的,但这还不够,人都是利己主义者,都想利益最大化。 颜寻梅很快就平静下来,她冰雪聪明,自然知道李牧在等什么,虽然她心里是不愿意相信他的,那么多医师郎中都治不好自己的眼疾,他这个十二三的少年又何德何能。 心里这么想,但她还是选择相信李牧,这些年她失望的还少吗,但每一次失望过后,她还是选择了相信。 “李牧公子没去过洛阳,可能不知道在洛阳城四个城门都张贴着同一张告示,寻找杏林高人,但凡能治好我眼睛的,赏以半壁家产。” 半壁家产! 李牧也是惊了个呆,她爹是城主,也就是刺史,上州刺史,官从三品,掌管东都洛阳,这可是肥差啊,他老爹至少也是个百万富翁。 分给自己一半那可是五百贯,也就是五百两雪花银。这可是一大笔财富,现代人受电视剧和小说的影响,对白银的价值没有一点概念,进客栈喝杯水就给一两银子,两个馒头一碗汤五两银子,这种情节简直荒唐透顶。 唐书里记载贞观年间斗米五钱,一两银子为一千钱,可以买二百斗米,十斗为一石,一石为五十九公斤,以后世的米价两元钱一斤算,这一两银子相当于四千人民币了,可见喝杯水就给一两银子是如何的荒谬! 李牧才欣喜了一会儿,就冷静下来,五百贯的确很美好,但却不是自己现在能够消受的,怀璧其罪的道理已经深埋于心。 “半壁家产倒是不用,如果我能让你重现光明,给我五十贯钱就好。” 一下子少了九成,李牧的心在滴血,而颜寻梅则有些讶异,这人怎不知好歹,自己家有多少财产,没有定论,但几千贯还是有的,为何他舍多逐寡呢。 很快她就想通了,这人倒是聪明,知道过犹不及,一下子拿了自家的半壁财产,即使自家人不找他麻烦,那些恶匪强盗也不会放过他。 “那就请陶公子和青儿做个证监,如若李牧公子能治好我的眼疾,我愿付其五十贯钱,并将我在东郊的庄子赠送给他,如违此誓,甘愿自剜双眼,以示惩戒。” 这一番誓言说的李牧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青儿更是洒了泪花,一旁的陶子期也愣在那,不作言语。 “大小姐的话李牧还是信得,没必要发这种恶誓,瘆的慌。好了,请大小姐闭上眼睛,不要躲闪。” 见李牧这么快就要施展妙手,在场的人都屏住呼吸,瞪大眼睛,想要看看他是怎么让人重建光明的。 只见他走到亭子外,吹了一声口哨,那匹枣红马嘚嘚地跑了过来,从马背的行李箱中翻出了一个小盒子,盒子长约五寸,宽两寸,青蓝色,刻着精美的花纹。 难道这里装的就是瑶池佳酿,喝一口就能让人重归光明? 李牧拿着盒子,不急不缓地走到颜寻梅身边,按下盒子上的按钮,盒子发出一声清脆的相声,应声而开。 几人看清了盒子里的物件,不是什么佳酿仙药,而是一个奇怪的物件,这不是他物,正是李牧穿越过来时戴的那副眼镜。 此时他的内心也在祈祷,祈祷这女人眼睛近视的度数不要跟自己差太多,不然这生意可就要砸了! 手上有一丝颤抖,徐徐地把眼镜戴在了她的眼睛上。眼镜是金属框架,碰触到她的耳朵时,她禁不住颤抖了一下,不知道是恐惧还是紧张。 该是见证奇迹的时候了,当然也可能是惊吓。 “好了,睁开眼吧。” 听到李牧的话,颜寻梅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不敢睁太快,怕失望来的太猛,自己已经承受不了了。 一个还算俊朗的少年出现在她面前,从头到脚,栩栩而现,她凝住了眸子,嘴张到最大,“我看见了,我看见了,我真的看见了!” 一旁的青儿见状奔过去,扶住自家小姐,泣不成声,“大小姐,你真的可以看见了吗,你可看得清青儿。” “看的清,看的一清二楚。” 没有理会喜极而泣的两个女人,李牧端坐在石凳上,细细品着青儿刚泡好的茶,才喝了一口就全吐了出来,什么叫五味杂陈,自己算是体验过了。 才想起这是大唐,还没有炒茶工艺,可惜他也只是喝过,不知道炒茶的工艺,不然也能赚一笔。 “李牧兄弟果然好手段,翻手间就能让梅儿重现光明,小弟佩服的五体投地,不知你给梅儿戴的是何物?” “一副眼镜而已。” “眼镜?好生僻的东西,我未曾听闻。” “这是家师用把一块宝玉丢进西疆火山中煅烧七七四十九天而成,未现世,你当然不曾听闻。” 不管这货有没有认出自己,李牧都不打算跟他善了,说到底他也有他的傲骨,那日他兄弟二人把自己跟李大欺负的不轻,若不是贵人相救,还不知是何种下场!陶子期正要继续追问,却被颜寻梅打断,只见她婷婷走到李牧身边,福了一礼道,“寻梅多谢公子救命之恩,之前所许,待到洛阳城,必定一一兑现。” “颜大小姐严重了,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怎么就成了救命之恩。” “对于寻梅来说,眼睛就是生命,宁愿在光明中活一日,也不愿在黑暗中活一年。” 缺少什么,什么就最珍贵,古人也是如此,而李牧不愿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话题一转,“你戴上这眼镜还习惯吗?” “头有一点晕,不过还好。” 头晕?难道她近视度数比自己低? 李牧从地上捡起4颗小石子,走到三丈开外,把石子置于掌中,“你能看清我手中石子的数量吗?” 第十章 抵达洛阳 颜大小姐答曰:四颗。 李牧继续往后退了一丈,再次问道,她还能看得清,直到六丈开外她才不能辨识。 看来她很幸运,自己也很幸运,两人的近视度数差不太多。 之所以会头晕,可能是因为刚开始戴,不习惯而已。 在李牧的指导下,她看了地上的蝼蚁,看了远处的青山,看了苍茫的天空,以此来调节,尽快适应眼镜。 兴奋之后,她又提起笔想要把那首题望仙亭重写一边,奈何,写出的字完全不能看,一个比一个丑,李牧看了一眼她捉笔的手,不停在颤抖,估计兴奋劲儿还没有过去。 字虽然丑,但她却当做宝贝一样收了起来,“不识亭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李公子,你是在自贬,而向天下读书人道歉吗?” 他没有接话,而是点了点头,形势逼人,他再自大,也明白一己之力难以跟天下读书人抗衡,甚至这些读书人中随便跳出一个就能把自己捏成齑粉。 还好,年少是自己最好的屏障,只要不是生死大敌,一句年幼无知,年少轻狂,就可以避过这些灾祸。 “李公子,你不用担心,等会了洛阳我就让人带工匠过来,在山脚下立碑,将这首题望仙亭刻上去,让所有的读书人都看到,想必看到你的致歉,他们都不会太为难你。” “但愿如此吧。” 一行人在这里停留了三日,洛水才开始退却,过了这座桥就属于洛阳的近郊,路平整宽阔,旅途顺利了很多,只用了两日就到了洛阳城。 相比谷州,这里无疑繁华了许多,但李牧却没有一点反应,这样的规模甚至连后世南方的镇子都比不上。 车子没有停留,直接往城中心开去,停在一座庄园门口,大门上鎏着一个大大的颜字,想来这就是颜府了。 此时颜大小姐没了矜持,像归巢的雏鸟一般,冲进了府里,一片叫喊道,“爹爹,娘亲,颜儿回来了。” 颜刺史正在跟杜功书老夫子下棋,忽闻爱女呼唤,哪还有心思下棋,搁下盛放棋子的钵盂,走出了厅房。 才出正门就看到女儿朝自己飞奔而来,急忙迎了上去,“颜儿,莫急,莫急,别摔了。” 老爷子赶紧上去扶住了女儿,才没说两句,颜氏从厢房出来,唤道,“颜儿,你何时回来的,怎得也不叫人回来通报一声,娘亲到洛桥头接你。” 听了颜氏的话,颜寻梅丢开颜老爷,径直朝她扑过去。 见了这一幕,颜正纲老爷子吃惊了,颜儿的眼睛好了??? 追过去一问,颜大小姐才意识到自己太激动,怠慢了贵客,“爹爹,娘亲,女儿一时高兴,差点忘了给你们介绍,这是李牧李公子,就是他治好了我的眼疾。” 颜正纲看着面前的李牧,第一感觉是不信,看这年纪应该不到十五,就算生下来就从医,也不应该有这妙手回春的医术。 毕竟多活了快三十年,李牧也知道颜老头在怀疑什么,人之常情嘛,后世到医院看医生也都不愿意找刚毕业的年轻学生,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是大家评定医术高低的第一标准。 面对颜刺史的审视李牧没有一点胆怯,搞笑,他原本是京华大学的院长,兼副校长,副部级待遇,而颜正纲是刺史,相当于市长,厅级干部,这么说来,李牧的级别还要比他高,当然,李牧是享受待遇,没有实权。 见这么一个落魄书生,江湖游医竟然可以跟自己对视,心里不禁对他高看一分,郎朗一笑道,“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医术和胆识,少年郎日后必成大器。” 我晕,自己只是卖给颜大小姐一副眼镜,怎么就成了医生了? “颜城主谬赞了,小子只是一个穷书生,哪会什么医术。” “不会医术如何能医好颜儿的眼疾?” 颜正纲还以为李牧是在自谦。 “小子并没有医好颜小姐的眼疾,只是用一副眼镜让她可以视物而已。” “你的意思是颜儿的眼睛并没有痊愈?” “是的,一旦取下这副眼镜,她仍旧看不清东西。” “那可有痊愈的可能?” 李牧无奈地摇了摇头,以现在的医疗水平来看,想要治好近视是不可能的,食用胡萝卜和菠菜可以缓解,但这两种蔬菜还在波斯,况且即使有了这两种蔬菜,也不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小子已经说了,我并不会医术。” “也就是说颜儿以后就离不开这什么眼镜了?” “颜大人可以这么认为。” “这眼镜是用什么制成的,耐用否?” “眼镜是用玻璃制成的,玻璃跟琉璃类似,易碎。” 李牧心里有鬼,自然不会说实话,他这副眼镜是树脂材料,很难摔碎。 “玻璃又是何物,老夫怎么闻所未闻?” 他不知该如何解释下去了,说玻璃是用石英长石烧制出来的,主要物质是二氧化硅,那老颜估计又要问石英为何物,二氧化硅又是什么东西。 “玻璃是一种透彻如水的半固体物质,须用烈火灼烧青石,去除杂质后才可以得到。” “比之石灰石如何?” 听到这话,李牧眼前一亮,这时候可是文官的天下,士农工商,工匠的地位很低,大部分的文官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更别说烧石灰这粗鄙的行当了。 “烧玻璃要比石灰难上许多。” 这倒是实话,烧石灰的温度要求在1000度左右,而烧玻璃则在1500度以上,500度的差距可谓一道天堑,1000度木炭火就可达到,而1500度煤炭也够呛。 第十一章 合伙生意 那这眼镜你可有多余的,本官可以高价购买。” “很可惜,这眼镜只有一副,师傅在火山口偶然得到了一块玻璃,精心打磨而成。” 颜正纲的这句话应了李牧的猜测,半壁家产只是一句空话而已,自己到底是让他女儿重建光明了,结果这货只字不提那张告示,一句高价购买敷衍了事,不过他没有那么贪心,所以也没多少失落。 “这可如何是好,如若不小心摔碎了,那颜儿岂不是还要在混沌中度日。对了,不知你家师现在何处,老夫可否拜访?” “家师已经仙逝两年余,如今幽冥相隔,城主恐怕要失望了。” “能教出你这样的才俊,令师该是如何的高人,奈何天妒英才,竟然已经驾鹤西去,可悲,可悲啊!” 惋惜过后,颜正纲话题一转,问道,“如果本官全力支援,你能够做出玻璃这种奇物?” 终于来了,老子就在等你这句话呢! “何谓全力支援?” “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我靠,这么下本! “匠作监的人吗?” 虽然不对口,但好歹也是烧过瓷器和石灰的人,也能凑合着用。 “匠作监?你小子口气还真不小,匠作监的人我不能随意调配,现在李靖大将军正在西征突厥,匠作监的工匠都在全力赶制兵刃和铠甲。” 李二陛下是个高傲的皇帝,颉利可汗三番五次的违背盟约,甚至差点攻下长安,逼迫李二在渭水斩白马为盟,凡此种种无时无刻不在刺痛着他孤傲的心,他一直都在舔砥伤口,休养生息,而今,已经到了报仇的时候,李靖,尉迟恭,秦叔宝,徐世绩这些旷世名将都被他派了出去。 此时李靖夜袭阴山,击溃了突厥大军,逃跑的颉利可汗点背碰到了李道宗,被他生擒,现在正押解回长安。 这是原本的历史,不知道历史的车轮会不会还沿着原本的车辙行进。 “颜大人,小子有心想跟你合伙做一番生意,不知你意下如何?” 思考过后,李牧觉得自己不能吃独食,也吃不下,别人不知道玻璃的用途和前景,他可是无比清楚的,一旦生意做大,眼红的就多了,自己一个人可看不住。 “哦,你想跟我合伙做生意?可是跟玻璃有关?” “是的,我用技艺和经营作股占八成,颜大人以资金和人脉作股占二成,如何?” “呵,老夫还没有答应,你竟然已经把份子都给分好了,可惜,本官对你这门生意不敢兴趣,不过此事关系到颜儿,在必要的时候我会给你帮助。” 我靠,老家伙不上钩啊! 李牧正要继续劝说,一旁的颜大小姐走上来拉住了颜老头的袖口,“爹爹,以前颜儿眼睛有恙,什么事也做不成,现在我能看得见了,想做点事来解解闷,要不就让颜儿跟李公子合伙做这一笔生意,一来对女儿是种历练,二来也可以更好督促制造进度,万一不小心将这眼睛弄坏了,也好有个盼头不是。” “颜儿此话有理,爹爹准了,不过这小子漫天要价,咱们也该坐地还钱,李家小子,你心里的算计瞒不过老夫,这样吧,你出技艺,老夫出钱,各占五成。” 好家伙,这一口就想多要走三成股,哪有这么美的事。 “颜大人,你这价砍的太狠了,我七你三,不能再多了。” “在洛阳城敢这么跟老夫砍价,不是看在你帮了颜儿的份上,这一顿板子是跑不了。” 我靠,当官的还真是不讲道理,能动手坚决不动嘴! “我六你四,再少的话,我就撂挑子了。” 李牧也是头犟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你要好好的说,兴许他就答应了,但你偏要用官威压我,那我就跟你犟到底。 他这强硬的态度把老颜这个刺史气的直吹胡子,当洛阳刺史快十年了,还从没有人敢这么违逆自己。 “四成就四成吧,不过李公子可要答应我尽快把玻璃做出来,一年内如果做不出成品,颜儿可是要撤资的。” 见两人谁也不让谁,颜大小姐赶紧出来调停。 “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何时签字画押?” 一句话又把颜老爷子气的胡子直打颤,老夫身为一城太守,官高言重,可谓一言九鼎,怎会为了一己私利,做出食言而肥的事情来! “签字画押的事你跟颜儿商讨吧,老夫还有事就不招待你了。” 说完就拂袖而去,杜老夫子见他吃瘪,哈哈一笑道,“瑾瑜,难得见你伤神一次,这小子也算了得。” “若不是他那眼镜治好了颜儿的眼疾,这一顿板子是跑不了的,老夫堂堂一城之主,许诺的事情还能变卦不成,竟然强要老夫签字画押,简直是辱没老夫的字号!不过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看穿着打扮像是个山村野夫,竟然可以跟老夫对视而临危不惧,实属少见。” “这倒是个奇少年,比那些溜须拍马的公子哥强了许多,且听且看吧,如若他真的能做出透彻如水的玻璃,那老夫到不介意推荐他到匠作监当值。” “那小子何德何能,竞得老师如此高看,但愿他有那个福分。” “小家伙的性子跟我年轻时候很像,桀骜不驯,算了不说他了,咱们这棋还下不下?” “现在还哪有心境下棋,改天吧,我打算到醉仙楼大喝一场,老师要不要一起去?” “喝酒就算了吧,老了,身体吃不消,我就先告辞了。” 另一边,李牧则缠着颜大小姐拟了一个协议,然后签字画押。 这些人不知道玻璃的价值,但他心里可是很清楚,后世各行各业随处都可见到玻璃的踪影,镜子、窗户、汽车、眼镜,技术含量比较高的还有望远镜,显微镜,防弹玻璃等等。 这可是一笔大买卖,现在颜老头子还看不进眼,但如果有朝一日这生意做大了,他要反悔自己连个凭据都没有。资本论里说的好,人生性逐利,有百分百的利润就要铤而走险,有百分之二百的利润甚至连命都不要! 颜寻梅想不明白为何李牧一定要逼着自己签署这么一份协议,爹爹身为刺史,可谓一诺千金,怎会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坏了自己的声名! 但最终她还是代她老爹签了字,还按下了指纹。并让账房给李牧打了欠条,东郊那套庄园的地契也一并给了他。 新书非常需要大家支持,请大家多多推荐 第十二章 收服燕青 原本他想要现金的,但进了府库一看,傻眼了,一贯钱近十斤重,五十贯就是五百斤,这么多钱根本无处安放,看来这万元户也不好当。 最终他在管家那里支取了五贯铜钱,拍了一通大小姐的马屁后,把燕青要了过来,他本想连青儿也要过来的,但颜大小姐死活不同意,只能作罢。 走出颜府,李牧一脸苦笑地道,“哎,还以为治好了颜大小姐的病,老颜会留我吃饭,哪曾想连个好脸色都没有。” “呵呵,李少爷有所不知,虽然颜城主严苛,但公私分明,有功则赏,有过就罚,今天若不是你气了他,想必封赏是少不了的。” “唉,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倒是你,我没跟你商量,就把你从颜府挖过来,还望你不要怨恨。” “李少爷,我只是一介奴仆,你能看上是我的福分,只求您大恩大德,赏赐一口饱饭吃就行。” “奴仆?” 燕青这一身轻甲,高头大马,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奴隶。 “早年为了讨饭吃加入了王世充的府军,封千夫长,后来洛阳城破,成了降将,发配为奴,被颜城主收留在府上当值。” “既然能得颜城主聘用,想来不是阴险狡诈之辈,这样吧,以后你就是我的管家了,月俸一贯,如何?” 最能笼络他的就是解除他的奴籍了,奈何这是李二钦贬的,颜正纲都没有解除的权利,自己更是想都别想,也只能多给点钱了。 “一贯钱?李少爷,这太多了,燕青不敢授。” 听到李牧的话,燕青诚惶诚恐,无功不受禄,来时路上自己也只是给他安排了一辆板车,还是在青儿的威胁下安排的,真正做的也就是给了他一瓶损伤药而已。 “不管你信与不信,钱这东西我不会缺,今日不会缺,以后更不会缺,我缺的是人,能用钱来获取你的忠心,我觉得我赚到了,只要你足够忠心,帮你解除奴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解除奴籍?!此话当真?” 此话一出,燕青双目明圆,慢慢的都是希冀。 “比真金还真。” 听到李牧的承诺,燕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奴者燕青,今日对天立誓,此后忠于李牧少爷,坚于磐石,韧如蒲苇,虽刀斧加身,冰火如浴,也必不变心,若违此誓,愿生生世世坠入十八层地狱。” 看来古人还是容易忽悠,这要是在现代,任你说的天花乱坠,不拿出一点实质性的好处,鸟都不鸟你,“燕护卫赶紧起来,大丈夫膝盖怎能如此之软,你放心,解除奴籍的事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此时李牧心里相当爽快,才入洛阳城,不仅得到了颜刺史的创业赞助,还收服了一员猛将,千夫长啊!相当于团长了。 在燕青的带领下,两人一起来到了西市,这里以流动摊贩居多,而且奴市也在这里。唐朝的奴隶有三种,一种是俘虏,多为突厥人,一种是官奴,多为叛官家室,还有一种就是自贬为奴的百姓,因为家境贫困,活不下去了,就在自己身上插上稻草,跪在西市,等人把自己买走。 颜大小姐赏赐给李牧的庄园可不算小,不过最终到他手里却不剩下多少,带上封地共五十亩,就这五十亩地李牧还要缴纳租子。 李牧跟颜大小姐交涉,颜寻梅也振振有词,汝既无爵位又无官职,这封地即便想转给你,你也无福消受。 一句话把李牧给噎死了,嘛蛋,老子平民百姓怎么了,好吧,即使老子跟你们有鸿沟,不能继承这些封地,你们也可以把租子给免了啊! 交租子就交租子,为毛老子的租子是别人的两倍,还美其言曰,此五十亩为良田,租子高正常。 买了十个官奴,男女各半,还买了十二名八九岁的幼童,男奴一千钱,女奴五百钱,共七千五百五十钱。 可悲可叹,这可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就这么摆在街头叫卖,而且他们的命运甚至连牲口都不如,这时候杀一头耕牛都要进大牢,但杀了他们只需要到官府备案一下就完事了。 倒是那12个幼童,不知是哪个破落人家的,长相清秀,都已蒙学,价格不菲,男童二贯钱,女童一贯钱。 李牧打算在家里成立一个学堂,这几个孩童就是他的学生,从最初级的理科开始教,等到成年,相比已堪大用。这个年纪已经记事儿,知道他们自己的处境,因此学习会更加努力。 带着这一群人,李牧来到了那个庄园,望着庄园四周过人高的野蒿,不禁破口大骂,食言如斯,能无肥乎! 才进庄园,让人把大门关起来,把这些人口聚拢起来。一群人见了李牧,纷纷跪倒在地,战战兢兢,头也不敢抬。 被人跪着供奉,这感觉很爽,只爽了几秒钟,李牧就把他们全喝起来了,“都起来吧,跪着像什么话,以后庄子里不兴这跪拜规矩。” 可惜,他这话白说了,二十几个人跪的更矮了,哪个也不敢起来,把他气的不轻,对燕青喝道,“燕管家,提板子过来,谁在跪地上不起,赏三十大板。” 听了这话,几个成年奴仆赶紧站了起来,燕青长生的高大,八尺身材,虎背熊腰,要是让他打三十大板,焉有命在! 有了这几人带头,剩下的也都纷纷站立起来。 “既然进了李家的大门,就要忠于我,忠于李家,谁要是做出有害李家的事,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当然,你们既然忠于李家,我就不会亏待你们。你们中谁最年长?” 虽不知他此话何意,但一位年约三十的汉子还是站了出来,“启禀少爷,奴人张勋,二十又八,最为年长。” 李牧从桌子上那一叠奴契中挑出了张勋的,“既然你最年长,那以后府里的这些下人就由你管理了,这张契约还给你。” 感谢风中武技,wolike的打赏,新书上传,求大家多多支持,收藏推荐,建议意见,都是小牧急缺的。 第十三章 研发玻璃 听了李牧的话,那汉子竟然当场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儿,发出一声啼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咚咚地磕个不停,很快脑门上就有了血迹。 李牧脸皮一黑,“你要再磕下去,这奴契我就收回来了。” 张勋闻言,一个挺身站了起来,从他手里夺走了那张黄纸,愤恨地揉成一团塞进嘴里使劲咀嚼起来,还一脸很享受的样子,让李牧看的发呕。 “这只是开始,以后每年都会进行一次评比,表现好的都会解除奴籍,奴籍解除后愿意在李府继续当值的就继续当值,不愿意当值的可以自由离开。” 一群人听完他的话,不禁振臂高呼,“谢少爷隆恩,少爷福禄安康,寿比南山。” 听的李牧一脸黑,老子才刚十二,哪来的寿比南山。 欢喜过后,李牧再次说道,“以上条例只针对府奴,这些幼童不在此列。” 一句话让那群欢跃的少年低沉下来,一个个低着头,如同被霜打过后的干叶子一般。 “你们尚年幼,刚蒙学,如同未经雕琢的白玉一般,以后我会亲自教你们一些学问,十年后,只要你们能通过我的考验,皆可恢复自由身。” 孩童们再次欢愉起来,只是心里有些不解,这个主人怎地如此奇怪,别人买了府奴都是做牛做马,生生为奴,而自家主人却要自己读书识字,读书这可是有钱人家孩子才有的机遇啊! “张勋,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管家了,直归燕青管理,负责好这群孩子的饮食起居,对了,有空闲的话就多到西市看看,若有差不多年纪的识字幼童全部都买回来,钱不够用就找燕青,燕青可以直接到颜府去要。” “知晓了,少爷。” “以后别少爷来,少爷去了,叫我公子吧,你们散了吧,先去把卧房收拾一下。” 家丁离去后,李牧闭着眼坐在太师椅上思考。 原本还以为自己想要在洛阳做一番事业不会太顺利,哪曾想碰到了颜寻梅这个金凤凰,虽然她没有把青儿转给自己,还骗了自己一笔租子,但总的来说还是帮了自己许多的,这庄子,这启动资金,还有她老子答应的人力支持等等,无疑都会加快自己的崛起之路。 烧玻璃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 3000多年前,一艘欧洲腓尼基人的商船,满载着晶体矿物苏打航行在地中海沿岸,由于海水落潮,商船搁浅了。船员们登上了沙滩,抬来大锅,搬来木材,并用船上的晶体矿物做大锅的支架,在沙滩上做起饭来。 船员们刚吃过饭,潮水就开始上涨,他们收拾东西登船时,发现锅下面的沙地上有一些晶莹剔透,闪闪发光的东西,他们把这些东西带到船上研究。发现这些亮晶晶的东西上沾有一些石英砂和融化的天然苏打。在火焰的作用下,苏打与沙滩上的石英砂发生化学反应而产生的物质,就是最早的玻璃。 腓尼基人发明玻璃有一定的偶然性,而且他们还没有发现玻璃的真正用途,李牧有明显的优势,他的电脑里有一本玻璃简史,介绍了玻璃的发展历程,各种制造方法和用途。3000年前腓尼基人狗屎运发现了玻璃,自己比葫芦画瓢要是再弄不出来,那这院士可就白干了! 腓尼基人烧玻璃的方法太过简陋,要想大规模生产,就必须要有坩埚和高温碳火,幸好这两种东西洛阳附近就有,后世新安张窑院可是有名的耐火粘土产地,新安就是现在的谷州,至于煤炭洛阳就更不缺了。 玻璃的原料主要是石英,而地球上石英的来源比铁矿和铜矿多得多,金矿和水晶矿大多都共生在石英岩里,因此发现石英并不难。石英的熔点远低于铁矿石,所以造出玻璃的难度并不大,但为何直到明清时期中国的玻璃还要从外国进口? 想来想去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瓷器的挤兑。 后世考古陆陆续续从各个朝代的坟冢里发现了玻璃器皿,这说明中国人是会烧玻璃的,可惜生不逢时,玻璃的功能很大一部分跟瓷器是一样的,装饰、器皿、饭碗、盘子等等,因为技术不成熟,玻璃的成本要比陶瓷大很多,还易碎,所以就一直没有被重视。 说到底还是玻璃的价值没有被古人发现,现在,在遥远的罗马,意大利人已经发现了玻璃的价值,他们把玻璃应用在门窗上,并且把国内的玻璃工匠送到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上,工匠们好吃好喝,但一辈子不许离开这座孤岛! 幸好,这是洛阳,后世大名鼎鼎的洛阳玻璃就在这里!在这里,各种原料都有,自己要做的就是不停地摸索。 李牧进了书房,让燕青在外边看门,不允许任何人进来。 从行李中拿出了笔记本,开机,看着桌面上那张熟悉的照片,心再次疼起来,照片中的女人一袭红衣,背后是满地的枫叶,看着那女子灿烂的笑容,他禁不住泪流满面。 愣了好一会儿,他才拿出拿起鼠标,把电脑调节成省电模式,打开玻璃发展简史,开始用毛笔抄写。为了防止意外,每每得闲他都会把电脑里的一些资料抄写下来。用惯了原子笔,毛笔写字很慢,可惜原子笔就那几支,他也舍不得用。 翌日,一大早李牧就来到了颜府,可惜府丁告诉他昨日城主大醉,尚未醒来。无奈只能去找颜寻梅,现在颜大小姐已经被他贴上了腹黑的标签。 说明来意后,颜大小姐就带着他来到了监狱,“这个监狱里关押的都是王世充一派的家眷,重犯已经问斩,这些人都是连坐罪,罪不至死,在瓷窑劳教,也算半个工匠,整百人,从今日起他们就归你管教了,千贯资金已在府库备案,你随时可以支取,但愿你不要让我失望!” 颜寻梅的大度让李牧有些吃惊,没有一点条件,人和钱一步到位,简直是活菩萨啊!这妞在自己身上看到了希望,玻璃是她唯一的稻草,她想要紧紧地抓住。 “这些人我可以随意安排?” “当然,他们以后就是李府的人了。” “包括解除他们的奴籍和罪责?” “他们本来就是被牵连的,罪责不大,不过你也不要太过放肆,他们终究还是罪民,若别人追究起来,你还是逃不了干系!” “我懂的,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告辞了。” “嗯,对了,爹爹让我督管此事,你每月需给我上报钱财的用度和研发进程。” 李牧没有回她,转身离开,背对着她潇洒地挥挥手,“明了,明了。” 第十四章 石英矿床 回到府上,李牧让人把他们的脚铐全部打开,“我打开你们的脚铐是让方便让你们干活,如若你们趁机逃跑,那就别怪我无情了,方才在狱中你们都听到了,我是有权利解除你们的奴籍和罪状的,我承诺你们,每年都会为表现最好的五人解除奴籍。” 话音刚落,一百个人齐刷刷地跪了一地,让他又是一顿大骂,这毛病得改,后世看新闻说某日企老总竟然逼中国员工下跪,而那些员工竟然真的跪了。可能都不想舍弃那份高薪,但人要是没了脊梁骨,工资高又如何! 虽然自己改变不了这个朝代,甚至日后自己碰到了李二也要下跪,但能改变一点是一点! 把这些人骂起来后,照旧,从百人中挑了五名长者,除掉了他们的奴籍和罪状,五人感激涕零,正要跪下,李牧拂袖走出了院子。 接下来的几日李牧没有任何安排,这些人被劳役了快十年,已经非常虚弱,而且常年戴着脚铐干活,脚脖没有一个是完好的,让张勋去买了三口肥猪,又请了郎中为他们疗伤,先让他们歇息几日,养好伤再说。 原本想让这些人歇个十天半月的,哪曾想颜寻梅这个监工一直在催促,无奈,歇息八日后李牧带着这些人上了南山。 书里只说洛阳周边有石英矿,但具体在哪却无从得知,他只能一座山挨着一座山的找。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张图,状如粗盐,白色或无色透明。 一百多个人浩浩荡荡地冲向南山,百姓还以为是哪家的少爷上山围猎呢。 李牧有些失望,一百多人在南山上找了十多天没有任何发现,偶尔有人跑过来拿给他一块白色石头,却都是非常坚硬的鹅卵石。 值得他欣慰的是,这些人倒是忠心,干起活来一点也不马虎,纵然没有枷锁,也不见一人逃窜。这山上是逃跑的最佳地点,一头扎进深山里,李牧能耐再大也找不到。 不过李牧一直都有一种钻劲,一件事不做成了,誓不罢休,正是这种钻劲和天赋,让他年纪轻轻就成了国家动力研究院的院士,二十四岁调到京华大学任院长。 南山找不到就在西山找,西山找不到就到北山找,北山找不到就没法子了,总不能潜到黄河里去找吧! 三月了,山上惠风和畅,野花烂漫,李牧却无心欣赏,一个人躺在山坡上,晒着太阳,心里不停地回想,想从自己抄来的文献中找到一点蛛丝马迹,想来想去却没一点头绪,小红这头劣马不懂主人心思,一直想要李牧拖着它到对面的山坡上吃蒲公英,它眼神真好,隔这么远就能看到。现在的李家大院,李牧第一,它第二,什么东西都吃,高兴起来连酒都敢喝,吃的太杂上火,蒲公英可是最好的败火良药。 经不住小红的软磨硬泡,李牧只好牵着它往对面走去,到了这里,小红就不在理他,自顾自地吃的香。 看着盛开的蒲公英,李牧才意识到,春已经浓了。 嘛蛋! 天已经这么暖和了,自己随身带的种子却还没有种下,这些天一直在操心玻璃的事,差点忘了播种。 想到这,他再也呆不下去了,对着山头吆喝了一声,带队往府上赶。 在后院挑了一块地,让家丁翻新一下,将辣椒和土豆种了下去,庄子后平整出一块肥沃的新地,种下了玉米,红薯被他埋进了粪床,待到生根发芽,再移栽到空地里。 千叮咛万嘱咐,让家丁照看好这些庄稼。 正打算继续到西山寻矿,一家丁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拳头大小的半透明晶体,满脸欢喜地喊道,“少爷,少爷,这可是要找的矿石?” 李牧有些激动地接过这晶体几番确认,真是的石英,而且纯度很高。 “你在哪发现的?” “就刚才平地的时候在地里挖出来的,而且地下非常大,这一小块是我敲下来的。” 听他这么一说,李牧心里更加兴奋了,这要是发现一片矿床,那自己可真的要发家致富了! “赶紧带我去看看,如果真的如你所说,本少爷一定大赏。” 一高兴起来,也忘记了不让家丁喊自己少爷的话了。 闻言,那家丁急忙带路,“少爷,我不要您的赏钱,我只求您能解除我的奴籍。” “放心吧,只要你说的是真的,赏钱加解除奴籍,一样都不会少。” 来到这人说的地方一看,果不其然,透过一个近一米深的坑,能清晰地看到下面灰白色的矿床。 我靠,发财了,发财了,原本只想要找到石英矿砂,哪曾想竟然找到一片矿床,老天待自己不薄啊! 兴奋过后,李牧下令所有人赏一百钱,那个发现石英矿床的家奴赏一贯,并解除奴籍,日后在李府当值巡视,月俸一百钱。 说来这货也幸运,发现石英矿床的家奴姓宋名志飞,见李牧说表现好就有机会脱离奴籍,就拼了命的干活,翻地的时候,别人头吃深不到一尺,而他足足了三尺,这才让他发现了地下石英矿。 赏过之后,李牧叮嘱所有人保密,明天大家继续到西山寻矿,演戏要演足。 过了三日,他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来到颜府,找了颜大小姐。 “你要把庄子周围的土地买下来?” 正在花园练字的颜寻梅听到李牧的来意后有些惊讶。 “你有那么多钱吗?” “没有。” “没有?那你是来消遣本小姐的吗!” 李牧简短的回答让她有些暴躁。 “我现在没钱,但可以用玻璃监的股子做抵押,按月还。” 这估计是最早的分期付款了吧。 “你要那些地做什么?” 这么新颖的付款方式颜大小姐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来自谷州一个小山村,如果不是哥哥的资助,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我想把他们也接到洛阳来,他们都是乡人,靠种地为生,所以我才想买些地回来。” “呵,编,继续编!” 身后传来老颜的声音,李牧平复了一下心情,转身道,“颜伯父好。” “本官一点都不好。你小子生了一张后生的脸,怎地裹着商贾的皮囊。” “颜伯父此话怎讲?” 新书上传,已签约,求大家多多支持,收藏推荐,拜求,感谢倾城和飘零巫师的打赏,多谢! 第十五章 芳心暗许 “老夫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最清楚,趁老夫火气还没上来赶紧滚蛋,不然一顿板子是少不了了。” 李牧正要多说,颜老爷子厉声道,“来人,把这小子拖……” “颜伯父息怒,息怒,小子这就滚的远远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颜府,生怕无端挨顿揍。 “爹爹,您为何这般恼怒?” “还不是被那小子给气的。” “您还在为那日的事生气吗,可别气伤了自己的身子,李公子来自山野,性格不羁,还望爹爹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颜大小姐这说话语气让老爷子有点错愕,自家姑娘不会是看上那小子了吧,“傻女儿啊,你被那小子玩弄于股掌之上,犹不自知,你以前的聪明才智都到哪去了。他明明在庄子周围的荒地里发现了想要的矿石,却封锁消息,让家奴继续满山的做样子,然后再借口让你把土地卖给他,无耻之极!” “真的如此吗?爹爹是如何得知的?” 这一句质疑让颜老爷子彻底心凉,自家闺女果然已经芳心暗许,看来真得多让她娘多训道训道。 “你以为爹爹会这么容易相信他!从他上次离开颜府,我就派人盯着他,如若他拿了老夫的钱当真做了实事,不管成不成,老夫都不会追究,但若是想骗了我的钱跑路,那老夫定要取他项上狗头。” 听了爹爹的话,颜大小姐美目瞪圆,怒道,“这个杀才,果真是掉到钱眼里了,胆敢欺哄我,本姑娘一定不让他好过!” 说完就一路小跑出了后花园,“青儿,青儿,先别收拾屋子了,跟我去一趟东郊老宅。” 听说要去东郊,青儿欢喜地跑出来,“是去找李公子吗?” “那可不怎地,本姑娘要去找那个黑心鬼算账。” 虽不懂大小姐这话什么意思,但还是紧跟上去。 颜老爷子还愣在当场,自己的宝贝女儿竟然不顾自己直直地走了,正要破口大骂,但看到石桌上的笔墨后,眼前一亮,仔细看了两遍后,连道两句,不错,不错。恰好颜夫人走来,刚进后院就道,“老爷,杜老夫子来找你下棋了。” 颜老爷子闻声,立时变幻了一张黑脸,“以后不要再孙府,陶府走来走去了,有空多管教管教颜儿那死丫头,都快出嫁的人了,天天不着家,成何体统!” 一句话骂的颜氏云里雾里的,不是老爷你亲自交代说凡事都由着颜儿性子吗,怎么这会儿反倒怪罪到我了…… “老师,你今日怎么来的如此之早。” “天一暖和就睡不长,老夫方才见颜儿风风火火地出了府门,没出啥事吧?” “没事,就是那个李牧黑心敲诈了她一笔,气不过而已,对了 ,老师,我这里有两首诗,你评鉴一下。” 杜老夫子接过那两幅笔墨,才看了一眼,就情不自禁捋了捋胡子,颜正纲知道他只有品到好文章时才会做这个动作。 “这是那个小子作的?倒是有些奇才,一上一上又一上,看看行到亭山上。乾坤只在掌握中,五湖四海归一望。虽不是正诗,但韵味十足,相比陛下看了也会龙颜大悦吧。这首题望仙亭十成十一首好诗,特别是这句‘不知亭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道出了多少读书人的困惑,当年陛下出兵不利,被王行满堵到亭山,走投无路的时候发现远处烟尘滚滚,原来是救兵来了,里应外合,大败王军。后来陛下再到亭山,回想那日,援军有如天兵飞至,遂将亭山凉亭改名为望仙亭,哪曾想后来却成了文人墨客的宝地,还美其名状元亭,真是风马牛不相及!” 一百个人中就有一百个哈姆雷特,如果李牧知道杜老爷子是这么理解这首诗的,估计要吐血了,原本是想跟天下读书人和解的,让他这么一解读,反倒成了骂文人的绝句,再次把李牧推到了风口浪尖。 “这小子若是把心思放到朝堂之上,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可惜,他一门心思扑在奇巧淫技上,自己埋没了自己的前程。” “呵呵,人都是自私的,你我也逃不了这束缚,可惜了,如果不是事关颜儿的未来,我一定会保举这奇葩少年到翰林院。” “多谢老师成全,瑾瑜向老师保证,只要他研制出了玻璃,做出眼镜,解了颜儿的困境,就立时把他归还给老师。” 杜老爷子摇摇头,笑道,“瑾瑜不必如此,当初你战洛阳时被暗箭上了肾脏,之后就没了子嗣,颜儿 是你唯一的期望,我待她如亲孙女一般,这些年看着她跌跌撞撞的走过来,老夫心里也不好受,从北周到大业,到开元,到贞观,老夫活了六十有二,早已看惯生死,唯独放不下颜儿,如今她有了希望,老夫定然会全力支持。方才听你在斥责颜氏,想是与颜儿有关,不知所为何事?” “哎,先生有所不知,自打从谷州回来,颜儿就眼角带喜,想来是有了倾心之人,方才李牧那小子过来欺诈颜儿,被我斥走,哪曾想颜儿竟顾不得我,追了出去,让学生心里暗自神伤啊。” “哈哈,原来是为了这事,女儿大 了总要嫁人的,莫不是你嫌那小子出身不好?” 老颜郁闷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先生还不了解我吗,老夫祖上也是寒门,哪会嫌弃他,只是看那小子初出山野,一身的戾气,常人见了老夫哪有不跪拜的,那小子倒是例外,出入颜府如同进自己家一般,老夫可以不与他计较,但他人可就没这么好相与了。一旦成为老夫的女婿,如何能不跟官员打交道。” “却是如此,若不够圆滑,在官场是活不下去的,这样吧,这一年先由着他,等他野够了,老夫出面把 他收进书院,好好磨砺一番,不出两年,定还你一个佳胥。” 最后一句话又伤了刺史大人的心,牛饮一杯茶水,郁闷到,“养了这么多年的闺女说没就没了,老夫如何甘心,日后若那小子后丁点对不住颜儿的,看老夫不把他剁了喂狗。” 第十六章 为人师表 “李牧,李牧,你给我出来!” 刚回到府上,背后就传来了颜寻梅气急败坏的叫喊声,让他头皮发麻,自己还是小看了唐人,虽然百姓善良淳朴,但那些当官的可没这么好骗,而且颜老头这一方大员,心机何其高明,自己竟然想用这种拙劣的借款来骗取他的土地,可笑,着实可笑! 李牧蹿进院子里,对燕青交待道,“燕总管,等会儿颜大小姐若进来就跟她说我不在家,她若询问我去向,就说到西山寻矿了。” 在屋里躲了没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了颜寻梅的声音,“燕护卫,李牧去哪了?” “启禀大小姐,少爷说他去西山寻矿了。” 一句话让李牧差点吐血,到底是个武人,改天必须要寻觅个心思玲珑的管家过来,燕青这个大傻还是做个专职的护卫吧。 “燕护卫,以前在颜府本小姐可曾亏待你。” “大小姐,你从未把燕青当下人看待,这恩情燕青毕生难忘。” “那你告诉我,李牧那个黑心鬼在哪?” “这……” 看燕青视线往堂屋瞄了一眼,颜大小姐直接绕过燕青,来到堂屋前,咚咚咚地拍个不停,“李牧你给我出来,本小姐诚心诚意地跟你合伙做生意,你竟然想私吞,你今天要不给我一个说法,我现在就回去跟爹爹说明,把钱和人全都收回去,即便以后再当一个瞎子,也好过被你玩弄!” 说着说着就哭啼起来。 这下李牧慌了,赶紧开了门,讪讪说道,“昨天没睡好,从你家回来就困的不能行,刚刚醒来。” 颜大小姐丝毫不理会他,直接问道,“你为何要骗我?” “骗你?此话怎讲。” “我爹爹都告诉我了,你在那田地里发现了烧玻璃的矿石,却故意瞒着我,想要把那地买下来,成为你的私产,这不是欺骗是什么!” “你爹这是在故意抹黑我,人无信不立,我的确在田地里发现了矿石,但这块地是山脚下的贫地,不适合种植庄稼,我要向你购买的地是山坳里的良田,你爹爹不分青红皂白把我赶出你家,没想到你也这么对我,这两个月我为了找寻矿石,可谓竭尽心力,没想到最终却落到这么个境地,可悲啊。” 他煞有其事地说着,一边往院外走去。 老子糊弄不住你家老头子,忽悠你还是没问题的,古人再早熟,也比不了他这个已经活了快三十岁的人。 果不其然,见他满面悲凉,颜大小姐赶紧跟上去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你。” 李牧没有理会她,还是自顾自地从院子里扛了一把头往庄外的田园走去,边走边吟,翻空白鸟时时见,照水红蕖细细香。殷勤昨夜三更雨,又得浮生一日凉。 这些时日李牧日日不着家,带人在周山遍地里找寻矿石的事她是知道的,青儿背地里还求她劝劝李牧,别累着了。 他这般费心思的想要做出玻璃,最终却只换来父亲和自己的无端质疑,彷如一场冰雨凉透了心,叫人如何不难过。 念着念着,颜寻梅心里也揪了起来,大步跟上去,细语道,“李公子,都是颜儿不对,不该妄下定论,你想要哪里的土地,指给我,我折扣给你。” “你这话还是先回去找你爹爹商讨后再说吧。” “这庄子是爹爹送给我的,我可以全权处理。” “家里有粮,心里不慌,我想把哥哥接到洛阳城来住,若没有田地,他肯定不愿来,所以我希望大小姐能把山坳里那五十亩良田卖给我。” 一番计较下,最终定下了一亩地十贯钱,共五百贯,从明年一月起,每月付二十一贯,两年付清。 商定后李牧就没再作秀,把头丢在地里,往府院回去,这农活儿还真不好干,了不到三丈,手上已经起了三个水泡。 “行了,没事的话你们可以回去了,我要去教课了。” “教课?教什么课?” “我从西市买回来几个孩童,教给他们一些拿不上台面的巧学。” 物理,化学,生物在后世是最尖端的科学,代表了一个国家的技术水平,但在儒家思想统治的大唐,可是四书五经的天下,物理和化学被贬称奇巧淫技,生物学更是一个讳莫如深的禁地。 “巧学?颜儿能旁听吗?” “当然可以。” 李牧说到底还是个老师,也希望自己能够桃李满天下,只要他们愿意,所有大唐子民都可以来听自己说学,不收一分学费。 这些孩童都已经识字,李牧不用再从基础教起,直接教了他们算术,这是学好理科的基础。原本的阿拉伯数字被他重新命名为苍数,大名鼎鼎的《九章算术》原作者已不可考究,后来被张苍整理修改,李牧忽悠学生,说苍数是九章算术秘章里的内容。 每个学生都配备了算盘,算盘历史悠久,甚至被世界尊称为五大发明之一,后世六七十年代中国没有计算机,科学家用算盘这种神器造出了火箭和原子弹,由此可见一斑。 三个月来李牧又花了一大笔钱买来三十多个孩童,此时他的学生已经增加到了五十整,原本他想多多益善的,但张勋一句话惊醒了他,一下子招收太多容易招人嫌,一句结营私党都能把自己置于死地。 五十名学童齐声背诵九九乘法表和算盘口诀,一边背诵,一边动手练习,诵读声加上噼里啪啦打算珠的声音在外人听来有些吵杂,但李牧却很享受这种感觉。他不明白后世老师为何非要学生们齐读文章,学生反应、理解能力不同,只是一味的追求同步没有一点效果。 见李牧频频点头,颜大小姐很疑惑,因为听了这么久她也没听懂这些学童背的是什么东西。但她强忍着好奇没有做声,生怕会打断这些专心致志的学童。 背诵五遍后,学童们都静下来,见李牧进来,齐刷刷地站起身,大声喊道,“老师好!” 李牧很享受这种为人师表的感觉,笑着点点头,示意他们都坐下,径直走上讲台,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出了一题,小明拿了一贯钱到西市买水果,苹果二十钱一斤,李子十五钱一斤,他买了十斤苹果,十五斤李子,还剩下多少钱。 又见小明,不知小明现在心里阴影面积是多少! 第十七章 做事的学问 很简单的一道题,但在古代90%以上的人都答不上来,一来识字的不多,更别说算术了,二来中国古代的计数方式并不适合做算学,当然算盘是个特例。 颜寻梅也在心里默算,十斤苹果二百钱这个好算,这李子该如何算,一斤十五,二斤三十,三斤四十五,四斤六十,五斤…… “老师,我知道。” 李牧示意他到黑板上计算。 这学童名为严宗瑞,生的机灵,学习能力非常强,李牧私下打听了,父亲是王世充手下的谋士,王世充兵败后,一干将相全部处死,不过李二倒是没有斩尽杀绝,祸不及子弟,该狠就狠,该仁就仁。 自己来的晚了,没有赶上两年前的蝗灾,历史上他可是仰天大啸“民以谷为命,而汝食之,宁食吾之肺肠!”遂吞之! 能做到这样,贞观年间想不兴盛都难,可惜,晚年犯了傻,一心想求长生,仙丹吃多导致中毒,只活了五十岁。 严宗瑞很快就用李牧教导的方法计算出了结果,李牧赞扬了他两句就让他下去了,一旁的颜寻梅有些恼怒,这学童出声打断了她的思路,她还要从头算起,一斤十五,二斤三十,三斤四十五…… 算了许久也没算出来,索性不算了,追着李牧问道,“学童上学不应该教导四书五经的吗,你为何教算学。” 自从在望仙亭吃了亏,李牧说话就小心了很多,“寻常学堂教的是做官的学问,我教的是做事的学问。” “做事的学问?这算学不是账房和商人的学问吗?”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从小的说,你一身衣裳用了几尺料子,这一张圆桌用木几何,李府里上上下下一日要食几斗米,往大的说,黄河有几方水,日月星辰的运动轨迹,今日是何日,几时几刻,都可以用算学来计算。” 一番话把颜寻梅说愣神了,小嘴微张,一脸的惊讶。 “几日几时几刻也可以用算学推算出来?” “当然。” 李牧一边说着一边走上讲台,从桌下拿出一个日晷,这教具是他让府里木匠做的,准备以后讲地理时用,偷偷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指南针,把日晷摆在正北,晷面朝南,针影指在十一点四十五分,手表上时间是十二点十七分,差了三十二分,因为手表上的时间一直没调,显示的是北京时间,洛阳的经度北京时间120度少八度,也就少了32分钟,这么对比下来,说明自己的推算是正确的,日晷刻度也十分标准。 又用量角器测出了筷子在地上的倒影,推测出今天是五月八日,当然这是公历,阴历是四月一日。 看着颜寻梅那惊奇崇拜的目光,李牧心里美滋滋的,被一个女人,高高在上的女人崇拜,任谁都会心怀大开。 “李牧,我以后能到这里听你讲学吗!” 之前颜大小姐一直都是乖巧示人,连李牧也觉得她是个温柔如水的女人,哪知自从带上眼镜后性格完全翻转,成了一个御姐样儿,李公子也不在喊,到哪都是李牧,李牧的,写的字也越来越丑,连杜老爷子都一直惋惜,之前那个能书一纸好字的寻梅不见了。 “当然,青儿如果愿意也可以来学。” 青儿正在兴致勃勃地玩着李牧新做出来的地球仪,只有其型,没有贴地图。听到他的话,赶紧停了下来,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颜寻梅走到她身边在她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这死丫头真是不知好歹,难得的机会都不抓住,整天就知道吃和玩。” “哪有,小姐您跟李牧哥哥探讨学问,青儿可以帮你们端茶倒水,还可以帮李牧哥哥收拾屋子,再不成还可以帮他养花种草。” “我倒是忘了,你打理花草倒是一把好手,那行吧,就没见过你这么鄙贱的人,给你指一条光明大道你不走,却非要做下人的事。” 青儿没有在意颜大小姐的讥讽,没心没肺地笑着道,“青儿生来就是丫鬟,不照顾小姐又该如何。” 听了她的话,李牧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封建社会的奴仆思想已经深入了她的骨髓,这是大势,自己又如何能轻易改变。 “颜大小姐,商量个事呗。” 话才出口,寻梅就白了他一眼,若是想要走青儿,休得再提。 一句话直接噎死了李牧,让他不由得感叹,这社会黑暗啊! 反正都还年轻,以后慢慢来,等老子赚了大钱,拉两马车财帛堵到你家门口,不信你不动心! 待到中午,李牧留了她们吃饭,不留也不行,颜大小姐压根没有要走的意思,而且走到哪都必须要青儿跟着,想跟青儿独处都没机会。 做饭是一门大学问,原本他是不擅长的,奈何为了追到女朋友,只能下功夫苦学。他在动力学和机械设计,乃至材料学获奖无数,但最让他感到骄傲的是追上了校花老婆,可惜结婚才两年,妻子就遭遇了车祸,香消殒散。 午餐是一锅鸡蛋汤面,先把鸡蛋炒好,热油爆了葱花蒜片,加了热水煮面,面条熟透了,把炒好的鸡蛋倒进去,再加一把青菜,可惜没有西红柿,汤汁看起来清白了许多。即便如此,颜寻梅和青儿也吃的酣畅淋漓,青儿一边吃一边嚷嚷着要跟李牧学做饭,自己学会了,李牧以后就不用亲自下厨房了。 这暖心话听的李牧心痒痒,瞬间有种想带着她私奔的想法。 这时候祖宗对吃食要求不高,兵灾刚过,蝗灾又来,有的吃就是最大的幸福,还谈什么味道,大部分百姓家里都是清汤煮面条,加了盐巴青菜就成了,油也舍不得放,香料是奢侈品,大唐的官员俸禄里有这东西,百姓家是别指望了,这样做出来的饭要是有味道那才真是怪了。 官家虽然有香料,做出的饭李牧没有吃过,也无法评判,但从颜大小姐那饿死鬼般的吃法上看,应该不怎么地。感谢倾城兄弟的打赏,求收藏,推荐,小牧拜谢了。 第十八章 闲登邙山 送走颜大小姐,李牧就开始在心里筹划老家的事,想了想还是决定到八月再回去把李大他们接过来,那个时候老家种的新庄稼应该都已经成熟,可以一并带过来。 这些新庄稼是李牧穿越时带过来的,有些事仿佛冥冥中已经注定了,李牧非常庆幸,如若临行前他没有到朋友的庄稼地里走一遭,那即便穿越了,想要改变大唐的农业现状也非常困难。他带过来的每一样农作物都是划时代的品种,红薯,土豆自然不必说,超级高产作物,对土地要求不高,贫瘠的山地也能长得很好,而且超级耐储存。 玉米产量虽然比不上红薯和土豆,但却要比小麦好的多,口感也要比高粱好几十倍,最最主要的是这玩意可以用来做乙醇,原理非常简单跟酿酒差不多,不过纯度要比烧酒高,玉米提炼酒精燃料李牧一点也不陌生,他这个动力学专家也设计过好几款配套发动机,不过因为成本的关系在中国一直没有大规模生产,但现在的大唐用玉米提炼乙醇的成本绝对要比开采石油低的多。当然前提是大唐的粮食要够吃,不然打死也不敢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与这三种粮食相比,花生和辣椒的光芒就暗淡的多,花生只能作为一种油料和吃食,生长条件比较严苛,产量也不高。辣椒是大放异彩的香料,想想后世畅销全球的老干妈就知道这玩意有多火爆了,川菜,湘菜的必需品,但也仅限于此了,大唐现在的烹饪水平不高,香料金贵的很,而且刚能吃饱饭,谁还在乎饭香不香! 有时候想想造物主还真是偏心,孕育了中华民族最勤劳善良的优秀品质,但却没有给我们相对应的生存条件,吃饱饭一直是中国人最操心的问题。 中国国土面积不算小,世界第三,但多为山地,还有荒漠,耕地面积并不多,而我们的邻居阿三,不但拥有世界最多的耕地面积,而且还都是热带雨林气候,高温多雨,一年种三季都绰绰有余,最最主要的是不受时间限制,一月没时间那就二月再种,二月没时间就三月种,反正都能收获,而中国呢,种早了会冻死,种晚了会旱死。 这个时候的中国只有三种作物可以种,北方小麦和高粱,南方水稻。不过现在南方还是个不毛之地,交通不便,不是后世的‘湖广熟天下足’,粮食产量可以忽略不计。 小麦是细粮,产量实在太低,据《新唐书》记载,崔弘礼迁河阳节度使,使治河内秦渠,溉田千顷,岁收八万斛,于秦渠下劈荒田二百顷,岁收栗二万斛。 这么算下来亩产差不多是1石,唐朝的1石折合汉古3.8石,折合现在就是334斤,一年一亩地才334斤,再扣去50%的租子,能吃饱才怪了。反观那些美洲作物,土豆,红薯,玉米哪一个亩产不在1000斤以上,土豆和红薯亩产超过2000斤都是小意思! 李牧一直都想不通,在欧洲人大航海之前,美洲至始至终都是原始社会,也不会种植,为毛会孕育出这么多高产的优秀作物。 心里想着事,不知不觉就到了东城门,两个守卫过来拦住了他,“进出城门不得骑乘。” 看他锦衣华服不是一般人家,语气也缓和了许多,若是一般人估计直接就骂开了。 守卫的阻拦打断了沉思的李牧,看看已经到了城东,索性就出去转转吧,到洛阳快两个月了,一直都在操心玻璃的事,还没有好好看看这个九朝古都。 身子一跃,从马上下来,摸出百文钱塞给了那守卫,“一时走神儿,不觉已到了城门口,还望原谅则个。” 李牧家底很薄,还没能够土豪到从身上随便一摸就是几个碎银子,转手送与人。 守卫稍一掂量,不禁喜上眉梢,“谢公子打赏,不知公子这是要去往何处?” “没事,你忙你的,我就沿着护城河转转。” “那公子您走好。” 看来到哪钱都是个好东西。 出了城,李牧也没有再骑马,自己在前边走着,小红在后边跟着。东门出去不远就是宽阔的鸾水,往东注入洛水,汇入黄河。 城墙还没有修葺,随处可见乌黑的烟熏斑,这是投石车丢过来的火油弹爆炸后留下了的疤痕,还有一排排深不见底的孔洞,这是把牛弩车射出的箭孔,还有那殷红的血斑,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十年前的那场混战有多惨烈。 而这只是中华民族灾难的缩影,旷日持久的混战中死去的百姓、军士不知凡几! 通典记载,大业初有八百馀万户,末年离乱,至武德有二百馀万户。 一场混战失去了超过七成的人口,杨广该死,却偏偏连累了无辜的百姓! 这货唯一的功绩兴许就是这闻名后世的京杭大运河了,但却不知这运河里流淌了多少百姓的血泪。 登上高高的邙山,李牧也不禁唏嘘,怪不得这货要迁都洛阳了,整个洛阳宫北据邙山,南至伊阙之口,洛水贯都,端的是河汉之象。但这宝地谁人不知,大家还是要建都长安,因为聪明人都知道华夏最大的敌人在北边,在长安建都利于抵御突厥。 最讨厌的还是那个仆射苏威,杨广看了新宫殿,臭屁地问了句,此非龙门邪?自古何因不建都于此? 这货马屁拍的响亮,自古非不知,以俟陛下! 俟你妹啊俟,杨广若老老实实地在长安呆着,即便民不聊生,但还有中原的精华滋养,能多活几年。他这一走直接让整个北方沦陷,连太祖李渊都不得不跟始毕可汗签订了耻辱的条约,李渊每攻下一片土地就要给突厥人不菲的钱财,李世民也只能在渭水河上示弱,斩白马为盟。 想着想着,李牧心里不觉有些郁闷,以后有机会见李二了一定要给他洗洗脑,也给每一个中国人洗洗脑,你该毁灭就毁灭,该起义就起义,但你这一定要把人家好好的宫殿烧了是怎么个毛病,你要是嫌弃别人住过,你就重新挑个好地方再建一座,不行,就是非要烧了重建,这可都是钱啊! 实在不行你就卖给我,老子现在没钱,但可以分期慢慢还,老的宫殿就弄成博物馆,分一些不太重要的房间弄成宾馆,皇帝住过的地方,这可是个大噱头,利用好了很快就回本了。 可惜,很快他就蔫了,自己能不能洗了李二的脑子另说,就怕他气过头给自己洗脖子! 新书上传,还请大家多多支持,小牧工作之余会努力码字,也请大家可以多多推荐收藏,当然打赏也是可以滴,嘿嘿,感谢倾城兄的三个一百币币打赏,关键是一直以来的支持是最珍贵的,同时也感谢东午和牧天神棍的打赏,小牧拜谢! 第十九章 唐婉 越想越无趣儿,索性下了邙山,来到鸾水边,后世叫伊河,可惜成了一条臭水沟,不像现在,浩浩荡荡,几百米宽,绿波荡漾,不时有几只红色的大鲤鱼从河面上蹦出来,肥美无比,让李牧直发馋。 卷了裤腿,到河里抓了三条,麻蛋,这时候的鱼根本不怕人,他进了河里,这些鱼非但不跑路,还扑过来咬他的脚趾头。 上了岸,用穿越带过来的小刀去了鳞片内腑,打火机笼起一堆火准备烤了吃。 鱼肉很嫩,可惜没有调料,不然加点孜然,辣酱,可真是非一般的美味。 吃完了就睡,这是很多人都羡慕的生活,也是李牧曾经想要的生活,但却被繁琐的研究弄得无比紊乱,往往吃住睡都在实验室,扛不住了就眯一会儿,睡醒了就接着干。 今日幸福却来的很突然,躺在河边的草地上,四月里的阳光不热不凉,直直地照在身上,让他睡了足足两个多时辰,醒来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似醒非醒间隐约听见樵夫的吵吵声,那樵夫正在河边砍柴烧炭,嘴里不知唱的什么曲调,很是难听。 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忽觉腑下胀得很,脱了裤子对着鸾水就要来一发,对面那樵夫也瞧见了他,笑吟吟地摇了摇头,继续唱自己的歌。 李牧仿佛感觉他是在挑衅自己,也张口和唱。 歌曰: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这一泡尿撒的酣畅淋漓,一首歌唱了三遍还不见完,直到身后传来一声娇诧,“哪里来的无耻男儿,光天化日竟往河水里撒尿,不要一点脸皮儿。” 这一嗓子直直让李牧打了个冷颤,随便抖了两下把宝贝收好,回头就看到一伶牙俐齿的丫鬟,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指着自己。 靠,看见老子撒尿还不赶紧转过身避讳,竟然还不眨眼地看,到底是谁不要脸皮儿。 这丫头话音刚落,河渠里又跑出一个女子,步履匆匆,而且脸上湿漉漉的,问那丫鬟要了面巾,擦拭起来。 她不会是在那河里洗脸吧! 李牧赶紧回头看了一眼鸾水,麻蛋,可不怎地,自己在上,那人在下,怪不得人家这么生气。但老子也委屈的很,咱们中间隔着一个高高的滩涂,我又没看到你。 那女子擦干了脸就黑着颜色喝道,“把这贼人抓起来!” 这时候李牧才看到不远处的矮树丛里还有几个护卫,个个凶猛,得了主人的命令,如同老鹰一般把他给拿下了。 这些人一看就是出身行伍,力大无比,李牧挣扎了几下,越挣扎人家的手劲儿越大,嗷嗷叫了两声,疼地蹲坐在地上。 见他不会一点武艺,唐婉赶忙让护卫放开,然后冷脸瞧着这个泼皮。这人生的浓眉大眼,倒不像什么坏人,只是出了这档子事情,不惩治他自己哪里能咽得下这口气。 “朗朗乾坤,你竟然用秽物污了这青青伊河,大碍风化,不施严惩不足以严法纪,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一句生硬的问罪让李牧火冒三丈,麻蛋,不就是一泡尿吗,这就大碍风化了,你去洛阳城洛河边上转转,那么多人就着河边洗马桶尿布,也不见人阻拦,老子就撒了一泡尿就大碍风化了,这规矩都是你家立的!不过看那女人锦衣披身,还有随行护卫,应该是官家小姐,这规矩还真可能是人家说了算。 但自己也不能这么白白挨一顿揍啊! “慢,本公子可是颜刺史的贵客,你若是打了我,恐怕颜老爷子脸上不好看啊!” 无奈之下,也只能狐假虎威了,但愿这女人的来头不是很大。 “你是颜伯伯的客人?何以为凭?” 见唐婉这么问,李牧不禁缓了一口气,还是熟人,这下事好办多了。 “在下李牧,初到洛阳,深得颜老伯父的器重,不仅把城东的宅子送给我,还赠了五十贯钱,今日看天气不错,意兴大发,不觉到了伊河岸边,奈何有些内急,仓促之下多有得罪还望小姐原谅则个。” “你就是那个治好寻梅姐姐眼疾的游医?” “正是,正是,如若小姐你以后有什么头疼脑热,胸闷气短的都可以来找我,诊费九折,怎么样,够意思吧。” 听了李牧的这番话,唐婉也是莞尔一笑,“我怎么听说你不是真正的郎中,只是用淫巧之技让寻梅可以视物,而她的眼疾仍在。” 靠,最受不了这些古人,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天天之乎者也有个毛用,还有你这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你就庆幸你早生了三百年,等朱熹出现,就你这双大脚,乞丐都不愿意娶你! “但就是你口中的淫巧之技改变了大唐乃至中华民族的命运。” “此话怎讲?” “远的不说,你看看那城墙上的疤痕,那可都是弩车和投石车留下的,假如没有弩车和投石车,李世民如何能攻下这高约两丈的洛阳城,即便攻下来了却要多少士兵的姓名去填,正是有了这技艺,大唐少死了多少好儿郎!” “但孔圣人说过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德不孤,必有邻,只要我们广播儒学,感化那些敌人,就不会有战争,没有战争也就没有士兵的伤亡。” 一席话让李牧头疼起来,这姑娘中毒太深,已经是晚期,没治了,也不再多言,吹了口哨,小红马嘚嘚地跑过来,他牵过马缰绳递给唐婉,“如你所愿,今日你若能用你的传学感化这皮劣马,我就向你,还有你的儒学道歉。” 唐婉气的俏脸通红,“你这是强人所难,这马儿还没有通心智,连我的话都听不同,我如何感化它!” “那不就对了,人力有时穷,连你的老师都说过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器,就像这马一样,你要想驯服它就必须先抓住它,如果你连抓它的力量都没有,你的驯服无异于对牛弹琴。 你也许知道大唐现在正跟突厥人打仗,突厥人洛阳城就有不少,你有空可以去看看,他们至今还过着原始社会生活,没有廉耻,没有法纪,一切都只为了活下去,不知你可曾听说过前隋的义成公主,为了靖边,她远嫁突厥,原配启明可汗,启明可汗死后又转嫁给他儿子始毕可汗,始毕可汗死后又转嫁给他的弟弟处罗可汗和颉利可汗,你跟这样吃生肉,喝冷血,没开化的原始人讲道义,讲儒学,还真不如讲给我的马儿。”本周有个蚊子腿,推荐期间改为两更,请大家多多支持,收藏推荐都是要的,请大家助小牧一臂之力! 第二十章 陶子期登门 听了李牧的话,唐婉愣在当场,过了许久才说出一句话,“那些突厥人果真这么不知廉耻吗?” “他们要比我说的凶恶十倍,百倍,女人在他们眼里跟牲口无异,不但能自由买卖,男人吃饭女人要在帐外等会,男人吃完了女人才能吃,而且任由他们随时发泄,如若不小心怀孕了,就会被强制引产,他们跟这迁徙的畜生没有区别,女人只能在十一月和十二月怀孕,在来年十月生产,这样能赶到秋季,牲口肥美,粮食充足,生下来的孩子才有活下来的可能。饥饿的时候女人和孩子只能沦为他们的食物! 我这话里没有一点夸张的成分,不信你可以问问你的老师,再不成你可以找从北方战场回来的伍人,对于突厥他们最清楚。” 这一番话成功转移了话题,唐婉不再纠结那一泡尿的问题,痴站在那,直到丫鬟把她叫醒。才醒过来就盯着李牧说道,“我要回去问问我的老师,倒是你,刚那事我不与你计较,你也莫要说出去。” 见逃过一顿板子,李牧又开始口花起来,“那事?什么事?本公子怎么不记得了。” “你忘了最好,如若你说出去污了婉儿的名声,你在洛阳城可不会好过,到时候颜伯伯也不会纵容你,还有,下次吃鲤鱼记得把鳞片也丟了,不然会丢了性命的。” 说完就拉着丫鬟急急忙忙地回去了,只留下李牧一个人莫名其妙地愣在那。不就吃了条鲤鱼,还会丢了性…… 麻蛋,怎么给忘了! 明白过来的李牧使劲拍了一下脑袋,这尼玛刚才肯定是脑袋里进水了,后世鲤鱼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但现在,若是有人敢吃鲤鱼,那绝对是要杀头的! 李二到底为何禁吃鲤鱼后世众说纷纭,一说是因为有鲤鱼跃龙门化龙的传说,李家就好比这鲤鱼,**,一遇风云变化龙;也有人说是因为鲤通李。 不管是为何不让吃鲤鱼,但自己的罪名可是坐实了,杀头大罪啊,若是那女人真要计较,自己小命可真没有了。 一阵后怕后,见天色不早,李牧叫过小红,翻身上马,两腿一夹,小红意会地往回奔去。 接下来的时间可是让李牧郁闷的要死,有了材料,却怎么也烧不出玻璃,烧出来的都是亮晶晶的玻璃渣和各种形状的玻璃珠。 那本玻璃简史被他翻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原因,这书只是大概说了一下烧制流程,没有记录细节,他只能自己摸索。 有些事还真是急不得,循序渐进才是真理。 想通了也就不再纠结,平日里除了到山下的火窑跟工匠们讨论技艺,大部分时间都在后院学堂里悉心教导那群跟自己差了不到两岁的学生。 颜大小姐也来的愈发勤快了,说要跟着学生学算学,青儿也会跟着她过来,不过她没有一点学习的耐心,每次来都会帮李牧收拾一下屋子,洗洗衣服,这让李牧对她的怜爱增加了几分。 五月中,陶子期忽然造访,这让李牧有些意外,到洛阳城已经两个月了,这货竟没有一丝动静,自己的身世来历不用他调查,随便一打听就可以一览无遗,再说如若是来自陇西李家哪会如李牧一般,天天满山坡的跑,不修经学,却钻研起挖煤烧土的行当。 难道说他真的没有认出自己? 这货倒不是个认生的主,不等家丁通报就直直地闯了进来,大声叫喊着,“李牧兄弟,李牧兄弟。” 见李牧坐在院子里沉思,笑着作了一揖,“李牧兄弟,你到洛阳已经两月久了,为何不找我游玩,难道是嫌兄弟我粗鄙,不屑为伍。” 伸手不打笑脸人,陶子期这副弥勒佛一般的笑容让他很难讨厌,脸上换上一副苦笑模样,“陶公子哪里的话,李牧乡野村夫,平时野惯了,怕脏了你家的门槛,再说你不是不知道,那眼镜我只有一副,颜老爷子催的紧,我一直都在忙活玻璃的事,哪有心思游玩。” “我听说了,坊间传的厉害,说不知哪家的公子失了心智,带着一帮家丁东山来西山去的,到处挖掘,要找观世音遗失在人间的玉净瓶,寻之不得,就异想天开的想用山石烧制一个。” 大爷的,这是哪个长舌妇编排老子呢!姓陶的说的这么溜,十有八九就是他自己编造的。 “呵,这故事编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可惜,老子不信佛,也不信道,那什子玉净瓶还比不上我的夜壶金贵。” 陶子期又惊愕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上次是在望仙厅,一脸藐视地说那石碑上篆刻的题词是信手涂鸦,一杆子打死了一群读书人,这一次又口出妄言,观音菩萨的玉净瓶竟不如他的夜壶,这言语若让佛家弟子听了去还不找他拼命! 这话刚说出口,李牧就知道自己又煞笔了。 建国以后所有动物不允许成精,这让长在红旗下的几代人没了信仰。凡事都有两面性,没有信仰,也就没有冲突,想想后世中东那些国家战乱不断,不就是信仰给闹的嘛,但因为没有信仰,不敬畏神明,不相信报应轮回,所以道德严重缺失,老人摔倒不敢扶,到国外抢奶粉,楼脆脆,桥坚强,范跑跑等等,每一项劣迹都刺痛着国人的心脏。 但自己不信鬼神却不意味着可以乱说话,白马寺,少林寺这两大佛刹可近在咫尺,尤其是少林寺,在后世可是神话般的存在,扫地僧的传说深入人心,不知是否有大还丹和易筋经。 “不知陶兄来找我所谓何事?” 趁他还在发愣,李牧赶紧转移话题。 “不觉已是暮春,花依然开到荼蘼,却听说花姑庙的桃花开得正艳,你说奇不奇,侯公子知会说要到那寺院赏桃花,这不,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那寺院里都是求姻缘的,香火旺得很,凭你的才情,这一去说不定就能寻的一位美人伴侣,岂不美哉。” 第二十一章 拿老子当枪使 原来是找自己去看美女啊,这个可以有! 男人的共同话题离不了女人,这就跟磁铁一样,异性相吸,初中那会儿,李牧也是十二三的年纪,寝室八个人每个夜里都要讨论一番,哪个年级的女声最漂亮,哪个班的班花谈恋爱了,诸如此类,不觉厌烦。 “就咱们三个?” “怎么会,侯公子可是河洛书院之首,他每次出行都有三五学子跟从。” “那我就跟陶公子去消遣一下心情。” 花姑庙在城东的邙山凹里,那里的僧人都是女的,不过她们信奉的是花神和神农氏,寺院里供奉着两尊大佛像,一尊花姑,一尊神农,花姑像跟佛教的飞天相似,头束双髻,腰系长裙,肩披彩带,身材修长,天花旋转 ,云气飘流,衬托着飞天迎风而飞翔,身轻如燕。 两人到花姑庙的时候,佛像下一排站着四个学子,一色的青麻学服,唯一能显露身份的就是腰间的配饰了,左边三人都是普通的环佩,唯有最右那人腰间挂着一虎啸玉佩,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工精细,值五千贯! 可惜虎佩主人的行为十分掉价,正矗在那望着花神像流口水。 历史上能这么下作的也就是商纣王了,望着墙上的女娲图就能随性做出一首淫诗: 凤鸾宝帐景非常,尽是泥金巧样装。 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 梨花带雨争妖艳,芍药笼烟骋媚妆。 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 商纣王这是传说,自然不可信,但眼前这人可是用实际行动给自己上了一课,还真有人能看着佛像yy的! 最让李牧惊讶的还在后头,只见陶子期款款走上前,对着那发痴的男子深作揖,一脸阿谀地笑道,“劳侯公子久等了,对不住,对不住,晚上燕鸣楼,我请客。” 这货就是侯公子?河洛书院之首?! 看这五大三粗的体格,估计是按武力排的名。 小霸王 啊,自己得罪不起,也搁不住,跟在陶子期身后,装模作样的作揖,“在下李牧,见过侯公子。”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医好颜家妹子的神医?” 听到李牧自报家门,侯公子一脸惊讶,这么年轻,哪里像个高明医生。 “错不了,我可是亲眼所见,李公子不但是良医,而且才情匪浅,作诗取对那都易如反掌。” “真的吗?” 这一次是看着李牧说话的,李牧淡淡一笑,“过奖了,过奖了。” 哪知侯公子直接走到他身边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作诗对对不是我等强项,如若今日花会那姓唐的小娘们再取笑我们,还希望李公子多多担待,以后在洛阳城,但有腌臜寻衅,且来找我。” 这一巴掌拍的李牧呲嘴咧牙,浑身的骨头都跟散了架似得,却还骂不得,只能咬着牙应道,“好说,好说。” 过了日中,这花姑庙里的游人逐渐多了起来,农人,书生,小姐,孩童,络绎不绝,农人是来供奉神农求收成的,书生小姐是来找意中人的,孩童就是个掩饰,跟嫦娥的兔子一样,只带个萝卜扎眼。 侯公子一行光棍的很,香火也不买,直接往山顶走去,李牧从陶子期嘴里得知,这花会上还有赛诗会,是牡丹书院的女学生发起的,牡丹书院是一座女学,不过收取的都是一些大家闺秀,平民百姓是进不来的。 原本李牧还以为陶子期是好心约自己出来游玩的,到了这里才知道是找自己的枪使呢,心里多了几丝怨气,不愿再与之为伍,借口说要拜一下神农,离了队伍。 他真的去拜了神农,希望自己种植的新作物能够喜获丰收,心很诚,如果这些新作物不能开化结果,那想要重新获取就要横穿太平洋到南美洲了。 其实这很好笑,因为他并不信鬼神。 一炷香十文钱,可不便宜,换二十斤粮食呢。 拜了神农,他在寺里转了老半天才往山上走去,因为地势比较高,山下的桃树已经败了,早早挂上了果子,而这山上才开始盛开,山中的已经开始吐新叶,山顶的却还是红粉的世界,只见花开不见叶长。 这些学子倒是会挑地方,他们赛诗会选在一处崖台,崖台周围桃树缤纷,崖台中间有一眼泉水淙淙地冒着水,溪水绕着圈从崖台东侧流下去,形成一道高高的瀑布,不宽,但趁在这烂漫的桃树从中格外显意境,也不知道给人家寺院里拿了多少香火钱。 崖台很大,坐了四五十个人,略显空旷,周围倒是有很多围观的百姓,只是不敢往崖台上,怕打扰了这帮少爷小姐的雅兴,施罪下来承担不起。 说到底这还是官宦人家的时代,有着泾渭分明的鸿沟。 才走上崖台,就听到细碎的女声在讥讽侯大公子,“侯公子你不是号称书院之首吗,怎地连一首桃花诗也做不出来,难道你们的首座比的是看谁吃多的,这倒是新奇了。” “你这话说的不诚,去年花会你没来,侯公子可是作了一首相当难忘的诗,题为笑刘邦, 听说项羽力拔山, 吓得刘邦就要窜。 不是俺家小张良, 奶奶早已回沛县。 你且品味品味,端的是字字玑珠,声声洗耳,这一辈子都难以忘怀呢。” 话音才落,场下就传来一阵阵哄笑,臊的侯公子说不出话来,忽见李牧过来,叫嚣道,“你们这群小娘们莫要猖狂,往日是本公子不想与你们计较,怕你们丢了颜面,哭闹着上吊,今日尽管放马过来,定要把你们踩进这厚土中。” 听了侯杰的回击,男女学生再次哄笑起来,若论打架摔跤,场上无人是他的对手,但现在比的是作诗对对,他可没有一点胜算,生下来就没优势,他老爹侯君集封陈国公的时候才开始识字。 老大受辱,一帮小弟也不能光看着,陶子期冷笑两声,“呵,看来今日你们比的不是诗对,比的是嘴皮啊,女人嘴碎,我们这些人可不是对手。” 第一更送到,请多多支持,收藏推荐,都乃吾所欲也。 第二十二章 侯君集之子 谁曾想一石惊起千层浪,一番话激怒了在场的所有女人,一个个跟他对骂起来,陶子期只有一张嘴,很快就败下阵来。 李牧没有理会他们,在周围的石桌上寻一些水果充饥,心里暗骂侯杰不仁义,你让老子帮你出头可以,你好歹给我留点吃食啊,这一桌桌残羹冷炙,看着就没胃口。 就在他挑三拣四的时候一句女声让正在吵骂的人静了下来,这声音李牧有些耳熟,放眼一看,正是那日在伊河边见过的唐婉,今日的她一袭绿色长裙,配在这桃花里倒是相得益彰。 待人群静下来,唐婉悄声道,“表哥,听姨娘说你被姨夫关了禁闭,怎地又出来了?!” “打碎了老爹的一个琉璃瓶,又不是什么大事,生了一天的闷气,然后就把我放出来了,听说小姨在长安给你找了一户好人家,你怎地又到这花会上抛头露面了,这里可是谈情说爱的地方。” 侯杰的话让唐婉脸色一黯,幽幽说道,“在你眼里这里是谈情说爱,对于我来说只是作诗对对的佳地,仅此而已。” 对对? 听到这词李牧倒是有些惊异,对子这玩意貌似唐末才出现的,在五代十国时期流行,怎地现在就冒出了? 再细细一想,想通了,连自己都能穿越到唐朝,对子提早出现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那就开始吧,表哥忠告你一句,这次我找了一个大有来头的帮手,你的赌注不要开的太大,以免下不来台。” 场上人不多,美目一转就看到了正在吃果子的李牧,“表哥说的帮手可是这位李公子?” “哦,原来竟是熟人。” 把嘴里的苹果肉使劲咽下,“一面之缘而已。”再看唐婉一直笑吟吟地看着自己,赶紧走到人堆里继续啃剩下的苹果。 “既然大家都吃饱喝足,那这次赛诗会就正式开始了,此轮比赛共三场,一场赛诗,一场对对,一场作画,你们河洛书院一伙,我们牡丹书院一团,三场两胜,现在开始押注。” 这话是唐婉身边的一个女子宣布的,一袭粉色的锦衣,鹅蛋脸,身材窈窕,是个难得的大美人,看侯杰那直勾勾的眉目也知道这是他的菜。 这些读书人纷纷开始下注,什么都有,男人大多都是要某某一方手帕,一个锦囊,女人多是要某某家里的典藏,汉代的史记简,南朝的玉笛,晋代的凤头琴,露骨的说就是找男人,或者找女人呢。 这时候的女人选择权不多,这个赛诗会算是法外之地,在这里选相公总好过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吧,双方父母大都也认可这种联姻,因为能进学院读书的都是富贵人家,个别出身寒门的,也是才情艳艳,破格录取,以后前途坦荡。 这时候的仕途是被世家垄断的,平民百姓想都不要想,科举重在举字,要有人举荐才能参加考试,大诗人白居易中举以后到长安参加考试,拜访当时的名人顾况,想要得到他的举荐却被其调侃一番,长安米贵,白居不易。 这种状况导致穷人世代皆穷,士人世袭富裕。 “李牧兄弟,你还没有下注呢。” 见李牧迟迟不下注,侯杰心里有点虚,他只是从陶子期口里听说李牧才情匪浅,并没有亲自见识过。 “嘿嘿,在下出身寒门,没有那么多传家宝,可以用钱做注押吗?” 这话听得侯杰这个武人也是脸黑,一群读书人押注,押钱也太掉分了吧,虽说女人们要的东西也都价值不菲,王家的凤头琴,那可是千金不换的。 “可以是可以,你想要压多少?” “一千贯是不是有点多?” 哪知才落声,就遭到其他几人的鄙视,那眼神仿佛在说,土包子,一千贯而已,老子腰间的银腰带随便截下来一截都值个几千贯的。 “我押注一千贯。” 一句话惊奇四座,瞬间他就成了场中的焦点,读书人的雅事硬是要粘上点铜臭味,而李牧也想通了,老子就是五行属土,怎么地,兀自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挑了个仙桃啃了起来,嚼的汁水四溅,同行的几个人也纷纷远离,做出一副我跟你不熟的样子。 “这位李公子下注一千贯铜钱,如若河洛书院赢了,那我们就要支付他一千贯铜钱,牡丹书院在场的学子均摊,反之如若牡丹书院赢了,那李公子就要缴一千贯,在场的牡丹学子均收。李公子可有异议?” 鄙视归鄙视,这比赛还是要进行的,那粉装女子确认了李牧的注押,见李牧点头,就宣布第一场比赛开始。 “那我宣布第一场比赛开始。第一轮为赛诗,适逢花姑庙的花会,这桃花开得鲜艳,大家各做一首桃花诗,最应景且有意境的取胜。” 话音刚落,一群秀才就开始细细揣度,这种认真的态度让李牧心生敬意,如果以后大家学习理化生也能有这态度,中华焉能不强! 相比大家的认真,李牧却显得悠闲自在,吃完一颗大仙桃,又拿起一个黄梨,一副饿死鬼转世的模样。 一炷香后,还是那位粉装女子宣布时间到,刚才作诗的功夫李默向侯杰询问了这女子的身份,闫幼娘,郎中阎立本的女儿,大户人家,怪不得侯杰这么猴急呢。 直到此时李牧才知道侯杰是侯君集的儿子,麻蛋,自己不知不觉竟跟侯家走到一起了,太失误了,他老爹可是个不安分的主,身为李靖的属下,却无端污蔑李靖造反,导致李靖交了兵符就只能在家避嫌,攻打高昌的时候因为贪污被李二免职就怀恨在心,一直怂恿着太子谋反,结果被自己女婿出卖,谋反失败,太子被罢黜,他被斩首,幸亏李二还算仁义,放过了他的家人,流放到了岭南。 可惜自己已经下了注,不尽力不行,一千贯可不是小钱,若赌输了,可就倾家荡产了。 等会儿问问闫幼娘家住哪里,有空多拜访,让闫老爷子作副好画,留到一千年以后可是传家宝啊。 很快就出了结果,牡丹学院那边以唐婉的一首桃花最佳: 满树和娇烂漫红, 万枝丹彩灼春融。 何当结作千年实, 将示人间造化工。 头两句描写桃花的鲜艳灿烂,丹彩流溢,繁花满枝,一派春意融融的景象,再用这桃花繁盛来寓意社会安定,百姓生活也如这桃花一般绚丽多彩。 端的是一首好诗,让河洛书院的才子们黯然失色。 一群人只能把目光投在正在大吃大喝的李牧身上,看了他这吃相,一个个又摇摇头,这就一吃货,至始至终都在吃,哪有作诗的心思。 感谢heart兄弟的打赏,多谢! 第二十三章 自不量力 见了这场面,那闫幼娘面色一喜,高傲地笑着,作诗对对只要能胜一场,自己一方几乎就稳操胜券了。龙生龙,凤生凤,老闫的女儿在画画上也是天赋异禀,尤其擅长山水,花草和鸟兽,作画她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战胜所有人。 欣喜之下,连脚步也轻飘起来,欣欣然走到场下,“如果你们河洛书院没有异议的话,我就要宣布结果喽。” 侯少爷急眼了,大步走到李牧身边,急声道,“李牧,你到底行不行啊!” 看装的差不多了,李牧丢掉手里的梨核,提起桌上的笔,挥挥洒洒写下了一首诗。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 此诗一出,惊艳四座,人群中不断响起喝彩声,牡丹书院里也是掌声不断,唐婉也是一脸的欣赏。 诗意虽没有唐婉的广博,一个辉映的是大唐盛世,一个表述的闲淡心情,不过赛诗会的要求是应景,从这个层面去考虑,无疑李牧的诗更出彩一点。 局势翻转的这么快,让幼娘措手不及,脸上的笑意也淡薄下来,回头看着唐婉,唐婉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尽管千般不愿,闫幼娘还是宣布了李牧的诗棋高一着,获得了胜利。 第二场是对对联,才开始一名女学生就发难,一副高傲的模样,看着侯杰几人,出了她的上联: 好读书不好读书 对子浅显易懂,侯杰这种纨绔子弟也明了其中的意思,只是轻声骂了那女学生一句,没有其他动作,这让李牧对他高看了几分,陶子期给他说了那女学生的来历,爹娘死的早,孤身一人,借居在闫幼娘家里,跟她是闺蜜,借了幼娘的福荫,才能到书院读书。 面对这么一个小人物的挑衅,侯杰只是骂了一句,没有用自己的权势压人,实属难得。 不过对于那女学生李牧也没啥好感,人贵在自知,侯杰虽然纨绔,不喜好读书,但也没有做什么坏事,喜欢幼娘,那也是幼娘的事,幼娘骂得,你一无权无势的弱女子也敢强出头,这不是找罪受吗! 李牧提起笔刷刷在纸板上写了下联,惹起一阵唏嘘声,因为他的下联也是,好读书不好读书,这不是糊弄人吗,但很快,那出题的女子就冷哼一声,冷着脸躲进了牡丹学子的人群中,一脸愤恨地盯着李牧,如果眼神能杀人,李牧应该已经挂了。 这时候场下的人才回过味来,上联第一个好是家境好,说侯大公子家境好,有读书的条件,却不喜欢读书。而李牧的下联正相反,喜欢读书,却没有读书的条件,讥讽那女学生家境贫寒。 实际上李牧也是出身寒门,父母是地地道道的老农民,跟那女学生是一类人,但却看不惯她那牛气烘烘的模样。 侯杰不善诗对,好半天才理解透彻,反应过来后,一脸赞了五个好字,还夸下海口,如果李牧能赢得今日的赛诗会,会让李牧的赌注翻倍,一千贯变两千贯。 心里对这个纨绔子弟生出了几分好感,在加上翻倍的奖赏,李牧立时就应承下来。 见闺蜜受辱,闫幼娘正要出头,被唐婉拦了下来,“小稚,你不善对对,那李牧不太好对付,还是我来吧。” 说完婷婷地从台上下来,走到场中,提笔在纸板上写下了上联:人法天,天法地,地法道,道法自然。 哎,不愧是道家的脑残粉,出个对子也不离其宗! 岂不知李牧当初练书法的时候就是从描对联开始的。想都不带想的,跟着写下了自己的下联:虚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这下唐婉彻底惊呆了,这上联是她从道德经看来的,自己一直没想好下句,而这个李牧竟然直接就对上了, 对仗工整,气势恢宏,简直妙不可言。难道他提前就想好了下联? 很快她就推翻了这个想法,这则上联自己未曾给别人说过,李牧根本无从得知,除非他能够知晓人心,那未免太骇人了。 最终也只能归结于此人才情颇高。 时值暮春,不远处的古木都已经复苏,绿茵茵的,唯有几棵已经干枯,没了半点生机,此景让她想到杜老先生跟苏老爷子出的一个对联。 山石岩下古木枯,此木为柴山山出 这上联一出,场下都静了下来,这上联没有之前那一对磅礴,但却更加难对,拆字对,而且拆了四处。 一帮女学生见李牧半天没反应,以为他对不上来,纷纷聒噪着给唐婉祝贺,唐婉心里也是长出了一口气,虽然至今还没有人对她下注,但如过因为她的原因输了比赛,她心里会非常内疚,这一输可输了许多人的幸福。 对于这些女学生来说这是一场选夫大赛,但如果输了,那就变成了挑妻,烂漫的女学子想挑一个自己喜欢的相公,而这些男人却也想选一个自己喜欢的老婆,张大小姐选了曹相公,曹相公却选了林家小姐,林家小姐又选了赵书生。 而在这场宛如游戏的比赛里,女人是吃了大亏的,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她们却只能这么过一辈子。 在女学生欢呼的时候李牧动了,提起笔在纸板上写了下联,女良娘家女子好,少女更妙喜喜囍。 看罢李牧的下联,唐婉的俏脸就变的红彤彤,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回到了台上。 这对子纯属调戏,方才听侯杰说了唐婉的家世,也是官宦人家,老爹是洛阳别架唐作,小名良人,排行老二,有一个姐姐已经嫁人,还有一个不成器的弟弟。 山石为岩,女良为娘,古木是枯,女子是好,此木为柴,少女更妙,两山为出,双喜为囍,对的天衣无缝,河洛书院的学生们再次为他欢呼起来,围观的人群中有深谙诗对的也为他喝彩,而唐婉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竟掩面哭了起来。 事情大条了,又忘记自己身处唐朝了,有些话是说不得的,这下联李牧原本就是想调戏人家一下,哪知人家经不起他这么逗。 对着台上的唐婉作了一揖,“李牧出身山野,从小跟着家师四处游学,一时口快,污了唐小姐的清誉,还望你见谅,我这就重作一联。” 第二十四章 谁是傻子? 唐婉没有应声,葱指掩面,轻声抽泣着,直到台下再次传来欢呼声,她才顺着指缝看去。 左边的纸板还是自己那句上联,右边的下联却已经变了样儿。 日月明处乔女娇,因女联姻日日昌 大乔小乔都是出了名的美女,她们的联姻的确也让东吴昌盛起来,显然这对下联更加有深意,这也彻底折服了唐婉,当初自家先生出题给苏老爷子的时候也没见他对出下联,而这李牧竟然信手拈来,还是两对! 这哪里是学生,这是妖孽啊! 如果非要挑一点瑕疵出来的话,那就是这货的字写的太丑了,只是能看。 从比赛规矩来说,双方各出两联,现在唐婉已经出了两联,全被李牧对了出来,轮到河洛书院出题了。 来时山下的河中已经有人开始准备端午节的舟船了,李牧计上心来,出了自己的上联: 两舟并进,橹速不如帆快 乍看之下,这对联不算难,可谓十分平淡,但看的深了才恍然大悟,对里竟是暗藏玄机,撸速谐音鲁肃,帆快谐音樊哙,这两人都是著名的历史人物,鲁肃是文臣,樊哙是武将,寓意文不如武。 明了对中玄机后,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冷气,甚至已经有人为女学生们出头了,说李牧出题太难了,即便是翰林院的太傅都不一定能对上来。 李牧粗粗看了一眼,尼玛,责怪李牧的竟是河洛书院的人,气的李牧只想用墨水喷死他们,刚才对诗的时候你们输了,所有人眼巴巴地看着老子,这会占了上风,你们又为女学生出头,不要脸如斯,还读的哪门子书! 再看女学生的阵营,一个个都是一副仇视的表情,对象自然是一袭白衣的李牧了,那炽烈的目光看的李牧心里发慌。怪不得前世自己到了快三十才找到女朋友,太刚直,不懂得讨好女人,大忌啊! 不过再想想自己押的赌注,暗暗给自己打气,这时候可不能虚,一进一出可是差了两千贯呢!用前世的价值观来看,有了钱,老子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虽然不敢苟同,但从这时候的称呼也能看出一点端倪,三妻四妾都是富人们的专利,妻子称为正房,小妾按顺序称为二房,三房,四房,何故? 想要娶小妾可以,首先你得有钱买房,难道你想娶了三妻四妾然后大家睡大通铺? 想法是很美好,但愿你的肾会更好,不然就只能,要想生活有乐趣,头上必须带点绿,不对,这尼玛不是一点绿,这整个就一片西兰花菜地啊! 到底,还是小看了唐婉,这女人号称洛阳第一才女,还是有点真材实料的,思索了快一刻钟,在那柱香燃尽的时候,她眉目一跳,计上心来。踱着步子再次来到场下,这时候李牧才知道方才被她骗了,那一会哭的天昏地暗,而这脸上依然光洁如初,哪有一丝泪痕。 看了她的下联,李牧心沉了下来,这女人再厉害,也比不过开了挂的自己。 四弦独奏,灵音难比箫和 对仗十分工整,只是这寓意差了十万八千里,凌音是何人,汉武帝时的一个红楼出身的卖唱女子,因琵琶弹奏的好而出名,萧何是谁,辅佐刘邦大败项羽韩信,建立大汉的牛人,如今却沦落到与卖笑女子同比的境地,何其悲咽! 不等李牧评论,这河洛书院的一帮王八蛋就开始睁着眼说瞎话,恩,良人说的好,箫声清脆悠扬,琵琶声太过沉闷,还是箫声好听。 话音才落,一帮人就纷纷附和,是极是极,燕鸣楼的仙儿箫声吹奏的非常棒,堪称仙音,本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 谁说不是呢,抱琵琶的太妖,没有吹箫的清灵。 这些人肯定是唐婉找来的托,你妹的,良人是唐婉的小名,这是你能叫的吗。 这时李牧也看出了一些门道,洛阳贵为东都,而河洛书院又是洛阳最大的书院,有一两个酒囊饭袋正常,但不可能都是泛泛之辈,为何他们不出面应对呢,要么是仰慕人家故意讨好,要么就是人家太强大,他们得罪不起。目前来看,第二种可能极大,其他女学生自己不清楚,唐婉老爹是别架,闫幼娘的老爹是郎中,如果能得到他们的举荐,中举的可能性会非常大。 原来这里只有自己才是傻子,悲哀啊! 回去就让张勋把池塘里的莲花全拔出来,藕全部拿来做菜,心眼不通,这是大病,得治! 就是不知道这季节荷花有没有生藕。 此时侯杰也跟那群学生混在一起,探讨到底是箫声好听,还是琵琶更赞,浑然忘了来时对李牧的嘱咐。 再看那唐婉,面带笑颜,亏得眼睛大,不然就眯成一条线了,嘴角两个大酒窝,很深邃,这一笑估计能把男人全湮没进去。 “李牧公子,要不这一对就算平了如何?” 人家都不脸红,自己还说个球,就是亏了一千贯钱,有闫幼娘在,第三场可是稳输的。 “八两拨千斤,唐姑娘高明。” 可惜唐大小姐并不理会他的讥讽,巧笑嫣然地说道,“那就多谢李公子的公评了,李公子的才情让良人钦佩不已,不若这最后一对,李公子让弱女子一着,让良人来出题,如何?” 人家都开口了,李牧哪有拒绝的余地,只能笑笑,“好说,好说。” 见李牧答应,唐婉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香气,这对子自己依然输了,只是亏了有那几人搅局,才勉强算平,如若再让这李牧出题,恐怕自己真要黔驴技穷。 两人离得颇近,李牧自然看到了她的笑意,如桃花般灿烂,但他心里却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果然! 看了纸板上的几个字,他心里苦水倒逼,除了无奈就是无奈。 日映清波龙门跃鲤,何人敢烹。 第二更 ,童鞋们请大家多多支持李牧,收藏推荐都是急需的。 第二十五章 威胁 刚才是商量,这一会儿就是威胁了。 李牧只能拱拱手,“唐大小姐不愧为洛阳第一号才女,作诗比对,如若鱼归大海,在下佩服。” 说完就转身回到了座位上,郁闷地继续吃桃子。 见李牧认输,侯杰才觉不妙,不再跟那群学子谈论音律,急步走到他身边,“李牧,你怎么能认输呢?” 李牧没有理他,看了看身后的陶子期,那货也是尬尴一笑,刚才为唐婉摇旗助威的也有他。 “你不能认输啊,你也听到了,闫幼娘可是要了我家的白玉环佩的。” “这岂不是更好?不管是你选她,还是她选你,结果不都是一样的!” “这如何会一样,这白玉环佩是当初我爹爹赠给花容公主的,却被人家退回来了,还有一封书信,信上只有十三字,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千百万,爹爹不知何意,找了李文纪老先生,他说这字里无亿,通无意,是花容公主拒绝了父亲的爱慕,此事不知如何传了出去,成了我家的笑柄,爹爹一气之下就把白玉环佩束之高阁,不再佩戴,但世人却把这环佩称作无意佩,若是叫那幼娘要了去,那我跟她岂不是再无可能。 算我求你了,只要你能赢得比赛,我就赠你一万贯,如何?” 一万贯,好诱人,可惜那也得有命花啊,谁知那唐婉是何种人,万一真恼怒了她,直接都拉走砍了,申诉的机会都没有,也怪自己,好端端的嘴馋,吃了几条鲤鱼,落了把柄在人家手里。 “我是真的对不上来,场下这么多学子,你可以找他们问问,对了,子期兄可是苏世长的亲传弟子,想来才学应该远超于我,这种对子对于你来说不是易如反掌吗?” 这时候必须要转移仇恨,李牧拉过一旁看笑话的陶子期捧道。 侯杰哪会多想,把陶子期当成了救命稻草,殷切地求到,“子期兄,你可一定要帮我,只要你帮我,以后在书院有事且来找我,即便犯了错要挨先生的板子,我侯杰也替你挨了。” 侯杰的提议让陶子期非常心动,可惜没那本事啊,平时借着苏世长的名号吹吹牛还可以,让他跟唐婉对句,那可是要了他的小命。 “侯兄,我十分想要帮你,只是昨夜饿的紧,半夜起身吃了半个猪耳朵,肚子疼的厉害,哎呦,不行,又疼起来了,我要蹲茅房。”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这屁放得倒是响亮,人家都说响屁不臭,臭屁不响,但他这屁有违天和,是又臭又响,四座咒骂连连,扇风的扇风,捂鼻的捂鼻。 唐婉一直在场下监视着李牧,那日他烹吃鲤鱼的事被自己撞见,心里并没有告发的想法,只是权宜之计想要吓唬他一下,如果他输了,自己就出面把他的注押免了,这也不是难事。 而李牧是最见不得被人威胁的,明里不说,只身一人坐在石桌上吃桃子,侯杰有些气他,不愿跟他坐一起,自己坐在远处的另一张石桌上急的抓腮。 偷偷地拿出自己的手机,开了投影模式,将下半句投射在侯杰所在的桌子上。可惜这货只顾的生闷气,根本没看见。 见李牧对他挤眉弄眼的,也不理睬,索性转过身背对着他,才转到一半,忽然看到桌子上有一行字,有几个他不认识,赶紧提笔描摹下来。 在幼娘即将宣布结果的时候,他才描完,兴奋地把字贴在纸板上,见场下静成一片,烧包地道,“怎么样,本少爷这下联还可以吧!” 刚落声,周围就爆发出哄堂大笑,有人更是把泪都笑了出来。 侯杰不解,有些恼怒,“你们笑甚!” 李牧这才想起来自己投影给他的是简体字,鵝浮綠水玉宇鳴春,與天爭輝写成了鹅浮绿水玉宇鸣春,与天争辉。一共十二个字写错了六个,杜功书老先生若是看到了估计是不会认他这个学生了。 侯杰很无奈,只好用求助的目光看着他,知道躲不过,李牧只能走上台,映着唐婉怀疑的目光拿起笔把几个错字改了过来。 才改完,场下再次爆发出响声,不过这一次是掌声,热烈的掌声。 至始至终唐婉都在怀疑,却又想不通是哪里有问题,这对子这么工整,肯定不是侯杰做的,这货连字都写不全,焉能做出这么出彩的对子,但李牧方才就离自己不远,自己一直盯着他,他也没机会帮他。 很多时候是不能跟女人讲道理的,比如现在,虽然侯杰对上了对子,女学生们都不认可,因为对子里错字太多,李牧后来更正的时候已经逾时,不能算数。 对于这个结果侯杰哪会愿意,脸红脖子粗地跟女学生吵了起来。 这功夫唐婉凑过来低声问李牧,“是不是你搞的鬼。” 李牧没有做声,无辜地耸了耸肩,回到场下继续吃桃子。 这样吵下去也不是办法,最后在唐婉的调解下各退一步,这一场算平,进入下一场。 这也预示着这次赛诗会以平场结束,没有任何悬念,闫幼娘以一幅暮春桃花赢得了第三场比赛,当李牧腆着脸想把这副画作要走的时候,只换回双白眼。惹得李牧忿忿不平,不给算了,改天少爷找你老子要一幅更好的! 平场,也算是皆大欢喜了,侯杰倒是爽快,说要给李牧一千贯钱当赏,不知道他那心眼颇多的老爹知道了会怎么想。 约定了后日要到燕鸣楼听仙儿唱曲儿后,几人散开来去。 天色已晚,李牧骑在小红背上徜徉在东市,这里是富人们的集市,传说中只买贵的,不买对的地方,快要歇市了,店家都在收拾店面,准备关门。 无味之下刚想要回家,集市上忽然传来一阵叫喊声和勒马声。 李牧凑近了一听,确定了,没有听错,那人喊的真是help,英国人? 走进,看到八个身披铠甲的西方人正围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落魄人,头发,胡子都很长,看不出年纪,但能看出来也是个波斯人。 你们自相残杀老子管不着,但这可是大唐不是清朝,更不是英国,你们这么藐视唐律,有没有问过李二的感受,有没有想过老子的感受! 第二十六章 天神岛的逃犯 心里是这般想法,身体却诚实的很,没有移动半分,要是这几个西方骑士全都是亡命之徒,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自己给砍了,那岂不是要冤死,在李牧眼里,即便这八个人全部给自己陪葬也不够看。 不过很快燕青这个大总管从城西过来,他去颜府取钱了,才回来,见自家主人在看大食人打架,赶紧停了马车,上来护卫。 这时候的欧洲还是个不毛之地,远不是后世的世界中心,英国现在也是混乱一片,很多人都被船运到罗马当成奴隶出售。 “少爷,大食人打架有什么好看的,咱们还是赶紧走吧,以免误伤了你。” 李牧看了一眼燕青,这货高约八尺,比那些大食人还高半头,心底忽然冒出一个邪恶的想法,让他跟这些大食人比比身手,后世欧洲人体格健壮是有原因的,天天吃牛肉喝牛奶,能不壮吗,但现在他们还没有那么强壮。 “燕青,你觉得你能对付几个大食人?” 燕青听了李牧的疑问有些迟疑,仔细观察了一番后,道,“不知道,但至少这八个人不是我的对手。” 这话听的李牧有些震惊,“你一个人能单挑这八个身穿铠甲的武士?” “是的,燕青不敢妄言,当初李世子攻打洛阳的时候,在磁涧被我追的无路可逃,若不是秦叔宝与程咬金变节央求我放他一马,说不定我就把他给擒下了。” 这番话听得李牧胆战心惊,的确,历史上是有这么一出,那时候李二一心建功立业,太自大,孤军深入吃了败仗,被人打落马下,幸亏庞相寿舍命相救,后来被人追到亭山上,走投无路下又被秦琼所救,难道当初打败他的就是面前的燕青??? “这么说来你跟秦琼,程咬金都算旧识?” “是的,那时候都在王世充账下当值,只是最终他们良禽择木,而我成了奴人。” 历史都是由胜利者来抒写的,后世都知道秦琼,程咬金,谁又知燕青为何人,若是当初他没有念及兄弟情义把李二给拿下了,兴许这历史又是一番光景。 李牧的内心是纠结的,既为无意间觅得良将而兴奋,同时也忧虑他的命运,李二是他的手下败将,想要让李二陛下免了他的奴籍,何其难也,弄不好自己也要受累。 不过,老子可是开 了外挂的,说不定身上就有李二感兴趣的,做一番交换也不是不可能,比如说这手表,比如说垫在后备箱下的世界地图。 “放心吧,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我都会尽全力让你脱籍的。” 先画个大烧饼给他,以稳军心。 “多谢少爷,我现在就把他们拿下。” 烧饼的作用是巨大的,李牧赶忙拦下他,“不慌,等我想问问那人是何来历。” 身边有个高手坐镇,李牧心里稳了几分,对着那群大食人高喝一声,吸引了他们注意。 那被围的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用英语大喊救命。 李牧用英语回到,“我救了你我能得到什么?” 谁知那人竟说,你的英语发音不标准,你救了我我可以教你学英语。 他当初就怒了,学你妹啊,若不是很多技术标准都是用英语定的,老子才不学这鸟语呢。用那句英语国骂骂了他好几遍,最后才说道,你要是再说不出有用的信息,老子就要回家吃饭了,你玩蛋去吧。 那人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可以帮到李牧,只能绝望地喊着help。李牧是仁慈的,但这种仁慈只是针对中国人,对于其他人一点欠奉。 知会燕青一声,走吧,就要转身离开。 那几个大食人并不懂得英语,也不知道两人在说些什么,只是以为李牧要救下这个异教徒,纷纷握着手中的铜剑,虽然强大的罗马帝国已经被打败,分裂成两个国家,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藐视的。 看李牧转身离开,心里也是一阵欣喜,他们追了这个异教徒整整三年,从天神岛追到阿拉伯沙漠,游过里海,追到寒冷的西伯利亚冰原,跨过回纥草原,翻过长城,趟过黄河,追到洛阳城,几百人的骑兵队只剩下八个人,而这个被恶魔附体的异教徒竟安然无恙,用刀斧杀不死他的灵魂,只有在火刑架上才能真正地杀死这个异教徒。 两人从马上下来,把他死死按在地上,举起斧子想要把他的脚砍下来,以防他再次逃脱。 那人撕心裂肺地叫喊着,猛然间,李牧好像听他说起一个词,glass,没有多想,赶紧让燕青去救。 燕青一直在准备着,在李牧出声的一刹那,那手里两把飞刀就脱手而出,刺进大食人的手腕上,手里的大斧掉落下来,砸在自己脚上。 其他大食人骑着马就朝李牧和燕青冲过来,燕青抽出腰间长剑,左扑右突,三个来回,那七个人竟被他全部杀死,而他身上未沾半滴人血。 李牧的心一直在发颤,他没见过杀人,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七个活生生的人就已经成了尸体,比杀猪还快,农村里过年杀猪还要找几个帮手呢。 “少爷,你没事吧。” “没, 没,没事,就是见了人血有点作呕,我先走,你把那个人带回来吧。” “少爷,那个受伤的大食人怎么办?” 死人燕青见得多了,前些年混战的时候,路上到处都是死人骨,三年前那场蝗灾,饿死的人都是成庄成庄的,埋都埋不及。 “算了,饶他一命吧。” 回到庄子,李牧还是一脸的惨白,铺在溪水边上洗了脸才感觉好了一点。 让燕青把那人整个丢进了溪水里,让他洗个澡,不然这么大味道,影响人食欲。 “说吧,你刚才说的玻璃是怎么回事?” 那人接过张勋递来的馒头,恶狠狠地啃了几口,垫了一下肚子,才开口说道,“我原本是英格兰人,被撒克逊人抓住当成奴隶卖到了罗马,他们把我和其他人运到地中海的一个小岛上烧玻璃,在那小岛上呆了二十二年,直到那一天,他们再次来送奴隶的时候我偷偷潜进了水里,趴在船底,逃离了那个小岛,但他们很快就发现我逃跑了,派了白银骑士团来追捕我。我虽是英格兰人,但从小就在北方的冰岛上居住,非常擅长追踪与反追踪,一路从西海岸跑到了这里。” 感谢倾城和小书童的打赏,你们的支持是小牧最澎湃的动力! 第二十七章 重在一个吹字 那人只顾得吃,没注意李牧脸上的笑,如星光般灿烂,麻蛋,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这么说,你很懂烧玻璃了?” “是的,逃跑时我已经在那里呆了二十多年,已经可以独自掌管一个玻璃火窑了。” “但愿你不要骗我,那后果你承担不起,好了,你叫什么来着?” “爱德华·卡伦,你可以叫我卡伦。” 靠,这名字还真是霸气,不知道这个时候西方有没有吸血鬼的传说。 “卡伦,马上就要天黑,等会儿我让人给你准备点吃的,吃完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带你去火窑,要是你真的能帮助我烧出玻璃,我会重重有赏的。” 话音才落,卡伦就警觉起来,“你不会把我关起来吧?” “不会,在这里你是自由的,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去逛街就逛街,当然,前提是你真的能帮我烧成玻璃。” 为了保险起见,李牧特意嘱咐燕青看好这家伙,千万不能让他给跑了。 也许这货是真的跑累了,一整夜都在睡觉,鼾声打的特别响。第二日李牧实在等不及了,闯进去把他叫醒,洗簌一番,吃了点早点,就往火窑赶去。 卡伦是专业的,才转了一圈,就发现了问题所在,让李牧准备了两块钢板,支起三公分高的缝隙,固定好,用一根铁管灌了半管的玻璃溶液,对着钢板缝隙里吹。 他的动作很熟练,一分多钟一块一平方的玻璃就成了,等到玻璃凉透,取下钢板,正是一块透明玻璃。 这时李牧才恍然大悟,麻蛋,书上一直说吹玻璃,吹玻璃,自己怎么就没想到秘诀在一个吹字呢! 一块平板玻璃就能够让这个东方人这么兴奋,卡伦又拿起那钢管,装了玻璃溶液,对着钢板吹了起来。不到五分钟,一个惟妙惟肖地茶壶就出现在众人眼前。这技术让烧瓷器出身的工匠们无不叹为观止。 中国瓷器让世界震惊,但在玻璃上,落后太多。 趁着卡伦出去换气的时间,李牧给工匠们开了个简短的会议,会议的主旨简明扼要,用尽一切办法,一定要把这个毛子吹玻璃的技术学到手,越精湛越好,一年为期,只要能像卡伦那般,不用模具凭空吹出一个茶壶,将直接解除其奴籍。 鼓励发明创新,玻璃是做出来了,但质量距离李牧的要求还差很远,透光性很差,做艺术品还行,做眼镜还是算了吧,做门窗也够呛。 拿出另一幅眼镜给工匠们传看了一下,见者无不称奇,李牧的要求很简单,如果能把玻璃做到这种程度,不但解除奴籍,而且俸禄从厚,月俸十贯,年底按收益分红。 月俸十贯! 把这一群工匠吓的半死,老天爷啊,我家少爷是观世音菩萨吗,别人家的工匠都是没日没夜的做苦力,我们每日只作四个时辰,吃三顿饭,每月还有四天休假,这简直就是在享清福啊! 也难怪这些工匠震惊,李牧初来乍到还不知这时候的工资水平,以颜老爷子举例,洛阳为东都,自然属于上州,上州刺史,三品大员,明面上的钱奉为六十二两雪花银,每个月五两多点,也就才五贯钱,而自己一个还带奴籍的工匠竟然是刺史的两倍,太吓人啊! 一个月的俸禄可以买2000斗米,两万多斤! 听门口传来脚步声,李牧赶紧把眼镜收回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是不会百分百相信卡伦的,这货能从天神岛逃跑,那也能从洛阳城逃跑。 想让玻璃通光性高,无非就是减少里边有色金属的含量,祖宗们既然能想到用不断捶打的方式减少铁里的碳含量,那做出好玻璃也非难事。 留下卡伦在矿厂,自己只身一人拿着一块玻璃到颜府邀功。 颜老爷子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看到他呈上来的玻璃,只是淡淡哦了一声,就要打发他滚蛋,李牧肯定不愿意了。 “颜大人,这么些日子,小子我风餐露宿,呕心沥血,不知费了多少精力才烧制出玻璃,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这疲劳总是有的,你要是不多少打赏一点,实在说不过去啊。” 那赖皮模样,让一旁的颜寻梅也禁不住捂嘴偷笑,颜母虽然没笑,但眉目里还是有几分赞许的。 “是吗,你说的怎跟我听说的全然不同呢,你所谓的风餐露宿可是到伊河烹烤鲤鱼,还是说你的呕心沥血只是到花姑庙跟学生们对对比诗,纵容属下当街伤人?” 我靠,这老头是属狗的吧,鼻子这么灵。 “烹烤仙鲤,当街杀人,这可都是大罪,念在你烧制玻璃还算尽心的份上,功过相抵,不奖不罚,行了,中午就留在府里吃饭吧,刚好杜先生也来,让他好好教导教导你,灵精的人儿硬是要添些铜臭味。” 这,这就算完了,一句功过相抵,这些天就白忙活了? 颜正纲见他眼瞪的老大,笑道“怎么,你不服?” “服,服,小子是在想我何德何能,怎敢劳烦杜老先生屈身教诲。” “你就偷着乐吧,连当今陛下见了他都要低头叫一声先生,你这是厅堂上显紫气,祖上积德了。说吧,你这次来找老夫何事。” “嘿嘿,刺史大人真是慧眼,我到洛阳已经近三月,再等两月我想回一趟谷州把哥哥嫂嫂接过来,只是城东的院子有些破落,想修葺一下,奈何囊中羞涩,想跟您借点钱花。” 颜刺史听了他的话不知该怒还是该笑,比这食指点了他的脑袋,正要说话,门外却传来苍老的声音,“呵,这小子倒是不认生,借钱都借到瑾瑜家里了,来让老夫仔细看看是怎么样的才俊,竟然能让良人低头认输。” 李牧转身看到一老人走了进来,头发乌黑,只是双鬓已经白了,拄着一根檀木杖,身后跟了两丫鬟。 “小子李牧,拜见杜老先生。” 第二十八章 唯独不能饿死 杜老爷子审视了李牧一会儿,赞许地点点头,“不错,不错,诚实中透着点狡黠,狡黠中又有几分固执,固执中还有些许坚强,这样的儿郎不多了,听说你从小就跟着你师傅在各地游学?” 面对杜功书,李牧没有一丝不敬,老爷子很像他前世读博的老师,传统固执,博学坚持,那老头子把这些品质全部教给了自己,也正是这些品质,自己才能取得这么大成就。 “是的,家师带着我走遍了华夏大地。” “也去过西域和北方草原?” “去过,去过好几次。” “你去那些不毛之地干什么,良人来问我时,老夫还有些迟疑,开始我以为跟她说这事的是哪个征战归来的伍人,哪曾想竟是这么年轻的少年。” “因为师傅说哪里是大唐繁荣的起点。” 李牧的话让杜老爷子颇为不解,那些不毛之地除了杀戮就是征战,要么是荒漠,要么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好几个月不见尽头,那草原里到处都蛰伏着凶残的恶狼,它们锋利的牙齿连人骨头都可以咬碎,还有那些神出鬼没的突厥人,他们善骑射,骑着骏马在草原上来无影去无踪,见了汉人就杀,杀人越货也就罢了,还要脱走衣服,也不埋葬,任由飞禽走兽啄食。 而眼前这少年却说那地狱一般的不毛之地是大唐兴盛的起点。 “老夫着实是老了,年轻人说的话都听不懂,不知李家小子能否细细道来。” 任何一个高中生穿越到唐朝,哪怕身无长物,也是自带外挂功能,祖宗们还活在天圆地方的神话中,大部分人不知道突厥在哪,不知道吐谷浑,不知道吐蕃,不知南诏,甚至不知道岭南。 “家师说过,如果李唐能够征服这些不毛之地,龙脉可延万年,李二也能成为尧舜禹之后的第四位神帝。” “这话说来简单,实行起来难于登天,突厥人并非不可战胜,只是他们的土地太过贫瘠,长草还行,庄稼是长不了的,没有庄稼就不能久居,大军一撤,那些突厥人如雨后春笋般又冒了出来。吐谷浑在漠北,一片黄沙,连水都没有,更加不适合驻军,不驻军,谈何征服?” “用兵是下策,洛阳城没有驻军,为何无人闹事?因为这里的百姓都有所食,有所衣,若是能把大唐的百姓迁移到草原和陇右一些,并让他们在那里安居乐业,逐步从文化,信仰上同化那些胡人,不出十年,这些不毛之地也会像长安洛阳一般,成为人间乐土。” 杜老爷子逐渐清晰了思路,同化正是儒学的强大之处,“但想在化外之地安居并非易事,百姓到了那里以何为生,难道要跟 胡人一样四处游牧,喝马奶,吃羊肉?若是这样的,再强大的思想也束缚不了他们,河南府有很多人以驯猛兽为生,他们每次表演前都要喂饱那些猛兽,不然谁也不敢靠近那些虎豹。” 李牧淡淡一笑,“先生所说在理,仓廪实而知礼节,李牧自然懂得,这也是家师带我在大地上游学的原因,一日在极北之地找到了一种名为土豆的庄稼,这种庄稼亩产极高,耐寒耐旱,易于储藏,可以在草原生长,也可以在绿洲生长,家师命我取种,带回大唐,可惜归途中家师仙元耗尽,作古西去。” “你师父的事我听颜儿说起过,这种贤士老夫竟无缘相识,着实是一大憾事,不过能让家师用性命找寻的庄稼,定然不是凡物,产量几何?” 李牧装作悲伤,抹了一把眼泪,徐徐说道,“中原种植,五月可熟,亩产三四千斤。” 这个数字让杜老爷子一惊,没有捉稳拐杖,跌坐在地上,几人赶紧起身去扶,身后的两个丫鬟更是跪地求饶,杜老爷子一把推开了颜正纲,双目直直地盯着李牧,“你说的话可当真?” “额,小子不太确定……” 这话惹了众怒,没等他说完,颜刺史一声厉喝,进来两个藤甲护卫,“红口白牙,净说空话,惊了先生,拉出去杖责二十!” “我真的不太确定,这土豆我和家师发现的时候粗粗估量了,大约五千多斤,但这地不同,热不同,产量也不同。” 杜老爷子又颤了一下,不过颜刺史已有准备,赶紧上去扶着,“李家小子,你可不要说大话,不然哪怕颜儿不要眼睛,我也要斩了你。” 李牧也摸清了颜老爷子的脾气,使劲挣开了两个护卫的桎梏,从桌子上拿起一个青苹果,啃了一口,“老爷子,小子我何曾骗过你,那土豆就在我家庄子里种着,估摸着再有两个月就熟了,到时候我请你到现场督查,要是没有三千斤你再斩我可好。” 见他如此笃定,不似作假,颜刺史才放过他,“就多留你两个月小命。”说完搀扶着杜老爷子坐下来。“李家小子,等到那日可否请老夫一起去观瞻此祥瑞作物丰收?” “老先生放心,等到那日我会写下请帖,隆重地请您去督查。” 杜功书在椅子上端坐着,自顾自地发出一声长叹,脸上也现出痛苦,“这人啊,怎么死都成,唯独不能饿死,那场面太惨,太惨,太惨。” 连着说了三个太惨,让李牧也感受到了他的苦痛,放下手里的苹果,静静地听说述说。 “两年前,那场旷古的蝗灾就像老天施下的邪恶法术,让人性邪恶一面曝露无疑,我从山东归来,绕道河北,那日所听所见终生不愿再看,我路过一个庄子,大部分都已经饿死,活着的人没有力气再去埋葬他们,任他们曝露在旷野里,大路上,院子里,到处都弥漫着腐烂的味道。大路上竟有人啃噬死人的骨肉,这不是最惨的,更惨烈的是我见两个汉子交换了半岁大的婴儿,喝其血,啖其肉,我想让护卫斩了这两个禽兽不如的父亲,哪知不等侍卫出手,两人哭喊着冲进了火堆中,在火堆中呼唤着孩子的乳名。” 第二十九章 经典早餐 这种惨状李牧没有经历过,后世虽然贪污成风,贫富差距极大,但国内饿死人的事已经不会发生。 没有现场经历过,不过杜功书老泪纵横,歇斯底里的倾诉也让闻者流泪,老爷子歇了了好一会儿情绪才平静下来。 “李家小子,你师傅可曾说过该如何避免这种人食人的惨状发生。” “说过,不过只是师傅的设想,真正实行起来会非常难,他老人家说农业想要发展,就要优先发展工商业,特别是工业,老先生应该懂农事,铁犁,三脚耧,这些农具的发明大大提高了农人的工作效率,但收获的时候却要一点一点的杵,即使用石磨,效率也快不了多少,而师傅发明了一种用水车带动铁磨的方法,不但省力,效率提高了几十倍。 还有就是商业,华夏向来轻商,这观点有失偏驳,商业是一把利剑,使用得当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灾害的发生是偶然性的,不能预告,也不能避免,但可以预防,在丰好之年,户部广积粮,把百姓吃不完的粮食收购,统一储存,来年若还是丰好,就开仓把陈粮换成新粮,若是灾年,按照人口分发给百姓,如此,百姓哪有起兵的理由。” 这是后世国家的粮食政策,可以炒房子,炒大蒜,炒生姜,炒辣椒,为何无人炒粮食,原因就在于国家存的太多了,据说国家存的粮食可以让十几亿国人吃七年,这种存量让所有商人都无法撼动,关于粮食补贴李牧没敢说,时候不到,现在大唐九成的税赋都来自农税,想让李二免了农税,还要补贴与农,跟找死没区别。 关于农业的发展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就是施肥,可惜,现在跟他们说氮磷钾无异于对牛弹琴,祖宗们只知道粪便可以增肥,却不知道为何能增肥。 “师傅在陇右碎叶城发现了一种作物,名为棉花,可以用来织布,保暖性和舒适度远超麻布,产量远大于丝绸,而价格又远比丝绸低,这作物极耐旱,可以在陇右荒漠绿洲中大面积种植,有了这棉布的利益,想要控制吐谷浑根本不在话下。” 后世天朝用香蕉就能制住菲狗,何况这时候还不是文明社会,这庞大的利益就足以让吐谷浑瓦解。 “哎,知晓的越多,老夫就越是遗憾,令师神话般的人物,老夫竟无缘得见,幸好,留下了你这个徒儿,不然我大唐百姓又要受多少苦难。” “嘿嘿,先生过奖了,对了,明日我有一堂课业要讲,是关于农植的,您老人家若感兴趣的话可以来指导一下。” 自己的私塾终究是要见光的,如果能忽悠杜老爷子坐镇的话,想必会顺利很多。 “课业?你小子也当了先生?” “先生可算不上,师傅只有我这一根独苗,我怕哪日会出意外,为了不让家师的学问绝世,就从西市收买了几十个幼童,把所学尽数教给他们。” 这个逼装的可以,必须一百分,现在的古人都有敝帚自珍的习惯,很多技艺学问都是父传子,子传孙,外人根本学不到,这习惯不好,一来技艺得不到改进,二来也容易失传。 而李牧这么一说,他在老杜和老颜眼里就高大了许多。 这不,刚说完,杜老爷子就起身,拱手道,“小子年幼,却心系百姓,大公无私,襟怀坦荡,这心胸让老夫都感到脸红,明日四时,老夫一定准时登门。” “早就听颜儿说你在后院开设私塾,教的都是做事的学问,明日老夫就陪着先生登门,看看你这做事的学问跟做官的学问有何不同。” 老颜一句话,让李牧只能讪讪地笑着,还恨恨地瞄了颜大小姐一眼,你去旁听老子没意见,但你不能什么话都跟你老爹说啊,这要是传到河洛书院,老子以后还怎么讲课。 颜大小姐没有理会他的埋怨,静静地坐在她娘亲旁边,一副乖乖女的模样,颜老夫人端坐在一旁,也不做声,不时地给几人续茶。 吃罢饭,临走的时候,颜老爷子叫住了他,“明日我去你家听你讲课,若真的如你所说,老夫做主,你这庄院修葺全部算在老夫身上,算是给你的奖赏了。” 这话中听,李牧笑的真诚,深深作了一揖,拜别。 至今,李牧还没行过跪拜礼,不习惯,也不情愿,可惜这种坚持撑不了多久,他有预感。 他不是一个大无畏的人,尊严和生命,他肯定会选择后者。 翌日,不到四时,杜老先生就在颜刺史和颜寻梅的陪伴下来到了府上,学生们正在做俯卧撑,见老先生有些讶异,李牧赶紧解释道,“这叫俯卧撑,是一种锻体操。” 听闻杜老先生没有吃饭就过来,赶紧让人上了早餐,香浓的豆浆加油条,中国人最经典的早餐搭配。 豆浆从汉就有,只是外边打的豆浆没有李牧家的香浓,还多渣。 “豆浆,油条乃平常吃食,为何你家的吃起来香软许多?” 颜老爷子祖上就是磨豆腐的,对豆浆不陌生。 “磨的精细而已,先用大磨,再用小磨,后用密网过滤。” “败家子儿,亏得蝗灾已过去两年,不然这这种吃法儿,本官砍了你都是轻的!” 这话不假,这时候生产力低下,杀牛是大罪,蝗灾的时候连酒都不许酿,何况他这种吃法,而李牧也感觉冤的很,这精细的豆浆平时都舍不得喝,也就杜老先生来了才有,你也是沾了老爷子的光,再说,这剩下的豆渣老子又没浪费,掺点白糖,放在坛子里发酵,然后兑水浇地,这可是上乘的肥料,比粪便好几倍。 知道李牧不服,颜老爷子也不给他申辩的机会,沾了油的手也不洗,直接抹在头发上,让李牧好一阵鄙夷。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准备开始课业吧,希望你讲课的心思也能像磨豆浆一样玲珑。” 推荐收藏快到碗里来,这是小牧最奢侈的幸福,还望各位书友成全,嘿嘿! 第三十章 万木之源 见两人都已等不及,李牧让学生敲响了上课钟,平常都是四时上课,今日早了一刻。学生都已到场,李牧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农学二字,然后从桌上的袋子里抓出一把麦子,看着学生问道,“同学们,你们可知这种子是如何长成一棵麦苗?” 这些孩子大都是王世充一派官宦的后人,因为人口凋蔽,李二才没有斩草除根,把他们交由洛阳户部管理,挂在西市售卖,从七岁自立开始就被要求参与官田耕种,对农耕还算谙熟。 见大部分学生都举了手,李牧挑了一个瘦弱的学生,“庚子,你来回答。” 庚子站起来,稍显怯弱,轻声说道,“八月末,挑良种,耕于墒地,经冬休眠,翌年春来,浇之粪汤,夏初可收。” 听了他的答案,李牧微微一笑,道,“你所的也对也不对,你答的是麦子的耕收过程,是宏观层面的问题,我问的是麦子如何生根发芽,属于微观变化,我的问题你可以理解为,一粒麦子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能发芽。” “需要阳光。” 李牧点了点头。 “还需要水。” 不错。 “也要土壤。” 李牧示意他坐下,“同学们,种子生长是不是必须要在土壤中进行呢?” 一句话让学生们纷纷议论起来,“土壤是万木之源,庄稼生长怎么能离了它呢。” 连旁听的杜老先生也有些纳闷,是啊,这庄稼生长怎么能离开土壤呢。 李牧见关子卖的差不多,拍了拍手,几个丫鬟端进来三个盘子,盘子都用红布遮着,不知里边是何物。 他先掀开了最左边盘子的红布,红布下盖着一个小玻璃缸,缸里装有水,水里漂着几粒麦子,麦子已经发芽,长出了嫩绿的幼苗。 事实胜于雄辩,但还是有学生提出了疑问,“老师,麦子虽然可以·在水中发芽,但没有土壤的滋润,必不长久,成不了庄稼。” 有疑问,很好,笑着让他坐下,又掀开了第二个盘子,仍旧是玻璃容器,盛有水,水里长着一排绿油油的麦苗,高约一尺。 一众学生看到这一幕,都不做声,但脸上都是一副震惊的模样,杜老爷子也不例外。 不等学生多想,李牧又把第三个盘子揭开,同样是盛水的玻璃容器,而这里的麦子已经接穗,几近成熟。 原本这些麦苗是种在陶罐里的,溶液是李牧精心调制出来的,草木灰,鱼骨粉,发酵后的豆渣,外加一点自己的童子尿,这一世还没用过,应该算是童子吧…… 昨日在卡伦的帮助下做出玻璃后,李牧就让工匠赶制出了这几个玻璃容器,把麦苗移植进去,便于学生观察。 “庚子,你现在有什么话要说吗?” 庚子跟李牧一般大,脑子活络,可能因为身带奴籍,十分腼腆。 “老师,我知晓了,麦子生长不是离不开土壤,而是离不开土壤中的养分。” 李牧表扬了他两句,让他坐下,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三个字,氮磷钾,学生们不认识,杜老先生也不认识。 给三个字加了拼音声调,学生们跟着念了几遍,旁听的杜功书和颜正纲都是一头雾水,啥,啥,这都是啥! 也难怪,拼音是舶来品,近代才有的,这时候先生蒙学用的是反切法,就是用汉字来为汉字注音,如米的发音为木衣,这方法太过晦涩,甚至有些字没有发音,如丢,还有一些字,注音比字本身更难。 读完,又让每人抄写十遍,自己走下讲台,拿了两本拼音表给了两人一人一本,说这是他师傅编写的新注音法,简单易学,而且新版的注音字典正在印制中。 不出意外,两人又对李牧虚构的师傅表示了敬仰,能想出这种注音法,神人也! 李牧没有跟学生将何为氮磷钾,这是粗粗告诉他们,氮肥能让作物花繁叶茂,钾肥能让作物枝干壮硕,磷肥能让作物根系发达,氮肥主要来自粪便里的尿素,钾肥来自草木灰,磷肥来自骨灰。 其他的就让学生自己摸索了,他不敢小看古人的智商,著名的唐三彩到后世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烧出来的。自己帮他们把门推开就行了,至于他们能在门里发现什么,就全凭各人心智了。 一堂农植课结束了,学生们都没有下课,还在奋力疾书记录这堂课的要点和心得。 杜老先生端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讲桌上那已经接穗的麦苗,那麦苗非常稠密,比庄稼地里的要稠三倍,但麦穗却比庄稼地里长五成,这样算来,一亩地的收成是普通庄稼的五倍,超过了一千斤,这数字让他有点窒息,小麦亩产超过一千斤,天下还会有饥馑之灾! 李牧打断了老爷子的臆想,说要带他去吃午饭,哪知被他一顿臭骂,这课业讲的好好的,为何不继续下去,这才五时,吃哪门子的饭! 学生初学不易,不能想吃饭一样蒙灌,不消化等于零,一番解释老爷子才放过他,一路上还不断问他,寻常的庄稼地里的麦产能否种的这么稠密,产量能否超过1000斤。 很难,这是李牧给他的回答,后世你家种小麦如果亩产不到1000斤,都不好意思跟人家说,但这时候想要达到几乎是不可能的,一来没有良种,二来没有专门的肥料,三也没有便利的水利条件,都是看天吃饭。 不过老先生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很难,那就是有可能,追问道超过六百斤有无可能,李牧只能告知他,如果不遇到天灾人祸,应该是没问题的。 听到了肯定答案,老爷子一心要让他到农机司任职,吓的李牧直冒冷汗,前世自己当了院长处处受制,那种难受劲不足为外人道也,想想也是,能混到院长的哪个不是四十好几,自己一个毛头小子能不遭人怨吗。 再说自己的性子就不适合当官,爱凭喜好做事,这是当官的大忌。 幸好杜老爷子也非糊涂之人,知道他十二三的少年到了农司太突兀,也便不再强求。 第三十一章 丁缓后人 见老先生一脸遗憾,李牧安慰说自己准备印制一批农书,书里会详实地记录小麦的种植方法和注意事项,只要按书中所载农种,产量达到六百妥妥的。 印,赶紧印,花费全由老夫担当,印的越多越好,最好能把老夫印的倾家荡产,老夫就能笑着走了! 这是个大无私的人,可能是蝗灾时那场见闻对他的触动太大。 这种圣人需要李牧真心仰慕,但却没了机会,因为败兴的人来了。 “李牧,李牧,燕鸣楼开张了,我已经订好了位子,赶紧走,晚了仙儿就要被人抢走了。” 不是别人,正是侯大公子。 进了堂屋,也不细看,拉了李牧就要往外走。 “劣徒,见了为师既不拜礼,也不问好,平时教你的礼数都喂了狗不成。” 多么耳熟的声音,转身一看,可不正是杜老先生吗,膝盖一软,赶紧匍匐在地,“先生息怒,朔儿来的鲁莽,没有看到先生在此,请先生责罚。” 侯杰生在朔方,那里是他老爹一战成名的地方,他的小名就取自此地名。 这么大一坨肉说跪就跪,李牧又是一阵唏嘘,不过还算能理解,古人重师,师者如父,跪了也就跪了,但心里总是感觉怪怪的。 “今日怎不去上课?” 我靠,原来是逃课出来的,还在这里撞见了校长,出门肯定没有看黄历。不等侯杰辩解,杜老先生直接怒斥道,“还不赶紧回去跟魏先生道歉。” 一顿呵斥,侯杰头也没敢抬,退出了庭院,才转身跑走。 杜老爷子又黑着脸看着李牧训道,“小小年纪,有精力多做些学问,风月之地还是少去为好,端端一个好儿郎,别自毁名声,待你束发,老夫做主为你寻一门好亲事。” 这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老子连燕鸣楼在哪都不知道,那里的姑娘长什么模样也未曾见过,要是生的丑陋……,呸呸,生的好看也不成啊,黄花大小子的,找也要找个清白人啊。 “小子谨记先生 教诲。” “但愿如此,明日我让 净儿过来监督你,尽快把你那农学整理成册,印制出来,以解百姓之困。你那新作物也多费点心思,如产量真有那么高,十月老夫就到长安觐见皇上,进行大力推广,有此大功,封个县男还是不成问题的。” “先生莫要如此,小子只想安安静静地把家师的学问传承下去,一旦踏入宦海,掣肘良多,反倒不美,小子贵有自知之明,生来桀骜,心气通直,进了官场估计粉身碎骨都是幸运。” 杜老先生也知其中利害,但不通过皇上,这事谁能推行下去呢。 “也罢,也罢,管不了天下,但洛阳府老夫还是有几分薄面的,只要你不作大恶之事,都可以来找老夫,找净儿也行,他是老夫的孙儿,做的了主。” 吃了中午饭,杜老爷子就离开了,刺史大人说明日就会派工匠过来帮助李牧修葺庄园,他有何要求都可以跟管事说。 看来这堂课业颜大人十分满意,听说明日还是农植课,就非要派农机司的官员来旁听,刚想拒绝,刺史大人就瞪了他一眼,老夫所派之人也是做事的,我会嘱咐他只带眼和嘴过来,官服留在农机司。 这还差不多,若是派个官混过来,指手画脚的,烦都烦死了,哪还有心思讲课。 送走了两位长者,李牧就只身来到了后院的密室,密室建成不到一个月,里边是他设计的一个印刷厂,采用的活字印刷术,用陶瓷烧出一个个汉字模具,中空,填充海绵一样的软木,按照书样在铁框内排好顺序,模具的顶端有小孔,可以跟铁框里的铁管相连,这些铁管汇成一股连在一个猪泡上,猪泡里盛满了墨水,可以通达每个字模。 在烧开的热水上放一块平整的铁板,铁板上放上裁好的纸,松开滑轮挂绳,字模印在纸上,高温下墨水会迅速干涸,一页书就成了。一本书五十页,每个工匠印制一页,再有专门的人负责装订,效率非常高。 这时候的印刷用的都是雕版,在一块硬木上刻好字,刷墨,盖印,成本很高,而且不能循环使用,而且正面刷墨,印出来的书墨迹斑斑,影响阅读。而李牧用的是活字印刷术,要比老毕的更快,毕昇的印刷术需要专门刷墨,而李牧的这种方法是自动供墨,可惜没有橡胶,只能用猪泡,尿骚味很大。 而作业方式也是流水线作业,一人一道工序,之所以要藏在地下,就是怕胡人学了去,再传到欧洲,最终落了个四大发明的称号,却繁荣了人家的科技。 发财嘛,闷着声最好! 麻蛋后世欧美防中国是防到骨头里了,排华法案就不说了,黄祸论也不说了,就说外汇,中国在老美外汇储备三万亿美元,根本花不出去,为何?凡是跟科技沾边的东西都不卖给你,一般工业品中国又不缺,又不跟你黄金结算,难道要一堆美元回来? 既然老子重生回来了,你们这些欧美鬼畜就接招吧! 而这些工人的工资也是往厚了给,计件工资,印五十页一文钱,手快的工人一天能印一千多页,挣二十文钱,一个月六百文,比小管家张勋都多。 而且李牧还立了规矩,凡是能够改进机器或者生产方法的,会有不同的奖励,最低十贯,上不封顶。 这不,才不到一个月,张勋就来通报说有一个丁新的工匠发明了一种更高效的印制方法。这事耽搁不得,送走客人,他就急匆匆地进了密室。 丁新的发明很简单,就是在印机下方增加了一个踏板,这踏板每踩踏一下,就能卷一页纸,而进纸方式也改为先印后裁,每印一张踩一下踏板纸就被卷进一张,然后继续印制下一张。 简单的发明却将印制效率提高了快两倍,只是间隔控制的不好,太浪费纸,而且给裁纸的人造成了很**烦。 “你就是丁新?” 眼前这汉子二十四五的样子,不高,生的黝黑。 “是的,小的就是丁新。” 那汉子笑道,露着两排大白牙。 “你是哪里人?祖上是做什么的?” 有这种手艺的,多少都有点来头的。 果然,一问之下,那汉子竟然是丁缓的后人,丁缓是汉朝著名的工匠,最出名发明就是被中香炉,被誉为最早的空调。 两年前闹蝗灾,活不下去,偷了官家的粮食,被降为奴人。 第一更送到,求推荐,求收藏。 第三十二章 李白的床单 不经意间就能碰到一个牛人,这让李牧欣喜不已,叫来张勋,赏了二十贯钱,没有解除奴籍,这让丁新有些不快。 李牧到也想,但只怕解了他的奴籍,他拍屁股走人。 “不可否认你这发明很巧妙,可以大大提高印制效率,但是。” 但是是汉语里最伤感情的词语了,转折太大,大部分人的心肝都承受不住,丁新也一样,急的黑脸发红。 “但是,这发明并不能提高制书的工作效率,你看,你发明的印刷机印出来的纸间隔不一,多的有三寸,少的都重叠了,给负责裁剪的工人造成很**烦,而且浪费颇大,你说呢?” 句句在理,丁新哪有反驳的余地,见他低头不说话,李牧安慰道,“发明是伟大的,只是不能忽略了细节,这样吧,往后你不用再干印刷的活儿了,专门改进印机,当你把印机改进到间隔误差不超过半寸,我会有大赏!” “我不要钱,我只要你解除我的奴籍!” “哈哈,你也太小看我了,我说的大赏不但包括解除你的奴籍,也包括把你收为族人,你可以把你的家人接到府里。” 好人才肯定要紧紧抓住啊! “有地种吗?” “这个必须有,良田不低于三十亩,今日刺史大人说要把庄园周围五百亩地交给我管理,你想种多少就种多少,只要你能种的过来。”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这汉子竟然痛哭起来,哭过之后才依依说道,“为何不让我早些遇到你,可怜我那父母竟活生生的饿死在家里。” 一句话让周围的工匠都泣不成声,这些人里有多少都是为了活下去才自卖为奴。 “你家里还有何人,明日我就派人去把她们接到庄子里。” “还有妻女二人,家住偃师西河镇,多谢少爷善待,丁新这辈子不忘。” 这个时代虽然落后,但却给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那就是人心,在这里没有合同,没有录音,大家都是一诺千金,只要答应了就肯定会做到,这是如何也买不到的。 “张管家,你且记下了,明日就派人过去,有女眷,驾一辆马车过去。” …… 李府有三处密地,一处是印刷厂,一处是李牧的卧室,那里放着他穿越时带过来的稀奇玩意,还有一处就是山脚下的矿场了,这里不但有烧玻璃的火窑,还有一家造纸厂。 这时的造纸厂大部分都控制在官府手里,体制所限,造纸效率非常低,纸质也差,李牧索性也自己建了一个,这东西又不难。 洛阳周围的植被覆盖远超后世,尤其是芦苇,洛河,伊河,还有不远处的黄河,湿地里都是这玩意,造纸根本用不完。 除了普通纸,在李牧的引导下,工匠用祖师麻树皮来造纸,这种纸非常有韧性,水泡不烂,就是成本太高,芦苇到处都是,但祖师麻却非常稀少,而且还是名贵药材。 工匠们这时候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创造了一个新时代,祖师麻又被叫做三亚皮,是小日本钞票用纸的主要原料。 随着经济的发展,纸币的出现是必然的,金属货币交易携带太不方便。想要发行纸币,安全性是第一位的,如果很轻易地被仿制出来,国家经济瞬间就会崩溃。 大唐已经确立了金属货币,但尴尬地是执行非常困难,因为前几个朝代太短命,发行的货币也是短命鬼,今日到市集把辛辛苦苦养的鸡鸭换成了铜钱,睡了一觉,起来发现皇帝被杀了,这铜钱变成了废品,一次两次可以,三次四次百姓就精明了,老子不要铜钱。 鸡啊鸭啊,送到哪里去,送到集上换大米。 一下子回到原始的以物换物时代去了,但这也不是事啊,一袋米要换三只半鸡,冬天也就罢了,若是夏天,你把鸡杀开,还没回到家鸡肉就臭了,这可如何是好。 后来百姓就发现绢帛要比铜币金银靠谱,丝绸作为一般等价物比金子还稳定。但要怎么花呢?很简单,李白走啊走,在一家店吃了一块肉一条鱼喝了一壶酒,把他的已经滚过的床单拿出来,剪下来二尺,付账,擦嘴,走人。 现代人会很诧异,丝绸被剪成抹布一样有什么用,连双袜子都做不成,但作为货币,他们就是这么干的! 有些喝醉不省人事的酒鬼经常会被人扒光,可不要想歪,人家要的是他那金帛衣裳,什么,你问有味没有?他们一个月都不见洗一回澡,你说有味没有! 到了唐朝,终于稳定下来,老百姓逐渐接受了铜钱,但新的问题出现了,钱越花越少。 这话听起来有些怪,钱当然是越花越少了! 但这里的少指的是国家的钱,每个朝代都有钻空子的,唐朝也不例外。唐初经常用兵,加上生产没有恢复,铜铁的价格居高不下,有人发现这铜钱貌似比货币本身更值钱,好嘛,攒了一贯铜币铁炉里融了做成铜器,卖了三贯,没本的生意啊! 人心趋利,钱能生钱,谁还舍得花钱,都把钱融了去铸造。市面上的钱越来越少,官府很发愁,遂下令禁止融钱,禁钱不过岭南,这时候岭南还不是后世的粮仓,到处都是野人猛兽,还有沼泽瘴气。 归根到底还是生产力太低,李牧躺在火窑里,望着那熊熊大火,嘴角冒出一丝冷笑,自己来了这个朝代,那些投机取巧的人估计要哭死,这些蛀虫想要继续喝百姓的血是不可能的! 快立夏了,在火窑里坐了一会儿就汗流浃背,哎,早知道要穿越过来就多扒点红薯了,就那十来块,下不了嘴,不然丢几块到炉渣里,不到一刻钟就熟透了,那香味想想都流口水。 造纸厂跟火窑建在一块一方面是出于保密,可以统一守卫,另一方面是因为火窑里温度高,可以烤纸。 感谢419026392美女的688打赏,美女到访,十一点半加更一章! 第三十三章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翌日,老颜派过来的判司早早地就到了,姓刘,字细耕,身材不高,身着便装,但看起来颇精神,话也不多。见李牧出迎,笑着打了招呼,简单介绍一番,就催促他赶紧开课。 的确是个做事的人,课堂上只提了两个问题,都是关于农植的。 这堂课讲的是光照对作物的影响。 刘判司负责的就是农耕事宜,对作物的了解比学生娃要深的多,“李牧先生,照你所说,如果温度事宜,冬天里也能种植青菜蔬果?” 这还用问吗,后世冬天市面上什么样的水果没有,蔬菜那更是寻常品,不过价格要高一点。“当然,今年冬天学生们会种温房蔬菜,刘判司如若有空的话,可以过来摘些回去尝尝。” 李牧回答的这么笃定,他又问了另一个问题,“先生说的积温,刘某懂了一点,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如果全年温度都在10度以上,小麦就可以不停地生长,而且生长周期会大大减少,一年可以种两季甚至三季?” “是这个理,但小麦的习性注定长不了三季。” “这又是为何?” “麦是温带旱地作物,而岭南为热带雨林气候,多雨,麦子是长不成的,只能种水稻,可以一年三熟。” 很平常的解释,但这个时候却不平常,刘判司一皱眉头,何为温带,热带雨林气候又是何物? 李牧不想再解释下去,笑道,下月我要给学生们讲地理,判司可以来旁听,听过之后自然就明了。 送走刘判司,老杜的孙子就过来了,目的很明确,就是来监督李牧印书进度和花费的。 麦子种植纲要,李牧早就誊写好了,还有其他作物的种植事项,在李大家的时间里他就一直在抄写关于农植的书籍。中国为何一直都是农业大国?还是因为粮食不够吃,在一个吃不饱饭的国家发展工业,太愚蠢,稍有不慎就会像当初的苏联一样,彻底崩盘,乌克兰号称欧洲粮仓都没饭吃,何况其他小弟。 拿出这本五十页的农书,杜净之疯了,一本农书,写得这么详尽,几乎每一页都有插画,这印制下来得多少钱啊! 况且也得有这么多人来誊抄啊,还得会画画!雕版印字还可以,插画还是算了吧。 读书人本来就少,即会写字也会画画的就更少了,再说大部分读书人自视甚高,那肯干这种无聊透顶的工作,这一本书花费肯定不会低于一贯钱! “李公子,不知这一本书誊抄下来需要多少钱?” 看着眼前有些呆板的杜净之,李牧微微一笑很倾城,“那要看你印多少了。” 不知为何,这人一笑,杜净之就有种不祥的预感,但问题出在哪,他也想不明白。 “爷爷计划要印制一万册,分批印制,广发天下农人,但目前来看似乎出了他的意料,你这农书插画太多,成本也高了许多。” “才一万册啊,有点少吧。” 一句话雷的杜净之不知如何应答,一万册还少???寻常书籍印制千册已经算巨制了,你这农书印一万册还嫌少?再说就算我想印十万册,爷爷给得起钱,你印的过来吗! 见他眼睛瞪的老大,李牧知道自己又犯二了,后世印个广告册都是上万的,现在唐朝的总人口还不到两千万,识字的不到百万,哪用得了这么多书! “一万册有点少,不过谁让杜老先生跟我是朋友呢,这样吧,你说个价,咱这生意就算成了。” 李牧的话让他瞠目结舌,这小子这么胆大,若是自己报个一文钱,难不成他也认了?转念一想,这人倒是聪明,如自己说一文钱,估计爷爷都不会答应! 杜净之知道陶千万家也开有印局,寻常书籍用小楷抄写,一册约五百文钱,如有插画,那就更贵了。 “五百文钱如何?” 杜净之狠狠心,说出了一个自认为很低的价格,说完脸臊的通红,也不敢看李牧。 李牧一下子蒙圈了,五百文一册???!!! 一本书五十页,双面,不到四万字,印刷工钱一文,纸钱十文,墨钱三十,排版装订五钱,雕版和机器折旧印制超过一千册可以忽略不计。 这么算下来,一本书成本不到五十钱,杜净之竟开出了五百的高价,近十倍的利润啊,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一边的杜净之见李牧这副表情,还以为自己折价太低了,红着脸道,“我知道这价开低了,但要印一万册花费甚巨,爷爷徒有怜悯之心,奈何也只是一介书生,这些钱他还要一家家的募,若不是有先生之号,那些殷富人家哪会理他。” 额,就爱乱猜别人的心思,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当回好人吧。 “先生体恤苍生之心,李牧早有耳闻,大德之人,天必助之,我再减两成,一册四百文。” 这四百文也是八倍的利,心是黑透了,奈何杜净之犹在感恩戴德地拜谢与他,财名皆收,好不开心。 “我这就回去禀告爷爷,明日把钱帛送来。” 这生意美得很,利高的离谱不说,还是现钱,完美地诠释了科技就是第一生产力,别人家的印局成本居高不下的根本原因就是人工,需要找识字的人来抄写,写的不好看还不行,错了还得撕了重新,陶家的雕版也好不到哪,模具是一次性的,算下来这一块成本就的三百钱。而李牧的印刷术就像盖章一样,一盖就完事了,五十页成本也才一文钱,高低优劣一看就知。 叫来张勋,让他去吩咐工匠开工,全力开印。版早已雕好,这些工匠很多都是官窑出来的,刻个字,印个图完全不在话下。 没有采用丁新的新技法,那方法不成熟,浪费纸。纸可不便宜,小学语文课本大小的纸,三张就要一文钱,李牧改良的造纸法成本低一点,也才一文钱五张,如果能大规模生产可能会再低一半。 说到官窑,李牧决定改天去溜达一圈,挑几个精美的瓷器回来,藏他个几百年,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烧唐三彩的官窑有两个,都城长安的西窑和洛阳的东窑,东窑的唐三彩要更好一点。 第三更送到,求推荐和收藏,谢谢了! 第三十四章 瀚林书局 “那小子真的这么说?” “是的,爷爷,净儿开价五百文,李牧主动把价格降了一百。” “哎,没错了,你怕是上了那小子的当了。” “不应该啊,去之前孙儿特意到陶家印局打听了,一册书六百文,看在您老家人的面上,才给便宜五十文钱,算是施善了。为何那李牧开价四百文,爷爷却要说孙儿上当了呢?” “净儿,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但你太不了解李牧那小子了,一肚子鬼才,衷于钱帛,若是他主动还价,那只能说明这门生意利丰厚的可怕,他拿了会不安心,估计他印出来的书本钱不到二百,可能连一百都不到。” 杜净之愣神了,他理解不了,抄写一本书的成本怎么能不到一百钱呢,哪怕是给自己一贯钱自己也不愿去干这事。 “净儿,李牧自己开了私塾,用他的话说他教的是做事的学问,爷爷去听了一次,很不错,你有空的话就去听听,明日我跟你同去,看看那小子的心到底有多黑!” 李牧正在跟张勋谈话,忽然感到一阵凉意,禁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咒道,哪个杀才在背后说老子坏话。 他从没有想过印一本书的利润会有这么多,杜净之走后,李牧又找张勋问话,张勋特意到陶家印局问了,这一本带画的农书印出来,没有一贯钱人家不干。 “那你觉得咱家也开一个印局如何?” 李牧这个想法很大胆,张勋皱皱眉道,“可行是可行,只是陶家也是干这个的,咱家底子薄,跟他对着干恐怕不美。陶家是洛阳城最有钱的人家之一,那日来找你的陶子期就是陶家大少爷,听说还是大学士的学生,连颜母都想把大小姐说给陶家。” “可行就好,生意吗,你能做,我也能做,大家凭本事吃饭,没道理你家势大,你做了老子就不能做。就这么定了,明日你就到市集找个门头,不用太大,挂个牌匾,只负责接活儿,书在家里印。” 见他拍了板子,张勋也只能执行。 早晨,太阳刚从地下蹦出来,杜老爷子就带着孙子上门了,刚进门就大声叫骂,“李牧,你这黑了心眼的小子赶紧滚出来,迟了老夫就砸了你这门匾。” 李牧正睡得香,家丁就风风火火地敲着门大喊,少爷,少爷,不好了,杜先生正在门外叫骂呢。 靠,就知道老杜的钱不好挣,晚上做梦都梦见他骂自己黑心,这还没睡醒就上门了。 随便套了件薄衣裳,踢着一双自创的拖鞋就从屋里走了出来,见了老杜就嬉笑着道,“谁惹了老先生,火气怎如此高涨,年岁大了,对身子不好。” 老杜虎目一瞪,怒道,“还能有谁,你这黑了心的奸商,欺我孙儿年少,当老夫募来的钱是从地上捡的吗,满嘴膏腴地胡吃海喝,一册农书就敢要价四百文,心是碳做的吗,即便是炭做的,也该有几分光泽。” 不愧是当老师的,骂人也不见一个脏字,不过这话听起来怎地不顺耳,你孙儿还年少??都已经行冠了,老子还没束发,这都差了十年呢!“先生息怒,你骂小子两句不当紧,别气坏了身子,即便您老人家身体硬朗,这惊了路边的花花草草也不太好,先到屋里坐,小子给你倒杯茶解解渴。” “小子休要呈口舌之利,今日你若不给老夫一个说法,老夫就在你府里不走了。” 趁着李牧给的台阶,在孙儿的搀扶下进了庭院,在庭院看到家丁正在把书打包往马车上装,拄着拐杖就往马车走去。 靠,不妙,刚才出来的急,没看到院子里的马车,这会儿想开走依然迟了。 撕开包装细看,正是托李牧印制的农书,全部都用粗牛皮纸打包,一包二十册,三十包,合计六百册。 翻开一本,墨香犹在,一个个清秀的小楷跃然纸上,插画虽然都是墨色,却十分逼真,却是是一本好书。奈何老先生看后更加生气,拿着书走到李牧身边,指着他鼻尖厉道,“竖子腹黑,竟至于斯,一日印量近千册,竟然要老夫四百文钱,良心可是喂了狗?” 若是他人敢这么跟自己理论,自己可以一口盐汽水喷死他,生意嘛,本来就讲究你情我愿,市场都是这个价,你不能因为我生产效率高本钱低,就要折价给你,没这个道理,但面对杜老先生这个圣人般的人物他生不起一丝厌恶,哪怕他给的是一顿臭骂。 瞪了一眼装车的工匠,就陪笑着把老先生拉到了堂屋,吃了点心,喝了茶,老爷子才顺过来气儿。 “说吧,这农书你打算多少钱给老夫。” “嘿嘿,既然老先生出面了,小子就跳楼价给你,三百五十钱,如何。” 老人听得他这话,气的胡子直抖,起身就要用竹杖揍他,吓的他赶紧改口,三百。 先生仍不满意,“一百文,多了没有。” 五成的毛利哪成,李牧咬在二百再不松口。 杜老先生并不知他印制成本到底是多少,见他不愿再让步,也就不再坚持,自己再倚老卖老,也不能让人折了本,不然,事不能长久。 “那就二百钱吧,以后老夫再托你印书,都是这个价。” 李牧假装为难地苦道,“先生所托,李牧哪有不从,不过还望先生保守秘密,小子的印局今日就要挂牌,价格比陶家的要低一些。” “你也要开印局?也行,是个好差事,不要太黑心,学问的事,沾了铜臭不美,拿笔墨来。” “先生要笔墨作甚?”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老夫看你印局要开张,想题个匾给你,你若不想要就算了,净儿,咱们走。” 我靠,还有这好事! 李牧赶紧搀着老爷子到中堂,打开窗户,铺好新纸,上好的香墨。 “何名?” 思索了一番,李牧决定起个霸气一点的名字,“就叫瀚林书局吧。” 听了他的话,老先生笔都没拿稳,掉在纸上,重换了一张,道,“你小子还真敢起。” “陶家的叫陶家书局,我的若是叫李家书局多没有气势,一定要从名字上压住他。” “也罢,也罢。” 老先生提笔写下了瀚林书局四个大字,左下还留了杜功书题四个字,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啊! 第三十五章 仓廪实而知礼节 唐时,文人大家自视甚高,珍重笔墨,从不轻易给人留字匾,即使留了也不会写自己的名号。聪明如李牧,怎会不懂杜老先生的心意。 他就一平头百姓,也就被老颜和老杜高看了一眼,别无所恃,如何能斗得过陶家,但有了这牌匾,至少陶家不能强来。 心里忽然热气腾腾,嘴皮一松,“谢先生赐字,要不每册书再减五十钱吧。” 说完就后悔了,肠子都悔青了。老杜提杖就打,他躲闪不及,屁股上狠狠挨了一下。“一身的铜臭味,离老夫远些,莫要污了老夫鼻喉。一册一百钱,共计一万册,月内印完,不然老夫拆了你这院子。” 三倍的利,忽然就少了两倍,李牧只能怪自己嘴贱,知道没了讨价的余地,揉着心窝子接了下来,还得笑脸把人送出去,这都什么事! 刚出李家没多远,杜老爷子就哈哈大笑起来,让杜净之看的胆战心惊,爷爷今日怎地忽骂忽笑,他可十分看重礼数的,除了在学堂上,平日里从不骂人,难道是回光返照了! “净儿,是不是很惊讶?爷爷今日的言行有悖往日,让你看不懂?这是你的缺处,要多学着点,一番闹骂,少了三倍的出头,划算至极,你为人诚恳,这是好事,但心眼通直,却容易吃亏。 早些年,我一直以为依靠孔学就能定民心,安天下,但现在我发现我错了,错的太离谱。隋末天下大乱,河南有王世充,河北有窦建德,山西有李渊,还有李密等不知名的宵小之辈,这些人都出自大学,常年被儒学浸染,但杀起人来却又最狠。蝗灾来临的时候,我从山东孔庙拜祭回来,路过河北,当初窦建德几十万大军被李家军打败,死伤大数,多少女儿没了丈夫,又有多少幼儿没了爹爹,到处都盘桓着寡妇村,连路边的乞丐都能娶十几房妻妾,饿殍遍野,我亲眼看到有人食人肉,竟无语凝噎,难道要走过去对他说,不学礼,无以立! 那一刻他们已经跟山林里的野兽无异。回到洛阳我就闭门一年,这一年想通了很多事,儒学可用,但不能成为国之根本,我读了管仲的战国策,有一句话让我恍然大悟,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他提倡优先发展工商业,富国强兵,虽然跟儒学相悖,却分和时宜,尤其跟李牧那小子的师教很像。 若今日没来他家,你会知道印制一册书的本钱有这么低吗?那日在颜府,他说能够发明一种新的耕具,将耕种效率提高几倍,我一直在等着,等他成功了,就带着土豆和耕具亲近拜见陛下,求陛下看在天下百姓的份上,允许他开办书院,深研技艺,为百姓造福,为大唐造福。” ……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话一点也不假。 连续几天,李牧都在为老杜的压榨痛心疾首,知道张勋惊喜着过来通报说书局里的书已经售罄,而且预定的人排起了长队。 赶忙到书店查看,我勒个去,书店门口排起了长龙,往日的集市现在已经冷清清,万巷皆空,全都聚集在瀚林书局门口,等着买书。 挤进去一看,大家买的都是启蒙拼音和三字经。有三种书李牧交代过,只卖五十文钱,拼音,算术和三字经。 三本书都是蒙学用的,他不愿拿来赚钱。三字经是阉割版的,只敢写到唐高祖,起义师,除隋乱,创国基。二十传三百载梁灭之国乃改,这几句要是加上去,明日小命就没了,还得凌迟,谁也救不了。 望子成龙,哪个朝代的父母都不例外,只是这时候可没有义务教育,因为家贫,买不起书,也请不起先生,造成了穷人恒穷,富人愈富的局面。 但现在不一样了,一本启蒙书只卖五十文钱,通俗易懂,而且书局里有先生教你拼音,学会了拼音,其他都会了,三字经可是带注音的。 可惜李牧还是高兴不起来,来的人都是买拼音和三字经的,那本启蒙算术却无人问及,心里不禁有些失落。就像后世满大街充斥的舞蹈班,美术班,音乐班,数理化少的可怜,即便有也只是一门心思提分用的,没有人去培养兴趣。 屠呦呦在获得诺贝尔奖之前有谁知道她的名号,但范爷,周董,房少,柯震东之辈倒是耳熟能详,跟谁谈过恋爱,什么时候分的,甚至连生日都能谨记于心,收入屠阿姨更是拍马不及。 1990年美国枪王尤金·斯通纳邀请俄罗斯枪王卡拉什尼科夫相聚,两人一个发明了M4步枪,一个发明了AK47,可悲的是斯通纳已是亿万富翁,而尼科夫贫困的连飞机票都买不起。 两个枪王的命运无形中也寓意了两个国家的命运,一个成了唯一的超级大国,一个却经济崩盘。可悲的是中国也在走这种老路,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口号喊的倒是响亮! 一狠心,书老子免费送! 只要买了启蒙拼音和三字经,算术免费送! 听了自己少爷的话,张勋脸瞬间黑了下来,两本启蒙书本来的利就很薄,一本不到十文钱,若是再白送一本算术,那可真的是一分钱不赚了,甚至还赔钱。 可惜,他的阻止没有用,李牧站在书局门口,扯着嗓子喊道,“各位父老乡亲,弟兄姐们,为了感谢大家对书局的支持,只要买了拼音和三字经的,另外免费送一本算术,每日四时,只要不刮风下雨,我家西边的平地上都有人教习拼音和算学,大家可以免费来听。” 一席话惊起千层浪,这就菩萨转世啊!排队的群众纷纷拜谢,差点让李牧折腰,既不是父母官,又不是先生,这大礼可承受不起。 把一干百姓叫起来以后,就借口回去督导印书,溜之大吉。 他才走,门口就开来一辆马车,一个锦衣中年男子从马车上下来,看着如龙的长队道,“这就是瀚林书局?口气不小嘛!” 第三十六章 陶千万的计谋 中年人下了马车,李牧就看到了,这排长队买书的都是麻衣百姓,这货肚肥腰圆,一身锦衣,还坐着双马车,后边跟了十几个仆从,哪像是买书的,倒像是来砸场子的。 下了车那人双手掺袖,在李牧看来土气了许多,而且有些装逼的感觉,这尼玛已经快立夏了,温度少说也有十五度,挽个袖子,怎么看怎么搓,不行,改天让丁妈给自己改一套衣裳,衣襟上缝个口袋,让这些土包子看看什么叫帅! 张勋凑过身道,“少爷,那就是陶家老爷,陶千万。” 陶千万?好俗的名字。一身青衣官府,估计花钱买来的散官,八九品之流,不过也算踏进仕途了,否则就这双马车就得挨一顿棒子。 古代对品级的管制是非常严格,马车也不能随便坐,天子驾六,诸侯驾五,卿驾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 而且金色黄色衣袍也是大忌,若是你在衣服上绣了龙凤图,恭喜你,你离极乐世界不远了。 陶家官家从书局里买来两本三字经,递给了陶千万,他随便翻了两页,就合上了,“是印制出来的,不是抄写。但即便是印这一册本钱也在五十文以上了,为何他敢这么个卖法,还附赠一册。” “老爷,会不会是他想用这种方法提高知名度,咱们陶家书局已经开了快百年了,而他这瀚林书局才开张,肯定会那些噱头来博眼球的。” “有道理,但这样一本两本,乃至一千本他可以承受的起,若超过一万,甚至十万册,他又该如何,岂不是要赔的倾家荡产。” “老爷的意思是?” “这样,等会儿你过去问他能否合营,若是能够合营最好,生意我们来接,他负责印制即可,若是他不答应,那就找些人过来,排在队伍里,书一到货就买空,看他生意怎么做。” 缕缕胡子,陶千万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老爷,这样做我们会不会也跟着折钱?” “老爷我陶千万的名字不是白叫的,他家的生意我也要淘个万儿八千的,我们把他低价卖出的书全部买走,这些穷哈哈就买不到了,让这姓李的小子赔了钱还落不到好,等到他这边断了货,咱们就开始卖,一册一百,不,一册二百,这三字经短小精悍、琅琅上口,通俗易记,的确是最好的启蒙读物,咱家也不愁卖。” 这时候管家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笑容灿烂,左手握拳,拇指伸出,马屁响亮,“老爷高明,别人家的生意都能揩出几倍的利。” 管家的马屁来的非常及时,老陶相当享受,“但愿那李牧识相,跟咱们合作,到时候趁机把他的印刷技艺学过来,再一脚踢开,敢跟我陶家对着干,老夫让你死得难看。” 见那两人在场下不是窃窃私语,不时又哄然大笑,李牧脸上也浮出了一丝笑容,跟张勋使了使眼色,张管家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从屋里走出了,对着排长队的百姓拱拱手,“各位街坊,近日我家书局才开张,先是得了杜功书老先生的亲笔题名,后又得到大家的垂爱,我瀚林书局幸之谢之,奈何存书有限,早已售罄,工匠还在赶印,要不大家先回去,明日早上四时再来。” 百姓都是淳朴的,听他这么一说,纷纷议论了几句,就转身离去了。 百姓刚走,那陶官家就屁颠屁颠地过来了,来自大家,面对李牧这雏儿,无需虚与委蛇,直奔主题,说出了来意。 李牧肯定是拒绝的,麻蛋,想跟老子合营,还不愿掏一分钱,老子还得甘居幕后,给你打下手,真该把杜老爷子叫过来,让他听听,看看到底谁的心才是黑透了。 “既然你们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们陶家心狠手辣了!” 放完狠话,就拂袖离开了。 张勋有些担心,李牧胸有成竹地安慰道,“放心吧,他那小聪明还逃不过我的法眼,咱们不是还存了不少纸吗,等会回去就让工匠全力开印,造纸厂也不能闲着,全力开动,估计这些纸还不够用。” “不,不够用?咱存的纸差不多能印五万册了,这还不够吗?” “看人家这来势汹汹的样子,估计是不够,等会儿多雇一些百姓到河边砍芦苇,造纸厂全力开动的情况下成本还能降低一点,火窑里的生意有颜家一半,那炭钱可不能少了他们。” “……” 听了少爷的话,张勋也是无语,火窑里的生意的确有颜家一半,但那是烧玻璃的,你用人家烧玻璃的炭去凉纸,太儿戏了吧,不过,谁让颜家不懂技术呢,大小姐来过火窑几次,却都没有发现问题。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敢在刺史老爷头上动刀子的,少爷还真是第一个。 芦苇不仅能用来造纸,芦苇里的汁液跟核桃皮一样可以用来做颜料墨水,这玩意手写画画不好用,但却适合用来搞印刷,这种墨水不会渗纸,高温下干的快,两面印刷效果非常棒。两面印刷剩下一张纸,成本又低了一点。 第二日,陶官家带着十几个家仆过来了,来之前还特意跟老爷请示过了,这瀚林书局毕竟是杜老先生题的笔,还有他的印章,咱们这样闹会不会不太妙。 “那杜功书说到底就是一书生,既无官职,又无实权,也就仗着威望在洛阳立足,每年修葺水利沟渠募捐时才想到老夫,让他给咱题个字,就借口字如黑狗,题上去不好看,老夫是图他写的好看吗,哪怕他啥也不写,留个印章也成啊!求了几次都不成,老夫是看开了,以后再来府上,一个子儿也没有。不过他毕竟是颜刺史的老师,你们悠着点,千万不要动手,就堵在门口,出来一本买一本,咱这公平买卖,他杜功书再势大,也管不着,对了,要是这几天他过来,就说我不在,那人肯定是来为姓李的小子求情的。” 第三十七章 做空 陶官家带着一众仆从不到四时就到瀚林书局了,但奈何还是来晚了,门口的队伍已经蜿蜒如长龙了。 这些仆从平时横惯了,那会乖乖到后边排队,厚着脸就插在了队伍最前边,百姓们敢怒不敢言。 四时一到,书局的大门准时开启,张勋一出来就跟陶管家打了个照面,装作诧异地问道,“陶管家怎么又来了,昨日我家少爷已经说明了,不会跟你家合营的。” 陶管家脸上的笑一下子凝固了,讪讪道,“今日我来不是谈合营,而是来买书的,听说瀚林书局的启蒙读物非常不错,老爷让我买些书回去给家里的小少爷启蒙用。” “原来是买书的,哎,都是同行,再说你家陶子期少爷跟我家公子还是旧识,我做主送你两本,来人,给陶管家拿书。” 话刚出口,陶管家就拦住了他,冷冷一笑,“且慢,且慢,张管家有所不知,我陶家人丁兴旺,两本书可是远远不够的。” 呵,少爷猜的不错,陶家来的还真是快。“那陶管家需要多少册?” “不多,不多,一万册而已。” “一万册?” “怎么,莫非你家印不出这么多?那还开什么书局,叫我说还是关门得了。” 管家一出口,身后仆从纷纷附和,“就是,一万册都印不出,索性倒闭了事。” 张勋内心惊喜,但却还是一脸为难地道,“一万册如何能印不出,只是少爷昨日立了规矩,若是预定每册要贵十文钱,而且要先掏现钱。” “预定要多掏十文钱?这是什么规矩,我怎么不知道。张管家,你可不要信口开河,若是惹怒了我家老爷,在洛阳城陶家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活不下去,如果你想试试,我陶家不妨陪你玩玩儿!” 若是李牧在场,肯定会十分惊讶,难道,那叶良辰也穿越过来了! “哪敢,哪敢,张勋只是在说事实而已,你问问这场下的百姓,昨日,我家少爷是否立了这样的规矩。” 确实,不过不是早上立的,而是晚上挨家挨户通知的,预定书册的多出十文钱,但他日到李家学习的学童,李家提供一顿午饭,一顿饭按两文钱算,一个月的学期,怎么也吃回来了。 百姓听了张勋的问话,纷纷附和,陶管家也无可奈何,只能派人回去通知老爷。很快那人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包袱,沉甸甸的,看样子是银钱。凑到陶管家耳边嘀咕了一阵,陶管家也有了中气,看着张勋狠狠道,“我家老爷同意了,这是两锭金子,你收好,不过学问可是大事,耽搁不得,一万册书必须月内交付。否则就要加倍赔偿我家损失。” 话才说完,场下百姓就发出一声惊叹,一个月印一万册书,神仙也做不到吧!可惜让大家吃惊的是,张勋竟然接下了。 “那就一言为定,三十日后交书,不过我家只负责印,不管送,到时候还要麻烦陶管家派车到李府自提。” 陶管家也不应声,拂袖出了队伍。 下一个仍旧是陶家的爪牙,张口也是一万册,看他年龄还不到十五,张勋嬉笑道,“莫非少年人也是子嗣良多?” 那人脸皮羞的通红,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贻笑大方,“我是自己读的,生来愚笨,一本书学不会,自然要多买一些回去。” 一句话惹得百姓哈哈大笑,你个二傻子,你以为读书跟吃饭一个样,一碗吃不饱就再吃一碗。 笑归笑,钱咱该赚还的赚。 连着五个人,都是一万册,刚好后五万之数,均为一个月期限。陶管家使了眼色,剩下几人退出了队伍。张勋也松了一口气,五万册已经是极限,若是再接下去,那铁定是完不成的。 他不敢耽搁一刻,快马加鞭地带着那十二个五十两的大金元宝往李府奔回。 李牧醉了,醉的不要不要的,十二个金光闪闪的金疙瘩就在眼前,明知道那是真的,却还要拿起来用嘴咬一下。 愣了近一个时辰的神儿,才把这金元宝收起来,走出密室,到了地下的印刷厂。 这些天丁新很少休息,都在忙着完善印机,尤其是当李牧把他家人接到洛阳,在李府安顿下来以后,更是废寝忘食地忙活。 虽然没有达到李牧半寸的误差要求,但也没差多少,可以用 了,而且他改装的机器可以同时印两面。加上把黑炭墨水改成燃料墨水,成本低了一大半,纸也便宜了许多,用新机器印出来的成本还不到十文钱,毕竟启蒙书要比那本农学纲要薄的多,字也少的多。 李牧这黑心男也不再白送算术,打土豪,肯定是打的越疼越好。 新机器的效率一天能印五千册启蒙拼音,四千册三字经,三千册农学纲要,算下来一个月颇紧张,不过农学纲要不是很急,可以优先印陶千万的订货。 家里的丫鬟家丁全部发动起来,订书,订十册一文钱,自己吃了肉,也得让下人喝点汤不是,不然谁愿意死心塌地地跟着你。 这边忙的一塌糊涂,陶家倒是冷冷清清,为了避见杜功书,陶千万索性谁也不见,老杜来了你不在家,别人来了你却在,这不是打人脸吗。 陶老爷提着茶壶,躺在太师椅上,一旁两个丫鬟一个扇风驱蚊,一个剥了葡萄往他嘴里喂,活的好不惬意。 心里一直在盘算,五万套书,一本三字经,一本拼音,拼音薄一点,卖一百文钱,三字经有插画,贵一点二百文钱,一套书买来花了一百二,却卖出了三百的高价,一倒手挣了快两倍的利,他能不高兴吗!五万册,花了六千贯,转眼就换回了一万五千贯,嘿,自己的印局三年也赚不来这么多。若是那小子没有印出,那更好,加倍赔偿,还是赚了六千贯。 他这算法倒也没错,这时候就知道做空,到了后世估计也是个巴菲特一般的人物,但前提是你得能垄断,若是他跟李牧商量一番,李牧不再发印,他这五万册的确能够完全控制市场,想卖多少就卖多少。 但现在嘛! 感谢419026392美女的打赏,也感谢大家的推荐票。 第三十八章 经营之道 但现在,有了李牧的存在,陶千万注定要悲剧,他做不了姜你军,也做不了蒜你狠,更做不了房你妹,只能是书到底。 老杜听闻陶千万去找李牧麻烦后,就赶紧到瀚林书局询问情况,张勋是个称职的演员,当着他和一众百姓的面,大诉苦水,我家少爷体恤乡亲,所以折本卖给大家一些启蒙读物,哪曾想被陶家刁难,直接买走了五万册,月内就要交付,否则双倍赔偿,少爷本不想接这生意,奈何那陶家老爷仗着自己是市令,掌管洛阳市场交易,说我家若不接这趟生意,就要关了书局的门店,这不是欺负人嘛。 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李家少爷菩萨心肠,破费印了数千册启蒙读物赠与大家,却被陶老爷掳了去。 这是百姓们理解的意思,寻常陶家一册书都在五百文以上,而瀚林书局一册书只要五十文,这跟白送有何区别。 很快场下百姓就在有心人的引导下,谴责起陶千万来。 “这陶千万果真是个黑心肠,两年前蝗灾来临,陛下不允许富商屯粮,但那姓陶的家里粮仓无数,却不开一仓,平日里在他家买米也是一斗米掺了两成的粟子。” “就是,就是,魏先生都说了,这启蒙拼音好学易记,若是咱家娃子学了,说不定也能中了秀才,一飞冲天。陛下都说了,英雄不问出身,也没有律令规定只许富家公子读书,我们平民百姓的孩子就只能种地。陶千万这么做,是想断了咱百姓娃子的仕途啊!”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被洛阳城百姓谨记于心,对陶家的作为无不愤慨万千。杜功书老爷子更是直接折回到陶府,想要劝说陶千万,可惜吃了闭门羹,第二日又去,奈何人家还是避而不见。 无奈之下,老先生去了颜府,想要老颜出面,他毕竟是刺史,洛阳的大小官员,除了留守侯君集,都归他管辖。 听了他的来意,颜正纲哈哈一笑,道,“先生怎地魔怔了,那李牧心思灵巧,又得仙师教诲,只凭经营,陶千万这种暴发户如何能斗得过他。” 老杜一想,却是这么个道理,若是那小子撑不住了,肯定会找自己和颜刺史帮忙。 “那三字经我看了,极好的启蒙读物,先生放心,那边的一举一动我都在盯着,两边正常经营,各凭手段,谁输谁赢,我都不会计较,但若有人借官职欺人,老夫正好把他给抹了。两年前,为了让他开仓救人,老夫才许诺给了他市令的官职,却没想到他借助官职欺压同行,纵横联营,垄断市场,这纸价比长安还贵,我更是听说他家卖的的麦子大米掺了许多粟子,早就想收拾他了,奈何老夫不善经营,以权压人毕竟不是良策,他陶家跟侯家走的近,还是苏大学士的学生。” “瑾瑜,为何你这么笃定李牧那小子能够斗过陶千万呢,陶千万祖上就是做商事的,虽然李牧师从名师,但尚未成年,不管经验还是家底都不及陶千万十之一二啊。” 听了杜功书的质疑,颜正纲又是哈哈大笑,“直觉,从直觉上感觉陶千万要栽在这小子身上。” 这答案让杜老爷子惊诧,但很快就也变成了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往府外走。 老爷子来了李牧家,李牧正躲在密室里抄写字典,抄的右手发软,亏得这时候的字只有后世的五分之一不到,不然估计得发疯。 哎,想要改变一个时代的确没那么容易! 见他从里屋出来,眼窝深陷,老杜心里不禁起了一丝怜悯,和睦慈祥地关切道,“那陶千万家大业大,实在不行就别硬撑了,坏了身体就不妙了。” 哪知李牧轻蔑一笑,“老爷子放心,那姓陶的还不值得我如此费神,我是在为字典的事操心。” “字典?尔雅,说文解字之类?” “是的,不过经过了整理加工,既有尔雅的释义,也有说文解字的部首编排,还有家师创制的拼音检索。” 杜老爷子震惊了 ,这小子妖孽的太过分了吧,尔雅据说成于秦汉时期,乃孔子后人所作,经后人整理加工,递相增益而成,而说文解字成于东汉,乃许慎的经心之作,花费了他半生的心血,而这小子仅凭一己之力就能写出一本融合了尔雅和说文解字的神典??? “那你现在整理了多少?” “已经整理了七成,还有三成就能完书了,等到成书还请先生帮小子斧正一番,在印制发行。” 老爷子摇摇头,“你小子有此大才,老夫何敢用斧正一词,不如你先把写好的给我,我先看着。” 他等不及了,想要立马看看这所谓的字典是何种面目。 李牧回到里屋把抄写好的地点拿给他,字典全部按音序排列,共有汉字两千,这时候字既为词,倒是省事了许多。 才翻看两眼,老爷子就沉迷了,有了这字典,岂不意味着不需要先生也能自学成才?不认识的字可以查字典,不会读的字也可以查字典! “这字典你还要多久能完成?” 老爷子的声音有些颤抖。 “看情况吧,如果全身心投入的话再有五天就差不多了,但现在还得操心印书的事,编字典的时间不多。” “印书的事你就别操心了,如若印制不完,老夫出面,题一副字匾给他,他求了很久了,老夫都没有答应。” “先生多虑了,陶家要的书根本不是问题,问题是如何才能让他赔的更多。” 赔的更多?这是何意? 见老先生一脸的不解,李牧继续说道,“那姓陶的以为控制了孙家的纸,张家的墨就可以捏住我的脖子,真是图样图森破,造纸,砚墨,小意思,老子全都会,这个月我不但要印制他家的五万册,还要印制自家的五万册,等到交货的前几天全部都放出去,把市场搞饱和,让他家这五万册全部变成废纸。况且他如此大动干戈,已经失了民心,即便是平常经营,你觉得百姓是买我家的,还是买他家的?” 感谢倾城的再次打赏,也祝大家平安夜快乐,圣诞节快乐! 第三十九章 教育产业化 老杜傻眼了,揉了揉眼,才一看,没错啊,就是那个年仅十二的翩翩少年郎,为何却有这么深的心计? “你谋划的确实滴水不漏,但你别忘了,陶千万可不一定会跟你光明正大的商斗,他当市令的时间不长,却纠结了一大批的商贾,他们若集体向你施压,你经受得起?何况他还有一定的官宦背景。俗话说的好, 民不与官斗。为何你要逆其道而行呢?” “家师曾说过,生意的好坏要有市场来决定,而不是权利和垄断,不然就会故步自封,落后于人。先生请随我来。” 李牧还是决定让杜功书见识一下自己的印刷厂,只有亲眼目睹,对他的启发才最深刻。 从假山的石门中进来,穿过一段狭窄的隧道,才来到印刷厂。李牧原本打算在隧道中设置一些机关的,但这些天一直忙着整理字典,也没时间去弄。 见到一台台吱吱作响的印刷机,忙碌的有条不紊的工人,老杜再一次被震惊,他发现自己不能跟李牧在一起太久,他给了自己太多震惊,自己的心脏已经快承受不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卷纸已经印完了。老杜颤抖着问李牧,“你这一卷纸共几页?” “一百页。” 老杜凌乱了,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已经印了一百页,五十台机器岂不是五千页,双面印刷,一本三字经才二十页,拼音十五页,也就是这一会儿功夫已经印刷了250册三字经或者300册启蒙拼音。 这速度,似乎自己的农书他赚头也不会少啊! 李牧没有给他质问的机会,指着这些机器道,“杜老先生,你说,如果我没有参与到这个市场中来,任由陶家垄断,印刷市场会有长远的进步吗?” “应该不会有,他陶千万坐在家中就能赚钱,根本没有采用新机器的必要。他多印一本市场就多卖一本,他若不印,市场上就少一本,整个市场都是他家的。” 当初的日不落帝国不也是这样没落的吗,率先进入蒸汽时代,进行大机器作业,占领了世界近50%的商品市场。但因为殖民地太多,市场消化不完,商品在工厂时已经被预定了,根本没有改良的必要,导致了英国的落后,被美国德国这些小弟超越。 而陶千万就好似英国,有着最多的殖民地和市场,故步自封,不思进取,而李牧则如同德美,后起之秀,想要跟陶千万竞争,就必须提高产品的竞争力,采用新技术和新设备。 “我也这么觉得,你也看到了,这印机工作原理并不难,就像盖章一样,华夏人何其聪明,能想到这种方法的不止我一个,为何却不见采用,道理很简单,他们都没有我这么幸运,如果不是有老先生亲笔题的门匾,说不定陶千万就直接把我的书店砸了。说到底,这还是一个人吃人的社会。” 杜功书无言以对,他活了快六十年,从北朝到隋朝,从隋朝到唐朝,经历了三个朝代更迭,也亲眼目睹了玄武门事件,每一次的权利更迭都伴随着厮杀,大规模的厮杀,如果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那当官最怕的是站错队。 玄武门事件后,李建成一派的官员几乎被杀了个干净。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着李牧,“看来这一次陶千万要在你这里载个大坑了,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小子心志不高,只求一个安稳的环境,能够建设一所书院,把家师的教诲传承下去,等陶千万的事情结束,我打算把印刷机的技艺卖出去。” 老杜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你说啥,你要把你这印刷机的技艺卖出去?败家小子,你可知就这一门手艺,让你乃至你儿孙,富裕三代没有一点问题,你为何要做这种杀鸡取卵的蠢事呢?” 李牧看着眼前的印刷机,淡淡一笑,“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不想为他们操心太多,想把所有心思放在书院上,书院建立起来容易,但想要长久存在下去却是个难题,我想用产业化的方式去经营它。” 老杜有些疑惑,这小子说的话为何自己都听不懂呢? “什么是产业化经营?” “简单点说吧,就是书院研究一些新的技艺,然后把这些技艺卖给商人,让他们提高生产效率,而学校有了钱就能扩大招生,研究新的技艺。这就是小子说的教育产业化。” 正如硅谷那样,学校和企业互相促进,学校的研究成果授权给企业进行商业化包装,这些成果或许是新技术,或许是老技术的改进,不管是哪种,都会提高企业的经营成果,而学校得到了来自企业的资金,可以更好的经营下去。这种模式得到了世界的认可,但到了中国却难以为继,活生生地弄成了教育商业化。 一个二线城市,工资水平不到六千,孩子上个幼儿园光学费一个月就要两千,一个学期下来将近一万,这还是一般水平。 老杜对这种方式有点接受不了,毕竟在儒家思想下浸淫了一辈子,想一下子跳出这个圈子不容易,好生生的学问却非要跟钱搭上关系。 丝毫却不去想,为何会有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的警句,那么些个读书人,有多少是为了出人头地才选择的读书。 不管老杜认可不认可,李牧都要把这条路走下去,因为他知道这条路是康庄大道。 “你若真的要出售印机,可以找颜刺史问问,想必他会买这玩意儿。” “其实我卖印机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给自己一点压力。有竞争才有压力,如果市场一直都是一家独秀,我可能会被冲昏头脑,故步自封。说不定哪日就被人超越了,只有保留压力,我才会不停的探索新技术,做到淘汰一代,使用一代,预研一代。” 感谢倾城,小书童,山木有夕的打赏,也祝大家圣诞节快乐! 第四十章 名师签书会 这一个月是李牧最忙碌的一个月,烧玻璃的火窑他只去过一次,庄园的门更是没有出过。字典已经编制完毕,杜老爷子带着河洛书院的十几个先生干脆在他家住下,不断地修正完善。 定稿的时候一群老头子让李牧题名,李牧题了中华字典四个大字,作者一栏填写了在场几位老先生的名字,当然也少不了自己。可惜太难看,杜老先生夺过笔,龙飞凤舞重写了中华字典四个字,作者一栏只题了李牧的名字,其他几人全部为辅助编撰,修订。 终于结束了,一群老头子一起举杯庆贺,连不喜饮酒的杜老爷子都喝的酩酊大醉。酒是李牧从谷州老家带过来的,用蒸馏法酿制的新酒,度数都在四十度以上。 蒸馏酿酒是李牧教给李大的,来的时候带的不多,只有十斤,一下喝的一干二净,不过再过两月李大一家就要过来了,这酒是不会缺的。 字典定稿后并没有开印,为了狠狠宰陶千万一刀,整个印刷厂都在全力印刷三字经和拼音。 陶千万急了。 就在他天天躲在家里喝小酒的时候,管家急急忙忙通报说市场上出现了大量的三字经和启蒙拼音书籍,卖的十分便宜,只要一百文钱就可以买三本。李牧改变了宣传策略,之前是买三字经和拼音就送算术,但这么一说感觉算术无关紧要一样,索性一百钱卖一本算术,送三字经和拼音。 算术声名鹊起,成了三本书里最珍贵的。 方才还沉浸在李牧跪在地上求他的臆想中,这会儿就惊坐起来,“大量是多少,一百册,五百册,还是一千册?” “不计其数啊,西市的街道上摆满了这种书,而且河洛书院的杜老先生,魏老先生,还有其他十几个先生都在那帮忙叫卖,今日买书他们还免费帮人题名。” “玛德,一群白眼狼!” 听了管家的话,陶千万一把摔碎了手里的茶壶,厉声骂道,“往年里只要洛阳城有大灾小祸,这些老头子就登门求捐,老子求他们题个字,一个个又避而不见,今日更是出面与我作对,当真以为我陶千万好欺负吗!以后这几个穷书生再登门,无需通报,都说我不在。备马,管家带上护卫堵了李家的大门。” 管家有些为难,劝阻道,“老爷,这恐怕不妥吧,与那李牧签订的交货日期还差了五天,咱们现在去堵门恐怕说不过去吧。” “有何说不过去的,我们这是去提货,记住,只要有书从他家出来,直接拉走,咱家百济和岭南的商队先不要出发,全部派到他家。” 洛阳城西住的都是大户人家,洛河从这里流进洛阳城,河水清冽,甘甜怡人,再往下就泛绿,平日里妇人们都在河边洗衣刷马桶,皂角用多了,河草就开始疯长。 陶家也在城西住,上百人的商队、马车出了家门一路向东,浩浩荡荡地往李牧家赶去,这阵势蔚为壮观,沿途的百姓不由得纷纷驻足观望。 颜刺史得到属下的通报后,不由得眯起了眼睛,派人混在百姓中跟着那队伍,只要陶千万有任何出格的地方就当即捉拿。 一路走来,陶千万险些崩溃,若是现在还醒悟不过来,那就白长这么大了。 往日的市场上各种商贩都有,而今日做针线首饰,野味山珍,柴禾水果的都没了影踪,整条街都是卖书的,大老远就能看到高挂的横幅,名师签书会。 路边还雇了几个好嗓子一直在叫卖,走一走看一看,欢迎来到翰林院,院里无鸡也无蛋,却有良心好书店,三本好书一百钱,你咋买都划算,今日来了本书店,先生帮你把字签,回家都是珍藏版,仔细读个七八年,个个都是好状元。 这尼玛就是挖了个坑让老子跳!这个卖法若再持续几天,那自己的书可真的都成废纸了。 穿过人潮拥挤的市场,下来的路就顺畅多了,刚到李府门口,张勋就笑着迎上来,陶老爷,这距离交货期还有五天,为何这么早就来了。 本老爷屈尊前来,不让你家少爷出门迎接,你一个破管家应什么话。 陶千万没有做声,陶管家大手一挥,几个家仆忙活起来,不一会儿,一个凉棚就搭了起来,陶千万提着茶壶坐进凉棚里,才开口道,“你不用慌张,老夫不是来找事的,只是你我两家有商约,需我家上门提货,这不老夫今日就来了。” 不等张勋答话,对着几个下人指示道,“你们几个在门口候着,有书出来就立即装车,李府家小人少,忙不过来,咱大家大户的,多担待一些。” 说完就不在理会张勋,椅子上躺好,提着一个新茶壶眯着眼喝茶。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陶家人刚堵住门口,院子里就有一辆马车出来,装的都是书,被陶家仆人拦住去路,不管三七二十一,从车上卸下来装到自家车上。 押车的两个家丁一脸疑惑地看着张勋,张勋也只能苦笑着回了府里。 跟李牧禀告后,问李牧该如何是好,李牧稍加思考,就笑道,“这样,三字经和拼音先不要运了,只运算术,你跟车出去,让河洛书院的几位老先生接下来签名的时候留个记号,日后让这些人凭书上门免费领取另外两本。” “那若是陶家人不讲理,非要把算术也扣下来呢?” 一句话提醒了李牧,陶千万这会儿肯定已经气急败坏,十有八九要把这书扣下来。 “行啊,他想扣就扣吧,你跟他说明,这书是颜刺史预定的,一本一百文钱,反正当初跟他签协议的时候只定了三字经和拼音,没有许诺送他算术。另外,你找个机灵点的翻院子出去,到颜府找颜大小姐,就说火窑里的玻璃有新成果,让她过来检验。” 张勋领了命令,高高兴兴地去了,不过心里有些纳闷,自己家少爷明明只有十二岁,但心思灵巧的连自己这活了快三十年的大人都比不上。 第四十一章 新嘎嘎的机器 果不其然,运书的马车刚出门就被陶家拦下了,张勋说这书是颜刺史定的,可惜人家不鸟他,全部卸了下来,陶家管家过来知会他说,陶老爷说 了,要新增合约,这些算术他家要了,价钱跟其他书一样,也是六十文钱。 “陶管家,这么做不合适啊,这书可是颜刺史定的,再说,这算术我们在市场上都是一本一百文钱,你只给六十,生意没法做。” 话刚说完,那边就传来哐当一声,侧身一看,陶老爷的茶壶已经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虽然还是眯着眼,但身体起伏剧烈,那椅子都快经不住了,个呀个呀的响着。 “张管家,做生意要讲究诚信,你家的算术在市场上确实是一本一百文钱,但却赠了一本三字经和一本启蒙拼音,同样是三本书,别人一百文钱,我家却出了一百八十文钱,莫非你家少爷觉得我陶家的钱是邙山上的鹅卵石,要多少就有多少吗!” 陶千万的声音很平淡,但每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寒意森然,张勋能感觉到他的愤怒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也不在多说,收了陶管家递上来的书钱,匆匆回了李府。 颜大小姐正在潜心学习李牧编制的算术,听闻李牧派人过来说玻璃制造有了新成果,丢下笔,叫了青儿就往李府赶。 这让端坐正堂的颜刺史心中一片悲凉。才与那小子认识了不到四个月,就成了这幅摸样,以后还不知被那李牧欺负到何种境地! 谁家姑娘没成亲就天天往男人家里跑!若不嫁给那李牧,其他人家估计是嫁不出去了。 颜正纲一直想不通,在眼睛没有治好之前,自己姑娘贤淑大方,冰清玉洁,任谁见了都夸好姑娘,为何眼睛好了以后就完全变了样,一身素衣,走路风风火火,往日闭着眼就能写一手好字,而现在写的字完全不能看。最近也不读圣贤书了,完全痴迷在那小子编写的算术里,姑娘家家的,会作诗弄赋已经了不得了,还学算学干吗,去给人家当账房吗! 就像现在,李牧找个借口就把你哄走了,你真以为他是喊你去看玻璃呢?那是李家小子狐假虎威,找你去震场子呢! 哎,也怪自己贪心,若不是自己想借李牧收拾陶千万,他的家丁如何进得了颜府! 陶千万一直都在关注颜寻梅,所以对她时常往李牧家跑的行为非常恼怒,之前颜母还经常来他家串门,想要把颜寻梅说给陶子期,而陶家对这个未过门的瞎子媳妇都颇具微词。 可惜人家的眼睛说好就好了,而且眼睛好了以后,颜母就未再踏进陶府半步,说过的亲事更是闭口不提。 “贤侄女,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你婶婶想你的紧,我家的商队从胡人手里买了些胡萝卜,据说可以明目,你过来拿些回去。” 见颜寻梅过来,陶千万赶紧起身,拦住了她。 “多谢陶叔叔关心,颜儿的眼睛已经无恙,爹爹跟李牧少爷有一些商业合作,让我过来监督。” 听颜寻梅这么说,陶千万心里一惊,难道这些算术果真是颜刺史从李牧订购的?还以为这只是李牧的借口而已。再看那丫鬟青儿,手里正拿着一本算术,心里更加确定了,这书的确是颜刺史定的。 颜寻梅此时跟本不知已经当了李牧的挡箭牌,她让青儿拿的算术只是因为其中有几题不会,想要过来请教李牧而已。 眼见颜寻梅进了李府,赶紧让家仆把抢过来的书卸了下来,重新装上了李家的马车。 而李牧此时已想到更好的应对方法,反正已经打算出售印机了,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把这些印机拆了运出去,卖给老颜,据说他入夏要到长安述职,若能把这批印机进献给李二,想必李二一定会龙心大悦,升官不可能,但赏赐是少不了的。 当初打天下的时候封了太多的官爵,到李二时国公就有二十四个,他当了皇帝后就把老爹囚禁在皇宫里,物质上从未短缺,女人更是数不胜数,而李渊也看开了,没事就在太安宫里造人,前前后后一共给李世民添了二十二个弟妹,再加上李世民自己的孩子,这天下哪够分! 这时候的大唐版图虽然很大,但开发过的富庶之地并不多,除了长安所在的关内道,就还有河东道,河北道,河南道,还有山南道,其他地方都是官员贬职才会去的地方。 这种情况下身为刺史哪有升官的可能,再说老颜也不愿升,再升就只能到长安任职了,哪有在洛阳当土皇帝逍遥自在。 颜大小姐第一次见到印机,脸上满是兴奋,非要工匠教他,结果因为用力过猛把猪泡给弄爆了,亏得那工匠反应快,把她推开,墨水只溅到了一点,那工匠却成了一只黑猫,傻傻一笑,只露出两排牙齿,跟个昆仑奴似的。 不但这台印机上的纸全部报废,周围两台也溅了不少,三卷纸,再加上墨水,损失超过了一百文,见颜大小姐一脸内疚的表情,李牧大手一挥,“你没事就好。” 让张勋赏了那工匠一贯钱,就对着颜大小姐说道,“这印机以后就是你家的了。” “我家的?什么意思?” “前些天杜老先生说你父亲快要到长安述职了,不知该进献何物,这印机可以极大地提高印书速度,算是一件难得的奇物,拿去进献正好合适。这不,五十台印机,新嘎嘎的。” 颜寻梅又看了一眼这一排印机,一台台都是墨迹斑斑,怎么也跟新嘎嘎扯不上关系。 “你确定这些都是新机器?” “的确是新机器,才用了一个多月。” 李牧大言不惭地说道。 颜大小姐一脸狡黠地继续说道,“那你可要求菩萨保佑这些机器运到长安不会出毛病,不然,我爹爹可能会挨一顿训斥,但是你,不知道身板够不够硬,一顿板子是少不了的,三十下,而且都是上好的檀木,据说寻常人挨二十下半年都下不来床。” 第四十二章 中华字典 李牧讪讪一笑,“咱俩谁跟谁,这机器真的都是崭新的,这不,为了磨合,我可是花了大价钱的。” 颜大小姐不置可否,又盯着机器看了好久才出声道,“你确定没问题就成,这些印机你打算多少钱卖与我家。” “嘿嘿,不贵,五贯钱一台,七天包退,十四天包换,一年内保修。” 这些新名词颜寻梅都是第一次听说,毕竟尚年幼,心思没有李牧活络,“这个我做不得主,你先把机器送到我家吧,价格你亲自于我爹爹商讨。” 李牧点点头表示同意,既然陶千万堵住了家门,老子就把机器拉到颜府去印,你有种就把颜府也给堵了,反正陶千万订的书已经印完,等到了最后一天再交付,气不死你。 又见颜大小姐亲自押了一车货物从李府出来,看样子不是书籍,陶府家丁没有阻拦,况且即便真是书,他们也没那个胆子。 陶千万亲自起身跟颜寻梅道别,颜大小姐淡淡说了一声,谢谢,就径直走 了。这货一看到后边的李牧,眼光迅速变的阴毒起来,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蟒蛇一般。 不过李牧并没有理会,连招呼也不打,从他面前走了过去,伸手想要去抓青儿的小手,哪知颜寻梅眼疾手快,把青儿拉到了自己另一边,气愤地看着他斥道,“李牧,青儿才十二,少不谙事,你不要欺辱她,不然我跟你没完。” 而一旁的青儿还没心没肺地偷笑,让李牧心里暗骂,没有良心。别人家的公子这个年纪青楼都不知去了几回了,自己跟小丫鬟拉个手还要被骂,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老颜见了运来的新印刷机,也是一脸的好奇,问问印刷效率,问问印刷质量,最后还的问问印机是否结实耐用,还让工匠亲自给他示范了一下。 “嗯,这印机确实神奇,不知多少钱一台?” 李牧说了价钱,老颜正要还价,却被他一口回绝,“颜大人,这价格小子可没有跟你多要,一台印机费了我和工匠们颇多心血,而且我们还提供一年的免费维修,算下来跟白送差不多,也就在你这打个名气而已。” 这话不假,印机大部分的配件都是木头做的,三四个月就得更换一次,的确赚不到钱,但不赚钱可不是李牧的风格,跟后世一样,老子的打印机不挣钱,但墨盒这种消耗品却卖的非常贵。 印机的原理不难,心灵手巧的工匠看过只有大多都能摸索仿制出来,但颜料墨水可是秘方,使用三种植物的汁液合成的,红色加蓝色加绿色就是黑色,后世都知道的原理,在这个时代却还是盲区。 纸也是赚钱的行当,这一次接了陶千万的订单后,大规模造纸,成本降低了许多,纸质也有了很大的提高。同样规格的纸,李牧的成本只有别人的三分之一,质量还要比他们好上许多。优势相当明显。 可怜颜大人不知已被李牧算计,细细一算,这印机真没赚自己的钱,也不再讲价,现金结付。 李牧趁机跟老颜商量,说要借用印机五日,五日后免费更换印机主要配件。 颜正纲哪会不知他操的什么心思,当场就允了 ,还给他划了一块地。 五十台印机再次轰鸣起来,连颜府的仆人丫鬟都被调动起来,裁纸的裁纸,装订的装订,打包的打包,装车的装车,待遇自然要从厚了给。 老颜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人无端赚了一笔外快,想必也会念着自己的好,收拢人心的事,傻子也不会吝啬。 陶千万急眼了,自从颜大小姐来过以后,这李府就安静下来,不见仆人走动,更不见马车出入,但市场上的书却不见少。细细追究,发现运书的马车是从颜府出来的。 原来这一切都是颜正纲搞的鬼,老子跟你何仇何怨,你竟要如此打压于我! 浑然忘 了,蝗灾的时候老颜可是亲自登了三次门,说 了无数的好话,还被迫许诺给他一个市令的官职,他才松口开仓放粮。 幕后正主是颜正纲,那自己堵在这还有甚用! 命令商队打道回府,只是这次没有来时的风光,显得有一些萧条。 五天的时间里李牧共卖出四万多套书,一套一百文,收入四千贯,不多也不少。直到那日下午才回到府中,让仆人把陶家的书从仓库里搬出来,堆在大门前的空地上,如同一座小山,蔚为壮观。 休书一封,招人给陶家送过去。 书已按约定交付,请速来提取,过了今日子时,不再看管,若有遗失,概不负责。 去的时候没有见着陶千万本人,前些时日杜老先生登门拜访,管家说他身体有恙,这不,好梦成真,这一次是真的有恙。 高烧不退,抽搐不止,医生看 了,说是郁气不散,心扉澎湃,需要好好调理。 陶管家到底还是派人过来把书拉走了,这到底是纸印的,拿去当厕纸,也能用一年半载的。 这回两家的仇算是结下了,可惜李牧没时间多想。中华字典是编撰成功了,但还需排版,雕版。 用哪种字体,多大字,这都是问题。 肯定不能像后世那般大小,雕版印刷,字不能太小,不然印不清楚。 最终确定用唐楷字体,这字体李牧写不了,只能有杜功书领衔,带着一帮先生,学生,抄写,并监督工匠刻印。烧出来的字还要挨个检查,不能有一点瑕疵。 老杜说 了,做学问不能马虎,况且这还是一本工具书,更要严苛,若是有半点疏忽,可就贻误了天下人。 定版的中华字典宽四寸,高五寸,双面,共二百页,售价五百文。 这五百文李牧不赚一分钱,这是实话,字典里没有插画,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非常费墨水。 这还是采用了李牧发明的新墨水,要是用寻常的黑墨,没五贯钱印不下来。 第四十三章 大学计划 这价格对于寻常百姓来说确实贵了,但却是没有办法的事,若是让李牧折本卖,事必不长久。 就在大家纠结的时候,李牧提出了一个脑洞大开的提议。 修建图书馆! 图书馆在后世遍地都是,但在唐朝,却是个稀罕物。 “我可以修建一座书馆,书馆里收集大部分的读物,供百姓借读,不过不能带出,只能在书馆里读。可以花钱也可以出工。有钱人家的孩子可以借读,借读一次几文钱,没钱人家的孩子可以出工,打扫书馆,或者下田都算。” 这个提议获得了大家的赞同,但是选址上起了纠纷,先生们想把书馆建在河洛书院,而李默想把书馆建在城外的邙山上。 你建书馆就是为了方面学生做学问,但你建在城东的邙山上是何意?难道学子们为了读一回书还要跑一个时辰的路,有这时间多做一个时辰的学问不好嘛,一寸光阴一寸金那! 而李牧自然不是在说梦话,洛阳城现在看起来还算空旷,但要不了多久就会繁荣起来,到时候寸地寸金,想要建立一座大学更是难上加难,后世大部分学校都会搬到郊区,一来低价便宜,成本低廉,二来郊区清静,学生们的心思单纯,容易被繁华扰了心神,远离闹市可以让他们沉下心来学习。 他既然决定用教育来教化这个朝代,自然要为以后做打算了,山地不适合建城,但建立学校是非常合适的,他计划在这邙山上建立一所举世瞩目的大学。 图书馆只是他布局的第一步。 “建设图书馆的钱由我来出。” 见先生们纷纷反对,李牧丢出了第一张王牌。 “那也不行,书馆哪有建到山上的道理。” 可惜,老杜一口回绝了。 自己穿越而来,徒有一肚子学问,但声明狼藉,想要凭一己之力建立一所大学,何其难也,只能借用杜老先生。这位老人可是李二的老师之一,原本可以在长安享福的,但李二在玄武门的大肆屠杀深深伤害了他,让他愤而出走。 他想不通,为何文质彬彬的学生忽然就变成了一头地狱狂魔。 杨广是这样,李二也是如此。 难道真的如荀子所说,饥而欲食,寒而欲暖,劳而欲息,好利而恶害,是人之所生而有也,是无待而然者也,是禹、桀之所同也。 人性本恶,那人跟畜生还有何区别! 杨广杀兄弑父才得到 了皇位,结果短短十八年就断了大隋的龙脉,而如今李二又走 了他的老路,这李唐又有几年的气数呢。 命运经不起推敲,正如杜功书担心的那样,李二是通过不正当的手段当上皇帝的,带了个不好的头,导致他儿子也效仿,李承乾被罢黜,英年早逝,李泰更是说出了‘臣唯有一子,臣百年之后,当为陛下杀之,传国晋王’的混账话,你现在把皇位传给我,等到我老了就把唯一的儿子杀了,把皇位传给李治,这话傻子都不信,你期望李世民相信? 李治太过软弱,结果不到三十年就被武则天抢了皇位,若不是最终张柬之发动了神龙政、变,帮李显夺回了皇位,这李家皇朝可就真的呵呵了。 这所大学李牧连名字都想好了,东都理工大学。 若是能借助老杜的声望,建立起来应该会容易许多。 “书馆建立后,李牧会收集天下图书,复印后藏于馆中,学生都可以随意翻看。” 话说道这,老爷子语气有有一丝松动。 “但建在邙山确实有点远。” “为了方便书院学生读书,我会修缮道路,设置专门的公交车接送。” 公交车?这又是什么东东。 “所谓的公交车就是公共交通马车,每日四时洛河书院,和图书馆对发,一个时辰一趟,至晚上八时结束,学生们可以凭借学生卡免费乘坐。” “这还差不多。” 见老爷子终于松口,李牧赶紧趁机求他给图书馆题字。 老爷子欣然答应。 等到先生们都离开,杜老先生才问他为何执意要把图书馆建在山上。李牧一字不漏地跟他说了自己的计划。 你竟然要把整个邙山建成一座书院?这要花费多少钱财? 哪知李牧微微一笑,“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留给儿孙反倒是祸害,不如给天下百姓建一所学校,为华夏民族传承文明留一个合适的场所,也就不愧对家师的一番教诲,不白白到这世上走一遭。” 一番话说的杜功书感慨良多,这何尝不是他曾经的梦想,只是有了杨广和李二这两个恶魔学生,他就不再奢望。 “难得你小子有如此雄伟抱负,老夫就陪你疯狂一遭,本来计划立秋才去长安,现在看来已经等不及了,再过一个月瑾瑜到长安述职,我就跟他同去吧,李二毕竟跟我又师徒之情,建一所书院,他应该是会准许的,只是不能带着你觅来的土豆,地瓜觐见,总感觉有那么一丝遗憾。” “嘿嘿,这又有何难。到你临走的时候,小子找一口大缸,把土豆,地瓜移植到缸里,你们带着缸一起同去不就成了,从洛阳到长安八百多里地,等你们到了,这庄稼也就熟透了。” “这如何行得通,人到了一个陌生地方还会水土不服,庄稼娇嫩,移植到缸里焉能成活。” “话虽这么说,但人出远门,都会随身带一捧家乡的黄土,遇到水土不服就拿一撮泡水喝,思乡的病痛立时就解,缸里用的都是本地土壤,我在配一点肥料给你,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用家乡土治疗水土不服只是心理作用而已,洛阳跟长安同在34度纬线上,温度几乎无异。再说华北平原本来就是冲积平原,土壤都来自黄土高原,算是同属一脉,作物没理由活不下去。 当然,这只是李牧的猜想,他自己也没亲自试验过。 “如此甚好,我到长安来回估计得三个月,这些时日你好好筹划一下建学事宜,这事做好了,可是百年功德,不容有失!” 第四十四章 学区房 字典只印了一万册,还没有卖完,大多寒门子弟望眼欲穿地看了又看,最终却只能痛心放弃,五百钱的价格是他们快半年的生活费了,大米都能买一千斤了。 李牧趁机给他们宣布了自己要在邙山建图书馆的事,如果他们闲着没事就可以到工地上帮忙,早上天气凉爽干点小活儿,下午天热就可以找个角落看书,不过书暂时还不是很多,除了李牧发行的几本,杜老爷子赞助了几百本,其他就没有了。 但这已经足够,学子们纷纷报名前往。 这里砖窑已经砌好,煤场也建好,水泥产也开始小规模作业。 洛阳多山,山上多石灰石,粘土也很多,后世洛阳和临近的巩县都是产水泥大户。 李牧对建筑不在行,但杜老先生认识几个建筑大家,派过来协助他。李牧知道自己的能耐,所以也不掺和,建筑设计都有专业的人来完成,他只是跟这些人演示了一下水泥和砖的用法。开始他们还不相信,用一堆沙,和了一袋子水泥,抹在砖上垒砌的墙,能住人吗! 有人还上去踹了一脚,一下子就把墙给踹倒了,自己也摔了个狗啃屎,完事还骂咧着到,“你这是给你住的吗,整就一个豆腐渣,这种工程我可不敢做,伤良心。” 哎,好人那!后世那些建筑队要有这种觉悟该多好! 李牧嘿嘿一笑,拦住想要拂袖而去的李尚,听杜先生说他是李春的孙子,不知是真是假,历史关于李春的记载不多,如果不说安济桥估计大多数人都想不起他是谁。 “李师傅莫要生气,水泥就是这个特性,需要一段时间的凝固,才会变的结实无比,这样,咱们先到屋里喝杯茶,探讨一下关于图书馆的设计,等到下午再来,如果那个时候你还能把墙踹倒,我就不再说水泥的事,如何?” 李牧毕恭毕敬的态度让李尚很是受用,点点头回到了临时搭建的简易木屋里。 后世拿水泥盖几十层的大楼都没有问题,说明这玩意还是很可靠的。到了下午,任李尚怎么使劲地踹,那堵墙纹丝不动,这让他大是好奇。 李牧又仔细给他讲解了一下水泥地使用方法,特别叮嘱他水泥和沙子要按比例配制,水泥不要用过量,不然还没等你糊上墙就凝固成一盆了。 图书馆占地五百平方,共三层,柱子都用钢筋水泥浇灌,结实无比。因为没有机械工具,初步估计工期需要一个月。与此同时,第一批的教学楼也开始规划。 自家的那些学生都被李牧叫到了邙山,早上干活,下午讲课,当然不是李牧讲,而是这些学生给前来帮忙的外来学生讲。 学生才学 了三个多月,讲不了太高深的,但讲基础拼音,算术还是没问题的。 有时李牧也会让工匠们给学生讲讲工作中的趣事,以及盖房子的事项,后边学物理的时候会用到。 李牧也知道宰陶千万这一刀有点狠,所以平日里出门都带着燕青,就怕这货暗地里使阴招。看来以后还是尽量不要得罪人,不然出门都得提心吊胆。 邙山是秦岭的余脉,向东绵延一百多公里,一直通到郑州,李牧跟老颜买下来的这一段在洛阳城东,本来想买城西那一段的,但却被老杜一口否决。 一问才知,西邙山是道家的天下,山上建有上清宫,据说老子曾在这里炼过仙丹,每到重阳佳节,这山上的香火极旺。 也是,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去跟道家抢地盘,跟找死没什么区别。老子已经亡故千年不必去说,近的就有孙药王,也是道家的大人物,李二追着封人家爵位人家都不要,自己拿什么跟人家斗。再说就是能斗过也不斗啊,人嘛,谁还没有个头疼脑热,发烧感冒的,得罪这个时代最牛叉的医生可是再愚蠢不过了。 要是能把老孙糊弄到学院来教医学,那就再好不过了。 与西邙山相比,东邙山荒凉了许多,站在山顶能看到远处奔腾的黄河,河谷里都是疯长的芦苇,没有一点人烟。若能把这里开发开发,绝对是一个南泥湾,山上未来会是一座举世瞩目的大学,那山下可绝逼是学区房,价格翻几十倍都是很正常的事。 李牧是一个说干就干的人,有了决定就立即付诸实践,找一帮工匠商量了一下,大家都觉得可行,只是花费会非常大。 只要可行,钱不是问题。 造纸厂从玻璃厂搬了出来,就建在盆地里,推开门就是浩浩荡荡的芦苇丛,还省了运费。 这么一来,很快就出了问题,纸滞销了。这玩意终究是个准奢侈品,寻常百姓家用不了多少,而市场都被陶家掌控着,而且李牧也没有自己的商队能够把纸卖到外地去。 最终也只能借着老颜的名号开了一家纸行,在纸行里售卖,但也只是杯水车薪,解不了李牧的燃眉之急。 现在再想起那句‘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生产关系反作用于生产力’,真精髓! 这个时代就这样,生产力再高也没卵用,市场消化不了,反之当货物供不应求,有大量刚需的时候生产力自然会大幅度地提高。你费了千辛万苦把纸运到长安,仔细一算,麻蛋加了运费比人家本地的还要贵! 想想芦苇还有什么用。 做扫帚,做凉席。 都不靠谱! 洛阳现在的人口不超过五十万,这已经是了不得了,隋文帝灭陈后,下令将健康夷为平地,城中臣民全部迁到洛阳,这才成就了洛阳现在的规模。 但还是太少,茫茫芦苇荡作成凉席扫帚也卖不出去多少。 纠结了好几天,都没有想到良策,一日忽然看到几只白天鹅从芦苇丛里飞出,恍然大悟地拍了自己脑袋。 败家子啊! 后世想要去寻这么一片湿地根本不可能,而自己现在得到了,却还想把它破坏掉,这不是败家子是什么! 第四十五章 燕鸣楼 花费几日把这片湿地化成地图,在狭窄处画了一道间隔线,线以内约三分之一的芦苇荡处理掉,开垦成良田,并成建制地构筑居民楼。 剩下的芦苇保护起来,做一道风景,点缀一下自己的余生,想想都有点小激动呢。 好事成双,这话不假,为了自己未来的家,李牧在邙山忙活了快一个月,管家跑来通报说火窑的工匠已经做出了无色的玻璃。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跟李尚说了一声,就带着燕青回了家里。 那日杜老爷子临走的时候,李牧拜托了他一件事,让他在李二面前提提燕青的事,看能不能解除他的奴籍。杜老倒也认识燕青,知道他跟李二的那点事。 李二的心胸远没有天下标榜的那么宽广,尤其是对于敌人,他也只能提一提,至于能否奏效,那就不好说了。 即便如此,也让燕青感动的无以复加。对李牧的安全事宜更加上心。 本来是要往家里回的,哪知才走到街上就碰到 了侯杰。见了李牧侯杰就拉着他直诉苦水,说那日李牧可把他给坑惨了。 李牧也只能无奈地耸耸肩,怪我喽。那日你风风火火的闯进来,看也不看就拉着我,还口口声声地叫着仙儿的名号,你给我提醒你的机会了吗。 害的老子也被杜先生骂了一顿。 侯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那日的事就不说了,我正要去往燕鸣楼,刚好碰到你,同去否。” “改日吧,今天有些事情走不开。” “做事情哪日都可以,但仙儿可不常见,走吧,走吧。” 说着就要拉着李牧往燕鸣楼去,侯杰人高马大,李牧哪能挣的过他。最主要的是,李牧也想去见识一下那仙儿到底是何种模样,能够让侯杰如此心驰神往。 到了燕鸣楼明前李牧惊了个呆,这尼玛是青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帝的行宫呢! 好大的一座宫殿,大殿的四周,古树参天,绿树成荫,红墙黄瓦,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燕鸣楼’。 这刷新了李牧的三观,尼玛,不是说只有皇家才能用黄瓦吗,为何这里黄瓦如鳞。 见李牧那一副土包子的模样,侯杰大笑一番,说道,“这里原本是杨广在洛阳的一处行宫,后被王世充占据,当今陛下拿下洛阳后,得一妇人乞求,留下了这处行宫改成青楼,让王派女眷丫鬟可以苟且活命。” 说完搂着她进 了大门,电视上看那些青楼都是莺莺燕燕,挤在门口招揽客人,但这里却不见一个,直到进了厅堂,才看到一个衣着华丽的爆炭,年约四十,不过身材窈窕,风韵犹存,见到侯杰就嬉笑着迎了上来,“哎呦,侯大公子啊,你可好久没来了。难不成已经对我们燕鸣楼厌倦了不成。” 侯大少爷刚想上去占一手便宜,哪知人家眼疾手快,把他手挡了下来,这货嘿嘿一笑,“哪能啊,这绝佳消遣处,本公子哪会厌倦,只是那日逃课被先生撞见,关了几日禁闭,可要闷死了。” 而燕青则悄悄地凑到李牧耳边说了一声,“这女人是个高手。” 这话听的李牧胆战心惊,能让燕青称为高手的,肯定是个真正的高手,若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想用强,估计得吃苦头了。 “侯公子今日还要点香儿吗?” “嘿嘿,还是你最懂我,点了。” 我靠,这货口口声声说要带自己来看仙儿,为何现在又变成了香儿。 那爆炭高声喊来了香儿,一见面就如同一只醉鸡般拥簇到侯杰怀里,任其贼手游走。 李牧看不下去了,你这贱人,要是憋不住就找个包间,当着老子面亲热是怎么一回事。都是男人,哪能禁住这事。只是心里有一丝坚持在硬撑着,这些女人可都是未满十五岁的幼童,后世不管双方是否自愿,一概以强、奸论处。 况且自己也还年轻,太早开了荤,伤身体。 幸好这货还没忘了自己还带了李牧,跟那香儿亲热了一会儿就搂着她走过来,道,“嘿嘿,兄弟莫怪,哥哥就一食肉动物,见不得荤,仙儿是花魁,在风雅阁,那里都是谈论音律,诗赋的地方,香儿是风月阁的,善于伺候。不过要想见仙儿,你要先应了她的考验,不然是见不着的。” 我擦,一个青楼而已,还有这么多门道? 那爆炭见李牧一身青衣,而且污渍斑斑,还以为他是侯杰的下人,没有理会,这会儿见侯杰对他这么客气,赶紧变换了一副颜色,笑着迎上来,“呦,这是哪家公子,怎来滴如此慌忙。” 侯杰没有多言,“这是我兄弟,颜刺史的恩人,可要好生招待,对了,今日仙儿的红牌呢,赶紧翻开。” “在那,在那。” 说着也不耽搁,带着几人走到内堂,里边一张红漆木床,床上一床暖被,床周围挂着几个红牌。 爆炭媚笑着剜了侯杰一眼,细白的嫩手伸了过来。 侯杰哪会不懂,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个银元宝,五两的,递给她。 爆炭收了钱,方才翻开仙儿的红牌,上边只有四个字,二三四五。 “这是我女儿仙儿今日的考题,答对了才能进入她的闺房听她弹琴。” 麻蛋,就听一个**唱个小曲,五两银子,大爷的,真不是一般的贵! 侯杰哪会儿对对,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李牧,李牧接过笔,写下了四个字,六七八九。侯杰一看脸就黑 了,大哥,你要是不会对,就别对,你胡对是几个意思。 但还没等他开口,那爆炭就嬉笑着道,“公子好才情,请随我来。” 留下一脸疑惑的侯杰,明明跟玩似得,怎地就对上了??! 在爆炭的带领下,两人进了后院,大老远就听到院子里琴声悠扬,箫声阵阵,没有一丝哦呃之语,哪像是青楼,跟音乐坊似的。 感谢小书童的打赏,大家有推荐票的请投给小牧吧,谢谢! 第四十六章 十斛珍珠 “仙儿就在这个雅居,三位请进,我还要迎客,就不陪同了。” 说完就婷婷然走了。 一路走来,侯杰都在喋喋不休地问李牧对联的事,这货没有一点诗对天赋,李牧也懒得跟他多说。径直往大殿走去。 刚走进雅居,李牧就惊呆了。 只见寝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花瓣鲜活玲珑,连花蕊也细腻可辨,赤足踏上也只觉温润,竟是以蓝田暖玉凿成,直如步步生玉莲一般,一个行宫就装饰的如此奢靡,怪不得只用了十几年就把国家给败亡了。 殿左是一个过道,道里守着一个丫鬟,见三人进来,又递上了笔墨,要两人把方才对联的横批写下来。 李牧接过笔,写下了‘缺衣少食’四个字。侯杰在一旁不停地问,这么光鲜的地方,怎会缺衣少食。惹的那守门的丫鬟都掩着嘴偷笑。 进了偏殿李牧又是一阵吃惊,屋里全是粉色装饰,最里边横着一张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床边悬着粉色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榻上设着青玉抱香枕,铺着软纨蚕冰簟,叠着玉带叠罗衾,大白天的竟还燃着几十支红烛。 看一眼就觉得暧昧无边。 难道后世那些小粉屋都是沿袭过去的? “这位公子好生怪异,进了仙儿的闺房不曾正眼瞧仙儿一眼,反倒对这屋里的装饰看个没完,难道仙儿不如屋里的装潢好看吗?” 声音很好听,如珠玉落盘,如灵鸟仙唱。 李牧侧身,只看了一眼,就彻底惊呆了。 只见眼前少女一身蓝色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淡蓝色的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倭堕髻斜插一根镂空金簪,缀着点点紫玉,流苏洒在青丝上。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魂。寐含春水脸如凝脂,白色茉莉烟罗软纱,逶迤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身系软烟罗。 李牧心动了,那一瞬间如同彗星撞地球一般,想不透,世间哪会有如此美丽之人。前世自己女朋友已算是漂亮了但跟这女人一比,不到其七分。 再看一旁的侯杰,哪还有一点斯文,嘴角口水垂了三尺,双眼如炬,直勾勾地盯着。李牧心里暗自鄙夷,你又不是第一次见了,用得着这幅模样吗! 如此美极女子,李牧自认无福消受,很快就回过神儿来。 见这男子这么快回过神,仙儿也是惊讶无比,淡淡一笑,右手轻抬,微转螓首,甩出水袖, 玉手纤长,拨动琴弦,如缓流的溪水,清清静静,溪水潺潺,鸟语花香,绿草野花竞相开放,似风起云涌,波涛拍岸…… 一曲跌宕起伏的琴曲十分悦耳,李牧也不禁沉浸其中,闭着眼,抿着茶,十分享受。 但仙儿却心生嫉恨,寻常男子自见了自己模样,无不神魂颠倒,再听自己的琴声,更是如痴如醉,不等自己开口,金银首饰,乖乖送上,而眼前这人不但没有一丝痴醉,更是一脸的悠闲自得。 曲调瞬间转换,变的无比低沉,朱唇微启,唱着一首感人肺腑的曲子。 奴本是明珠擎掌,怎生的漂流洛阳。人前乔做作娇模样,背地里泪千行。三春北国怜飘荡,一事东风没主张。添悲怆,那里有珍珠十斛,来赎仙娘。 果然是勾栏女子,这会子就开始嗲着要钱了,老子有钱,但不会花在你身上。再说老子只是跟着侯杰来一睹芳颜的,这一身泥土衣裳像是有钱的吗! 但至始至终,仙儿的目光走在李牧身上流转。 李牧也假装没看见,听自己的曲儿,喝自己的茶。 侯杰心动了,一把推开身边的香儿,凑上前来,“仙娘,原来你竟有这坎坷的身世,待到明日,我就拿来珍珠十斛前来解救于你。” 一席话,让李牧喝的茶水喷了出来,溅了那仙儿一身。 李牧也没有理会,只是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侯杰。如果可以他真想用凿子开了侯杰的天灵盖,看看他脑子里装的是不是大便。 十斛珍珠! 陶千万也没有这么厚的家底,再说即使你家家大业大,敢这么显摆地拿出来? 陶千万是商人,人家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老爹是右卫大将军,明面上月俸不到百两雪花银,干一百年也不够买十斛珍珠。 你若敢拿出这么多钱,也别等十年了,估计一年你家就要嗝屁了,李二本来就想削减官爵,而且严管军事,你老爹贪墨了这么多,李二怎么也得给三军将士一个说法的。 这会儿侯杰才回了魂儿,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赶紧讪讪道,“仙娘媚如天仙,侯杰痴了,才说出那番自不量力的话来,有心无力,还望仙娘不要介意。” 幸好,这货的脑袋还有一点用,不然还是理他远点,以免被牵连。 仙儿见李牧又坏了自己的好事,恼怒异常,但这么多年的卖笑生涯,早已学会了波澜不惊。 “不知公子何名何姓?” “在下李牧,一介百姓而已。” “呵呵,李公子真逗,何时寻常百姓也可以用的起如此威武的侍卫了。” “嘿嘿,小门小户,不足为外人道。” 见李牧不说,仙儿也不再追问,换了一个话题,道,“方才仙娘弹琴的时候见李少爷闭目细听,还不时的敲指附和,想来也是极善音律了。不若和仙儿打个赌如何?” “打赌?如何个赌法?” “你我同奏一曲,高明者胜,胜出者可以要求败者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 感谢山木有夕,419026392美女,老鬼的打赏,也感谢书友们的推荐票。突然有一个想法,想留下前500名给予小牧打赏、推荐、点赞的小伙伴的大名,从今天开始记录,每周日在章节后面列出新增书友,待满500之后发一个作品相关,与小牧一起见证师唐的成长! 第四十七章 温大雅之孙 李牧哪会答应,音律的事他可不擅长,虽然嗓音可以,但没有真正学过,会吹几支箫曲也是为了讨女朋友欢心,硬着头皮学的。 大学那会儿他是理科,学的机械设计,女朋友是文科,播音专业,酷爱文学,为了有时间陪女朋友,李牧也跟着她报了文学鉴赏选修课。要不然哪会记得这么多诗词对联。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若是作诗对对他还能应付应付,音律他就会那几首,虽然都是经典曲段,但差了一千五百年,谁知道曲调合不合古人口味。 见李牧笑着摇头拒绝,仙儿脸上涌出一丝薄怒,这人怎地如此无赖,其他人见了自己便只剩下眼睛和嘴巴,而这人却异常清醒,心脑俱在,这让她第一次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 但就这么放弃可不是自己的风格,仙儿转瞬便换上了一丝悲哀面孔,眼角也湿润了许多,话间语调也低沉下来。惹得侯杰悲悯连连,直直安慰道,仙娘莫要伤心,若是谁惹了你,告知我,我把他揍得爹妈都认不出来。 而李牧却眉间带笑地看着这女人的表演,不发一言,自顾自地喝茶。 这般铁石心肠,仙儿也装不下去了,正要发作,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温继冲温公子拜见。 还未等李牧回头,一跟他年纪相仿的公子哥就直直走到他前面,对着仙儿作揖。 见了这人,仙儿喜上眉梢,从古筝前站起身,富了一礼,“仙娘见过温公子。” 看来是常客,两人寒暄了几句,温继冲才看到场下还坐着两人,左边的傻大个,他自然不陌生,“哎呦呦,朔方兄也在啊,恕继冲眼拙,没有看清。” 侯杰也回了一礼,“槐榆兄节哀,彦弘伯父青山不老,豪情磅礴,想必到了那九霄之上,也是官服加身,福寿具安。” 彦弘? 温继冲? 靠,这货不会是温大雅的儿子吧。不对,看这年纪应该是他孙子。 看来这洛阳虽距长安八百里,但也是牛人咸集,侯君集,阎立本,温大雅等等,这些人都是在洛阳发家的,尤其是温大雅,当时李二攻下洛阳,算是扫平了李唐最后一个障碍,李世民这个秦王声势也达到顶峰,老子李渊和太子李建成颇为忌惮,想要分化他的权力,控制东都洛阳。 但最终也没能成功,李二以封赏有功将士为由,把温大雅派去治理洛阳,将洛阳牢牢控制在手里。 玄武门事件后,李二成了皇帝,封温大雅为黎国公,升任礼部尚书,可惜只当了三年,不到六十就驾鹤西去了。 “多谢侯兄吉言,爷爷吉人自有天相,我等后人受其福荫,自当日日怀念。” 一席话让李牧也感觉这货还不错。 若是李牧知道这是他守孝刚满三个月的第一天,该做何种感想。第一天啊,就猴急地跑到燕鸣楼找仙儿谈情说爱了,温老爷子若泉下有知,也会从棺木跳出来打死这个不孝孙吧。 “这位是?” 跟侯杰寒暄片刻,温继冲才把目光转移到李牧身上。 “这是我兄弟,李牧,洛阳谷州人,名号你可能会陌生,但提起翰林书局,还有那三字经,你肯定不会陌生。” “他就是那编写三字经的李牧?一本神作只卖五十文钱的李牧?” 听侯杰这么一说,温继冲十分震惊,三字经他也度过,却是不错,把华夏五千年的变迁用这种简单通俗的文字表述出来,易懂易记,连父亲温无隐都夸赞好书。只是没想到写书的竟是眼前这布衣少年,看年纪还不到十五。 “不是他还能有谁!”自从上次在花姑庙诗会上解了他的围,侯杰对李牧一直很感激,内心里也为自己兄弟有这般才华而自豪,跟他父亲侯君集完全不同,那货心胸狭隘,不能见别人比自己有能耐。 “久仰,久仰。” 听完,温继冲就起身朝李牧拱拱手,久仰二字说的真诚,让李牧好感倍增。 一旁的仙儿听了侯杰的介绍,心里也更是波澜起伏,她刚接到师傅的命令,让她关注一个叫李牧的少年人,心里还在纳闷。原来竟是面前这一身污泥的少年,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方才心里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能让师傅上心的,肯定都是有大才之人。 “温公子来的好,李牧公子正要于我比试一番音律,刚好做个见证。” 李牧正要矢口否认,哪知温继冲接过话头道“李公子竟然还会音律,让我赶紧坐下,洗耳恭听。”一旁的仙儿继续道“我们还下了赌注,若是李公子输了就赠仙娘一册三字经,若是仙娘输了,就任由李公子发落。” 这话惊了场下三人,李牧猜不透这女人到底有何图谋,自己输了就赔一本书,市场价五十文钱。而若是她输了,那就赔大发了,任由发落,可大可小,若是有色心的,那就睡一觉了事,若是图财,她面前的紫檀乌木古筝价值不菲,若是不要脸,再答应老子十件事! 而另外两人心里更是震惊,仙儿虽然久居青楼,但一向都是卖艺不卖身。男儿都是贱得很,越得不到就越馋的慌。来这里听一首曲子花的钱能在风月阁找十几个了,还都是上乘姿色。 不干,非要到这里凑热闹。 而今日她竟然立下这种赌约,听说陶子期曾想要重金赎她,却被她一口回绝,陶子期去问了妈妈,结果再不言这事,听说赎金十斛珍珠,还必须上乘,此外赎了她还必须做妻,终生不纳妾。 这都什么规矩,摆明了就不想赎身嘛! 不过人家敢下这种赌注,想来是有必胜把握的。仙儿不但歌唱的好听,萧笛琴钟样样精通,舞姿更是冠绝洛阳。 不管输赢自己都不亏,李牧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当场应承下来。 他只会玉笛和二胡,奏的曲子也只有寥寥几首,但都是经典中的经典。 见李牧答应,仙儿躬身福礼,“那仙儿就先抛砖引玉了。” 感谢倾城兄弟的打赏,小牧感激涕零! 第四十八章 纯属调戏 仙儿弹奏了一曲儿李牧从没听说过的曲子,曲调低沉,哀声阵阵,跟红楼梦里的葬花吟很像,只是看这女人也就不到十五的样子,栖身于红楼之中,无需接客,也无衣食之忧,若说她是缺钱,李牧一万个不相信。 所以李牧不懂她的怨愁从何而来。一曲才毕,温继冲和侯杰纷纷鼓掌,而他却一脸的鄙视,不等仙儿发问,就开口说道,“高山扶古筝,哀转尽恨深,情殇怨伊人。曲儿是好曲儿,奈何应了那句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仙儿姑娘豆蔻初开,虽身处青楼,但却得万千才子垂怜,比之野官不差,不知愁从何来,好端端的无病**,曲子让人请起来不太真切。” 温继冲才听李牧批判仙儿,心中颇为不美,以为他是故意挑刺,但听至深处,愈发觉得道理烁烁,也就不再做声。 侯杰这个食肉动物哪会想这么多,他不懂诗赋,不懂音乐,这些东西对他太虚幻,太深奥,也太玄远了,即使看个舞蹈,也只是觉得跳舞的人好看罢了,一个看着花姑飞天像都能流口水的人,思想会有多深奥。 不懂,自然也不会吭声。 这下,仙儿着急起来,这李牧说的都对,自己的确有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嫌疑,但若是这赌局输了,自己该怎么办! 李牧也看到了她的慌张,心里暗爽了一下,叫你方才一直强逼本少,若不是见你长的俊俏,早翻脸走人了。 暗爽过后走到乐器架上拿出一支竖萧,“这萧笛我可以借用吗?” 虽有万千不愿,但仙儿还是点头同意了,若此时拒绝了李牧的请求,才是真的输了。隐隐间心里还有一丝侥幸,这李牧不善音律。 才听了两刹那,她就知道自己败了。 李牧吹奏的还是那首故乡的原风景。 音调中慢慢的思乡之情借着笛声俘获了在场人的思想,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儿时,想起了故乡。 一曲才毕,仙儿就强作笑容道,“李公子音律之艺颇高,仙儿输了,请公子发落。” 这话温继冲和侯杰都不想听见,也不是不想听见,若这话是对自己说的,那绝对是一桩妙事,但却是对另外一个男人说的。这就有点刺耳了。 若李牧满了十六,也许他会提出那个邪恶的要求,如此美人,谁不想得到,他自认不比董卓,吕布之流高尚。 邪邪一笑道,“什么事都行?” 仙儿心里无限悲凉,这句话太过沉重,压得她喘不过来气。若是自己点头,自己多年的清白就要毁于一旦,但若是摇头,师傅苦心经营的燕鸣楼就会声明大损,甚至会坏了师傅大计。 心里纠结了快一盏茶的时间,才下了决定,双眼沁着泪水,颤抖地回道,“仙娘说出去的话自然算数,岂会食言而肥,李牧公子有何要求,仙儿都会听从。” 李牧发现自己好像中了魔怔,好好的人,不知为何见这美女如此决绝失望,反而心里有一丝欣喜,她哭的越狠,自己就越爽。 起身走到仙儿身边,伸手想要抚摸她光洁的脸颊,仙儿下意识的要躲。“怎么,反悔了?” 美人儿泪如雨下,但却只能违心说道,“公子莫怪,仙儿只是没有离男子如此近过,心里有些惶恐罢了。” 李牧又将贼手伸过去,抚摸到了她的脸颊,圆润光滑,如同上好的紫菱绸缎,见仙儿哭的厉害,李牧笑道“我们花钱到这里是讨乐子的,才进屋你就哀乐齐鸣,这会儿又这般哭哭啼啼,让本少爷如何开心,这服务我必须给差评,这样吧,你把本少那花销加倍退了,否则老子就扒了你这衣裳拿出去换钱,这一身绫罗,想必也值个十两银子,就是胭脂味太大,不晓得有没有人要。” 已经跌入深渊的仙儿,闻听这话,瞬间睁开了眼,美目含泪地看着李牧,“此话当真!” “本公子说出的话哪有不当真的,至于你自己当不当真,我是管不着。” “当真,当真。” 事情翻转的如此厉害,让仙儿有些难以接受,喊过门口的丫鬟,退了李牧纹银十两。 李牧接了钱,哈哈大笑道,“五两银子一转眼的功夫变成了十两,本公子果然是聪明绝顶,这生意做得值当。” 一边说着,一边带着燕青出了仙儿的闺房,留下侯杰和温继冲两人用看傻逼的目光凝视着李牧的背影。 当然还有仙儿那恨恨如刀的目光,这会儿她要还不明白自己被李牧耍了,那真是白活了! 也顾不得什么礼数,直接给剩下两位豪门子弟下了逐客令,“仙儿身体有恙,不能多陪,先去休息了,请两位公子他日再来。” 说完气呼呼地出了这个假闺房,到楼上休息去了。 也许男人天生对女人 的闺房都好奇满满,后世那些网络女主播几乎清一色,全都把直播间布置成闺房的模样,以此来吸引男性观众的注意。 对于这种人,爱情或许真的可以用金钱来衡量,一首歌唱的很好,是不是到了爱情结账的时候…… 回到家李牧就径直进了玻璃火窑,想到自己竟然半途去了燕鸣楼,心里有些自责,那仙儿美则美矣,但比起玻璃,简直一文不值! 火窑里的玻璃刚烧好,一个工匠提起一根长达两丈的吹管,吹出 了一个琉璃碗。华夏人向来心灵手巧,李牧原本给了他们一年的期限,哪曾想这才一个月,就有人可以凭空吹出一个器皿,让他大吃一惊。 琉璃碗余温尚在,但却已经可以看出里边杂质已经少了很多,看上去美轮美奂,比之之前那块跟贴了太阳膜的平板玻璃大有改进,但李牧还是有些遗憾,这玻璃透光度依旧不行。卡伦不在,这货已经迷恋上了大唐的生活,天天都泡在百花楼里,跟燕鸣楼一样,百花楼也是青楼,只是没有燕鸣楼那般豪华,价格自然也低了许多。 把工匠叫过来,拿出了一个放大镜,让工匠们轮流传看,看过之后,放大镜又回到李牧手中,带着工匠走出了火窑,问造纸工人要来一张晒干的白纸铺在地上。 “接下来发生的事你们心里知道就行,不要跟外人说,尤其是那个卡伦。” 感谢419026392美女的打赏。 第四十九章 没有退路的李二 正值午后,阳光依旧灿烂,李牧将手里的放大镜对着太阳,调整焦距,把光点对在纸上,照射了不到两分钟,地上的纸就冒起了青烟,围观的工匠纷纷称奇。 虽然知道继续照射下去纸一定会被点燃,但奈何胳膊保持一个姿势酸疼的很,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就不再演示,站起身来数了数周围的工匠,一共十五人,然后说道,“若有一日你们真的烧出了这样的玻璃,你们的奴籍就是一纸笑话,不光是我,即便是当今陛下也会追着封赏你们官爵,再有几天,杜功书老先生就要启程到长安面圣了,我求他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他请陛下下旨,免去你们的奴籍,还有就是要建立一座新型书院,你们中优异者会被聘为先生,一经录取终生受用,不但有免费的宽敞房子,月俸都在一贯以上。” 想要招揽属下,哪有不画大饼的,不过李牧画的不是大饼,而是实实在在的利益,任何一个民族的崛起都受益于教育,所以老师的待遇,科研人员的待遇应该处在中上。 这是李牧心中的准绳,有杜老先生出面,书院的事应该不难,因为李二没有退路。 别低头GDP会掉,别流泪资本主义会笑。 四年前为了跟突厥达成和解,他采用了范鑫的谏言,用大唐库藏里的所有财宝跟颉利可汗和谈。 人活在世上最难的事莫过于低头,况且还是李二,但突厥二十万骑兵围困长安,而长安城里守军不到三万,各地的兵将虽多,奈何鞭长莫及。若是不低头,最终不但会丢掉更大面子,这大好河山也有尽失之虞。 尽大唐财富与突厥纳贡称臣,这是要被后人骂几千年的。他找了负责史官岑文本,让他不要在帝王注上记这一笔,却被老岑拒绝了,还说教李二一通。 如果皇上能知耻后勇,励精图治,最终击败突厥的话,后人将把这一段历史当成和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的美谈传颂,但是如果皇上的强国梦无法实现,甚至将来国土沦丧,天下分崩,后人将会把皇上跟蜀国后主刘禅之辈相提并论! 李二的确没有退路,天下人都可以向突厥投降,唯有他不能,只有杀死皇帝,才算真的把一个国家灭亡了,这是历来不成文的规矩,若有一日李唐败了,那他李家肯定会被灭种! 所以突厥退兵后,他就开始千方百计收罗人才,振兴经济,下了圣旨,每个郡县都要建立学堂。 只可惜,这些学堂只供富家子弟读书,寻常百姓是进不来的。而李牧却要建立一所穷人们的学校,这无疑是跟官宦富翁作对,而且学校里还不教诗赋四书,更是跟儒学传统对着干,即便借着杜老先生的名号建立起来了,经营也是个大问题,招穷人就意味着学费低廉,甚至没有学费,这缺口就只能李牧自己来补上了。 听了李牧的话,这些人都呆若木鸡,久久不能发言。他毫不为意,继续说道,“在学院里,你们不需要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一就是一,二即为二,对玻璃的研究不能放下,顺便再带一些学生,这是我对你们的唯一要求,只要在这个准绳内,有什么事我都会替你们挡着。” 一群二三十的工匠闻言潸然泪下,感激着就要给李牧跪下,却被李牧瞪 了一眼,一个个又直起 了膝盖。 五日后,颜刺史跟杜老先生启程前往长安,李牧前来相送,最终他没有用大缸来移植新庄稼,而是让工匠做了一个特殊的车子,车子里填土,庄稼移植在车子里。 车子是经过特殊改装的,加装了弹簧,减振性能要比普通车子高了许多,一共九辆车子,三辆种了土豆,三辆种了地瓜,还有三辆种了玉米,九是个吉利数,也代表圆满,像《史记·武帝纪》中所说,禹收九牧之金,铸九鼎,象九洲。 李牧的心思哪能瞒住老杜,呵呵一笑,指着他的脑门,“你小子还真是费心思,行了,话不多说,老夫这就去了,你把心思都放在书院的建设上,听说你前几日去了燕鸣楼?这可不是你现在该干的,若是再犯,老夫可不轻饶。” 靠,这你都知道?老子还有没有点自由! “你这是什么表情,若不是看你还堪教诲,老夫哪会费这心思,你跟陶家闹了矛盾后,老夫就派了一名家将跟着你,怕陶家对你不利,哪曾想竟然见你进了风月之地。” 老爷子对自己竟然如此上心,这让李牧心里暖暖的,虔诚地行了拜谢礼。 他跪下了,但却没有一点羞辱的感觉,师者如父,杜老夫子担得起如此大礼。 见他这般受教,杜老先生满意地走了,一队人马出了西城,奔赴长安。 “先生,这九株作物看起来也没有奇异之象,真能有几千斤的亩产吗?”才出洛阳不久,颜正纲就骑马来到杜功书乘坐的马车旁问道。“瑾瑜,你往日也不信道人和尚,怎地今日会有这种疑问,受天箓命,这东西本来就是虚构的,用凤凰麒麟也证明德政祥瑞,用禾生双穗来证明农业祥瑞,只是边牧天下的说辞而已,这株玉米跟高粱何其相似,我问过李牧那小子,他说仅仅相似而已,看见这个苞谷没有。”苞谷已经长大,有几粒指甲大小的玉米外露出来。 “那小子说,等到叶子发黄,就可以掰下来了,一个苞谷上可以长出七八两的玉米粒,一亩地可以种差不多三千棵,这么说来,一千斤的产量是没有一点问题,两千斤也很有可能。” 这一番话让老颜悬着的心沉了下来,这玩意儿若真有李牧说的那么高产,的确可以称为祥瑞,但若没有那么高,可就是欺君了。 “成了,那这小子可以真的一飞冲天了,陛下这些年一直求贤若渴,还在宫里劈了一块良田,亲自耕种,如此重视农事,是百姓的福荫,更是这小子的福荫。” 第五十章 镜子 目送两位长者远去,李牧才回到家里,刚到家就收到了一张名刺,粉底黑字,微香阵阵,一看就像是女儿家的拜帖。 翻开一看,竟是仙儿递来的,明日请他到燕鸣楼风雅居共赏音律,最后几个字大了一号,似乎是拜帖的重点。 免李牧少爷红钱! 靠,看不起本少爷吗,不就五两雪花银吗! 老子掏不起吗! 再一想,自己好像还真掏不起,从陶千万那里宰来的,还有侯杰送来的全部都投入到了书院的建设中,而且还远远不够,自己现在已经成了一个穷光蛋。 若是今日杜老先生没有叮嘱,那自己还可能会去免费听个小曲儿,但既然应了先生,不再去燕鸣楼,还是敬而远之吧,惹了老人家,他拍屁股走人, 这书院还如何开的下去。 问了守门的家丁,送名刺的人已经走 了,李牧只好让家丁把名刺送回燕鸣楼,就说自己明日有事去不了,后日也没时间,今后这一年也忙得很。 自己要想法子挣点钱,不然真的要揭不开锅了。 想了老半天也不知道有什么快速致富的手段,宰陶千万那一刀已经让他提心吊胆了,再跟洛阳的富人过不去,纯属找死。 不知不觉来到了火窑,看着火窑里堆放的玻璃器皿,忽然有了思绪。 这尼玛自己还真是当局者迷啊,这玻璃在后世算是失败品,但对唐人来说这可是上好的琉璃,比他们从胡人手里买来的还要上乘。 看着自家少爷笑的如此开怀,火窑里的工匠不禁面面相觑,少爷这是羊羔风病犯了吗。 没有理会工匠们的讶异,直接叫来了王集,“王叔,研究的事先放放,全力烧制一匹器皿出来,你之前在瓷窑做过工长,就按照瓷器的模型做,越精美越好,我有急用。” 王集应了一声,就进了火窑,而李牧径直来到刺史府。 颜夫人虽然感激李牧治好了女儿的眼病,但对于老颜把他当成内定女婿的事一直耿耿于怀,一无家世,二无官爵,如何配的上自家女儿。 颜正纲去了长安,她就是颜府的掌门人,让家丁把李牧挡在了门外,说是家里都是女眷,男人进门不合适。 我靠,我就一十二岁的少年,论力气别说你府里的护卫,就连壮实点的丫鬟都比不过,有威胁吗! 但人家已经这么说了,他也不能硬闯,毕竟是刺史府,只能泱泱而归。悲剧的是,他犹不知自己已经被颜刺史内定为女婿,因此而被颜母嫌弃。 好在颜母没有限制颜大小姐的行动,才过了不到两日,颜寻梅就带着青儿来到他家,李牧赶紧把自己的赚钱计划告诉了她,一把鼻子一把泪的,突出一个惨字。 再不赶紧赚钱,邙山的建设就要停工了。 听了他的计划,颜寻梅执意要到火窑看看他说的琉璃器是不是真的这么炫丽。李牧带着她来到了家里的府库,府库的货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玻璃制品,不过唐人没有玻璃的概念,认为这是琉璃。 府库里没有光线,看不出效果,为了让颜大小姐开眼,李牧让张勋把库里的灯盏全部点亮,霎时间,透明的玻璃制品开始大放异彩,玻璃透光度不好,但这些杂志在烛火的映照下竟然反射出了或蓝或紫,或红或粉的特殊色彩,凭空给玻璃增加了几分高贵,这是李牧始料不及的。 传说中,龙这种神奇的物种对光彩熠熠的东西非常感兴趣,譬如宝石,譬如金币,不过女人也是龙的近属,漂亮点的称之为凤,不好看的就是恐龙,所以她们天生也喜欢这种发光的东西。 颜寻梅一下子看呆了。 青儿也看呆 了! 李牧没有理会她们,从货架上拿过几个玻璃杯,让张勋把吊在水井里的葡萄酿捞上来,都倒满,端起两杯酒递到两人眼前,两人这才回过神儿来。 但很快又痴迷起来。 圆底,细长的杯脚,大肚子,跟一朵盛开的郁金香一般,酒杯里血红色的葡萄酿透过玻璃杯,在烛光的摇曳下散发着迷人的香气,轻啄一口,甘甜,清冽,如痴,似醉。 喃喃地问了句,“这就是你说的琉璃珍宝吗?” “是的,不过本少爷更喜欢称它为玻璃。” “这些珍宝你打算如何售卖?” 李牧嘿嘿一笑,道,“连你自己都说这是珍宝了,价格自然不能便宜。” 虽然这玩意使用沙子和石头烧出来的。 “算了,这东西还是交给我舅舅处理吧,我家的店铺都是他负责打理的。” 喝完一杯葡萄酿,颜大小姐又在府库里巡视起来,最终在一面镜子前停了下来。镜子里映着一个美人儿,一袭紫色纱裙,洁白如玉的肌肤,精致的五官,还有鼻梁上那副无框眼镜,纤毫毕现。 你这个是镜子? 颜大小姐之前不能视物,自然也用不到镜子,但有了眼镜后她还是照过几次,家里的铜镜照出来的人影很是模糊,跟面前这个魔镜完全不能比。 “当然,这也是用玻璃做出来的。” 用锡箔法做镜子是欧洲人在十六世纪发明的,好高大的样子,若是他们知道大中国在公元前的汉朝就已经会了,该是何种感叹。 可惜,我们用锡箔纸烧给死人,敬畏鬼神! “可以送给颜儿吗?” “当然可以,你要是嫌这一面不够大,我可以让工匠做一面更大点的给你。” 颜大小姐又惊呆了,这还不够大??? “够了,够了。” 这会儿,李牧才发觉青儿不见了,四处找寻了一圈,在最后一排货架那找到了,那丫头正端立着,盯着面前一只琉璃兔出神。 走过去,从货架上把那兔子拿下来,递给青儿,“喜欢就拿走呗,发什么愣。” 青儿先是一喜,但很快又失落起来,“牧哥哥,这珍宝太贵重,青儿承受不起。” 贵重? 李牧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再贵重的宝贝,只要你喜欢,我都会去帮你寻来。” 感谢风中武技的打赏,15年最后一天了,猴年就要来了,小伙伴们的愿望就要实现喽! 第五十一章 不是东西 一句简单的情话,让青儿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扑在李牧怀里痛哭起来。哎,还是这时候的姑娘好骗啊。想想后世,有车有房就算了,还要没爹没娘,这几个意思,男人都要跟孙悟空一样石头成精生出来的吗!也怪后人作茧自缚,从基因学来说,男人染色体是xy,女人是xx,正常情况下男女出生率是一样的,但有了b超这玩意儿后,情况就变了,还有大香港那些垃圾医院,昧着良心赚大陆人的钱,b超这东西毕竟不能百分之百准确,而且要好几个月才能看出来。而香港的医疗机构直接提供基因验证,只要怀孕,哪怕是第一天怀孕,查一下基因里有没有y染色体,有那就是男孩,没有就是女孩,准确,快捷!但尼玛,这技术内地不会吗!为啥不让验?!青儿在李牧怀里哭的一塌糊涂,不远处的颜大小姐心里也是波澜起伏,不知为何,看到两人如此亲密,心里总是酸酸的……颜寻梅走的时候带走了三件‘宝贝’,一大一小两面镜子,说要送给颜母一面,还带走了一套玻璃杯,而青儿只带走了那只玻璃兔,她是属兔的。这些玻璃制品都是王集照着瓷器的模样吹制的,除了玻璃杯和镜子,这是在李牧的指导下完成的。十二生肖,飞鸟走兽,花草树木等等,应有尽有,就是不敢雕龙刻凤,这跟找死没区别,况且就是做出来了也没人敢买。下午的时候卢峰来了 ,他就是颜寻梅的舅舅,掌管着颜府的各项生意。见了这满库的琉璃器,也是大开眼界,最终两人商定要用拍卖会的方式来处理这些宝贝。拍卖会后世李牧也只是听说过,没有去过,不太了解,所以没有发表意见,全部交给卢峰张罗。拍卖会很成功,一百件玻璃全部以高价卖出,每一样价格都在五百贯以上,总共卖出了八万多贯,这让他很惊讶,不是说初唐很穷的吗,饭都吃不饱吗!再一想,懂了,穷的是百姓,土地兼并严重,而且还是纳税主体,那些富豪劣绅,官宦世家哪一个不是富得流油,赚富人的钱,老子心安理得。但却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今日才赚了人家的钱,明日就大规模生产玻璃,让富人家买的琉璃器变成玻璃渣,那可是一杆子打倒完,人家不找自己拼命才怪。幸好,自己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况且百姓才刚吃饱饭,即便自己大规模生产,他们也买不起,目前还是要以研发为主,每个月生产几十件出来小赚一笔,细水长流嘛!纳税的时候,李牧惊呆了,三十税一,这税率让李牧难以接受,这他么太低了吧。后世营业税二十五个点,城建税七个点,教育附加,印花下来都在三十个点以上了吧。怪不得商人虽然地位低,却一个个富得流油。抛过悲悯之心不谈,这税率李牧还是很欢喜的,只是走出市管时看到了市令陶千万,一副黑炭脸,让李牧暗道晦气。陶千万进了市管就找来税吏问道,“李家交了多少税钱?”税吏知道两人的恩怨,但自己并不归市令管辖,不偏不倚回到,“李牧共缴纳税钱两千一百二十四贯五十四钱,而且是主动来缴纳的,这金额我找了卢峰核对,一分不差。”闻言陶千万拂袖进了里屋,他现在在等机会,等一个李牧犯错的机会,若是被他抓到,一定会让李牧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李牧得了这一笔钱,邙山的建设可以继续下去,这钱里原本有一半是颜家的,但李牧借口说要全部投入玻璃研发,颜大小姐没有跟他计较,倒是颜母颇有微词,几万贯的钱说花就花了,自己一家攒了半辈子,也才这个数。颜大小姐好说歹说,还发动舅舅一起劝说,先用自己的眼睛说事,这眼镜只有一副,若不继续研究下去,万一这眼镜坏了,自己岂不是还要变成瞎子了,其次拿收益说事,咱家前前后后花的钱不到五千贯,才不到半年就赚了三万贯,好几倍的利钱,若是把这些钱继续投进去,再等个一年半载,岂不是能变成十万贯。这只是一番说辞,但事实证明李牧没有让他们失望,当然这是后话。反正是把颜母安抚下来了,而且颜母对颜大小姐拿回来的镜子分外满意,见人就说,这琉璃镜就是比铜镜好用。颜母是谁?是刺史夫人啊!她见的人哪一个不是洛阳的大户!一来二去,宣传开了,这些小姐夫人有事没事就围在卢峰的拍卖行,打听什么时候会有新的琉璃镜售卖。一传十,十传百,各家的商队也纷纷守候在这里,因为有人在拍卖行里拍下了一件琉璃虎尊,拿去长安价格翻了四倍。这传言李牧也听了,不知真假,但却也没有涨价,所谓行业就是一条商业链条,每一个节点都有利润可图,如果这链条上只有你一家,那离断裂可不远了。李家的新庄子快要建好了,李牧去看了一次,很气派,很阔绰,工匠们正在加紧装潢,因为建的早,这庄子全是土木结构 。李牧似乎中毒了,见这些工匠手巧,就萌生了挖墙脚的想法,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才攀谈两句,就迫不及待地伸出了橄榄枝,可惜工匠们哈哈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颜大人果然猜中了,你这小子,见啥好东西都要往自己家里挖。”靠,颜正纲鼻子还真尖,见工匠们笑的放肆,也嘿嘿一笑,“让叔叔们见笑了,不过你们也错了,你们都是好工匠,可不是什么东西。”温馨的攀谈瞬间冷场了,工匠们都黑着脸,不知该如何接话,自己到底是不是东西呢?带头的方大力走过来在他后脑勺上狠狠拍了一下,啐到,“长得眉清目秀,心胸怎地如此狭隘,叔伯们就笑话你两句,怎地就给大家下套,好好的学问全用在这地方来了。”祝大家元旦节快乐,感谢倾城,书友130401231545115,魍魉老鬼的打赏。 第五十二章 仙儿上门 “嘿嘿,小子这不是求贤若渴吗,你也听说了,我要在邙山建立一座书院,师资甚缺,想请你们到书院教学。” 一群工匠颇感讶异,“教学?我们只是一群白丁,就会盖盖房子,教哪门子学,你小子可别开玩笑了。” 李牧不以为意地笑道,“但在我看来这盖房子就是一门天大的学问,比四书五经还要珍贵。” 方大力愣了一下神儿,又怅然若失地道,“难得李牧少爷如此看重,但读书人自视甚高,哪会来学我们这不入流的学问。” “方大叔放心,我要建的书院是百姓的书院,寒门子第的书院,书院分为小学,中学和大学,小学主要是启蒙,中学为深造,大学为研究,土木工程,天文地理,格物医学等等都是学院的教学内容。” 李牧到底是小看了老师这个行业在古代的地位,古人对老师非常尊敬,而且为人师表,对师德也尤为看中,可惜到了后世,师道之不传也久矣! 见李牧说的这么真诚,一行工匠动心了,自己这些白丁也能当老师,莫大的荣耀啊! “李牧少爷,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们没有异议,但须你亲自出面跟刺史大人协调,工部多我们几个不多,少我们几个也不少。” “好的,好的,等颜刺史从长安回来我就去找他协商,想来问题应该不大,那这些时日你们就先在这里忙碌着,庄园建成了,我就把你们调到邙山,到那里学习新的建筑工艺。” 学习? 听到这两个字,工匠们有些疑惑,自己只是有一番手艺而已,识字不多,怎么学的进。 见他们这般表情,李牧笑道,“学习正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时代一直在发展,技艺也该与时俱进,不然就会落后,你们虽擅土木,但如此建造花费颇大,再者对森林破坏极大,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你们可知一块寻常石头经过煅烧,化粉,兑以沙土即可筑造出一座城池,坚不可摧!” 水泥才出现没多久,他们自然不知道,一个个迷茫地摇摇头。 “还好,你们都是心灵手巧之人,学习起来并不难,等进了书院就以老师身份自居,月俸五百,通过考试后方可上岗,月俸以成绩为准绳,最少一贯,如何。” 他们这些人,除了方大力,其他人月俸都只有三百钱,李牧开出的条件焉能不动心,别人都是花钱上学,而自己去上学还能拿工资,这待遇简直跟皇帝一般。 安抚了这群工匠,李牧参观了未来的李家大院,然后回到老宅,刚到家就看见一顶粉色轿子停在门口,凑近一看,原来是雁鸣楼的仙儿。 这女人怎么来了,心底不禁嘀咕着,杜老爷子,这可不能怪我,我没去雁鸣楼,人家自己跑到我家来了。 瞧见李牧回来,仙儿从轿子里探出个脑袋,嗔道,“李牧公子还真是大忙人,仙儿拜帖送了两次都不见人来。” “哎,李牧天生就是操劳的命,比不得你们这些闲雅人,这不,刚从工地回来。” 看他跟上次一样,一身麻布衣裳,泥点斑斑,也就信了。“公子竟还是个勤劳人,真是难得。” “莫要夸我,我这人不经夸,尾巴会翘起来的。” “翘尾巴?” 人哪来的尾巴? “就是自满的意思。” “哦,这样啊,公子说话真奇怪。” “嘿嘿,不知仙儿小姐来找我所为何事?” 仙儿莞尔一笑道,“仙娘若说是仰慕公子,特地来拜学音律的,公子可信?” 李牧呵呵一笑,“我还有些自知之明,再说,杜老先生特意叮嘱我不要再去雁鸣楼,李牧不敢违逆。” 一席话听得仙儿俏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若不是奉了师傅的命令,她真想转身就走,这一辈子都不见此人。 为了师傅的复国大业自己才委曲求全,在这雁鸣楼里坐镇,一来赚取资金,二来收拢人才,三来打听消息。 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 洛阳城贵为东都,朝廷里的很多消息最先都要传达到这里。而且东都坐拥中原富庶之地,若能将之纳入掌控,复国大业将会轻松许多。 好一会儿才把心底的怒火压制下来,强作笑脸道,“李牧公子还真是洁身自好啊,仙儿出身青楼,身份卑劣,污了你的眼珠,甚感歉意。今日前来原本是想跟公子谈一桩买卖的,奈何仙儿的身子肮脏,赚来的钱更加肮脏,恐怕李牧公子看不进眼,仙儿这就告辞了。” 来谈生意的? 这就是大爷啊,赶紧里边请! 钱不肮脏,肮脏的是人。 赶紧上去拦住了轿子,阿谀地笑着,“杜先生不知我去找的是你,还以为我去风月阁鬼混了呢,仙儿小姐齿白唇红,蕙质兰心,纯洁如雪,哪有一点肮脏之象。” “真的吗?” 仙儿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惊喜地问道。女人嘛,向来小心眼,她也不例外,不管李牧这番话是真是假,都让她心里无比爽快,再说师傅的嘱托为大,她转身也只是做做样子,不是真要的要走。 “当然。仙儿小姐赶紧屋里请。” 既然是上帝,那就不能怠慢,招待美女就坐,从酒柜里拿出两个玻璃杯,倒了两杯葡萄酿。李牧本来对这种玩意不太上心,但张勋这个管家尽心尽责地奉劝他要讲究一些,尤其是面对那些所谓的儒雅之人,这种举动能更加容易获得他们的好感,说不定一杯酒就能招揽一桩大生意。 还真应了张勋的话儿,这玻璃杯仙儿只是听说过,却未曾见过,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清澈透明,巧夺天工,内心也是十分震惊,这少年郎总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背地里竟是如此奢华,她可是听说 了,这一副玻璃杯可值千贯呢! 一杯红酒下肚,李牧就迫不及待地打听起她说的生意。仙儿娇媚地撇了他一眼,“仙娘听说李牧公子爱财如命,看来这传闻还是真真的,仙娘生的美丽,平日里多少文人雅士想一亲芳泽都不能如愿,那日你有了机会竟然洒脱地放弃了,今日仙娘又来,你先是一顿讥讽,若不是听说仙娘是来谈生意的,恐怕连家门都不会让我进吧。” 第五十三章 大生意 闻言,李牧心里不住一顿咒骂,你丫别得了便宜卖乖,那日老子还没对你做什么,你就已经泣不成声,哭啼不停,要是老子真亲了你,你还不得从阁楼上跳下去! 但媳妇还没娶进门,媒婆自然不能丢过墙,嘿嘿一笑道,“哪能呢,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然我也不会跟着侯公子到雁鸣楼找你,只是杜老先生待我不薄,我敬之如师,他的教诲我不敢不听。” “也是,杜老先生声名远扬,能得到他的教诲实乃莫大的福分,可惜仙娘生的卑贱,无福消受。既然如此,仙娘就直入主题了。我有一位熟知的朋友,家在南诏,前几日他到洛阳游玩,听闻翰林书局出售启蒙读物,价格便宜,想购置一批回去。但求之无门,就托仙儿帮忙打听,那日问了温公子才知书局的主人就是李牧公子,今日仙娘前来就是为了这事。” “你那朋友想要多少册?” “三类各一万册。” “这么多?” 南诏就是后世的云南,貌似这个时候还分为六诏,尚未统一,山野愚昧,他买这么多启蒙书少给仙人吗! “是啊,郑公子的商队还经由黔中,在那里售出一部分。这价格还望李牧公子优惠一些。” “好说,好说。这书我卖给陶员外是60文一册,既然仙儿姑娘亲自登门,那就50文一册,如何?” 话音才落,仙儿美目一瞥,“哎呀呀,李牧公子还真是大方,你卖给陶千万的那叫卖吗,骗还差不多,不若就依照市场价格,算术一百文钱,三字经和启蒙拼音当成添头,如何?” 靠,这女人砍价砍的如此凶猛,这个价格虽有赚头,但太薄,“仙儿姑娘有所不知,这个价格只在洛阳城售卖,因为杜先生和颜刺史补贴了一些钱给我,不然我哪有赚头,这样,看在仙儿姑娘的面上,一套书三册一百四十文钱。” 见李牧说的诚恳,仙儿也不知真假,抱着试试看的心理说了一句,“商队长途奔波,实属不易,这价格可否再降一些,一套书一百三十文钱,仙娘做主,以后李牧公子来雁鸣楼无需花费一文钱,如何?” 原以为李牧会推脱一番,毕竟杜先生已经不许他来雁鸣楼了,自己最后这个添头跟没有一样,哪知话音刚落,李牧就大声一喝,“行啊!就依仙儿姑娘,一套书一百三十文钱。” 这就定了?答应的这么痛快? 仙儿非但高兴不起来,反而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这书肯定不像他说的那么贵,甚至他方才说的刺史大人和杜先生的补贴也是子虚乌有! 但一切都太晚,话已经说出口,哪有更改的道理,只能怏怏地骂了句,“李牧公子果然是块做生意的料子。” 这话在后世是夸人的,但这时候可是骂人的,士农工商,商人是最下等的,都快跟奴隶一个级别了。 李牧不以为意,赚了人家的钱,人家骂两句也属正常,嬉笑着脸皮问道,“不知这些书何时需要?” “郑公子的商队十日后启程,钱我明日送来,还望李牧公子加紧赶制,若是误了行程,可是要赔偿损失的。” “好说,好说,钱到后五日内即可交货,我这就去让工匠们准备。” “李牧公子暂且留步!” “还有其他事?” “当然,书只是商约的一部分,我听说李牧这里还产纸,不知价格几何,如果合适的话郑公子也打算买一些回去。” 听了仙儿的话,李牧心里没有一点惊讶,纸包不住火,洛阳城的纸和墨都被陶魏两家把控着,陶千万跟李牧打赌时的底气也在这儿,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印刷技艺再高,没有纸墨也无可奈何,哪知李牧自己也可以生产纸墨,效率还非常高。 这个秘密早已经被人知晓,李牧家又不养牛,每天都有一车车的青芦苇拉进去,难道是给人吃吗! 魏家也尝试着用芦苇造纸,但还没有成功,做出来的纸很硬。 “我家的纸都是成卷,高1尺,一卷二十五丈,可以裁成五百张高一尺,宽半尺的小纸,一文钱五张,一卷即为一百钱,不还价。” 前几日还在担心纸卖不出去,这么快竟然就有客户了,这难道就是穿越者的光环吗! 仙儿没有还价,魏家的纸可比这贵多了,一文钱三张,规格还要比李牧的小一点。最终定下了一万卷,一千贯钱,加上书钱,共计两千三百贯,算得上一笔大买卖了。 心里美滋滋地把小财神送出门外,还相当绅士地把她扶进轿子里,钱明日才送来,在没收到钱之前,可要侍候好这个姑奶奶。 目送仙儿的软架一直走出前街,李牧才转身。哪知转过头就看到颜大小姐气呼呼地站在背后。 “大小姐,你怎地这般生气,谁惹你了,告诉我,我揍他一顿帮你出气。” “真的?” “当然是真的!”仙儿那是小财神,面前这个可是大财神! “那你赶紧把你自己打一顿,让本小姐出出气!” 李牧一愣,自己打自己?!“我今日都没出门,哪里惹大小姐不高兴了?” “是啊,雁鸣楼的花魁亲自过来讨欢心,都乐不思蜀了,你哪舍得出门啊。” 这一讥讽,李牧还能不知人家气在哪里,估计是替青儿抱不平呢。看了一眼身后的青儿,果然,嘟着小嘴,见自己看过来,生气地撇过了脑袋。 李牧笑嘻嘻地来到青儿身边,“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这仙儿是来找我做生意的。” 青儿还未答话,一旁的颜大小姐讥讽到,“是啊,可不是来找你做生意的吗,皮肉生意,还是大生意,毕竟是花魁嘛。” 青儿也跟着起哄,“就是,还仙儿,仙儿,叫的真亲热,看送人家上轿时那恋恋不舍的样子,恨不得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李牧还能怎么说,连不爱学习的青儿都能顺口背起一首诗句,说再多也没用,站在那儿,默默地听着两人的数落,一直持续了快半个时辰,才停下来,“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心虚!” “不是,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 …… 第五十四章 李大的灾祸 这一场审判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才停下来,两人觉得口渴,进屋喝茶,看到桌上没用喝完的两杯葡萄酒,火气又上来,噼里啪啦又是一顿,直到下午,张勋进来禀告说仙儿的钱已经送来,两人安生下来。 “继续说吗,你们俩口才不是很好吗?” 李牧没有理张勋,黑着脸说道。 这时两人自觉理亏,也不言语,低着头坐在椅子上。 “那仙儿是郑公子的相好,郑公子托她跟我谈生意,人家是找我买书的,正当的生意,还皮肉生意,大家闺秀的,这话也能说的出口!” 颜大小姐头更低了。 “头低那么多干嘛,不怕眼镜掉地上摔碎了。” 说完就带着张勋去院子里点钱了,留下青儿和大小姐在屋里。 “小姐,咱们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他跟那仙儿好像真的没什么。” “咱们又不知道,再说他刚才也骂我了,大家算是扯平了,走出去看看是多大的生意。” 送来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李牧点了点,不多不少,刚好够数,如果上称的话肯定会有出入,但没有计较太多,只要没有明显的割痕和缺口,全部都按银锭底下的数字作钱。 …… 五月末,城外的庄园已经装潢完毕,邙山上书院的第一批建设也初步完成,老宅子里的火窑,造纸厂,印刷厂全部迁移到邙山上。李牧还在山脚下兴建了一个大型的冶铁厂,不过刚开工,想要全部竣工最少需要两年,任何人要是看了他的规划图,肯定会大吃一惊,单单一个冶铁厂面积就有东都城区的1/5。 当然这么宏伟的工厂肯定是要分阶段建设的,一期先建立两个高炉车间,采用顶部灌风,鼓风机这玩意汉朝就有了,用牛皮或其他动物皮制成,五个鼓风机一组,可以增大风量,可惜这时候还造不出纯氧,炼制出的钢铁氮含量会超标。 官府的鼓风机都是用人或者牛马等牲畜拉的,而李牧则是在伊河上建设一个大型风车,靠水的动能来带动。后续打算用蒸汽机来带动,这玩意虽然笨重,但原理和材料都非常简单。 安排好这些事,他才带了一队人,驾着马车前往谷州。 同样的路,再走一次,心境大异,来的时候自己还是个初到大唐的落魄书生,而不到半年,自己已经算是小有名气的成功人士,衣锦还乡。 一路走来,若有调皮的孩童跟近马车,李牧就撒一把生瓜子和梨膏糖。 不到五日,就回到了谷州县城,没有过多停留,直接去了高山村。 村子里还是那副淳朴的模样,大多数村民都不认得他,但纷纷围过来看热闹。来到哥哥李大家,却是扉门紧掩,门上绿苔斑驳,似乎许久不见人迹。 李牧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赶紧下了马车,拍了拍门,却只惊起院子里蛰伏的飞鸟,不见人声,找了围观的乡亲问道,“老伯,我是李大的弟弟,年后才走,怎地这院子没人了?” “你就是大壮经常提起的兄弟李牧?” “是的,我就是李牧,老伯是否知道李壮的去处?” 那老年人悲叹一声,道“你走后没多久,就有一群官兵窜到村子里,直直把大壮拿下,说他乃王世充余孽,在售出的肉干子里藏毒,企图毒害谷州县令,被县令公子王正道识破,收押大牢,等秋后问斩,李家娘子为他鸣冤,到县令府击鼓却被打成重伤,一直在她娘家养伤。” 听到这儿,李牧怒火中烧,转身就要往县城去,燕青拦下他,“少爷,你不要冲动,俗话说得好,天高皇帝远,在这谷州郡王伯伦可是土皇帝,你就这么冲过去,不但救不出你哥哥,连你自己也要引火烧身。” 细细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跟王正道有冲突的不是哥哥李大,而是自己,李大只是替自己受了罪而已,若是自己就这么送上门实为不智。稍加思考,就让两个护卫骑快马奔回洛阳,把颜大小姐叫过来,颜刺史不在,自己能依靠的只有她了。 两个护卫刚走,李牧就马不停蹄地往村东杨家奔去,听那老伯所说,杨锦嫂嫂的伤势肯定不轻。 杨家也是大门紧闭,李牧敲了老半天杨大锤才开了门,见是李牧,先是一愣,接着就一脸怒气,不吭声,转身回了里屋,李牧跟进去,才到门口就闻到一股蹿鼻的中药味,还有肌肉腐败的味道。 进屋一看,嫂嫂躺在床上,周身盖着薄被子,不知伤势如何,但从惨白脸上可以看出应该是很重,杨母在一旁不断用毛巾给她擦汗。 李牧扫视了一眼屋子里的布置,家具装饰全部不见了 ,估计是变卖给杨锦治病了,“杨伯父,都怪李牧,年轻气盛,跟那王正道起了矛盾,让哥哥替我受了这么大罪孽。” 杨大锤没有做声,杨母一脸怒气,起身道,“你就是个不祥之人,以后不要再来我家了,李大虽然愚笨,但好生生地活了二十多年,自从跟你认识,就厄运不断,好端端的非要去招惹那县令公子,也不知你给他下了什么迷魂药,被抓时还千叮咛万嘱咐,这事不要让你知道,让你一心求学,还真把你当成亲弟兄了,而你那,可曾为我可怜的孩子想过,你呈口舌之快的时候可曾想过他的安危!” 李牧没有辩解,噗通一声跪倒在杨母面前,“伯母,当初我跟李大结拜的时候,就已经把您当成了我的亲伯母,哥哥受此大难的确怪我,要打要骂,李牧都无怨言,只是当务之急是要把哥哥从大牢中救出来,还要赶紧找个良医来为嫂嫂治病,等这两件事了解,我一定赤背负荆,随您处置!” “说的到好听,长安里的问斩文书已经传来,砍头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了,我儿焉有活路,那县令大人还下了命令,说我家打铁是为贼人冶造武器,再开火就以同党逮捕,没了挣钱的路子,为了给锦儿治伤,家里的积蓄早已花完,哪还有钱请良医!” 定斩的文书已经传到? 感谢倾城,419026392美女的打赏,再次祝大家元旦快乐! 第五十五章 前尘旧事 死罪者,三奏而后决。 这可是唐律里的明文规定,对于死刑要上报朝廷,只有皇帝签字才可以执行,不然就是草菅人命。 李二这么忙,三奏审核下来也得一个月。 在仔细一想,唐律里还有特殊规定,谋反罪准许一复奏。王家父子肯定是以谋反罪上报的,正应了那句话,懂法的违起法才最可怕! “伯母放心,距离秋后还有三个月,我跟洛阳刺史颜正纲熟识,他此时正在长安述职,我马上派人到长安走一遭让他替我哥哥伸冤。谷州这边我守着就成,伯父伯母带着嫂嫂前往洛阳,我在那里有庄园,你们可以安顿下来,洛阳城里良医颇多,也便于给嫂嫂治病。” 李牧的一番话让杨家夫妇无比震惊,这小子才去洛阳城不到半年就跟城主大人熟识了?还有一座庄园?不会是说好话蒙自己的吧! 看出了两人的疑虑,李牧继续说道,“这次我回来还跟乡亲们带来了几车绢帛和书籍,待会儿就分发给他们,权当给哥哥祈福了。” 再看随行的一干护卫都是铁甲银盔,家丁也是干净的麻布衣裳,杨氏才信了李牧的话,心里也产生了新的疑问,难道李大是伯乐在世,慧眼识英雄?还是说完全是巧合? 一番沉思后,才走上前把李牧扶了起来,“牧儿莫怪,你知道我和你伯父有了锦儿后就没能再生育,所以对大壮都是当做亲儿对待,他今日遭遇这般横祸,我也没了主心骨,才说出那番话来,希望你不要挂怀。” “怎么会,家师去世后我在这世上已没有一个亲人,多亏哥哥收留,才让我有了些许眷恋,您和杨伯伯就如同我的亲人,这次回来就是想把你们接到洛阳享福,家里没个长辈儿,品不出一点滋味。” “这就好,这就好,大壮的事你可要上点心,那县太爷这般诬赖,他肯定受了不少苦。” “伯母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接颜大小姐过来了,她是颜刺史的千金,想来这小小的县令不敢拂逆她。” 李牧的安慰让杨伯母心安一些,转身继续照顾伤重的杨锦,杨大锤走过来,道,“对了,后山的庄稼应该熟了,大壮被抓时还叮嘱让我照顾好那些庄稼,只是家破败成这样,哪有心思搭理,不过村里民风淳朴,没人会去偷窃,虽然荒芜了些,但收获还是有的。” 说完走到隔壁屋里拿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这是大壮家的钥匙,你拿去吧。” 最终杨大锤还是决定留下来,一来放心不下李大,二来舍不得铁匠铺里的吃饭家伙,想把这些工具拆下来全部带到洛阳。 派了四个护卫驾着马车送杨氏母女二人前往洛阳,李牧只身一人来到了李大家。 这里他一点也不陌生。第一次遇见李大的情形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 这是一个不大的盆地,一条清澈的溪水从盆地中央穿过,一排排古朴的瓦房沿河分布,行间种植着果树。 已是傍晚时分,夕阳已经迈下了对面的山岗,村子里也弥漫着袅袅炊烟,几个顽皮的小孩在河边追逐嬉闹,鸡啼声,犬吠声,马嘶声,牛叫声,再加上孩子们的欢笑声,汇成了一曲和谐的暮光曲。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这本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可此时李牧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竟然穿越了! 他不敢相信,但看着对面熟悉的紫薇山,还有山下跟古装剧中穿着一模一样的村民,他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眼前的紫薇山还未经开发,比他记忆中的要荒凉很多,但它奇异的W型山头却十分显眼。 而最最惊奇的是,他返老还童了! 他本是京华大学工学院的院长,几近三十,而如今却变成了一名十一二岁的少年。 在山腰上静立了近一个时辰,李牧才下定决心到那个村子里看看,打听一下现在是哪年哪月,顺便讨点吃食。 刚走进村子,迎面走来一个中年汉子。时值仲秋,天已经很凉了,但这人却赤着膀子,肩上横着一根扁担,扁担两端分别挑着两个木桶。 李牧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打招呼时,这中年汉子倒先开口了,“娃子,你是到这里寻亲戚的吗?” 中年汉子的腔调很怪异,但他还是能听懂的,古人没有握手的习惯,彼此打招呼都是双手作揖,李牧拱了拱手到,“大叔,您好,小子李牧,谷州北山人,原本是要到东都求学,哪知迷了路,到了贵地。” 李牧虽然是工科院院长,但对历史还是相当了解的,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闲暇之余他还是读了不少史书的,新安县这个名字来自秦朝,取新治安宁之意,到了隋朝改名为谷州,属河南府管辖,直到民国时期才再次改为新安。 “呦,原来是个秀才,怪不得细皮嫩肉的,但你这装扮怎么如此怪异。北山在谷州北边,距离高山村也就百十余里,乡音有异倒是正常,可你这装扮跟县城里的读书人差别太大了吧。” 这汉子姓李,单名一个大字,人如其名,长的也是高大威猛,生的一身好力气,村里人平时都叫他大壮,他虽没有去过东都洛阳,但谷州县城还是去过的,每到年前,他都要往城里跑一趟,把村里人积攒的毛皮,腊肉,山珍等稀罕品背到县城出售,再从城里买一些生活用品回来。 的确,李牧这一身衬衣西裤有点扎眼,再加上年龄变小,身材也缩水了很多,这衣服穿在身上显得不伦不类。 “大叔莫怪,我也是山里人家,家徒四壁,这些衣服还是好心人施舍的。” 李牧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来历,只能这么搪塞他。 “哎,生在乱世也只能得过且过了,八年前李世民和王世充大战,大军驻扎在这里,把谷州的百姓盘剥了一层又一层,这么多年过去了谷州都没有缓过来。” 第五十六章 前尘旧事( 二) 八年前他才只有11岁,李世民大军征兵征粮的时候他差一岁成年,但那些痞兵见他生的壮实,强制拉丁。见躲不过,他年近四十的老父亲代他从军,这一去就没再回来。 听了他的话,李牧知道了自己所在的朝代。 唐太宗李二跟王世充的大战是在公元621年,那现在应该是629年,玄武门兵变已经过去,李二如愿以偿地得到了皇位,现在是贞观三年。 “是啊,谷州的位置太特殊了,地扼函关古道,往西就是长安,往东是洛阳,历来都是军事重地,战火烧了一次又一次,穷也正常。” “嘿嘿,不愧是读书人,的确是这个理儿。” 听了李牧的话,大壮憨憨笑着说道。 “对了,大叔,还不知道您如何称呼呢。” “小兄弟,你也别叔叔的叫了,我年纪也不大,才二十又二,只是长的老相,看你也就十二三的样子,就叫我大壮或者大壮哥吧,乡里乡亲的,不用拘谨。” 见他这么说,李牧也不客气,直接叫了他一声大壮哥,这一叫出口就感觉怪怪的,昨天,就在昨天,自己还是一个快三十的中年人,今天却要对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叫哥,总感觉不太顺口。 “李牧兄弟,你就在这等我 一会儿,我去挑担水,很快就回来,这天眼看就黑了,晚上在我家将就一晚上吧。” “那就打扰大壮哥了。” 李牧没有拒绝他的好意,这人生地不熟的,自己也没好地方可去,虽然自己的车就在山凹里,但打死他也不敢在那里露营,即便是现代,他还经常听他朋友说起,这紫薇山里有野猪和野狼出没,何况是古代,估计狼虫虎豹都不会少! 他在原地等了不到一刻钟,大壮就回来了,肩上挑着满满的四桶水,脚步却不见慢,果然不负大壮这个名号。 “走吧,李牧兄弟,得赶紧回去跟婆娘知会一声,不然她肯定只做两个人的饭。” 说着就加快脚步往村里走去,李牧没有说话大步跟了上去。 这时候的人生活都很简单,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电,也没有广场舞,虽然有羊油灯,但这不是人人都能烧得起的。 天还没有完全变黑,路边还稀稀疏疏地坐着几个老人在那谈天说地,看到古怪的李牧后纷纷问道,“大壮,这是你家亲戚吗?” 大壮头也不抬地回道,“是啊,是啊,这是我姑家表弟,到洛阳赶考,路过我家,特意来看我的。” 听到他的回答,一群老人纷纷惊叹,秀才,这可了不得,以后可是要当官的! 这个时代的读书人还是非常少的,而且读书人的地位很高,士农工商,读书人是最高的。 沿途碰到询问的人,大壮都是这么回答的,听着街坊邻居的赞叹声,他心里无疑是兴奋的,连带脚步也轻快起来,肩上的扁担有点不堪重负,弯出了很大的弧度,不停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就像大壮哼出的小曲一样。 这时候李牧才明白这个时代读书人的地位是有多超脱,就这么一个谎言都能让一个大男人如此痴缠,仿佛跟自己沾一点关系,祖坟就会冒青烟,从此走上人生巅峰一样! 李牧没有拆穿他,也没打算去拆穿,他只是觉得想笑,但又笑不出来,如果自己笑了肯定会伤了这个男人的自尊。 “大壮哥。” “嗯。” 此刻大壮的心里十分忐忑,害怕李牧会戳穿他的谎言,所以应的时候连头也不敢抬。 “我是个孤儿,以后你就是我哥哥了!” 李牧看着这个男人认真地说道。 “真的吗?” 听了李牧的话,大壮才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你要不愿意就算了。” 看着大壮震惊的样子,李牧笑嘻嘻地说道。 “愿意,愿意,我非常愿意!” 看李牧是认真的,他丢下了扁担,紧紧地抱住了李牧。 大壮是李牧在大唐遇到的第一个人,用他活了近60年的目光来看,这人是可以深交的,一来老实勤奋,他身上那一块块死皮和红斑就能看出,二来豪爽,刚见面就敢邀请自己到家里做客,身具这两种品质的人不会是一个小人,虽然可能不会有大成就,但自己也不需要他有多大成就,前一世靠自己的才学当上了京华大学的院长,现在回到大唐,如果混不好自己都不好意思说是穿越过来的! 两人刚到家门口,大壮就大声地喊道,“婆娘,婆娘!” 屋里走出一个女人,身材颀长,妙容姣好,一身粗布衣也掩盖不住那天生丽质。 女人走出来就怒道,“你喊什么喊,叫魂呢,你死哪儿去 了,平时挑水一刻钟就回来了,今天都快一个时辰了!” 这女人一说话,倒是让李牧有些意外。她的嗓门很高,说话跟打雷一样,完全跟她小家碧玉的气质不符。 “你怎么没穿上衣去挑水了,你看看你这肩膀都磨成什么样了。” 女人看到他光着的膀子又是一通啰嗦,大壮又是憨憨一笑道,“这衣服是你新做的,挑水舍不得穿,费的快。” “你呀你,怎么说你好,衣服破了还能再缝补,你这肩膀要是坏了该怎么办。” “哪能呢,我这皮糙肉厚的,没点事。对了,我给你介绍个人儿。” 说完就把李牧拉到自己身边,“这是我兄弟李牧,是个读书人,以后要当官的。” 语气里透漏着满满的自豪,让李牧自己都觉得仿佛已经金榜题名了一般。 听着大壮的话,那女人不禁打量起李牧来,这少年十二三的样子,几近六尺的身高,在同龄人中已经算很高了,白皙的皮肤略显秀气,不过眼睛很深邃,透着几分成熟,就是这一身装扮显得十分怪异。 “真的吗,以前也没听你说过啊,小叔子赶紧屋里坐,我再去炒两个菜。” 这女人姓杨,单名一个锦字,常理说这时候的女人大都没有名字,只是一个昵称一直叫到大,等嫁人以后就被唤作李杨氏,但杨锦不同,她爹爹是村子里唯一的铁匠,村里的农具,铁锅都是他打出来的,家境还算殷实,某天到县城赶集的时候,花钱让老书生给起了这个名字。 感谢倾城兄的打赏! 第五十七章 前尘旧事(三) “恩,要不把家里的母鸡炖了吧,兄弟要读书,可不能亏了身子。” 大壮这话让杨锦愣了一下神儿,这穷乡僻壤的,物质极为匮乏,家里只有一只下蛋的母鸡,这要是杀了,以后可就没蛋了。 “大壮哥,不用,你看我这身板像是亏身子的吗,随便做点就行。” 杨锦也极为聪明,见李牧这么说,就赶紧接过了话茬,“那我去炒个鸡蛋,再捋把青菜,你上次打回来的酒还有一坛,一并子拿出来吧。” 大壮自然知道自己婆娘的性子,见李牧也没在意就不再强求,拉着李牧进了堂屋,“弟弟,你先坐,我去把酒拿过来。” 说完不等李牧拒绝就往厢房走去,没多久就搬着一坛子酒走了进来,倒了满满两大碗,“李牧兄弟,来尝尝,这酒可是我从谷州县城买来的,给丈人送去了一坛,自己留了一坛。” 原本李牧是不想喝的,前一世他极好喝酒,是个十足的酒鬼,最终落下了脂肪肝,既然命运给了他再来一次的机会,他可不愿意再如此折腾自己的老本。 但听了大壮的话他又不好拒绝,酒这玩意儿在这个时代可是十足的奢侈品,虽然李唐已经掌管中国十几年,但连年混战,再加上隋炀帝在位期间连年征战,社会早已混乱不堪,民生凋敝,不是短时间能够恢复的,百姓吃都吃不饱,哪还有粮食去酿酒。 拒绝不过,李牧只好端起来给大壮碰了一下,然后先抿了一口,入口一股涩味,很淡,李牧就着微弱的光低头看了一眼,酒发黄,这下李牧确定了,这就是黄酒。 黄酒的历史非常悠久,在蒸馏方法没有被发明之前,这酒一直是主流,度数不高,20度以下,比啤酒强不了多少。 “李牧兄弟怎么了,是不是这酒不合口味?” 见李牧一直盯着酒看,赶紧问道。 “没有,没有,只是没有喝过,想仔细辨识一下而已。” “这样啊,那咱们今天晚上就少喝一点,待到明天天亮,我们再酣畅而饮。” 大壮的话正合李牧的意愿,这酒这么清淡,而且还涩,他根本难以下口,就这还是城里买来的美酒。 不过很快他就释怀了,毕竟这是公元629年,不是酿酒极其发达的现代社会,心里也有了计较。 既然已经来到这个时代,总要找个安身立命的行当,改良酿酒术也许会是个不错的想法,随着贞观之治的开启,经济已经开始快速复苏,百姓富裕以后就有足够的粮食来酿造美酒,而世家子弟对酒的需求量也会急剧上升,最最主要的是酿酒的原理非常简单,非常容易实现。 “夫君,叔叔,准备一下吃饭吧。”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杨锦用一方条板把饭菜盛了上来。 吃到正酣时李牧忽然看到门后有一双孩童的鞋子,疑惑地问道,“嫂嫂,怎么不见孩子?” “牙子在我父母那里。” 面对李牧,杨锦的话不多,而且有点拘谨,至始至终她对他的来历都很怀疑,跟李大成亲已经七年余,从来都没听他说过有李牧的存在,这人完全就像凭空冒出来的。 “嘿嘿,那臭小子生下来就壮实,是村里的孩子王,非常调皮,前些天把西坡老刘家的孩子打了,人家都找上门了,我把他一顿好揍,揍完他就跑到他外公家了。” 李大不说话还好,这一说,杨锦就不依不饶地指着他鼻尖说道,“李大壮,我告诉你,你以后要是再这样没轻没重地打我家牙子,老娘可跟你没完!” …… 这一顿饭就在两人的吵闹中吃完了,可以看得出两人很恩爱,拌拌嘴而已。 不过接下来李牧就无聊了,这个时代夜生活极度落后,更何况还是夜里,吃了饭李大把李牧安排到厢房里,嘱咐一声早些歇息,然后就告辞了,留下他一人失眠。 李牧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还不到八点,这要能睡得着才出鬼了,后世这个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就在他想入非非的时候,隐约听到了隔壁断断续续的说话声,这个时代的房子都是土木结构,隔音效果几乎没有。 “那个李牧到底是谁?” “锦儿,不是给你说了好几遍了,他是我本家兄弟,天不早了,赶紧睡吧。” “李大,你糊弄鬼呢!你家一直都是一脉单传,哪来的本家兄弟,快说,他是哪里来的?” 见搪塞不过去,李大只好实话实说,“他是一个落魄的书生,路过咱们村子,我给留下来了。” “书生?你能确定吗?” “能……,应该是吧,我问他的时候,他自己说的,看他一表人才的,不像是个骗子。” “你呀你,人心隔肚皮,坏字又不会写到脸上,你以后多留个心眼,待到明天,我就去试探他一下。” “怎么试探?” “你忘了,我小时候可是在城里私塾学过一年的,多的不会,诗还是会念几句的。” “这我倒是忘了,对了,如果他真的不是读书的,你也别太计较了,不管怎么说都是本家人。” “你啊你,心还真直,皇帝还姓李呢,你怎么不去跟他攀亲戚……” 两人的谈话李牧一句不落全部听了进去,心里倒没有什么疙瘩,想想也是,两人初次见面,李大壮就这么待他实属不易,在后世,老人摔倒在地上路人都要纠结要不要去扶。 很快隔壁就静了下来,大壮那震天的鼾声不绝于耳地透过薄薄的板墙穿射过来,让李牧更加不能入睡,直到凌晨一点,他才扛不住睡意,裹了裹被子,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五十八章 嫂嫂的考验 第二天他被一阵阵吆喝声吵醒,起身一看,天已经大亮,李大挥舞着一柄大斧正在劈柴,嘴里很有节奏地喊着‘嘿,嘿’的号子。 看到李牧出来,他停下了手里的斧子,“弟弟,你醒了,赶紧去洗把脸,你嫂嫂正在做饭,估计很快就弄好了。” 李牧转头就看到门前放着一个木盆,盆里已经盛好了清水,椅子上还挂着一方麻布巾。 这时候的十月可要比后世的十月冷,冷冽的清水洗过脸顿时清醒了许多,就是这麻布有点硬,他使劲一擦,脸刮的生疼。 才想起来这是唐朝,棉花还没有传进来,此时纺织用的都是苎麻,制成的布料非常粗糙,当然还有丝绸,不过这玩意儿是奢侈品,寻常百姓可无福消受。 哎,这个时代物质太匮乏了! 李牧只能发出深深的感叹,不过很快就释怀了,这里越落后,自己施展的余地也就越大。 吃过早饭杨锦说要去地里采麻,李大说同去吧,刚好进山打点野味,李牧不想一个人留在家里,就表示要跟着去。 到了苎麻地就要分开的时候,李大忽然停下来说道,“锦儿,看这境况估计今年天冷的早,你抓紧多采一点,我兄弟这一身行头太寒碜了,你给他也做两身新衣裳,免得到了洛阳城让人看不起。” 李大这一番话说的李牧心里暖暖的,正要开口说一些暖心窝子的话,话头却被嫂嫂杨锦抢了过去,“是啊,这霜降了,麻就要冻死了,就像诗里说的那样,常恐,常恐……,叔叔,那诗怎么念来着,出离学塾年日已久,都忘的一干二净了。” 李牧哪能不明白,李氏是在给自己挖坑呢,对于她的小聪明他只能一笑了之,望着那一片苎麻地道,“嫂嫂说的是陶潜的归园田居吧,野外罕人事,穷巷寡轮鞅。白日掩荆扉,对酒绝尘想。时复墟曲人,披草共来往,相见无杂言,但道桑麻长。桑麻日已长,我土日已广。常恐霜霰至,零落同草莽。” 见李牧把整首诗都背了下来,李氏脸上现出一丝喜色,“对的,对的,叔叔不愧是读书人,得闲了可要教导一下我家牙子,不图考取功名,能识得书信就成。” “嫂嫂言重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牙子也是我的侄子,我一定会悉心教导他的。” “对,对,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 李大是个十足的文盲,字都不识一个,遑论诗赋了,但见自己婆娘如此敬重于他,也知道李牧通过了考验,对李牧更加亲热起来。 “锦儿,你就在此采麻吧,我带李牧兄弟到山里走一遭,看看能否猎到一些野味。” “你们去吧,记得不要走太深,叔叔身板羸弱,可比不了你,而且深山里猛兽太多,危险。真猎不到也没关系,中午把那只母鸡杀了也成。” “知道了,那我们去了。迟些时候你去把牙子接回来,让他认认亲,顺便也让我兄弟教他识字。” …… 李大虽然没啥文化,但得益于他老爹的言传身教,这一身打猎的本领倒是炉火纯青,一把简陋的弓箭在他手里倒成了一柄神器,不敢说百步穿杨,百发百中,这十射九中还是没问题的。没多久就猎到了两只肥硕的野兔,原本他能猎到更多的,但都放弃了,见李牧有些疑惑,他憨憨一笑说道,“这是爹爹教导我的,不能射母兔,而且不能捕猎太多,不然会遭天谴,以后就再也捕不到了。” 这话李牧深以为然,大自然就是这样,讲究平衡二字,过犹不及,后世为什么中国的渔民频频被抓,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中国近海捕捞过度,捕不到鱼,只能越界撒网。 当然追根究底还是因为人太多,资源太少,既然老天给了自己一次机会,那自己一定要努力去改变国人的这种困境。 “兄弟,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去洛阳?” 回去的路上,李大开口问道。 这问题让李牧有些纠结,他心里自然想越早越好,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穿越时带过来的东西。 接下来的三个月,李牧一直都在忙着整理车里的东西,这一整理还真给他一个惊喜,车后备箱下竟然压了两张地图,一张世界地图,一张中国地图,这玩意在后世一文不值,但在现在那可是无价之宝啊! 两张地图还都是过塑的,只要不被老鼠咬,不被烈火烧,水浸雨淋啥的都不怕。 车上还找到了两支水笔和两幅眼镜,几份准博士学生交上来的论文,论文都是单面A4纸打印的,趁着闲暇,他把世界地图和中国地图都粗劣的描绘了几份以防万一。 李牧原来可是个高度近视眼,两只眼睛都近视1000多度,不带眼镜跟个瞎子一样什么也看不到,这两幅眼镜他一直都随身携带,一副戴着,一副备用,穿越后他不但返老还童,眼睛也变好了,这两幅眼镜也没了用处,但他还是塞进了行李包以防万一。 随身带过来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也完好无损,不过都没了网络信号,笔记本还好盖子是太阳能板,能够靠太阳能充电,手机就悲催了,没有太阳能充电功能,不过倒是可以插在笔记本上充电。 电脑里装载了京华大学的电子图书馆,虽然有很多书都需要联网在线阅读,但还是有很多已经下载过了,而且这些下载过的图书都是能够用得到的,钢铁工业简史,电力革命,玻璃发展史,发动机进程,等等。 这让他十分欣慰,这些资料随便一本价值都可以抵得上整个大唐的社会财富,他没有想要去做官,中国历朝历代从来都不缺当官的,缺少的是做事的。 你让一个文官去主持水利建设,这行得通? 你让一个文官去督查兵器铸造,这更是扯淡! …… 但这传统就这么一直流传下来,后世为何公务员考试那么火爆,由此可见一斑。 感谢419026392美女的打赏! 第五十九章 新的惊喜 对两人的回忆多一分,李牧心里的内疚就会添十分。 心地第一次生出了想要杀人的想法! 方才在嫂嫂家,他甚至不敢去看嫂嫂的面容,更不敢询问她的伤势! 拿了钥匙就从她家逃了出来。 …… 推门进去,院子已经荒芜的不成样子,杂草丛生,屋檐上,窗台上到处绿苔斑驳,院子里的杏树上挂满了黄杏,几只夏蝉贪婪地吸着甜蜜的汁液,听见李牧的脚步声停止了鸣叫,在树上蛰伏起来。 院子里向阳的空地里,长着一片辣椒,一米多高,挂着密密麻麻的果实,地下还掉了许多。这辣椒种子来自一千五百年后,经过特殊处理,生命力超级旺盛,远不是这时候的杂草可以挤兑的。 围着这片辣椒地转了一圈,忽然在地里看到几株异样的作物,跟爬山虎似的攀爬在墙壁上,滕曼间挂着几颗或红或粉,或大或小的果实。 李牧震惊了,赶紧跑过去,伸出双手,像抚摸自己的孩子般,微微颤抖着捧住一颗果实仔细端详着,红的炙烈,粉的娇嫩,白的水灵,如绝世佳丽般风姿卓越,顾盼生辉。 这不是他物,正是大名鼎鼎的西红柿,原本生长在墨西哥的原始森林,被称为狼桃,既是水果又是蔬菜的西红柿,跟鸡蛋可是绝配! 这地里怎么会长这玩意,自己过来的时候可没带啊! 小心翼翼地扒开番茄下的杂草,看到一点金黄,再一扒,看到了一个金字,继续扒看到了剩下两个字坷垃,那雷人的广告语浮现在耳边,肥料掺了金坷垃,能吸收两米下的氮磷钾,小麦亩产一千八。 想起来了,这编织袋是自己穿越时带过来的,老同学用这个袋子给自己装的农产品,可能上边沾了西红柿的残渣,李大把袋子丢在空地里,这才长出了三株西红柿。 小心地把周围的杂草一颗颗拔出来,看看若沾有西红柿子就收集起来,最后再把地上腐烂的西红柿种子都收集起来。 几个家丁见状也赶紧过来帮忙,李牧叮嘱他们小心一点,一颗也不能漏掉。一群人用了半天时间才把西红柿和辣椒种子收集完毕,趁着阳光明媚,在院子平整出一片空地晾晒起来。 第二日李牧带了家丁到后山把后山的土豆,红薯,玉米,花生全部收了,地是荒了,产量不高,但也足以让这些家丁和百姓震惊了,纷纷跪拜,说是神物。 而李牧没有丝毫敬畏,拿起一块红薯在溪水里洗净,咬了一口,粉红的瓤,清脆甘甜。 红薯土豆不需要晾晒,让家丁直接打包装车运回洛阳,花生和玉米摊在麦场上晾晒,种子给这些村民一样都留了一点,并把带来的农书送给他们。 在谷州呆了五天,颜大小姐才风尘仆仆地赶来。李牧不敢耽搁一分钟,拉着他就往县令府赶去。 才到门口就被衙役拦下来,喝问所为何事。 “我是李大的弟弟,李牧,让王正道出来说话。” 两个衙役一听他就是李牧,拔出腰间的大刀,狞笑到,“你就是贼子李牧!胆敢得罪我家少爷,还不束手就擒,免得吃皮肉之苦!” 李牧不想跟这两个狗腿子纠缠,给燕青示了颜色,燕青上前两脚就把两人踹趴下了,这还不安生,嘴里让叫骂着,“你们这些乱臣贼子,竟敢在衙门前闹事,等我禀告了县太爷,把你们的脑袋全部砍下来。” 两人的叫嚷惊扰了衙内的护卫,十二个带刀衙役从府里冲出来,把几人围了起来。不过还没等他们动手,就被燕青和颜大小姐带来的护卫打趴下了。 一行人径直冲进衙门,跟迎面赶来的县太爷撞了个正着。 王伯伦厉声喝道,“大胆贼子,敢强冲县令府,想要造反吗!现在束手就擒本官只治你一个人的罪过,否则株连九族!” 李牧还没有应声,门外又冲进一群人,定睛一看,正是小霸王王正道,那货看到李牧就怒容满面,“来人把他给我拿下,若敢反抗,就地刑决!” “呵,真是好大的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王家的天下呢。” 听了李牧的话,王正道放肆地笑道,“哈哈,哈哈,你还真说对了,这谷州就是我们王家的天下,皇帝管不着,就是刺史大人来了,也无可奈何!” 这话可不假,县一级的官员都是由刺史点名上任的,平时也主要向刺史回报工作,算是刺史的心腹,跟皇帝关系不大。寻常的县令都是七品,而谷州扼守函谷关,是兵家重地,县令是六品,而且还驻守军队,颜刺史也管不过来。 但这话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你要是亲口说出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见颜寻梅从队伍里走出来,王正道就像被人捏住脖子的鸭子似得,笑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颜大小姐患有眼疾,年年都要到谷州菩萨庙上香,王家父子自然认得。王伯伦是个皮面人物,城府很深,平时到洛阳述职,都是一副儒雅恭敬的模样,爱在百姓面前做戏,他这熊孩子没少欺压百姓,每次他都要当着百姓的面打他几板子,不过这板子是用软桐木做的,上了黑漆,看起来沉重,实际上毫无分量,就这屁股上还要垫上厚厚的绢帛。 “颜大小姐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好让人把行馆清扫一番。” “王县令不用麻烦了,我这次前来是要见那李大,还望你带我前去。” 王正道此前那一番话伤了颜大小姐的自尊,自己爹爹可是洛阳刺史,所有的县令都是爹爹封的,他竟然敢如此大放厥词,当真不把爹爹放在眼里! 王伯伦脸皮一松,佯装为难道,“颜大小姐亲自出面,按理说本官是应该让你见见的,但奈何这李大是王世充的党羽,在肉干子里下毒,然后在市场上叫卖,很多百姓都中了招,最可怜的还是主薄赵大人,吃了他的肉干子因为年事已长,竟撒手人寰。本官查明真相后当即将其捉拿归案,而且奏请了陛下,陛下已经准奏,押入死牢,不许任何人探望,只待秋后问斩。” 后边的话颜寻梅没有听进去,因为听说主薄已死,她就愣在当场。 第六十章 酸辣土豆丝 这主薄就是赵建良,原本是颜府的管事,小时候还教过她写字,后来被派到谷州当主薄,监察王伯伦,虽然已经五十多岁,但年后自己来谷州还住在他家里,身体康健,精神矍铄,好端端的说没就没了,这让她一时接受不了。 “王县令说的肉干子可是年后我哥哥在谷州市集上售卖的兔肉干子?” “正是此物,祸心包藏,害了赵主薄!”王伯伦义愤填膺地回道。 “这兔肉干子颜大小姐,颜刺史,还有杜功书老先生都吃了,没有一人中毒,为何只毒死了赵主薄?” 王伯伦冷眼道,“这肉干子是你家做的,哪些有毒,哪些没毒还不是你们说了算!” “那估计王县令要失望了,颜刺史他们吃的肉干子不是我给的,而是陶子期陶公子跟令公子一道买的,送给他们的。” 这番话让王伯伦始料不及,不知该如何应答,但一帮的王正道解了他的围,“爹爹,跟他理论作甚,说你们是叛党就是叛党,来人,把他们拿下,谁敢阻拦,视为同党!” 毕竟是刺史的千金,余威还是有一些的,颜寻梅挡在李牧面前斥道,“怎地,你们还要把我也拿下不成!” 王伯伦冷笑道“牝鸡不可司晨,还望颜大小姐自重!动手!” 一帮衙役闻言就涌泵上来,可惜都不是燕青的对手,很快就被全部打趴下,但这时府外又冲进来一队衙役,手持弓弩。 这下燕青不敢反抗了,他自己可以躲过弩箭,但颜大小姐和李牧可没这功夫。 这会儿王正道又跳出来了,拔出腰间的短剑指着燕青挑衅道“你刚才不是很牛吗,这会儿怎地束手了。” 燕青猛然抬头,怒目一瞪,杀气迸发,吓得王正道丢了手中的宝剑,妈呀,妈呀,叫唤着跑进府里不敢出来。 有个这样的孬孙孩子,王伯伦脸上也挂不住,冷声道,“把这些乱党全部绑了押入大牢,等候明日审判。曹县尉把颜大小姐送回行馆保护起来,任何人不得进出!” 李牧失算了,他也想不通这王家父子为何有这么大胆子,根本不把颜刺史放在眼里,紧要时刻,他赶紧给燕青使了眼色,让他想办法脱身。 燕青也知道目前这局面非常不利,需要有人跑出去报信,从手中摸出几只袖箭,猛然间甩出去,四个持弩衙役应声倒下,他像只燕子一样,飞身略过院子里的泰山石,一个纵身跳到了房檐上,反应过来的衙役们扣动机关,弩箭如蝗,纷纷朝燕青射过去,可惜,全部落空,又是一个纵身,消失在视野里。 王伯伦大怒道,“一群饭桶,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追!” 在牢里李牧见到了自己的哥哥李大,不过是李大认出了他,李牧如何也不敢相信,面前这个枯瘦如柴的血人就是自己哥哥李大。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李大虎背熊腰,身材高大,挑着四桶水走起路来沉稳有力,健步如飞,而如今,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就成了这副模样,李牧只能撕心裂肺的痛哭。 他恨! 恨自己血气方刚,意气用事! 恨自己没有保护亲人的力量! 更恨王家父子丧尽天良! …… 路才走了一半,玉米就折了一棵,这让杜老爷子发了慌,让侍卫把车速放慢,赶上刮风下雨就不再赶路。 二十多天才赶到长安,颜刺史还好,杜老爷子身体有些吃不消,染了热疾,亏得孙神医在长安义诊,吃了几幅药,才好了下来。 李靖帅大军跟突厥打的火热,伤亡的将是不知几何,阵亡的就地掩埋,轻伤的稍微处理一下继续战斗,伤重的都拉回了长安,孙思邈正带着弟子进行救治。 在李纲老爷子家里歇息了两日,见热疾好了点,杜老爷子就非要进宫面圣,被拦了下来。李纲要比杜老爷子年长,官历北周,隋,唐三朝。字文纪,跟魏征一样,高风亮节,敢于直谏,但就这么一位仁师,被后世称为太子杀手,隋朝时担任过太子杨勇的洗马,开唐太子李建成的太子詹事,还当过李承乾的太子少师,教过三位太子,结果两位被废,一位被杀。 太子杀手的名号名副其实。 “文章,你先不要慌张,我知道你意向对农事比较上心,但事不可道听途说,老夫虽然不善农事,但常识还是知晓一些,你说的那劳什子土豆亩产逾四千斤,我如何也不信,你本就与陛下有嫌隙,若这土豆到头是一场虚幻,你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不瞒文纪兄,刚听李牧那小子这般言语我也是不信的,但来之前他把老夫带到田地里,让老夫任意挑了一棵,拔出来,只见下边一颗颗如卵石般的果实,我细细数了,足有一十二颗,大如鹅蛋,小如龙眼,过了称,半斤多,那小子说再长一个月,这个数要翻倍,一亩地里可以种三四千株,这么算来他说的数还是很可信的,即便这一个月 没有翻倍,那产量也有两千多斤,比之小麦高了几倍!” 杜老爷子的话李文纪还是信得过的,但很快有产生了新的疑问,“那这土豆的口感如何,若是糙如麸糠,产量再大也没用。” 李文纪的话让杜老爷子哈哈一笑,“文纪兄果然心思缜密,不过老夫也不好糊弄,那小子把老夫拔下来的土豆放在蒸锅里蒸熟,尝了一口,甘甜如怡,细腻如丝,的确是好粮食,他还说若是把土豆切成丝,油烧热,加了辣椒,葱蒜,炒到七分熟,淋上陈醋,就成了一盘可口的酸辣土豆丝。看他一脸怀念的样子,味道应该不错,别的不说,那小子对吃食还是很挑的。能让他流口水,一定是难得的美味。” “如果真的这样,那这土豆还真是大唐的祥瑞,文章兄,你身体有恙,不便入朝,明日一早我到朝堂上面圣,让陛下屈尊到府里一趟,如何?” 感谢419026392美女的再次打赏和推荐票! 第六十一章 只需题一块门匾 杜老爷子犹豫了一下,摇摇头道“算了,我还是亲自到朝堂上走一遭吧,自从秦王成了皇帝,我就没再来过长安,这几年我想了许多,当初世子的确是不得不出手,玄武门前一滩血总好过天下再次分崩,况且李建成确实没有拯救危亡的手段,他不善统兵,更不会笼络人心,魏征献计,借助尹国丈帮他要回了统帅三军的护符,东征河北山东的时候定下了攻心为主,攻城为辅,以抚促剿的战略,让他不费吹灰之力平定了山东战乱,还笼络了大批豪杰,仗打完以后所有人都或明或暗都得到了封赏,唯有玄成,什么封赏都没有得到。 幸运的是魏征高傲孤洁,并没有因此背弃他,但并非所有人都有这样的人格。老话说的好,成也萧何败萧何,而李建成则是成也常何败也常何,当初到山东讨伐刘黑闼时,旗开不顺,幸亏有常何这员猛将,带着一百多兵将守卫关隘,断粮七日,饿死了二三十个,但却没有退一步,给李建成赢得了战机,李建成承诺要官升三级,可惜回到长安就忘了一干二净,常何还是那个玄武门看门人。结果被长孙无忌买通,让玄武门成了他的坟茔,何其悲咽!” 翌日,不到四时,李府门前就热闹起来,一队队大内护卫把这里围的水泄不通,李二出现了,在一群红蓝官袍的拥簇下来到了李府。 李二心胸宽广,连曾经给李建成出谋划策,把自己逼到绝境的魏征都能原谅,何况是自己的恩师!他这般浩浩荡荡并不是因为杜老先生献来的粮食,他种过庄稼,在花园里,整一亩,平日里都是一帮宫女太监在打理,但播种收获时可是他亲自下的手,一亩地能产多少粮食,他心里是很清楚的。 李文纪在朝堂之上说有种粮食产量超过三千斤,耐存储,口感好,他是不信的,长安是他的天下,自己老师刚到长安城他就收到了消息,住进李文纪府上自然也瞒不住,想来文纪夸下这海口是想借祥瑞来化解老师和学生的矛盾。 杜老爷子在两个家丁的搀扶下走出来,李二大步走上前,扶住杜功书,沉声到道,“先生受苦了。” 一句简单的问候,让两人的矛盾瞬间消散,李二是在杜功书的教诲下长大的,他太了解这头看似温顺的巨龙。 他犹记得统兵护符被李渊要走以后,李世民一夜无眠,惆怅地站立在秦王府最高处望着长安城,孑然一声长叹,没了护符,这皇帝更像皇帝,太子更像太子,秦王也更像秦王! 唐朝是历史上的一个怪胎,历数朝代更替,每一位开国皇帝都是大智大勇之辈,唯独李渊除外,他这个便宜皇帝来的怪异,皇位是靠儿子李世民东征西战打来的,而他又最喜欢大儿子李建成,一心封李建成为皇子,处处防备着李世民,导致儿子间的矛盾日愈激烈,最终发生了玄武门事变。师徒见面,才寒暄两句,杜老爷子就把话题转到了带来的庄稼上。 “太师,您迁居洛阳,专事农学,世民早有耳闻,但凡事自有天理,一门庄稼亩产哪有超过三千斤的,该不是被江湖宵小骗了吧。” 杜功书没有多言,直接从怀里拿出了三本书籍递给李二,若是李牧在场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来,正是他印制的三字经,启蒙拼音和启蒙算术。 李二打开三字经才看了几眼,惊讶道,“太师,这启蒙读物是您写的?” 老先生摇摇头,“这三字经的作者跟供奉庄稼的实为一人。” “您的意思是三字经的作者就是那个年仅十二的山野少年?” “文章不敢隐瞒,还有这拼音和算术,也都是他一人所做。” 李二闻言,拿起算术和拼音细细看了起来。老大不进府院,一群官员也只能原地候着,这时候的黄土高原要比后世暖和,才立夏,温度就飙升到快三十度,一些年迈的都已经气喘吁吁,老眼昏花。 毕竟是启蒙读物,虽没见过阿拉伯数字,但很快就看懂,还有拼音,几乎一遍就能入门,“好,好,好!” 连续三个好,一声比一声高,让底下昏昏欲睡的官员惊醒过来。 “不到十二就有这般玲珑心思,以后成就定然不可限量,他为何没有跟你同来?” “那小子生于乡野,记事起就跟着仙师云游皇土,性子率真,想让他循规蹈矩实为难事,他一心想创办一所书院,把他师父的学问传承下去。我这次来皇都,就是为了这事。” “创办书院,这是好事,朕准了!” 为了养精蓄锐,这些年李二也相当重视人才,命令郡县必须兴办学校,但通过科举选拔的人才非常少,官员最主要的来源还是举荐,这就决定普通百姓想踏入官途非常困难。 “陛下先不要急着允诺,以那小子的说法,他的学院若是建成,规模估计不会比洛阳城小多少!这么一块地,没有你的批准他可拿不下来。” 李二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但听了这话也是一番心惊,“他建的是什么书院,竟如此大规模,这花费肯定不下百万贯,现在战事密繁,国库已经亏款,朕可拿不出这么多钱。” 杜老爷子微微一笑,“那小子说了,他只要陛下给他题一块门匾,把地批给他,其他用度全部由他来负责。” 话音刚落,礼部侍郎直接站出来,谏道,“陛下,此事需要三思,慎重而行,国子监乃国之颜面,占地也才二十多亩,若像杜太师所言,仅一所学校就要上千亩,臣恐天下读书人不服,而且这般规模,耗费民生几何,耗费钱财几何!” 这些官员现在也算准了李二的脾气,有异议可以当面说,哪怕大家吵的吐沫星子乱溅也没问题,千万不要背后使坏,这是大忌,所以魏征,李文纪,颇受李二看重。 “颜爱卿,方才太师已经说的很明了,这学院的花费都由那小子出,朕只是题几个字就能换回一所恢弘大学,十分划算啊。” 感谢fanlotus111、魍魉老鬼的10起点点赞,多谢! 第六十二章 硕果累累 颜师古不在做声,又有官员提议,既然是教育的事,那就该由礼部管理,孔颖达是国子监祭酒,这事应该让他来督导。 李二不置可否,但脸上有一丝难堪。这天下只是名义上属于他而已,实际上却被几大世家把持。即位时颁布的均田令已经被破坏殆尽,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足之地。 为了改变困局,他采取了魏征的谏言,修枝叶不如治根本,重修《氏族志》,天下二百九十三姓,崔卢郑王排在最前,这种局面必须要改变,重修后以当今官爵高低,功绩大小作为等级依据,四大姓全部要往后排。 诏令才出,一石激起千层浪,最先上门劝谏的是左仆射萧瑀,他家世是本朝大臣中最显贵的,他的高祖是梁武帝,曾祖是昭明太子,祖父是梁宣帝,父亲是梁明帝,姐姐是隋炀帝的萧皇后,他九岁就被封为新安郡王,跟名门望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谏言也是理直气壮,衣冠之族,已历经数代,大都功高显贵,自汉以来,诸朝都从优而处,大唐初建国家,便反其道而行之,恐怕难服天下! 才送走萧瑀,御史权万纪和房玄龄又上门了,国家初定,当息事宁人,不可激化矛盾。 仔细一想,权万纪的夫人是莱阳郑氏之女,房玄龄自身也是豪门,源出河北清河,先祖是汉朝司空,祖父,父亲也都是大官,而且跟王氏沾亲带故。 谏阻者不绝如缕,有的谈吐直露,有的曲折隐晦,有的恭维中带规劝,有的应诺中藏不平,群臣面目各异,曲调不同,但都映射着一个目的,氏族志重修不得。 这一场斗争让李二知晓世家的力量是有多么庞大,而这孔颖达也不是一般人,孔圣人的世孙,孔家在山东的影响力更不必说。 杜老爷子焉能不知李二的困扰,笑着对孔颖达作揖,道,“孔祭酒悦礼敦诗,爱尚儒教,属意文学,来做这件事再合适不过,只是李牧那小子尊师敬道,对师长看的颇重,说他这座学校的校长只能是他师傅。” “他师傅是谁,如何教出这么狂妄的学生,教育是国之根本,怎能由得他胡来!” 杜老爷子虽有太师的虚衔,却没有什么权利,礼部的官员自然不会给他面子。 “他师父已经仙逝,姓甚名谁都已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不用花一分钱就可以得到一所旷古的大学,校长只是个虚名而已,想来孔祭酒不会太在意。” “他师父竟然已经仙逝?能教出这般学生,应该是有大造化的仙人,朕竟无缘得见,憾事一桩啊!仲达,这三本启蒙读物你拿去看看,相比看过之后也会有此种感想。” 孔颖达诺了一声,把书接了过去。 李二则把话题转到了那些作物上,这应了杜功书的意,顾不得病体,先头带路。 九辆马车,车厢里填了黄土,供奉的庄稼就长在马车中。看到那棵已经折了的玉米,杜老爷子有些神伤,“这一路走来,道路有些曲折,这好端端的庄稼竟然折掉了一棵,那就先从这一棵查验吧。” 说着把玉米棒子掰了下来,撕掉已经干黄的皮,露出了金灿灿的玉米穗,美中不足地是穗上的玉米多则多亦,却因为早夭,玉米粒不太饱满,每一颗玉米粒上都像被人用指甲掐过一样,凹陷了一个小坑。 “这就是第一门新庄稼,名为玉米,一个苞谷上可以长出七八两的玉米粒,一亩地可以种差不多三千棵,因为早夭,这穗玉米恐怕只有五两左右,但哪怕只有五两,这亩产也不会低于一千斤。” 这下李二震惊了,之前他是如何也不相信的,接过杜功书手里的玉米棒子数了数,一共三百七十九粒,双手捧着玉米棒子递给身后的戴胄“戴卿,令人仔细称量。” 杜老爷子把第二株玉米掰了下来,数了数,四百三十三粒,而且异常饱满。刚想去掰第三株,被李纲拦下,“文章,既然是祥瑞之物,我看不若就让陛下亲自查验吧。” 老杜一愣,很快醒悟过来,“老夫糊涂了,陛下请。” 久在樊笼中,复得返自然。几年不登朝堂,这些道道已经忘却的差不多。杜功书知道自己为何喜欢李牧那小子了,两人的性格很相似,而且厌烦官场繁琐的规矩,读书人就应该静下心来好好做学问,做研究,一天一小会,三天一大会,能出什么成果! 李二走上前,把最后一株玉米掰了下来,交给了戴胄,一数,只有四百二十八,若是旁人,恐怕会多报几粒,但老戴生性中直,一五一十地报道,“共四百二十八粒。不过种粒比之前的两穗都要饱满,向来称量只多不少。” 这话也算圆满,李二来了兴致,看着剩下的六株作物,“太师,这些作物该如何处置?” “陛下,这两种作物跟萝卜一样,果实藏在地下,直需拔出来就行。” 闻言,李二提着一棵红薯,用力一拔,把秧苗扯断了,属下识趣地递来了小铲子,却被他拒绝,庄稼娇嫩,伤了不美。 很快第一块红薯就被挖了出来,不甚大,比他的拳头要小一点,心中有点失落,还以为要比萝卜大呢。 起身就要去挖另一株,老杜赶紧说道,“陛下莫慌,方才是我失言,这红薯虽然跟萝卜一样长在地下,但块茎有许多个,陛下只挖出了一块,想必这土里还有。” 李二又回到方才那辆车前,把车里的土壤一点点刨出来,很快就又挖到了一块,比他的拳头要大,加上之前那一块估计有七八两的样子,继续挖下去,手碰到了一个大家伙,他兴奋起来,把周围的土全部清理出来,护卫想上来帮忙,却被他阻止,徒手一点点挖开。那个大家伙终于初露面目,一块如脑袋般大小的红薯。 感谢半夜倾城、419026392,fanlotus,魍魉的打赏,也感谢幻月心舞,shuhailurenj,米做的香肠,kainzl,不爱波波糖,marklyb123,临时小马甲,书友080402003254110,魍魉老鬼,风中武技,一只高贵的汪,黑夜佣兵,辉少*驾到,瞳19881203,TMD~``滚,nmsbc,青清易轩,阳阳得意,天地人书鬼,天涯飘过了,李真,绝情傲天涯等书友的推荐票。 第六十三章 烤红薯 抱着掂量了一番,足有四斤重。 这么大个头,惹得在场官员唏嘘无比,话题一转,开始讨论长这么大,能吃吗,口感如何。 杜老爷子没有做声,让李府家丁支起一堆炭火。 等到三株红薯全部挖出来,足有十七斤,“陛下,红薯的株距跟玉米差不多,这产量相比你也清楚了,接下来该试试味道了。” “是极,是极,不知这红薯是何种吃法?” “红薯臣也没吃过,但吃法来之前李牧已经告知与我,可以生吃,可以烧烤,可以油煎,可以蒸煮,这作物既然是我举荐的,就由我先试吃吧。” 说着从地上挑了一块小的,也不洗,在衣服上擦了擦,就放在嘴里咬下一块,甜丝丝的,连着说了几个不错,然后就嚼的大快朵颐。 皇帝高高在上,在人前自然不会跟老杜一个吃法,这些年混迹在百姓窝中,老杜已经掉份了,只是在他看来这是自己品格的升华。 老杜又挑了几块小个的,丢进了炭火中,“陛下,这红薯要烧半刻钟,我们不妨查验一下这最后一门作物,土豆。生长形态跟红薯无异,果实埋在地下,既可以做菜,也可以蒸熟了直接吃,也可以像红薯一样,磨成面粉做成面条。” 这土豆产量虽然没有红薯高,但也没有让李二失望,三棵土豆收了十二斤,毕竟是李牧用豆渣,草木灰精养的,正常种植能有个八斤就不错了。 很快炭火里就传来了扑鼻的香气,看时间差不多,杜老爷子让家丁把红薯扒出来,拿出一块,黑不溜秋的,也不嫌烫手,剥了皮,香气更加浓重,轻轻地咬了一口,果然是美味。 “陛下,你也尝尝,那小子说了,这玩意得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太师已经试吃过了,没有问题,但贴身的太监还是从身上摸出了一根银针,李二直接把他喝退,拿了一块,剥了皮,才吃一口,就赞道,“香,果然是一门好庄稼!” 两人吃的过瘾,一帮官员只能站在那流口水,老杜拿了一块递给李纲,“文纪老哥,你也尝尝,不过你年纪大了,不能多吃,听那小子说这东西压肚,吃多了胃里会泛酸水。” 其他人就管不了了,人这么多,红薯就这几块。 “辅机,都说东都出英才,果然不假,才十二的年纪就跟随师长走遍天下,为我大唐寻觅到这般祥瑞之物,想来德操不坏,你替朕诏书,准许那李牧在洛阳兴办书院,只要不侵占百姓田亩,不拥兵作乱,学院他想盖多大就盖多大,不过朕不会出一分钱,另外谷州自秦名为新安,取新治安宁之意,前隋改为谷州,不美,今起重新改为新安,加封李牧为新安县男,从五品上官。” 听说只是封了个九品爵位,大家都没有异议,李唐的爵位已经够多了,再封下去可真的无地可封了。 长孙无忌哈哈一笑,“臣领旨,陛下,这红薯能不能让我尝尝鲜。” 他跟李二是从军队中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不是兄弟胜似兄弟,若不是他果断提出了兵变,哪有李二的今天,所以敢这么跟李二要东西的,除了他就没第二人。 “辅机啊辅机,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嘴馋的毛病还是没改掉,行啊,你拿两块回去,剩下的朕要供奉给父亲。” 与其说是供奉,倒不如说是炫耀,他这皇位来的不正,刚登基突厥就打到了家门口,不得已只能与颉利可汗签下了耻辱的约定,突厥刚走,却又来了大蝗灾,坊间纷纷传闻这是苍天对李二的惩罚,只有他退位才能解除。 但这三门新庄稼可以说是天降祥瑞,说明自己已经得到了老天的认可。而他不知道的是等到李靖打败突厥,俘获颉利可汗,李渊才会真正的认可他! 圣旨才拟好,龛了皇印,太监就带着二十多个皇家护卫由颜刺史家将带路骑着快马奔赴洛阳。 世事说来也巧,燕青逃出衙门,就一路向西,往长安赶去,如今能救李牧的也只有刺史大人和杜老先生了,谷州是王伯伦的天下,自己武艺再高超也不可能在一群持弩护卫的把守下救出李牧。 才走了不到二十里,就与前来传圣旨的队伍迎面碰见,那带头的正是在刺史府公事的张教头,两人甚是熟稔。 “老张,你怎么回来了,刺史大人呢?” “燕护卫,你怎么在这,刺史大人还在长安,我是带路的,邓公公要到洛阳宣读圣旨。” 至于圣旨的内容他就不得而知了。 “哎,这可该如何是好,李牧少爷带着我们到谷州老家探亲,闻听哥哥被王县令下了死罪,就叫来大小姐一起去质问,哪知竟全部被王县令抓了起来,大小姐也被质押在谷州行宫。” 闻言张教头也是一惊,“王伯伦是想要造反吗,大小姐也敢抓!燕老哥,你武艺如此高强,怎么不阻拦呢!” 若是颜大小姐出了事,他们这些护卫可都不好过。 “我倒是也想,只是我才动手,王家府院里就冒出了四五十个手持强弩的衙役,我哪敢强冲,最后李牧少爷冲我使了眼色,我才只身逃出来报信儿。” “你说的李牧跟我们前去宣旨的李牧可是一人?” 燕青的话音刚落,邓公公就尖声问道。 老张点点头,“启禀邓公,两者正是一人,只是现在他被关在谷州衙门,这可如何是好?” “哼,王伯伦只是县令,府里的衙役只能带刀,既然有五十多个带弩侍卫,这分明就是要造反!你们两个回去汇报陛下,咱们到谷州走一遭,先到程府,王伯伦能作乱,程荆楚是程知节的堂弟,定然不会与他同流合污!” 为了不打草惊蛇,一行人没有走城门,而是趁夜翻墙而入。 程荆楚听了燕青的说明,一脸的惊恐,若是那王伯伦真的作乱,他是要负连带责任的,李二派他留守谷州可不是来颐养天年了! 感谢419026392美女的打赏,感谢绝情傲天涯的催更票,也感谢书友130401231545115的支持,十一点加更一章,希望大家能一如既往的支持小牧。 第六十四章 李牧接旨 程荆楚亲自动身,到军营秘密召集府兵,所谓府兵就是将军府自己的士兵,这些士兵多是本地的百姓,国家不负责粮饷,弓弩衣粮都需要自备,主要财产就是手中的武器和随身带的干粮,平时用度都有将军府供给。 当然,将军府的府兵是有限制的,上府1200人,中府1000人,下府800人,程荆楚为上府,统1200人。 这是一种原始的兵农合一,平时没事就到军营里训练,有事就回家种地,种地的事最大,不敢有丝毫耽搁,才立夏,军士们都回家收麦子了。 因为怕惊扰王家父子,他没有让人敲震天鼓,这玩意儿敲响说明有紧急军情,所有的府兵都要归队。 偷偷的就近召集三百多人,都是步兵,只有不到五十人的将军府卫队是骑兵,在程荆楚的带领下向县衙门进发。 才凌晨,王家父子还在沉睡,卧室的大门被人敲的咚咚直响,王伯伦一边嚷骂着,一边开了门,见是自己师爷,劈头盖脸又是一顿责骂。 “老,老,老爷不好了,县令府被程荆楚带人围起来 了!” 一席话让王伯伦瞬间睡意全无,提起师爷的脖领厉声问道,“当真?” “老爷,这话我哪敢乱说,你去看看,里三层,外三层,把府苑围的水泄不通!” 闻言,王伯伦赶紧让师爷去把家人全部叫醒,自己来到后院,在一座假山前停下来,扭了一下石狮子的头,假山从中间分开,向两边移除半丈的距离,露出一个洞口,洞口处有四名手持强弩的守卫。 王伯伦一路小跑,一直跑进一个巨大的地下殿堂。这里边藏着近一百名白衣士兵,每个士兵的胸口都绣着一团火焰。 殿堂中心一座莲花台上坐着一个白衣男子,正摆弄着一把新做出的手弩,“王香主,你这气喘吁吁的,是被你家媳妇撵了吗。” “杨护法,大事不好了,县令府被程荆楚的军队围起来了!” “被围起来了?是不是你那不争气的儿子又惹人家女儿了?” 白衣男子先是一惊,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应该不是,平日里我们两家走动颇多,正道即使犯了错,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日来势汹汹,怕是咱们的事败露了!” 杨干静下心一想,十有八九是败露了,他在程荆楚府上也安插了不少眼信,如今大军重围,却没有一人前来报信,要么已经被人发现,要么就是没有机会,至于第三种情况,他不作设想,安插的人都是亲信,没有背叛的可能! 话语间,守卫洞口的侍卫也跑过来报告,县令府里冲进来大量的府军。 “王香主,你赶紧上去,探探程荆楚的来意,只要他没有在府里找到士兵和武器,就不能拿你怎么样!” 王伯伦生性胆小,打心眼里不愿意再出去,但杨干心狠手辣,再说自己妻小都还在外边,若是不出去,这造反的帽子可是扣紧了。 对于造反,李二可是零容忍,不然那个李大的问斩文书也不会下的这么快! 李大,难道这事跟他有关?听正道说过,当初就是程家大小姐替两人出的头。 才从地道里出来,就被程府士兵发现,幸亏那洞口隐秘,不然众人藏身的地方也会暴露。 见了程荆楚就开始恶人先告状,“程将军,你我都是朝廷官员,我负责谷州百姓肄业,你负责谷州治安,互相监管,为何今日带人围了县令府,来日我一定要到朝廷上参你一本!” “呵,煮熟的鸭子嘴硬,你身为文官,却私募府兵,还备有弓弩,按我大唐律令,你已经犯了死罪!” “程将军,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说我私募府兵,藏有弓弩,可曾亲眼所见?” 此时,程荆楚的手下才把县令府搜索一遍,回来禀告,说这府里只有三十四名家眷及府奴,没有发现士兵,也没有找到弓弩。 这下王伯伦心安了,厉声道,“程将军,你带人围困县令府,形同造反,还不赶紧退去,等到了朝堂上本官为你宽言几句!” “程将军没有亲眼所见,我可是见了!” 见陷入僵局,燕青从护卫里站出来质问道。 “大胆刁民,不但伤我衙役,还畏罪潜逃,程将军,难道这是你府中的伍人?若你信了 他的一派胡言,给本官安插莫须有的罪名,本官可不服。” “我不是将军府的人,老子原本是刺史府的护卫,现在在李牧府上当值,王大人不会记不起李牧是谁吧。” 听了这话王伯伦心中有底了,还真是冲着李牧来的,那就好,任你说的天花乱坠,这问斩文书可是陛下特批的。 “哦,我说怎看起来如此眼熟,程将军,这贼人是叛军乱党,头目已经被我拿下,陛下也签了问斩文书,如今正在死牢羁押,这人武艺高强侥幸逃过了本官的追捕,若程将军帮我拿下他,今日之事就既往不咎,若是有人问起,本官会说是程将军受了贼人的蛊惑,如何?” “不如何,一日之隔,天上地下,那李牧已经被陛下封为新安县男,自此他若犯事,只能由陛下亲自审判。” 声音尖细,正是前来宣旨的邓公公。见他手里拿着圣旨,在场的所有人都跪下来。 “王县令还不放人吗?” 见王伯伦跪在地上一言不发,邓公公逼问道。 事情反转的这么快,他没有一点准备,但形势逼人强,他也只能让衙役放人。 很快李牧跟李大就被几个衙役从大牢里带出来。 李大的惨状自然不必再说,李牧看到这个狗官,情不自已,冲上来踹了两脚,刚想踹第三脚,身体却不受控制。 原来他的脖颈已经被邓公公捏住,像公鸡一样提起来,手舞足蹈的,要多难堪就有多难看。 戏耍一番后,才把他放下,尖声道,“李牧接旨。” 李牧等着大眼看着他,不做声,也不下跪。 邓公公又喝了一声,“李牧接旨!” 第六十五章 老子当官了 李牧还是无动于衷,邓公公怒了,“见圣旨犹如见陛下,你胆敢不跪!来人,杖责二十!” 不等人上来,李牧普通一下,跪了! 见他跪了,老邓也没有跟他再计较,这小子果然浪荡不羁,还没眼色,本官圣旨二字一出在场的都跪了,程荆楚都要下跪,你一个人站着不觉得碍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仙师之徒李牧,供奉祥瑞,饱食大唐,心灵聪慧,腻心教化,许其北邙土地数万亩,以作学用,四至报备官府,加封新安县男,从五品上,钦此! 幸福来的如此突然,李牧一下子懵逼了,愣在那一直傻笑,从此自己也有爵位了,不用逢官必拜,这县男的爵位虽然是最低的,但官品却很高,五品上,只要不去长安,在洛阳城比自己高的也没几个。 见他这般落魄,邓公公也不期望能有多大封赏了,正常情况下宣旨,只要是升官,你不给个珠宝珍藏什么的,别期望能把圣旨拿走。太监嘛,既然不能风花雪月,那就只能视财如命了。 李牧接过圣旨,细看一眼,做工十分考究,上好的蚕丝绫罗,祥云瑞鹤,富丽堂皇,就是这黑牛角轴有点扎眼。圣旨的做工跟官品相关,一品的卷轴为白玉,二品为犀牛角,三品为贴金,四品五品就是黑牛角了。 虽然李牧在官场混迹的时间不长,但好歹也知道一点官庆,起了身,凑到邓公公身边,轻声说道,“公公长途奔波,李牧实在过意不去,若得空,不如到洛阳城走一遭,我家里有一匹琉璃马,赠与公公,如何。” 嘿,原以为这一趟白跑了,没想到这小子还是个土财主,邓公心中一喜,道,“听说李牧公子敬奉的新庄稼乃天赐祥瑞,在长安无缘得见,今日到了洛阳,那就真的亲眼目睹了。” “嘿嘿,公公稍等。” 说完就转过身看着有些心虚的王伯伦,“王县令,那日你院中那些看门的衙役呢,一个个手持强弩,威猛的很,今日怎么都不见了?” “李牧,虽然你现在官居五品,但也不能随意污蔑下属,我王伯伦行得正坐得端,府中衙役不过三十之数,而且只佩了刀棒,何来的强弩。” 李牧看着身边的程荆楚,虽然不知他是何种来历,但只要眼不瞎都能看到威武的精良盔甲。 “大人,若是李牧能找出贼子的藏身之所,能否把王正道交给我来处理?” “这恐怕不行,若是能证实他真得私藏弩兵,可是造反的大罪,必须要押解到长安听后陛下发落,他的直系亲属也要一并押解。” “那我抽他几鞭子不为过吧。” 李牧从来没有如此恨过一个人,在狱中见了李大,身上的伤都是王正道弄得,非要逼他承认李牧是同伙。不从就一直打,饭也不给吃,把李大折腾的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只要留一口气儿就成!” 王正道三番五次的挑衅,为了避嫌,他都忍了,但今日有人出头,何乐而不为呢,只要能证实王家却是叛乱,即便是弄死了,陛下也不会过于追究。 上天入地,县令府就这么大,既然不能上天,那就只能入地了!李牧问程荆楚借了三匹快马,让士兵骑着马在府里奔跑,很快就确定了。 正常的街道马蹄声清脆,而被 挖空的地方则沉闷,“大人,可以确定,人就在地下!” 开始程荆楚还不知李牧要马何用,这会儿已经心领神会,听这声音,地下是空的。 “来人,把这里挖开!” “慢,大人,或许不用这么麻烦。你看那座假山,周围青草如茵,唯有正前方生的暗淡,想来是因为有人常走,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入口就在假山里!这洞里玄机暗藏,不值得将士们冒险,不若找些半干的柴禾点燃,用烟把他们熏出来!” 现在可没有空调,不想在地下闷死,就必须要留通风口,不用看也知道这假山上肯定是有通风口的。 很快将士们就找来了青柏,在假山前点燃,更狠的是有人竟然找来了大蒲扇,把烟雾扇进洞口。 见已经无法掩饰,王伯伦趁人不注意想要溜走,哪知过了拱门就被燕青堵住了。 “王大人,你这是要去哪?” 王伯伦强作镇静,“我看将士们忙碌半天,饥、渴的狠,想去后厨跟大家准备些许饭菜充饥。” 燕青岂会信他这鬼话,“呵,王大人还真是勤勉,连做饭的事情都要亲力亲为,不过程将军有令,不允许任何人走出这个院子,王大人还是在这里看一出火烧藤甲兵的好戏吧!” 见走不脱,王伯伦佯装笑容,作势要转身,才转一半就猛然回头,袖子一甩,一支利箭疾驰而出,箭头在阳光下泛着碧绿,抹了剧毒。 燕青一直在防备着,闪身躲过,那箭三丈外威力不减,穿过薄薄的窗纸射进屋里。 屋里应声传来一声尖叫。 这声音王伯伦再熟悉不过了,正是他才九岁的小儿子。 心里一慌,想要冲进屋子了一看究竟,却被燕青一脚踹翻在地。这动静惊扰了程荆楚,带人走过来。 “程将军,这狗官见势不妙想要溜走,被我拦下,肘里藏了毒箭,想要偷袭我,被我躲过,毒箭穿进了对面的堂屋,屋里传来了孩童的尖叫,应该是被误伤了。” 程荆楚走进那屋里一看,果然,地上躺着一个八九岁的孩童,被利箭射中了胳膊,若是普通箭支,不会致命,但这箭可是浸了剧毒,他焉有命在。嘴角里淌着黑血,眼神涣散,已经死透了! 孩子的尸体被抬出来,放在王伯伦面前,看了孩子的面容,王伯伦痛不欲生,撕心裂肺的痛叫起来,叫声不绝余响,听到的人无不汗毛倒立。 人死为大,虽然是这货自作自受,但老程还是安慰了一句,“人死不能复生,王县令请节哀,也许这个死法对他是一种解脱。” 感谢419026392美女的打赏。 第六十六章 本来面目 王伯伦这时候穷凶极恶只能说明他心里有鬼,这造反的罪名坐实了,满门抄斩是肯定的,与其到时候游街示众,被人砍断脖子,还不如就这样了解了的好。 不过这时候也没人会同情他,因为假山里已经传出了脚步声和惨叫声,一座石门缓缓打开,很多人从洞里钻出来,但刚出来就被乱箭射死。 有人大声喊道,洞里的人听着,想要活命就把武器全部丢掉,一个个走出来,不然格杀勿论! 可惜没人理会,冲出来的人手里都拿着强弩,烟雾里还没看到人,就听到蹦蹦的弓弦声,程荆楚带来的人也不是善茬,对着洞里就是一顿乱射。 很快,洞里就安静下来。 让人把火熄灭,找了一队重甲兵往洞里走去,探索一番,确定没有活人,才出来。 “报告程将军,洞里一共发现五十四具尸体,无一生还。这些人的衣服上都绣着一团火。” “一团火?这是什么组织?潘都尉可曾听过?” “禀告将军,潘兴也未曾听说过。” 王伯伦疯了,嘻嘻哈哈地坐在地上,围着孩子的尸体爬来爬去,冠好的头发早已散乱的不成样子,儒雅的白服也已经在地上滚的灰迹斑斑,嘴里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护卫把他拉起来搜了身,只搜出了一把袖弩,外衣扯开,内衣上也绣着一团火。 “造反证据皆在,全部拿下,不管他是真疯还是假疯,押入大牢,明日送到长安。” 话音刚落,一班士兵就冲进屋里,搜东西的搜东西,抓人的抓人。 很快王伯伦的直系亲属全部被捉拿归案,此时的王正道哪还有往日的嚣张,抓他的时候穿着马厩小厮的衣裳,上边还沾了粪便,若不是李牧特意叮嘱,说不定还真给跑了。 王正道路过程荆楚身边时,跪倒在地上抱着他的腿哭喊道,“程伯父,这事都是我父亲做的,我一无所知,求求你,饶我一命吧。” 带兵的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软蛋,再加上他平时嚣张跋扈,程荆楚一脚把他踢的老远,“软蛋一个,还敢造反!” …… 洛阳城外的一处山凹里此时也聚集着一群士兵,仔细一数,得有三千之数,手提大刀,背负强弩,看起来凶狠无比,最最主要的是他们的胸口也绣着一团火焰。 “仙儿,你怕吗?” “不怕!” “你撒谎,你一直在颤抖,短剑都拿不稳了,还说不怕。其实也难怪,我们这是在造反,一失足成千古恨,如果今日失败了,你的下场会很惨,女人生来就不适合打仗,敌人若是见了你的容貌,会发狂,会失心,这样的敌人太恐怖。是啊,若是生在盛世,若没有这万千仇恨,你该是幸福的,嫁一个翩翩公子,你侬我侬,就这么过一辈子,是为师害了你!” 这仙儿正是燕鸣楼的仙儿,不过此时的她不是绸裙绫罗,而是一身铁甲,腰间挂着一柄短剑,看起来英气逼人。 “师傅,你莫要这么说,是你把仙儿养大的,教会我弹琴,教会我唱歌,教会我作诗,没有你就没有仙儿,纵使让仙儿上刀山,仙儿眉头也不皱一下。” 那人伸手摩挲着仙儿的脸庞,眼神很温柔,“李渊身为我杨家贵臣,不思报恩,反而趁火打劫,夺我杨家天下,奈何我杨家男儿被尽数杀死,女儿有发配到草原娈和的,有变卖到青楼的,还有在李家当妃的,光复大隋的重任压得我喘不过来气。开始我一直在等,李渊篡位,大逆不道,迟早是要遭报应的,果然,儿子互相残杀,他被迫退位,李世民刚登基,颉利就大军压境,最终却只带了财宝退回草原,给了李家一丝生机,前年又逢蝗灾,我以为李世民撑不过去,哪知这世道不公,盗窃者竟然得到了上天的认可,这皇位坐的愈发安稳了。 我在陇右一直关注着突厥的战事,不可一世的颉利竟然被李世民打败了,几十万大军死伤无数,颉利也跑路了。我不能再等了,等到颉利真的被打败,民心皈依,远征大军撤回长安,我就真的没有机会了。只要杨干拿下谷州,守住函谷关,咱们就动手,直取东都,现在颜正纲去长安述职,侯君集远在靖边,而且李世民拿下洛阳城后一直没有修葺城墙,正是绝好的机会。” “杨护法能拿下谷州吗?谷州可是有程荆楚留守,程荆楚跟程知节一样勇猛,杨护法只有区区不到一百人,怎么能敌得过。” “正常情况下,他肯定敌不过,但现在可是农忙季节,程荆楚的府兵大部分都要回去收麦子,能共差遣的并不多,再说还有王家父子从中协助,而且以有心算无心,只要拿下程荆楚,谷州就是我们的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仙儿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感觉这次出兵不会如此顺利,甚至会失败! 大军在山坳里等了三天,才有一匹快马远远驰来,刚下马,那骏马就倒地而亡,饮完一大碗水,那人才慌忙报告了谷州兵败的事! 听完这信使的话,杨怡差点昏倒,往后退了几步,被仙儿及时扶住,颤抖着问道“杨干现在在哪里?” “启禀教主,程荆楚率大军围住了杨护法藏身的地道,用烟熏,用火燎,除了杨护法躲过一劫,其他弟子全部战死,不过杨护法腿上,胸口都中了箭,不能远行,特派弟子前来报信。” “既然他们都战死了,连杨护法都受了重伤,为何你毫发无损?”这么完美的计划,这么天时地利的机会,起义竟然会失败,这让杨怡接受不了。 “杨护法派小的到程荆楚军中做探子,这才逃过一劫。” 那人一边说着,一边脱去外衣,露出了内衣上的火焰。 杨怡这才完全信了他,“既然你一直在程荆楚军中,想必他的一举一动你都清楚,细细说给我听,不要露过一个细节。” 第六十七章 杀了李牧 这一次的时机这么好,但第一环节就失败了,她不信巧合,唯一的解释就是出了叛徒! 不过听完信使的话,她愣住了,这一次失败的根源竟然是因为那个李牧,那个自己想要笼络的李牧! “王家父子为何要抓李牧?” “听说年前的集市上,王正道想买李牧的豹皮,却又不给钱,刚好被程家小姐看见了,责骂了他两句,他就诬陷李牧说他不像读书人,倒像是王世充的私生子,然后被李牧作诗讽刺了,江上一笼统,地上黑窟窿。黑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刚好那时候王正道一身白衣,就这样结下了矛盾,过来年李牧才去洛阳,王正道就把他哥哥李大抓了,王家父子认为主薄赵建良是颜正纲派来监视他们的,再加上平时不对眼,就下毒把他毒死,并嫁祸给李大,还给他安了一个叛乱的名头。 刚好,李牧回谷州探亲,知道了这事,带着颜大小姐过去理论,王正道想把李牧也抓了,但哪曾想李牧的护卫太过强悍,衙役们敌不过,他就把咱们的人叫出来了,最后虽然抓住了李牧,但那个武功高强的护卫却逃掉了,这个护卫说起名字教主可能也听说过,他叫燕青,就是差点生擒李世民的那个人,王世充杀死杨侗篡位,您前去刺杀他,却被一人拦下,也是那个燕青。 这要换成一般人可能也没多大事,但六月的天变得快,这李牧因为供奉了新粮食和印机,竟然被封了爵位,宣旨的公公刚到谷州就被燕青拦下,得知王家父子竟然藏有强弩,有造反之心,就知会了程荆楚,程荆楚连夜召集府兵,把王府围的水泄不通,他们把王府翻了个遍儿也没找到咱们的人,但那李牧诡计多端,令人骑马在府里奔驰,从马蹄声判断出王府地下有密室,用烟把教众熏出来,一一射死。” 听了信使的话,杨怡气的咬牙切齿,怒道,王伯伦该死!王正道该死!那个李牧更该死! 仙儿,给我把那个李牧杀了,把他的心挖出来拿给我,让我看看是不是真的玲珑! 杨怡是杨广出游时跟一个尼姑所生,此事极少人知晓,杨广南下的时候就知道天下恐怕要易主,就派心腹太监送给杨怡一个箱子,箱子是大隋宝藏的地图,还有钥匙。 自此复兴杨氏天下的大任就落在了杨怡身上,在那个太监的帮助下在陇右建立了昆仑火,她自封教主,广收教众,不过规模一直不大,直到蝗灾时才急剧膨胀。 精心筹备了一年多的计划却就此失败,她如何能不恨! “怎么,你不愿意!” 见仙儿些许犹豫,脸上有一丝薄怒,不过因为蒙着面纱,他人看不见。 “不是,那李牧数次戏弄于我,我怎会不愿,师傅放心,等他从谷州回来,仙儿就动手!” “那就好,刘长老,孙长老,杨长老,等到天黑,就带人分头撤退,错过今日,不知又要等多久!” …… 李牧到行馆里找了颜大小姐,还好,只是不能出入,吃喝都有,没受啥苦。不像自己,若不是邓公公他们来的即使,自己这一顿虐待是躲不过的,看看李大就知道了。 回去的路格外平坦,可以说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圣旨收好,让工匠做了一副玻璃龛,圣旨用塑料袋包好,放进玻璃龛里,这玩意可是个宝贝。千金不换的宝贝! 字典已经定版了,正在开印,家里的私塾也转移到了北邙山的学校里。新家杨大锤夫妇都已经整治好,还找来了一个药师给杨锦看病,李大回来了 ,刚好,两个人一起治。 李牧不敢去看,每看一次心就揪的厉害,尤其是李大,浑身没有一块好肉,就像用犁地的铁犁耕过一样。 学校的事已经敲定,听说李世民亲自题的字,东都理工大学!很霸气的名字,任命杜功书为副校长,李牧为执事,校长的位置空着。 这倒有点像李二了,听说李牧要建这么大的学校,他岂会放过校长这个位置,但又不好意思自己写上去,只能空着了。 大家都心照不宣。 写是写好了,却还没有拿回来,等到颜刺史述职完毕,回洛阳的时候会一并带回来。 钢铁和煤炭是工业的基础,李牧的教育也会偏向于这两个方面。后世华夏是世界上钢产量最高的国家,但同时又是钢材进口最多的国家。在03年之前,小学课本里都为以钢产量第一引以为傲,但这个第一有些水分,不是说欧美钢铁产量达不到,而是人家不需要,国家铁路早已经修完,房子也建设的差不多了,轮船更是不用说。华夏钢产量第一,但进口也是第一,很多特种钢都学要进口,尤其是轴承钢。 基础一定要打好,好的材料才是造出飞机,大炮,发动机的关键,这就是李牧的理念,也将是大唐工业发展的理念。 从谷州挖来了几个炼钢的工匠,高薪聘请,让他们过来讲课,谷州孤灯村一直都是主要的产钢地。李牧有自知之明,他只是一个应用专家,你给我好材料我就能做出好发动机,但这好材料是怎么做出来的,他可是个门外汉,当然,利用现代工艺点拨一下还是可以的。 这时候采用的都是单室式炒钢,就是把铁和燃料放在一个炉膛中加热,这方法发明于汉朝,一直沿用下来。 冶炼时先放木炭或煤炭,后放生铁,铁上盖煤末,封闭加热,等到铁快要融化的时候,开盖用铁棍搅动,通过长时间炒炼,铁中的碳会不断降低。 这是一个症结,因为用了炭,所以铁中的碳含量会增高,但不用炭,铁的熔点太高,不能让铁融化。不得不说古人的聪明,在那个落后的时代就摸索出了一条炼铁之路,铁原本的熔点超过1500度,但是加入炭就可以降低到1200度左右。 感谢419026392美女,老张儿子小张的打赏,求一下推荐和收藏,谢谢! 第六十八章 新式炼钢 现代工业大规模炼钢的鼻祖是英国人贝塞麦,用一氧化碳作还原剂,也作气体燃料,一氧化碳的热点很高,即使不用纯氧,也能把铁矿石完全融化,而且这玩意儿相对容易提炼,二氧化碳跟炭在高温下即可生成一氧化碳,也就是煤气,无色无味,有毒,炭火燃烧不充分时也会弄出这玩意。 而二氧化碳就更好弄了,烧石灰石的时候会产生大量的二氧化碳,一氧化碳和二氧化碳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不溶于水,这就极大地降低了提炼难度。 从谷州请来的大师傅名叫张掖,祖辈都是炼铁师傅,可能是因为谷州产铁,所以铁匠很多,李大的老岳父也是个铁匠,据说紫薇山的w形状就是因为有两块巨大的陨石落下来砸的,这陨石含铁量超过了百分之九十。 李牧寒暄了两句就开口问道,“张师傅,你知道煤毒吗?” 煤毒就是一氧化碳,古人就是这个叫法。 哪知张掖听后,抡起锤子往李牧身上砸过去,幸好躲闪及时,不然可是要狠狠挨一下。 这一下挨的莫名其妙,李牧还没开口,其他工匠就纷纷开口道,“李牧少爷,虽然我们身份低微,拿了你的工钱,但你也不能随意揭人伤疤,侮辱我们,你这学院的先生我们做不来。” 说着一行人拉着张掖就要走,李牧赶紧拦住,“张师傅,王师傅,我一直都奉你们为上宾,何时侮辱过你们?” “这还用说吗,老张的一双儿子就是中了煤毒不幸夭折的,这才见面你就提人伤心往事,这不是侮辱是什么!” 李牧一下子呆住了,这尼玛老子比窦娥还冤那!事情巧合如斯,还真是让人唏嘘。不过也可以理解,炼铁的哪能不跟煤炭打交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时候的古人毕竟对煤气没有太深的认识。 “这样啊,那李牧先向张师傅告罪,此事我不知情,不经意说出口,还望原谅则个。” 这会儿炼铁的师傅才冷静下来,确实,老张的这摊子事一直是他内心的伤痛,鲜为人知,这个李牧也肯定不会知道。 而一旁的张掖已经压抑不住自己的感情,老泪纵横地仰天长啸道,“贼老天,你张开眼看看,是我,是我亵渎了你,你为何要惩罚我的孩子,他们才10岁啊!” 一连叫骂了好几声才停下来,泣不成声地说道,“家父教我打铁的第一天就嘱咐我要敬畏神物,乌金石这种神物不能滥用,不然会遭天谴的,可惜当时我并没有放在心上,随着年纪越来越大,父亲的忠告逐渐被我抛之脑后,我开始把乌金石用于做饭,果真方便了许多,有一年冬天我把它放在屋子里取暖,那一天,神罚降临了,一夜之间,我的两个儿子全部毙命,他们死的时候脸色红润,身上没有一丝伤痕,可以看出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这不是神罚是什么!两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是我该死,老天为何要惩罚无辜的孩子!” 每一次的科技创新都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这仿佛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这黑黢黢的煤炭在古代被称作乌金石,在后世一直都有工业粮食的称号,是炼钢,发电必不可少的能源,但是在这个时代并不常用,虽然中国人用煤炭当燃料的历史很早,春秋战国时就有记载,但大规模开采利用却是在清末的洋务运动中。 为何?还不是因为被煤毒这玩意吓住了,古人淳朴,不能理解的事情都归结于天,人哪能跟天斗! 南山上的干柴多的是,没必要一定要用煤炭! 然后,蒸汽机被西方人发明出来,有了火车,轮船,有了机床,打败了东方巨龙。 等他发泄完,李牧才走上去安慰道, “张师傅,还望你能节哀顺变。” “是啊,转眼已经十五年了,希望雀儿芝儿在那边不会再受苦难。李牧少爷,方才愤怒冲昏了头,没伤着你吧。”见李牧笑着摇摇头,也不再多问,“你继续说吧,我也想知道这煤毒究竟为何物。” 李牧带着几个铁匠到凉棚里坐下,徐徐说道,“所谓煤毒就是煤气中毒,煤气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气体,本身是没有毒性的,但这玩意有个特性,跟血液中血红细胞的融合率是氧气的200多倍,当空气中的煤气过多时血红细胞吸收不到足够的氧气,人就会窒息,同时肌肉会保持红润,有些无良屠户为了好卖,会把动物用烟熏死以后再宰杀,即便肉质已经快要腐烂,但看起来也跟刚杀的一样,这烟指的就是煤气,煤炭或者柴禾燃烧不充分就会产生这玩意。” 说完看着几个炼钢师傅像听天书一般,看着他,那表情,那目光,跟李牧刚学英语时候一个样子。 靠,这会儿才记起自己是在跟唐朝人讲课,什么细胞,什么氧气,什么一氧化碳,他们要是能听懂才有鬼! “嘿嘿,刚才癔症了,说的胡话,简单点说,煤毒就是炭火燃烧不充分时产生的有毒气体,这种气体有很强的还原性和燃烧性,你们炼钢时为了减少钢里的碳含量需要一遍遍的不停锤打,费时费力,而一旦用这种气体,不但能提高钢炉温度,而且能形成大量气泡,气泡上浮时可以搅拌钢水,促进钢水里的杂物上浮。” 虽然这种方法有一定的危险,但只要把握好细节,危险并不是很大,一氧化碳的还原性没有炭好,但是炭的热度太低,不能完全让铁融化。 虽然听的云里雾里,但张掖似乎抓住了主旨,煤毒能够提高炼钢效率。而且这玩意跟自己有夺子之仇,自己一定要看清它的丑恶面目! 李牧从来没有小看祖宗们的智慧,把道理说给他们,然后就不再插嘴,材料学上自己是个小白,接下来的路就让他们去摸索吧。自己能做的就是给他们创造出一个革新的环境,待遇从厚了给,生活条件也是最好的,如果出了意外,以当前俸禄为准直发四十年! 感谢419026392美女的再一次打赏!!! 第六十九章 个人所得税 农学院是跟冶金学院一起成立的,民以食为本,农桑李牧自然不敢忽略,在庄子里他就一直教这群孩子农事,各种作物需要的肥料以及来源,现在的工业水平还不能提炼,但至少知道该上什么。 其实古人也大概知道该给庄稼上什么,只是没有成体系而已,农人常说一颗红薯一把灰,一把灰就是草木灰,钾肥。人补桂圆和蜜枣,地补河泥和粪草,河泥里多鱼骨,富含磷元素,粪不用说,富含氮元素。 李牧让人在山上开出两片荒地,一片由学生们种,另一片由庄里人种,等到秋后比赛一番,看谁的收成更好。 对此,庄稼人无不嗤之以鼻,你们这群娃娃还是专心读书吧,庄稼事你们可侍奉不来。 李牧现在也算是个小领导了,县男爵位,统领三百户人家,可惜李二没有给他划分封地,意思很明显,爵位朕给你了,农户也分给你了,如何养活他们就看你的本事了,你既然能规划出如此恢弘的大学,想必这种事还难不倒你。 从老颜那里买过来的庄子,李牧保持原封不动,除了分给庄子里立功的家仆,剩下的都由哥哥来耕种。 至于这三百户人家,李牧全部都安置在邙山上,规划好的地方劈出良田,严格按照图纸施工,这芦苇若是敢多砍一棵,揍十板子! 如此一来,庄户们无不怨声载道,这么算下来一个人只能分到十亩永业田,五亩口分田,宅基地更是小的可怜,不到五分,若是家里丁口众多,挤都挤不下! 自己怎么摊上了这么个庄主,简直不让大家活下去了! 有性子烈的,直接扛着扁担堵住了李牧的去路,要让他给个说法,原本应该有三十亩的永业田只有十亩,十亩的口分田少了一半,一亩的宅基地也少了一半,不给大家活路!你不给活路,我就不认你这个庄主,虽然你是陛下亲封的县男,但把老子逼急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然后提刀到官府自首,即便偿了命,大家伙也会为我歌功颂德! 呦,难得碰到个有勇有谋,大脑清醒的,那个想要丢鸡蛋的,你家很富嘛,你敢丢到老子身上老子就把你家母鸡给宰了! 再小的官也是官,被李牧一瞪,那人杵在原地,不敢动作。 李牧到底也是乡野村夫,勾着那汉子的肩膀在地笼上坐下,“大叔,都是一个庄子里的,窝里斗算怎么回事,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 见他没有一点官架子,加上还是一红口白牙的少年,那汉子也不好意思再咄咄相逼,一屁股坐下直道,“小少爷,你尚年幼,可能对农事不太清楚,不是我们要造反,只是你这田地分的太少,实在不够养活这一家子。一口子一天得吃一斤面,一年就得365斤,十斤麦子只能磨七斤细面,这一年就得520多斤麦子,一亩良田即便丰年也就三百多斤的产量,还要交五成的租子,家里十几口人如何过的下去!” 怪不得会派他出来做代表,面相淳朴,心思活络,还是个读书人,这算术却是不错。 “大叔,你算的一点没错,但我在告示里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咱庄子的口分田不用交税,永业田也不用交税,只收一门个人所得税。” 个人所得税?这是什么东东,皇帝新颁布的税种?? “通俗的讲,若是你家有人到工厂里做工,挣了工资,就要交两成的所得税。” 这个税率听起来好像很高,但要考虑到这时候农税才是主体,李牧免了他们的农税,让他们没有生存的顾虑,这可比当初西方的圈地运动仁慈的多。 “到工厂里做工?这不是自降身份吗!” “……” 都是被统治者教坏了啊! 李牧一阵无语后,只能苦口婆心地劝化道,“大叔,你是个明白人,让我来你给你算一笔账。现在洛阳城的麦子是三文钱一斤,一亩地算三百斤,就按你之前在洛水畔的30亩良田计数,一年收入也才二十七贯,你家的小孩不算,十个大人均下来才不到三贯,但若是来学院的工厂做工,普通工人一个月也能拿个二百文钱,但凡有点手艺的一个月五百文钱妥妥的,而且工厂里还有假期,每年农忙时节都会放工人回去收庄稼,平时除草的工作女人们也做得来。划算不划算,大叔你心里自然有数。” 那汉子掐指一算,可不,即便交了那两成个人所得税,一年也能多收入二十贯钱,心里不禁一喜,“小少爷此话当真?” “不能再真了,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先预支工资,月初先按二百文的底数付了,等到月末账房算出实数再多退少补。” 一件事当你看起来稳赚不赔的时候,那这事十有八九暗藏猫腻,曹仁哪会不知,“我们只需要出些体力就能拿到二百文的工钱?” 果不其然,听了他的疑问,李牧淡然一笑,“想到工厂里做工只付出汗水是不行的。” 曹仁心里不禁咒骂李牧,这人真是祸心暗藏,不知道肚子里是什么坏水儿。 “想要到工厂里做事,首先要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训,培训期间只有五十文钱的补助,等大师傅认为你们合格了,你们才能正式上岗,而且业余时间都要参加学校的培训,识字是基础,算术得及格,职业技能必须优秀。” 他愣住了,原本以为李牧会有什么苛刻的条件呢,哪曾想竟是要大家进学堂学习,这算哪门子要求,简直是恩赐啊! 百姓家的孩子有几个能进私塾学习的,即便进去了也会因为买不起书,交不起学费,被赶出校门。 “那 我家牙子可以去你的学校学习吗?” “当然可以,只要满七岁都可以送进来,若家里有三口人在工厂里做工,就可以免学费和书本费。” “好,好,我这就回家带几个兄弟去你的厂里报道!” 第七十章 神赐之物 见曹仁兴高采烈地回来,一众百姓围了上来,“曹先生,庄主怎么说?” 曹仁直接把李牧的话转达给大家,“咱们这新庄主可是个大好人,菩萨转世啊,虽然这地少了点,但不收税,而且还要建学堂让娃子们免费读书。” 话如此一说,场下炸开了锅,曹仁也有些头皮发麻,我,我,还没说完呢,你们怎么就跟疯了似得,想要免费读书,每家得有三个人到学院的厂子里做工…… 可惜,没人再听他啰嗦,还没说完,都纷纷往家跑,城里的私塾只有三十五个座,庄主即便建设了书院,也就能招收五十多个,这全庄上下的孩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要是送晚了可就没有位置了。 不到两个时辰,学校门口就车水马龙,人头攒动,都是送孩子上学的,看了登记本,足足有九百一十二人,年龄大小不一,有五六岁的稚子,有七八岁的童子,有十一二的少年,甚至还有十五六的后生。 一番好言把五六岁的劝走,这么小该是天真烂漫,尽情玩耍的时候,太早进入学堂容易产生厌学情绪,反而不美。 七岁是最低下限,初步计划小学五年,初中三年,即可完成学业,接下来既可以继续深造,也可以到工厂任职。 童子的学期很长,但年长一些的理解能力比较强,可以适当加快教学进度,小学一二年级课程只设语文和算术,三年级增加社会,四年级增加自然,五年级增加手工。 语文不必说,识写汉字,背读文章,算术从最初的加减,到乘除,到混合,到应用,基础必须牢固,社会学包括社会生活、历史、地理以及法律等常识,遵循幼童的认识规律,让他们从认识周围社会开始,进而认识大唐和世界,逐步扩大认识社会的范围,地理部分由李牧负责编写,其他部分由杜功书领衔,河洛书院的其他先生共同编写。 自然这门课程的目的就是对学生进行科学启蒙教育,指导学生获得一些浅显的自然科学基础知识,同时培养他们的科学志趣,及学科学、用科学的能力,建立最初的科学自然观、科学态度,为以后的物理化学奠定基础。 手工课是自然课的升华,李牧犹记得当初在自己不懈的努力下,用塑纸板做出的模型飞机从山坡上飞下河滩时,内心的那种激动! 科学是一门讲究实践的课程,所以李牧打算把它单独列为一门课程来学,在这个时代做个简单的水龙头都算是了不起的发明。 这是个落后的时代,但也是创造的时代,那颗苹果可以砸中牛顿,也可以砸中张三李四,跳动的茶壶盖可以启发瓦特,也可以启发王五赵六。 华夏从不缺少聪明人,缺少的只是发明创造的环境,李牧想做的就是创造出一个激发人创造思维的大环境! 教科书是现成的,身为华夏最高学院的院长,大部分的小学教材也需要他审稿、定稿,电脑上有备份,只是需要他抄写出来。 最终李牧只招收了五百名学生,一年级的孩童占了大数,识字的会算数的只有不到一百人,分到了三年级。 家里的五十个学生虽然只学了半年,但因为都是王世充一派的罪臣之后,天赋和后天教育都还算不错,学习进度很快,加减乘除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一点难度。 李牧开始尝试着教他们一些最简单的物理现象。今天要讲的是水的能量,被他聘来的工匠师傅也都进来旁听。 学生很多,他的教学方式也很特别,带着队来到山腰上,这里有一眼神泉,每到夏天的这个时候井里的水就会喷出来。很多和尚道士都会在此做法,妄言这是他们求来的圣水。 李牧已经把水神庙拆了,里边的两个道士也被他撵走,原本还想感化他们,让他们来书院里教书,哪知人家不领情。这些道士虽然害人不浅,但也并非一无是处,水银,火药这些东西可都是他们发明出来的,可以说每一个会炼丹的道士都是一个入门的化学家。 “你们可知这井里的水为何会往上冒吗?”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不久有一个年长的工匠说了句,此井乃天赐神泉,每至临夏,道法普生,神水激射,仿佛瑶池佳酿,喝一口即可祛百病,健身体。 话音刚落,场下纷纷附和,这可是神道乞求苍天赏赐给百姓的神水,去年那谁谁已经病入膏肓,就是喝了这儿的泉水起死回生的。 李牧心里有些悲哀,这时候的人还是太淳朴了,一件子虚乌有 的传说就让他们深信不疑,肯定是无良道人作怪,大肆宣传的结果。即便真的有这事,那也跟这泉水没有半毛钱关系。就像有人吃东西噎住,即将殒命的时候踩住一块香蕉皮滑了一跤,那东西从食道里摔了出来,逃过一劫,难道说这香蕉皮就是神赐的东西? 还是信仰在作怪,碰到不能理解的自然现象都会扯在神鬼上,这也不是东方人的专利,在西方表现的更离谱,动不动就把人绑在十字架上火烧。 他没有在这件事上闲扯,而是直接让人抬上来一个物件。一个一立方左右的的蘑菇型木箱子被几根三米高的钢管撑着,箱子下接着几根竹管。 后世人一眼就能认出,这不是个小号的水塔吗! 但唐人可不识得,一个个脸上都是疑惑的模样。 五根竹管最低的一尺,最高的三米,跟木箱一般高。李牧提起一只木桶打了一桶水倒进木箱里,很快连接木箱最矮的那根竹管冒出了水,第二根也冒出了水,第三根,第四根都冒出了水。 接下来见证奇迹的时刻来了,最高的那一根竹管也流出了水。 场下人都愣住了,尤其是那群工匠。 这不科学啊? 让他们愣了好一会,李牧才咳嗽了两声打断了他们的沉思,开口问道,“还有人觉得这眼泉水是神赐之物吗?” 第七十一章 拜师 大部分人都不做声,他们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实验跟喷泉有一定的相似之处,但是却又不知相似在哪里。 李尚是做土木工程的,已经有了初步的物理启蒙,只是没有系统的教育,但李春的聪明才智他也遗传了不少。他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到水箱旁边,问道,“李牧先生,我可不可这样理解,就是你这个水箱的高度有多高,就能把水箱里的水压到多高?” 果然是聪明人,而且也不再叫李牧小子,一声恭敬的先生让李牧好感顿生,“是的,这是水的一种特性,也可以说是液体的一种特性,在一个密闭容器中始终能够维持在一个水平高度,您是做土木工程的,平时一定会频繁的测水平高度,若是地平平整,而且没有倾斜还好,但一旦地坪没有打好,测出来的水平高度就会出问题。” “是极,是极,因为这事我可没少被骂,但我也十分无奈,难道先生有解决之法?” “当然,刚才我说了水有一种维持水平高度的特性,这种特性被叫做液面水平,也就是说水在联通器中始终会保持同一个液面高度,这眼泉水就是这样形成的,整座山就是一个u行联通器,如果山里的地下水高度跟山顶一般高,那么你在山的任何一个位置打井它都会喷射出来,形成自流井。根据这个原理我做了一个水平仪。” 在李牧的示意下,家丁抬上来一个盒子,打开,里边放着一根长达十几米的枯黄色管带,很多褶皱,两端接着两根透明的玻璃管。 因为没有塑料软管,李牧只能用牛肠子来代替,而且只能偷偷的,这时候杀牛可是大罪,即便牛是病死老死的,你也只能恭敬地埋了,要是敢动刀子,一旦被官府知道,可是死罪! 当然,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故意杀耕牛,官府也不会找你麻烦,不然李尚看到这牛肠管也不会这么震惊。 麻蛋,这货肯定认识牛肠。 如何认识的?吃过呗。 不过很快脸上的震惊就消匿不见,笑嘻嘻地看着李牧道,“这仪器该如何使用,还请先生示范一下。” 李牧把水平仪拿出来,一头递给他,一头自己拿着,然后让家丁往里边灌水。 “这水平仪用法很简单,两人各持一端,往里边加水,看到这玻璃上的刻度了吗,从一到二十,只要两根玻璃管上的刻度相同,就说明水平高度是一样的,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 “这么简单?待我验证一番。” 找了两棵树做了标记,然后放下水平仪,拿出自己的量尺一一测量。 结果自然不用说,后世的简易水平仪都是利用这个原理制成的,肯定错不了。 “对的,对的,果然是一样的,这太神奇了!” 李尚很惊喜,拿起地上的水平尺爱不释手地研究起来,已经二十四五的年纪,显得有些痴颠。 “物理本来就是一门很神奇的学问,你爷爷修建的安济桥也很神奇,不用水泥,不用桥基就能建起一座这么宏伟的石桥,如初月出云,如长虹引涧,百年不毁,我敢肯定这座石桥再过五百年,一千年,甚至两千年都依旧完好无损,为世人所瞻仰!” 这必须可以肯定啊,安济桥不但保留到了一千五百年后,而且还成了河北的四大名胜之一,是每个中国人都引以为傲的神作! “先生真的这么想吗?” 这时候工匠的地位低下,修建这么一座桥,花费了他爷爷大部分的心血,民间流传着诸多美传,但朝堂上却是波澜不惊,甚至有人一直在质疑,这么一座桥能行舟车否? “当然,那一日家师带我前去瞻仰安济桥的风采,说这不是桥,而是华夏民族智慧与心血的结晶,还留了一副对联,上联是水从碧玉环中去,下联是人在苍龙背上行。” 这自然是李牧胡诌的,但却是善意的谎言,有些事必须去肯定,去鼓励,去奖赏,不然做这些事的人会逐渐心灰意冷。奈何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县男,如果自己是李二,一定会厚待每一个心思巧妙的工匠! 李牧的话让李尚愣住了,若只是李牧的赞扬,他兴许只是当暖心话来听听,但这话从李牧师傅嘴里说出来可又是另一番光景了。作为一个穿越者,李牧把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都推到他虚构的师傅身上,把他师傅神化,神的赞美可要比李二的嘉奖更加美好。 打铁要趁热,李牧继续忽悠道,“一座石桥,看似简单,但每一块石头都蕴藏着道理,师父用他最后这十几年的时间把这些道理整理成册,交给我,但我自知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所以我想把这些东西传给你,不知你可愿意。” 李尚又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回神儿,道,“我愿意,我当然愿意!我要把爷爷的遗愿继承下去,我要在大唐的每一条河上都建一座安济桥,一座流传百年,千年,万年的安济桥!” 说完普通一声跪倒在李牧面前。 我靠,这让他如何承受的起,赶紧弯腰扶住他的肩膀,不让他把头低下去。 李尚一脸疑惑,“难道先生反悔了,不想把这些技艺教授给我吗?” 这才想起来,古代是要行拜师礼的,但让这么一个七尺男儿跪在自己面前,而且还是李春大拿的孙子,折寿啊! 脑子一转,跟李尚一起跪下,道,“李牧小小年纪哪有本事当你的老师,我肚子里的学问都是家师教的,我只不过是做了一个传道者而已,不若这样,以后你我就以师兄弟称道,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师傅,如何?” 李尚的脑袋有些转不开,拜师还有这个拜法的? “这恐怕不妥吧,李尚心思愚钝,如何能做的了仙人的徒弟!” “什么做的了做不了的,我说做的了就能做的了。” 说完装模作样地对着西方的天空喊道,师傅在上,今日我遇到了李尚,他是李春的孙儿,你说过安济桥是神来之作,想来他的孙儿也不是等闲之辈,我愿把你教我的学问教给他,以后就是同门师兄弟了,希望您老能收下他。 周末有事,设置的自动上传,419026392美女的几次打赏没有及时感谢,十分抱歉,也感谢zjb2154181的打赏,从今天起正常情况下小牧会保持每天两更,中午十二点一更,晚上八点一更,若有推荐小牧会看能力适当加更,感谢风一样打汉子,绝情傲天涯,三斤酒下肚墙走我不走,老张的儿子小张,漂渺瞬间,fz6266等新朋友的推荐票,还有之前的老朋友们,小牧都一一记着,到时候发单张感言,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小牧。 第七十二章 自来水 说完就望着远处的天空,等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您老不吭声,我就当你答应了!” 一句话让周围的人瘫倒一地,我靠,这熊孩子,你师傅已经作古了,你这样喊他能听到吗。 你真要想听到,得去邙山上的道院,那里的道士可以把消息送到阴间,让你师傅给你回话,不过据说很耗费法力,得不少的香火钱。 李牧哪会理会他们,一把手拉着李尚,道,“从此以后,你我就是同门师兄弟了,师傅教给我的学问我一定会全部教给你的。” 李尚依旧浑噩一片,机械地点了点头。 放开李尚,李牧继续今日的教学。 今日的教学大纲他已经订好了,就从水开始。水是万物之源,也是研究物理的重要标杆。 学校里开始实行新的度量衡,因为朝代更替频繁,度量衡一直都很混乱,而且设置不合理,不利于工业标准件的推行。 新的度量衡就是后世的公制,长度单位毫米,厘米,分米,米,千米,重量单位克,千克,吨,体积单位毫升,升,时间单位秒,分,时。 这种东西纯属拿来主义,跟阿拉伯数字一样,大家都认可这种设定,说明这种设定本身就是合理的,优秀的,再说只是符号而已,没必要再去改动,况且这些东西现在还没有,自己即便偷过来那也是原创! 量具已经开始大规模生产,为了把新的度量衡推展开来,这些量具卖的很便宜。 家丁端上来三杯水,一模一样的玻璃杯,水的多寡不一样。 “佛家说一花一世界,一沙一如来,道家说道亦有道,这世间万物,看似不同,却又有契合之处,就像这三杯水,广义上来说都是水,但多寡不同,如果细细说来,这水中的世界更是不同,只是肉眼看不见而已。那从我们能够感知到的角度来看,这水又有什么相同之处呢?” 大家的回答很多,颜色一样,口味相同,都是透明的,李牧挥挥手让大家安静下来,拿起最左边的一杯水问道,“你们可知道这一杯水重量几何?” 这可难住了学生们,这水不称量怎么知道有多重呢? 李牧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写了一个数字,然后把纸叠起来,交给一个学生。然后叫来家丁拿称称量,五百克,也就是一斤,那学生打开纸一看,愣住了,因为纸上写的也是五百克。 李牧把玻璃杯递给李尚,“你随便往其他两个杯子里加。” 李尚把这个杯子里的水往另外两个杯子里加了点,李牧看了三个杯子,把三个杯子里水的重量都报出来,再拿称一称分毫不差。 这让大家十分惊奇,刚开始还可能是事先称过,但经过李尚随机增减还能准确报出重量就匪夷所思了,难道他跟百草居的孙药师一样也有一手估算的好本事,据说孙药师抓药从不用称,手一掂量就能估的分毫不差,说是三两就不会多一钱。 李牧呵呵一笑,“不是我能掐会算,而是同一种物体,他们有相同的密度,只要知道了体积,就能算出重量,同理,知道了重量也能算出体积,知道了重量和体积也能算出密度。” 不等学生们发问,李牧解释道,“所谓密度就是单位体积内的重量,三杯水的重量已经知道了,体积玻璃杯上标有,可以得出水的密度是1克/立方厘米,当然这个密度是常温下的密度,当温度和高度变化时,密度也会变化。至于会如何变化就需要你们自己去探索了。” 气压这玩意目前还没讲到,李牧也只能说跟高度有关了,正常环境下气压随着高度的增加而降低,高原反应就是因为地势太高,外界气压太低,导致身体内压力比外界大,呼吸困难。 “这个数据很重要,以水为标尺,一种物体的密度若是高于水就会沉没在水底,小于水的密度就会浮在水面,若是密度跟水相同,则会悬浮在水中央,不会浮出,也不会沉没。大部分的木头密度都要比水小,所以能够用来作船。 今天的课先讲到这里,接下来的两日为动手时间,我给你们留几个问题,山下的炼钢厂已经开始试生产了,我已经跟他们交代过了,每人可以去领一块钢铁,回家测一下密度。” 这算是物理启蒙,李牧也没讲太难的,铁块也是规则的立方体,想要算出密度并不难。学生们回味无穷地往山下铁厂走去,李牧刚想离开,却被李尚拦住,“李牧师弟,你刚开始的实验对我启发很大,我在想要是在山上的泉水边上接一根管,通往山下,是不是就不用再一旦旦的往家里挑水了,你刚才把这个泉水叫自流井,那我这个就叫自来水,是不是很契合。” 一连几个是不是,让李牧有点发蒙,这家伙还真是逆天,自己只是点了一下,他就能举一反三,想到自来水上,难道他也是穿越过来的? 这是个很好的现象,物理本来就需要这样的学习态度,学到一种东西,就要考虑一下这东西可以用来做什么。李牧坐了下来,“师兄,你这种态度很让我佩服,的确,你的设想没有问题,而且也能够实现,但是这么做并不划算,你从山上铺设水管下去成本很高,竹管太脆,还容易被虫腐蚀,铁管价格又太贵。” 一番话让李尚蔫了下来,这正是李牧想要的结果。当初自己的导师也是这么教导自己的,很多好的设想才提出来,导师显示一顿贬斥,然后再肯定,为的就是不让自己骄傲。 “你别气馁,你这个设想本身还是好的,只要稍微完善一下实现起来会容易很多,比如,你可以自己建一座高高的水塔,就建在居民区附近,然后再铺设管道,砖石山上到处都有,不要钱,但这铁管可不便宜,如此一来就能省下不少的花费。”第二更送到,请大家多多支持小牧,谢谢! 第七十三章 兵器也是种商品 “自己建一座水塔?对啊,跟你实验的那个装置类似,我怎么没想到呢,还是师弟聪明!” 对于李尚的夸奖,李牧付之一笑,单论聪明才智,自己兴许还不如李尚,只是自己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跟他爷爷一样,李尚也是个实干派,有了想法就一定要付诸实践,李牧也给了他极大支持,建水塔的钱全部由他出,管道由新建成的钢厂生产,李二圣旨里的便宜行事给了他很大的转圜余地。钢这玩意儿现在是战略物资,虽然没有明文规定只有官家能生产,但实际上百分之九十五的钢都是官窑生产出来的。 根据李牧的规划,未来建成的钢铁厂规模无比宏达,钢产量比所有官窑加起来都要多的多,不过现在只有两个钢炉投产,产量还没有谷州的官窑多。 长安,修订氏族志的风头暂时被压了下去,大街小巷都在谈论着启蒙拼音和三字经,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这朗朗上口的三字句听起来格外悦耳,而启蒙算术则暗淡许多。 李二看着面前吱吱作响的印刷机,心里感叹良多,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器,这么简单的机械为何工部没有做出来呢! “瑾瑜,这巧妙的印机真的是那个只有十二岁的少年做出来的吗?” “启禀陛下,这机器的确是李牧做出来的,印制效率极高。” “这么高效的机器,为何他要卖出来呢,若是保守秘密,仅印刷这一门手艺,就能让他三代皆富,他为何要杀鸡取卵呢?” 精明如李二也理解不了李牧的行为,这时候很多手艺都是爷传子,子传孙,外人很难学到,为何这李牧偏要反其道行之呢! “启禀陛下,当初瑾瑜也这般问过他,那小子说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话,一门手艺,一件商品只有放在市场上才能体现价值,才能取的更深远的进步,如果故步自封,垄断经营,很快就会被市场淘汰。初始,瑾瑜不懂,李牧用陶千万的例子给我讲解,听后深以为然。” “颜爱卿细细说来。” “陛下可能不知,在李牧来到洛阳之前,洛阳的印书都被陶家所垄断,陶家联合魏家,郑家控制了洛阳的纸墨笔砚,其他人即便想开印局也无能无力。在这种局面下,洛阳纸贵这种笑言成了写实,昂贵的纸墨让寒门子弟很难上的起学校。此种局面一直维持到李牧来洛阳,他开了一家书局,跟陶家形成了对峙的局面,陶千万曾多番刁难过他,但都被他一一化解。因为他不但有印书的机器,还能自己生产纸墨,打破了陶家的垄断局面。那小子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把自家的书局起名叫瀚林书局,杜功书先生亲自题的字,不到半年的时间,已经占领了洛阳八成的印制市场,来长安之前我还听说陶家遣散了多个抄手,他家书局一共四家,关门了三家。这就是李牧说的市场检验,优胜劣汰。” “优胜劣汰,这话说的精辟,商品如此,人不也是如此吗。” 李二望着背后的屏风,若有所思地说道。 “陛下英明,那小子也是这么说的,这印书只是冰山一角,市场可以检验的东西很多,小到锅碗瓢勺,大到攻城兵器。” 这话让李二脑门一黑,骂道,“混账话,兵器关系到国之根本,怎么能在市场流通!” 老颜虽不在京城,但也知道李二的脾气,有啥话直说,千万不要阿谀奉承,这是李二最忌讳的! “陛下莫要生气,且听瑾瑜说完,不知陛下可曾听说过诸葛连弩?” “诸葛连弩?当然听说过,相传是诸葛孔明发明出的一种兵器,一次能发射十支箭,威力强大,后经汉朝马钧改进可以发射五十支箭矢,但因为工艺复杂,没有大量生产,后来就失传了。” “陛下不愧是武将出身,这种秘事都知之甚详,来之前那小子特意叮嘱我让我带个话,说这种兵器他可以复原,而且还能改进,改进后威力更大,体积更小,单兵即可携带,但他不愿透漏太多,只是希望陛下能许诺他在邙山建立兵工厂,用来研制新兵器,制出的新兵器不外泄,只以商品的形势卖给陛下。” 李二有些疑惑,兵器还能当成商品? “陛下不用疑惑,那小子的意思就是他负责研制生产威力强大的新型武器,而陛下可以跟他买。” 李二怒了,大声斥骂道,“这人有这种本领为何不贡献给工部,有了这种利器,我大唐可以少死多少将士!况且他贡献出来,朕的封赏会少吗!” “卑职肯定陛下再次息怒,听我把话说完。” 李二是个好领导,虽然怒火攻心,但也没迁及到老颜身上,“颜爱卿不必如此,朕只是见不得这人一身铜臭而已。” “臣也曾这般劝过他,这笔账所有人都会算,兵器虽然能当做商品来出售,就像那些府兵手里的武器一样,但又跟普通商品不同,只能卖给官府,如此一来价格就做不得主,算下来也赚不到什么大钱,若是把技术献给陛下,不但能落下个美名,这奖赏也不会少,何乐而不为呢! 聪明人都会选择后者,李牧是个有大智慧的人,自然不傻,但却选择了前者,为何?他的一番话让卑职回味良久。诸葛连弩几百年前就有了,为何现在却失传了?难道 说唐人的智慧还不及蜀国吗?非也,而是环境所致!那时候百家争鸣,匠人的思想没有束缚,什么东西都可以摸索,能做出诸葛连弩这种神兵也不稀奇,而现在工匠地位低下,主要的手工业也都控制在世家门阀手里,极大的限制了匠人们的创造力。诸葛连弩可以献给陛下,但火枪大炮呢,也要靠献吗?这世界上国家民族不知凡几,在大陆的另一头,一个叫做欧洲的地方,正在崛起,一旦让他们崛起,我大唐的灾难就要降临!”感谢heart兄的打赏,谢谢! 第七十四章 昆仑火 “欧洲?这是哪里?火枪大炮又是何物?” 颜正纲只能苦笑道,“我也不知欧洲在哪,至于火枪大炮听那小子说是一种很厉害的兵器,但临行前他给我一样东西让我赠与陛下,陛下看后自然明白欧洲在哪。”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地图,这地图是李牧照着世界地图描摹出来的,山河沙漠等地形该有的都有,只是这国家位置只能标个大概,毕竟是理科生,谁特么知道大食,罗马帝国的准确国界在哪! 李二才看一眼就惊呆了,但很快就怒起来,我大唐竟然不是世界的中心,这罗马在哪,国土竟然如此之大,这么大一片海洋都是他的内海,回纥族的土地这么宽广,虽然都是冰原,在海洋的对岸竟然还有那么广袤的土地,还没有主人,天竺竟然跟吐蕃是邻居,三藏此番前去不知能否回来。 闭上眼,喝了一口茶,平复心情,然后才张口问道,“瑾瑜爱卿,世界真的如这地图一般宽广吗?” 老颜摇摇头道,“这陛下应该去问李牧,这东西是他让我带给陛下的,臣不曾翻看过。不过那小子对大唐的地理人文十分熟稔,应该不会欺骗陛下。对了他还让我捎一句话给陛下,请陛下堤防倭人。” “堤防倭人?这是为何,难道 他们要对朕不利?” “那倒不是,李牧说他曾到过倭国,那里是一片不毛之地,土地贫瘠,天灾不断,这让倭人有很强的忧患意识,刚开化就急于学习大唐的先进文化和生产力,但实则是一条喂不熟的狗,无时无刻不在打大唐的注意,前年倭人海盗就曾大规模袭击扬州,杭州的渔民。如若有一天他们强大起来,我大唐必受其害啊!” “颜爱卿是不是严重了?不错,前些日子的确有一批倭人来到长安,供奉给朕几车白银,想换一些书籍和工匠过去,我看那倭人个头不足五尺,还以为没成年呢,哪知一问,已经三十好几了,就这个头如何是我大唐将士的对手?再说,据说这些倭人还是徐福徐真人的后人,从渊源上跟我唐人实属一脉,如何会是我大唐之祸呢?” 见李二这么说,老颜也不再多讲,这话只是受李牧所托,他自己也不相信这不到一米六的倭人能打过唐人。以为是李牧去倭国游学的时候被倭人欺负了呢。 因为贡献了印机和地图,再加上这一年来洛阳经济和人口恢复的很快,李二给颜正纲的赏赐很多,但…… 手谕还没下完,拟旨的太监还在侧耳倾听,宫外就传来刺耳的传鼓,这是有紧急军令时才会敲的。 听到鼓声,李二心里一惊,发生了什么事,难道突厥又打过来了?这鼓只敲过一次,颉利大军压境的时候。 再一想,不可能,颉利大军已经被李靖打败,颉利已经成了光杆司令,逃进了荒漠,哪还有兵力进攻长安。 很快一个太监拿着一封文书,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启禀皇上,程荆楚将军发来急令,谷州县令王伯伦私藏强弩,收罗私兵意欲造反,现已被捉拿,正押解到长安。” 颜正纲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那太监,“你说的谷州可是东都的那个谷州?” 太监尖声道,“正是,现在已经更名为新安。” 李二看过文书,大怒,“颜爱卿,你任命的好县令。” 说完把文书摔在老颜面前,老颜捡起来细细一看,这事竟然跟李牧有关,自己女儿牵扯上了,文书里证据确凿,不像有假,赶紧开口道,“王伯伦造反,卑职罪不可恕,我这就回去把此时查个水落石出,给陛下一个交代。” “颜爱卿莫慌,都说人心隔肚皮,王伯伦造反,你虽有任人不淑之过,但好在没有酿成大过,这文书里说造反的人胸前都绣着一团火焰,你可知这是什么来头?” 老颜只能一五一十地道,“卑职疏忽,不曾听闻。” 李二没有生气,沉声道,“这个组织名为昆仑火,三年前颉利智取长安的计策就是昆仑火大长老的杰作,不然突厥人怎么会如此顺利地突袭到大唐腹地,不过朕关于这个组织的消息很少,只知道是前隋一个公主建立的,一直想推翻朕,光复隋朝。” 见李二没有追究自己的意思,老颜赶紧恭维道,“杨广贪图享受,苛捐杂税,徭役繁多,推翻他的不是陛下,而是百姓,这天下不是杨家的,而是百姓的,他失了民心,陛下得了民心,不到四年的时间里,国家经济就开始复苏,大部分人家都已经能够吃饱饭,这是陛下最大的依仗,不是某个人动动嘴就能推翻的。” “爱卿说的极是,但我虽然不怕昆仑火这种邪教,但他们蛊惑百姓的本事很强,为了不让百姓受罪,我希望爱卿能多注意一下这个教派的动向,王伯伦起兵作乱不是头脑发热,肯定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只是某个环节出了岔子,被程将军发现了而已,可能这东都有好几个王伯伦,甚至,这东都都有危险。” 能混到刺史这个位置上,都有两把刷子,老颜也不例外,稍微一想就能想通其中的利害关系,“是啊,这些人算计好深,想要趁着卑职到长安述职,加上侯将军不在,想要夺下函谷关,切断东都与长安的联系,以谋后算,奈何出了李牧这个幺蛾子。” “爱卿说的不错,正值围剿突厥的关键时候,侯大将军回不来,洛阳城的防务就由爱卿负责了,这块兵符你拿去,从御林军里抽调三千精兵随你回洛阳,这一次的失职朕可以既往不咎,但若洛阳城有一点闪失,朕定要拿你问罪!” “卑职领命,城在人在,城失卑职提头来见!” “朕不要你的人头,只要一个好端端的洛阳城和颜正纲,军情紧急,朕也不再多留你,你速速返回,洛阳城年久失修,你还要多费些心思。” 第七十五章 好吃不过饺子 颜正纲才走,屏风里走出一人,一袭蓝衣,只绣了彩凤,没有花,也没有蝶,正是长孙皇后,静静地走到李二身后,轻轻地帮他揉着太阳穴。 “事情真的有那么严重吗?会不会是陛下杞人忧天了?” 李二捉住长孙的玉手,“不会,昆仑火在西域蛰伏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涉足内地,为何这次会露出端倪?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等不及了,也可以说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先是颉利来搜罗一空,然后是两年蝗灾,天下才恢复了一些生机,又开始对突厥用兵,府里亏空的厉害,若是再发生内乱,这天下可能真的要改姓。” 后宫干政是大忌,但对长孙来说是例外,李二很多事情都会想她倾诉,她也会说一些自己的见解,长孙温婉智慧的性格让李二很受用。 但若是你真觉得长孙皇后是只温顺柔弱的小猫,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就是这个看似温顺的皇后,假传圣旨,骗太医孙和毒死了李世民最喜欢的淑妃。 见李二这么头疼,长孙赶紧转移话题,“陛下,那个李牧真的如此聪明吗?不会是杜撰出来的吧,那三字经我读了,感觉像是大成之人写出来的。” “只要能为我所用,管他是真是假。” 李二闭着眼,说了这么一番话,长孙狡黠的眼睛转了一圈,就明了他的意思,“这么个机灵儿,可惜了。” “皇后这么不看好他么?” “若说着三字经是他写的,我勉强可以相信,但若是让他凭一己之力去斗赢几个门阀世家,妾身万万不信!这几大世家根盛叶茂,盘根错枝,陛下都无能无力,何况是一个还没弱冠的少年。” 这又是李二的一桩头疼事,重修氏族志到现在还没能实行,这让他心力交瘁,这天下真的是朕的吗?! “皇后放心,这么难得的人才,我怎么忍心把他推到火坑,我也想明白了,祖宗们说得对,堵不如疏,氏族的强大之处在于垄断仕途,这次重修氏族志,让我看清这朝堂之上到底有多少官员跟四大家族有渊源。这小子就像是老天赐给我的救星一般,我才打算从教育入手,他就来了,你说巧是不巧! 而且那小子还夸下海口,要建立一座洛阳城般大小的书院,不需要朕花一分钱,只要朕把地批给他。而且还是贫瘠的山地,这有何不可!如果他的书院能够培养出真人才,那朕就不用天天头疼了。等到把四大家族的官员稀释掉,再对他们动手就容易多了。” 长孙嘻嘻一笑,道,“陛下还真是老谋深算,不过你真的要准许李牧研制兵器吗?这可是大忌。” “有何不可,军队的战斗力不在兵器之厉,而在于用兵器的人,现在百姓安居乐业,生活美满,想让他们造反很难,再说,只要管理得当,这也是一种新尝试,那小子说的对,为何几百年前能够造出诸葛连弩,而现在却造不出,不是我们笨,而是制度使然,工匠们没有创造的环境和动力。一个小小的书院而已,就让那小子折腾去吧,成功了,最大的受益者是朕,失败了,又不用朕花钱,也没什么损失。 至于颜正纲,此人还是信得过的,况且他当初跟朕征战洛阳时被箭射破了肾水,太医说今后都不能再生育,他只有一个女儿,造哪门子的反。 我已经下了圣旨,暂时让他监军,守卫东都。那日李牧供奉的新庄稼你也尝了,我打算先在洛阳试种三年,若是没有问题,再在北方推广,皇后意下如何?” “政事陛下做主就好,牝鸡不可司晨,臣妾敲敲边鼓还行。” 李二也不再多言,叫来看门的太监,说晚上要在皇后这过夜,让他准备些吃食送过来。哪知却被长孙拒绝了,“陛下已经在臣妾这里呆了五日了,后宫这么大,还是去其他妹妹那里过夜吧。” 说着就把李二往外推,李二无奈之下只能去揭了杨妃的牌子。 好吃不过饺子,好耍不过嫂子,这杨妃不是别人,正是李元吉的老婆杨贵媚,虽不是嫂子,但也类同。 杨贵媚也出身望族,是杨雄的侄女,能被李元吉和李世民看上,这样貌自然是一等一的好,先被李元吉花言巧语骗到手,婚后不久逐渐厌倦下来,就一直冷落在后宫。直到某一日,阳光明媚,一家人外出狩猎,各自都带了家室,李渊贵为皇帝自然要拔头筹,骑着快马,挽弓冲进了树林,一众仆从都跟了上去。 广袤的树林里,有人打野,有人打野战,李元吉可不是好鸟,跟老爹的婕妤娘娘勾搭到了一起,而李建成又跟尹德妃有一腿,双双进了树林开启野战模式。剩下杨妃独自一人在树林里闲逛,逛了没多久,一条青蛇从树上掉下来,落在她面前吓得她拍马就跑,等到马儿停下来,已经不知道身在何处了,叫了两声不见人应,心中更加害怕起来。 正在她慌乱的时候李世民策马经过,见是弟媳杨贵媚,叫了她一声。这一叫不要紧,吓的她直接从马上跌落下来,李世民赶紧上去扶住她,因为颠簸的太狠杨氏已经体力透支,脸色绯红,气喘吁吁,发簪和衣衫都有些凌乱,脚下一软,趁势跌在李世民的怀里。 两人本无心苟且,奈何冥冥中似乎已经注定,到底两人还是勾搭到了一起。 过了没多久,李世民迫不得已发动了玄武门事变,杀死了太子李建成和弟弟李元吉,李渊见事已至此,为了安定李家江山,下令立李世民为太子,并把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儿子,女儿全部杀死,当然也包括杨贵媚的儿子,这让她对李世民恨之入骨,但女人的命向来都不能由自己做主,李渊知道她跟李世民有私情,又把她赐给李世民。 她发疯般地以头抢地,宁愿死也不愿意跟李二在一起,仿佛成了一个疯婆子,李二也没有难为她,把她安置在太子府,长孙皇后时常过来看望开导,最终还是原谅了李二,成了他的侧妃。 感谢zjb2154181书友的打赏,还有每一位支持小牧的书友,你们都是最棒的!!! 第七十六章 祸不单行 不知是因为愧疚还是真的喜欢,李二对这个杨妃格外优待,虽然只是个侧妃,但除了长孙,这后宫中地位最高,再过几年,长孙病重逝世,李二执意要立杨妃为后,被魏征骂了好几次,最后只能作罢。 此杨妃非彼杨妃,李二有两个杨妃,一个是杨贵媚,另一个是他明媒正娶的妃子,隋炀帝的女儿,是吴王李恪和蜀王李愔的母亲,而杨贵媚跟李元吉生的孩子全部被处死,后来跟李二生了一个皇子,李明,封为曹王,永隆元年,因为跟李贤通谋,被降爵位,两年后被黔州都督谢佑逼死。 长孙跟杨贵媚关系很好,自然而然,李治跟李明关系也很好,虽然已经不管朝政,但还是让武则天下旨,把黔州所有的官员全部免职。 李二今天翻牌的杨妃,正是这个杨贵媚,应了那句话,家花没有野花香,野花没有别人家的香。杨贵媚美则美矣,但还没有倾国倾城,李二的四个妃子与之相比,不差上下,为何对她情有独钟,可能唯一的解释就是,杨贵媚是他偷来的! 颜正纲出了皇宫,不敢耽搁,到军营点了将,然后就连夜往回赶。 李二虽然依旧是笑脸相向,但他能感觉到这条巨龙心里的怒火,东都发生了这样的事,自己竟然毫不知情,说玩忽职守都是轻的,有心人给自己加一顶勾结反贼的帽子也是轻而易举。 这个李牧还真是自己的福星,若不是他无意中撞破了王伯伦的谋反计划,可能现在谷州,乃至洛阳都已经落于贼手,自己这刺史职位哪还能保得住。 派人通知了杜老先生一声,就先行离开了。 才走到半路,忽闻一阵喊杀声,仔细一看,竟是一群白衣蒙面人在围攻一队大唐士兵,士兵明显落了下风,老颜赶紧让属下出手相助。 这次回来他带了三千将士,白衣人只要不傻,就不会跟他硬拼。果不其然,见援军杀到,白衣人迅速退去,军士刚想追赶,谷口的悬崖上滚下无数的落石,阻断了路线。 颜正纲上前询问,一个噩耗传来。 这队士兵正是押解王伯伦父子到长安的,哪知到了此处被人埋伏,将士死伤过半,两个要犯也被劫走。 听闻消息,不但老颜气的差点吐血,带队的伍长更是六神无主,要犯被劫,这可是死罪啊! 老颜很快回过神儿来,让将士们原地安营,派出斥候警戒,歇息一夜,第二天再赶路。颜正纲跟带队的伍长聊了半夜,每个细节都不想漏掉,但最终也没找到思路,这些白衣人仿佛是天兵下凡,没有一点踪迹。 第二日老颜派出几个斥候赶回长安,向李二报告王伯伦父子被劫的消息,此外还出面保下了押送王伯伦父子的伍长鲁直。贼子繁多,设伏于谷口,鲁直拼死抵抗,所从将士死伤大半,寡不敌众,以致犯人被劫,亏得瑾瑜经由此地,才侥幸活命,望陛下开恩,免于死罪,让其能戴罪立功,将功补过。 大军赶到谷州,颜正纲才得知赵建良被王家父子毒杀的消息,想到往日两人把酒言欢的情景,不禁潸然泪下。 王伯伦,你若落在老夫手里,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人在怒火攻心的时候总会做出令人发指的事情,颜正纲也不例外。赵建良与他如亲兄弟一般,就这么白白死了,他如何能甘心! 得知王伯伦家眷尚在大牢之中,一声令下,全部处死,并在西街暴晒三日,闻听王伯伦小儿子被毒死已经下葬,让人把尸首挖出来,虽然已经腐烂变臭,但还是吊在西市。 王家父子在谷州的声誉并不好,尤其是王正道,可以用声名狼藉来形容,百姓听说王家父子造反被抄家,无不击鼓相庆,西市上悬挂的尸首臭的要命,但还是有不少人前来唾弃,丢鸡蛋。 人群中有三个中年人,一袭白衣,都带竹帽,其中一人怒目圆瞪,火焰如炙,牙齿咬的崩崩直响,似一头欲择人而噬的怪兽。 另外两人在一旁劝道,“王伯伦,你可不要冲动,颜正纲这么做就是要激你出来,一旦你现身,我保证你死的比他们还难堪。这一次行动失败,你和你儿子要负很大责任,若不是你们节外生枝,招惹李牧,说不定现在整个洛阳,乃至河南道,都已经是我们的天下。教主很生气,该怎么处置,等到见了教主再说!” 王伯伦似乎没有听到两人的话,自顾自地站在那,怔怔地说道,“哪怕教主把我投进祭坛,我都不会害怕,我只求你们把我儿子和老婆的尸首取下来,留一个全尸也好!” 两人无奈地摇摇头,“不可能,你自己抬头看看这周围的店铺,这么热的天,没有一家开窗户的,为何?里边都藏了人的,只要我们一动手,肯定会被射成马蜂窝。走吧,虽然咱们易容了,但呆久了也不安全。” 在两人的拉扯下,王伯伦如同行尸走肉般地离开了西市,只是一双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 尸首在西市曝晒了三日,已经臭不可闻,颜正纲知道王伯伦是不会出现了,让人把尸首取下来,安葬在乱坟岗。 跟程荆楚讨论了一番谷州的局势,又把鲁直几人要了过来,然后往洛阳奔回。 回到洛阳他没有回家,而是把洛阳城的守卫都换了一遍,然后一个个的询问,这些日洛阳城内城外可有什么异动。 结果让他很失望,所有将士的回答都是没有异动。 这不可能,他可以百分百确认,那昆仑火暴乱的真正目标是洛阳城,先取函谷关,切断长安与洛阳的联系,然后攻打洛阳城,拿下洛阳,就相当于拿下了中原,李唐就会失去最膏腴的土地。等到西征突厥的大军返回,敌人说不定已经把中原的城池占完了。 想到这老颜有些胆战心惊,这昆仑火到底有多少人,又有多少兵粮? ; 第七十七章 赵渔定理 老颜带着部下把周围的村庄,山地查了个遍,最终在一个山凹里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中间还下过一场雨,大部分踪迹都被冲刷掉,但山凹里的树被砍掉了好几棵,看看遗落的枝条,断口很平整,是用钢刀砍的,让人把山凹翻了一边,发现地下埋有很多灰烬,应该是敌人安营做饭时留下来的,看这规模,少说也得有几千人。 老颜倒吸了一口凉气,在他没回来之前,洛阳城里的守军可不到两千人,若敌人真的那时候发动攻击,估计洛阳城早已经陷落。 让人到四周打探一下,看看有没有多余的信息,结果很让他失望,因为这座山多矿石,土地贫瘠,山上也没啥人家,谁也没看到。 无奈之下只能先回洛阳,厉兵秣马,做好备战。 …… 李牧这先生做的愈发自在了,虽然学生们的基础很差,但胜在有一颗求知的心,上节课他让学生们测量铁块的密度,大家都做的很好。 而这一次课堂,他提出 了一个很烧脑的问题。 既然大家测出的铁块密度都比水要大,那如何才能让铁漂浮在水面上呢? 学生们纷纷质疑,先生说过一种东西只有密度比水小才会漂在水上,铁的密度远大于水,如何能漂在水面上! 李牧微微一笑,拿起一个铁盆丢进水里,铁盆泱泱然漂在水面上。 学生们顿时哑口无言。 “同学们,记住,做学问要敢于想象,哪怕是胡思乱想,即便你们想象自己能飞到月亮上,老师也不觉得奇怪,如果没有一点想象力,那就是一个不合格的学生。上一节课我的确说过只有密度小于水的物体才能漂浮在水面上,但密度是由什么来决定的?体积和重量。就像这个铁盆一样,虽然也是铁做的,但因为形状不同,体积不一,导致密度变小,所以能够浮在水面上。 ” 课堂上一下子静下来,李牧继续问道,“那么谁能告诉我,利用这个原理我们可以做什么?” 学生们都挠着头,唯有一个年约十五的少年唯唯诺诺地举起了手。 李牧微笑着鼓励道,“不用害怕,说错了也没关系。” 笑容有着巨大的力量,那学生站起来道,“可以用来造铁甲船!” 一言激起千层浪,其他学生都被这荒诞的回答震惊了,有嘲笑的,有讥讽的, 也有笑而不语的。 李牧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厉声道,“以后谁再敢嘲笑同学,就给我滚出去,我的学校里不需要这种自以为是的学生!” 见李牧生气,学堂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似乎掉一根针都能听得到。 “这位同学,你继续说,为何你会觉得可以用来做铁甲船呢?” “因为我父亲就是到河中打鱼,船碰到了礁石,就再也没能回来,我一直都想造一艘铁甲船,哪怕碰上再坚硬的礁石都不会沉没。” “真是个好孩子,那你觉得这艘铁甲船应该怎么做呢?” “先用木头做成大船,然后再包上厚厚的铁皮,这样船就不会自沉,还会很结实,但是我家很穷,没有钱让我买铁皮。” 李牧缓了一口气,幸好他的想法只是在木船上包一层铁皮,要是说全部用钢铁,那这孩子未免也太妖孽了。 不过这时候大唐的造船技术的确是世界第一流的,南齐祖冲之发明了浆轮,靠水手踩踏驱动浆轮的千里船,到唐时已经有高五层,总高几十丈的可容几千兵士的大楼船出现,龙骨技术,铁钉的使用,V字型截面,摇橹的使用和舵的使用,每一项都领先世界一千多年,如果历史能这么发展下来,那是怎么样一个光景? 奈何最终却被西方列强欺负的无地自容。后世李牧很少去博物馆,因为每去一次心理就会刺痛一次,看到一件珍宝下边的备注,真品现藏于大英博物馆,真品现藏于东京国立博物馆等等,这让他承受不了。 “你叫什么?” 那学生弱弱地答道,“我叫赵渔。” “以后你不用再担心没有铁皮来造船了,你造船的费用全部由我来出,我打算在伊河边上建一座造船厂,你可以先跟着大师傅们学学手艺,不过不能逃课,若是你期末考核没有通过,我就会把你赶回家!” 赵渔似乎没有听到李牧后半句,满怀激动地说道,“真的 吗,我可以到船厂里学习?” 李牧没有理会发疯似的赵渔,敲了敲桌子,示意课堂继续。 接下来的课堂就任由大家发挥想象了,李牧也爱用一些刁钻的题目考一下大家的思维能力。 水的密度大家都知道了,那么人的密度是多少呢? 这种怪题难住了大家,重量好办,拿称一称就知道,但体积可不好测算,难道要像铁块一样,切成一块规则的立体形状来算吗?貌似也不太可行,铁是铁,但人可是有五脏六腑的,取样的地方不一样,密度也肯定不一样。 在大家纠结的时候,赵渔又举起了手,不过这一次没有一点胆怯,端正地坐着,举着右手,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 李牧对他的表现很满意,笑着道,“赵渔,你说说你的想法?” “可以用一个大缸放在盆地,在缸里盛满水,然后跳进水里,让水把自己淹没,最后再出来,把缸抬走,测一下盆里水的体积,这水的体积就是人的体积。” 一席话不但震惊了在座的师生,更让李牧呆的说不出一句话。 这尼玛跟阿基米德定律几乎没差别! 惊讶过后,李牧带头给他鼓掌,其他学生也都没了之前的讥讽,使劲地拍着掌。 掌声过后,李牧看着他道,“赵渔,你的名字很普通,但你注定不会是一个普通人,你今天说出的这番话,可能会开创一个新的时代。” 赵渔虽然没了先前的胆怯,但还是有点木讷,见先生这般赞扬,脸有些微红,没有低头,洋溢着羞涩的笑容。 感谢zjb2154181朋友的打赏,天冷了大家都注意保暖啊!! ; 第七十八章 又一次的震惊 “赵渔,我给你布置一项作业,在漂浮,悬浮,沉没的情况下,测算物体排出水的体积、重量跟物体本身有什么关系,弄明白以后写一篇文章给我,中间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来问我。其他人也是,回家都要做一番实验,明日交一篇心得给我。” 穿越到大唐,李牧的惊喜有很多,但今天的惊喜格外巨大,让他连饭都吃不下,躺在太师椅上晒着太阳,喝着小酒,哼着小曲儿。直到晚上,杨氏过来把他叫醒,再一看,这床上已经吐的不像样子,不由得叫来门外的丫鬟就是一顿训斥,主人都吐成这样了,你们也不说给他换床被子。 丫鬟们也是一肚子的委屈,我倒是也想,但主人说了,不让我们服侍,也不让我们进他的屋。就没见过这样的主人,之前在别人家当丫鬟,不但要给主人洗澡捶背,还要洗衣做饭,一天下来累的不行,自从来了李家,这过的简直是少奶奶的生活,非但不用服侍少爷更衣洗脚,连做饭都是少爷亲自动手。 杨氏训斥了丫鬟一顿,然后才把李牧叫醒,烧了点粥给李牧养胃。吃晚饭的时候李牧叫嚷着还要喝酒,却被杨母告知酒已经没有了,张勋让人到庄户家要了点新酒,哪知李牧喝了一口就全吐了出来。 这酒度数跟啤酒差不多,而且过滤的不好,喝起来拉嗓子。 是时候揭开酿酒的秘密了! 趁着酒意来到了火窑,大部分的工匠都已经去吃饭了,只留了四个值班的,那个卡伦已经很久没来过火窑了,不过李牧毫不在意。都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古人还有句老话,非我族人,其心异也! 从他口中得知,罗马人的烧玻璃水平这就这个样子了,做饰品还行,做门窗还差点火候,历史上直到1200多年,罗马人的玻璃透光度才有较大提升,开始用作门窗。 当然,这货毕竟帮自己打开了玻璃之门,虽不会重用,但也不会让他自生自灭,工资还是有的。 李牧拿来铅笔,在纸上画出一个东西,给工匠们看,问他们能不能做出来。 年长的 王守义和王集纷纷拍着胸脯,“公子放心,不就一个镂空的玻璃细管吗,简单!” 说完就让人开火,等到玻璃溶液烧化,找来一根粗铁丝,放进溶液里不断的转动,转了几分钟,然后拿出来,玻璃溶液在铁丝上析成一根管,形状跟李牧图纸上画的一模一样。 可问题是该如何把铁丝拔出来? 不等李牧发问,王守义就继续忙活起来,拿起一根新铁丝又开始在玻璃溶液里转动,很快又做成了一根细玻璃管。 一连做了十根两人才停下来,见之前的玻璃管已经凉了,拿起来放在炉火里继续烧,等到稍微变软,迅速把玻璃管放进冷水,并把铁丝拔出来。 可惜,只听到蹦的一声,那玻璃管直接炸裂了。 两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李牧讪讪地说道,“少爷,这个方法是我们刚发现的,不过还不太稳定,失败的概率有点高。” 李牧没有理会两人的话,傻愣在那,不时地发出一声傻笑。 这下两人慌了,还以为是气着了,赶紧上前告罪。 回过神儿,李牧大声喊来官家张勋。“张管家,今王集,王守义二人烧玻璃有功,本少决定解除二人奴籍,收做庄户,并赐宅子一座,良田三十,今后统领火窑,月俸五贯!” 此时前去吃饭的工匠刚好赶回,听到李牧的话,一个个呆若木鸡,连二王也不例外,两人本以为李牧叫管家过来是要惩处自己,哪知非但没有惩处,反而是天大的奖赏。 两人都想不明白,自己的实验明明失败了,为何少爷还要给这样的重赏。 今日是李牧来到大唐后最高兴的一天,甚至要比那日接圣旨升官还要开心,先是赵渔提出了那个神理论,然后是两人发明的钢化玻璃。 所谓钢化玻璃就是把普通玻璃重新过火,烧到七百多度后急剧冷却,让玻璃表面形成均匀压应力,而内部则形成张应力,使玻璃的抗弯和抗冲击强度得以提高,其强度约是普通玻璃的四倍以上。 不过这种方法有个弊端,处理过后的玻璃不能再切割,稍一动刀整块玻璃就会碎成一块块的玻璃渣,跟蜂窝似的。 李牧之所以这么高兴,还是因为钢化后的玻璃耐温性能会大大提高。因为他在纸上画的不是它物,正是一支温度计。 按李牧之前的设想,用普通玻璃来做,最多只能测出七十度,到了这个温度,普通玻璃会因为热胀冷缩而变形,炸裂。 没想到两人给了他一个大惊喜,无意中发明出了钢化玻璃! 有了钢化玻璃,温度计测到三百度都有可能。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李牧受不了,王集王守义二人更受不了,没有下跪,他们知道李牧最讨厌别人动不动就下跪。两人站在那,一个个感激涕零,话都说不完整。 李牧适时安慰了他们,“你们最好的感激就是把玻璃做好,没有最好,只有更好,等到了那一天,我会把你们的画像挂在东都理工大学的墙上!” 两人蒙圈了,书院的墙上可以挂自己的画像?做梦呢吧! 把视线转移到其他工匠身上,笑着道,“是不是觉得我给他们的奖励很高?不,一点都不高,记住,在我这里,钱和土地都不是事,只要你们能做出成绩,我都可以给,只要你们的发明够格,我把你们的画像全部挂在书院里,不要怕书院小挂不下,只要你们够格,我把西邙山也买下来,建成书院挂你们的画像,我要让所有的学生们知道,是你们改变了历史,改变的大唐,改变了中华民族!” 连着几个只要,语气慷慨激昂,只是一帮工匠有些纳闷,自己只是一个卑微的烧玻璃工匠,如何能改变大唐,改变一个民族的命运?! 感谢419026392美女的打赏,求一下推荐收藏,拜谢了! 第七十九章 太清宫 水银也叫汞,是一种稀有金属,但聪明的中华民族早就发现了它,最有名的莫过于秦始皇陵中那几乎湮没铜棺的一池汞水。但早在秦始皇之前,春秋战国时期的一些坟茔中也发现了汞。 韩剧有三宝,车祸癌症治不好,炼金术师和道士也有三宝,硫磺,汞和盐。 也许正是因为道士们的需要,才让汞流传于世。 汞的提炼也很简单,用硫化汞加热,收集蒸汽,冷凝以后就可以得到汞。硫化汞听起来似乎很陌生,但说起他的另一个名字兴许会非常熟悉,那就是朱砂。古人用朱砂做颜料的历史很悠久,而且皇帝们也喜欢用朱砂调制的红墨水来些批文,这就是朱批一词的来由,点批状元用的就是这玩意。 后世生活常用的温度计有三种,水银温度计,煤油温度计和酒精温度计。三者各有各的优劣,水银温度计误差最小,主要用来测量体温,南方用的比较多,因为它的冰点只有零下39度,气温接近这个温度水银就会凝固,北方,尤其是东北那嘎达这种气温是常有的事。此外水银是一种相当危险的东西,一旦误食会得水俣病。 酒精温度计冰点比较低,零下一百多度,但沸点也低,只有七十八度,也就是说它能测量的温度最高只有七十多度,虽然酒精危害不大,但误差比较大,测量其他东西还行,测体温有点不靠谱。 煤油温度计算是容纳了两者的优劣,冰点低,沸点高,能测的温度范围比较广,但这时候去哪弄煤油啊!石油想都别想,即便是把焦炭液化,也实现不了。 一番权衡之下,李牧还是决定先用水银,虽然比较危险,但主要是教学用,只要小心一点,应该没事。 可能是白天耗费的精力太多,也可能是心情太过愉悦,这一夜他睡的很沉。第二天天刚亮,他就起了床,让张勋去买了些水银回来,这玩意药店就有,有消毒利尿的作用,据说还可以治创伤,但李牧觉得打死也不会用。 以现在的条件想要把水银灌进玻璃泡很难,除非等到冬天,最好温度低于水银的冰点,但李牧如何能等得! 让工匠们临时吹了一只仙鹤,不用太大,巴掌大小就好,这次送的太大,那下次怎么办! 拿着还有余温的琉璃鹤径直上了西邙山,大老远就见上清宫里烟雾袅袅,据说老子李耳在这里练过仙丹,所以这里聚集了许多丹师。 看门的道士见李牧两手空空,脸色一黑,道,“上清宫乃道家圣地,福在清静,若无他事,莫要打扰。” 李牧哪会理会他,老子今天是没穿官服,不然你个小道士敢这么跟我说话,也不看看你道家的境地,李二都把你们从长安赶出来了,再过几年,等唐玄奘从天竺回来,可有的你们好受的! 回头看着张勋道,“张管家,你说的那个道士叫什么来着?” 张勋脸一黑,自家这少爷也是奇葩,来之前跟他说了好几遍道长姓李,名淳风,还是个大官,太史局侍郎,怎地到了门口都忘的一干二净了。 赶紧上前行李,道,“我家少爷李牧,前来拜见李真人,还望道人禀报一声。” 小道士见张勋手中提了一个大盒子,而且衣着上乘,换上一副笑脸,“两位请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不一会儿,那小道士就从道观里跑出来,恭敬地把两人请了进去。 在老君殿李牧见到了李淳风,一袭黑色道袍,手提乌木白丝拂尘,围在一座八卦炉边上正念念有词。 李牧哪会信他这一套,径直走进去,往凳子上一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装鬼弄神。 李淳风虽然出身于道家,但在天文数学上都有不小的建树,自然也不会相信月亮上有嫦娥玉兔。再看这小子眼中毫无敬意,大大咧咧地从老君的贡品中拿了一个仙桃啃的起劲,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县伯大人远道而来,淳风未曾远迎,还望见谅。” 从官品上来说李淳风要比李牧大的多,但奈何他这官连野官都算不上,李二原本就不信风水一说,在加上坊间各种天谴的传闻,没有对道教出手就不错了,还期望他重用,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时候的太史局可不是先秦时候的太史局,在西周、春秋时太史掌管起草文书,策命诸侯卿大夫,记载史事,编写史书,兼管国家典籍、天文历法、祭祀等,权利极大,为朝廷重臣。到了秦朝全力被严重削弱,到了汉以后就只有推算历法,看看星象的职能了。 某天皇帝想要祭祀了,找你过来,这几天老子想要拜一下上天,感恩一下先祖,顺便再扩大一下后宫的规模,你给我算个日子。 干这种活,连后世的顾问都不如,地位能高吗? 见李淳风也不摆架子,李牧丢掉没啃完的桃子,笑嘻嘻地回到,“李侍郎客气了,小子只是一个小小的县男,如何能让李大人远迎,只是李牧有一事不解,还望李大人解惑。” “县伯大人请说。” “在我看来,你不像是道家的死忠,既然已经进长安做了高官,为何还要回来装神弄鬼呢?不要说你真的能炼出仙丹,那玩意儿吃多了会死人的。” 一番话说的李淳风脸上白了又黑,黑了又白。你小子怎么这么不会聊天呢,哪有一上来就拆别人台的,有些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就行了,非要说出来吗? 再说他这话还揭了老李的伤疤,“县伯……” “别县伯县伯的叫了,咱们都姓李,跟李二也是本家,你就叫我李牧,或者李公子吧。” 这话让李淳风傻了眼,靠,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吧,不但敢直接喊陛下的小名,而且还大言不惭地说跟陛下是本家,虽然大家都姓李,一撇一捺也写不出两个人字,但这人可是有高低贵贱之分,有些人生下来就是大富大贵的命,而有些人生下来就注定要穷苦一生。 第八十章 道家的灾难 这话李牧也就私下说说,现在可没有手机,没有录音笔,自己自然也不可能成为老毕第二,仅靠李淳风一张嘴,李二肯定不会相信。 看风水的人说出的话,听听就行了,这就像后世小姐跟你说,大哥跟你说真的…… 你要是信了你就太没脑子了。 “既然咱们是本家,那淳风就不拘谨了,我长你二十岁,你可以叫我李道长,我叫你李公子,如何?” “呵呵,看来李道长是个念旧的人,当了官儿也不忘本,这要比小子强太多。” 李淳风苦笑一声道,“李公子小小年纪就对官场看的如此透彻,实在是难得,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也不例外。这朗朗乾坤,哪有什么神仙,凡事自有定数,这道家与其说是一种信仰,倒不如说是一种工具,一种迎合统治者需要的工具。皇帝陛下需要这样的工具来安定民心,穷困的时候一心向道,相信好日子总会来临,富裕的时候谦恭施舍,相信下辈子会有好报,继续做一个富人。 但发展到最后,总会面临一个尴尬的问题,仙人道法无边,皇帝有万千江山,那到底谁是老大?北魏时佛家急剧膨胀,把道教挤迫的没有立足之地,结果呢?等到武帝登基,开始大肆灭佛,焚烧寺庙,强制还俗,很多法师被杀头。他采用了宰相崔浩的谏言,改信寇谦之的道法五行,然后道家逐渐强大起来。 这不是好事,尤其是现在,道家跟四大姓揪扯不清,看得出陛下的容忍已经到了极限,特别是蝗灾那两年,因为陛下的土地改革伤害到了四大家,他们借着道家的名头到处散播谣言,说这蝗灾是对他夺位越权的惩罚,只有把皇位还给李渊才能免灾。所以陛下用蝗灾的借口把我革职了,对我来说,这是一件好事,但对道家来说可能是灾难的开始。” 看得出李淳风很感伤,不管怎样,他都是道家的人,官场的人都看到了即将到来的灾难,所以都不在与他往来,他这一肚子苦水无人诉说,今日碰到李牧这个陌生人才一股脑地全倒出来。 奈何这些道士们没有一点危机感,大肆圈地笼人,香火袅袅。 李淳风的感觉是对的,再过两年,李二就要对道教动手了,尤其是长安和洛阳,两地的道观会被全部拆除,在洛阳会建一座更加宏伟的白马寺,在长安会建一座更恢弘的大雁塔来弘扬佛法。 这是未来的事,李牧没有说,一来两人的关系很浅,二来即便说了也没用,信不信不好说,即便信了又能如何,他们也改变不了什么,与其在痛苦中死去,还不如悠哉几年,让灾难悄悄的降临。 “那李道长往后有何打算?” 每一个炼丹术士都是一个入门的化学家,虽然李牧不想让道家的人进入书院,但也是无奈之举,化学这一块他虽然懂,但也只停留在学术层面,实践并不多。想要把这一门学科发扬光大,还真得从丹师里找老师。 李淳风长叹一口气道,“我也不知,长安现在是去不了了,实在不行,我也只能陪着上清宫一起毁灭了。反正孤家寡人,也没什么牵挂。” 听他这么一说,李牧反倒不急了,笑着说道,“李道长还真是光棍的很,一任繁华,一任红尘,说抛下就抛下了。” “不然又能如何,我从小就长在道观,师傅教了我算术和单方,这个时候再用仙丹的噱头去骗人只能死的更快,没有了香火钱,该如何活下去?” 李牧这才想起来,丹师除了是化学家,同时还是数学家,不管是炼丹还是研究星象,数学不好可是不行的。想到这心里有那么一丝窃喜,但仍旧行不改色,让张勋递上礼物。 李淳风看着礼物一脸的不解,“李兄弟,这是何意?” “听闻道家以鹤为尊,李牧刚好收罗了一尊琉璃仙鹤,赠与道长,还望道长笑纳。” 李淳风闻言恼怒起来,“淳风跟李牧兄弟虽是初见,但见李公子随心所欲,畅所欲言,像是一个君子,这才诉以衷肠,但现在却用这种俗物添堵,确是伤了淳风的心肠。淳风还有事情要忙,李公子请回吧。” 宝贝谁都喜欢,但也要看有没有那个胆子拿。俗话说的好无功不受禄,既然给了这么贵的珍宝,那事情估计也不太好办。李淳风这个侍郎虽然没有实权,形同摆设,但官场的一些规矩还是懂的。 “李道长为何要急着拒绝,听完李牧的请求再做决定岂不更好?” 李淳风仍旧黑着脸,不做声,但也没再赶李牧,琉璃仙鹤,不动心才怪。 “其实李牧的请求很简单,听说道长炼丹要用的硝石,李牧想借一点回去。本来只有这一件事,但又听说道长闲来无事,所以想请道长到书院去教书。” 李淳风愣住了,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李牧,这小子没病吧?硝石这玩意儿市面上没有,但在丹师这里都有,价格也不贵。值得你用一尊琉璃仙鹤来换? 李牧现在有一种心理,那就是能用玻璃解决的问题坚决不用钱,现在火窑里烧玻璃的成本低的吓人,石英矿不要钱,煤炭也不要钱,唯一的成本就是人工。主要李牧给工匠开的工资有点高,不然这人工成本也没多少钱。 “道长不要惊讶,小子听说道长为人义气,官风正派,是个可以结交的人物,所以才肯这般费心,还望道长不要嫌弃李牧官小礼轻。” 一旁的张勋站在那一句话不吭,静静地看着自家少爷在装逼,这琉璃物在市面上价值千贯,但在自己家可是用沙子烧出来的,根本不值钱,少爷还说了,等到年末发年终奖,琉璃镜一人一块,所有人都有份! 而且这瞎话也是信手拈来,进门的时候连人家叫什么都说不上来,这一会儿就说人家为人义气,管风正派了,估计这会问少爷人家是啥官,他都答不上来。 感谢风中武技的打赏! 第八十一章 第一支温度计 李淳风仍旧一声不吭,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说他重义气还算契合,但这官风正派不知从何说起。 在长安他的名声并不算好,太史局这个部门本来就是清水衙门,没有一点油水,唯一的外快也就平时哪家大人添子送人,找他算算时辰啥的,他可以趁机要一点。 这要的多了,名声自然就臭了,虽然大部分的钱财都送到太清宫了。 不是他不贪,而是没机会贪!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起身拉过李牧,兄弟长兄弟短地絮叨了老半天,豪气地道,兄弟要多少硝石,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李牧淡淡一笑,说了一句让他崩溃的话,当然是越多越好。 越多越好?这再多也得有个数不是,你总不能让我一辈子都给你送硝石吧。 “淳风大哥,小弟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都称兄道弟了,李牧自然要趁势而上。 “什么当讲不当讲的,有话直接说来。” “这样,你我合作,建一个作坊,专门生产硝石,学院里按市场价格收购,三七分成,我七你三,如何?” “生产硝石?你要那么多硝石干什么?这玩意虽然可以炼丹,但不能多吃,会吃死人的!” 你看,这就是实诚人,可惜晚年的李二有点想不开,丹药吃的多,中毒而死,可悲可叹啊! “我用这硝石不是炼丹,而是他用,暂时要保密。” 李淳风眯眼笑了两声,“莫不是要用来制冰?” 李牧佯装尴尬地苦笑道,“淳风大哥果然是聪明人,这都能猜到。” 硝石制冰只是一个用途,至于另外一个用途,大部分的现代人都知道,那就是用来**,火药跟咋药本质上没啥区别,燃烧方式不同而已,一个是开放性燃烧,一个是密闭性燃烧。 “硝石有多少,你就收多少?” “当然,只有你不够卖的,没有卖不完的。” “这太清宫里还存有不少,不若都卖给你吧?” 为了避嫌,被罢官以后李淳风就没再干炼丹的勾当,库里囤积的硝石也越来越多。 “当然可以。” 刚才还说要送,这一会儿就改卖了,一副市侩的脸皮。不过李牧没有在意,很多时候跟市侩的人打交道要简单的多,你买我卖,只有钱的事,不搀和人情。 李牧没有跟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直接问他愿不愿意到书院来教书。 李淳风愣了一下神,问道,你说的书院可是陛下亲题的什么东都理工大学? 得到了李牧的肯定回答,他有些喜不自禁,虽然他衷于道家,但当面对性命之忧时显然没有孙思邈那般忠诚,想想也是,老孙是一直在寻求治愈世间的良药,这货只是凭一张嘴皮混迹朝野,不是一个等级的。 见他这么高兴,李牧反而高兴不起来了,不知道笼络一个江湖术士对于学院来说是收获还是灾难,谁也不知道李二何时会对道家下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会不会放过李淳风? “那就先这么说定了,明日你就来学院报道,不过我要提前警告你,书院里最讨厌溜须拍马,而且不要把你糊弄百姓那一套拿出来,不然我会把你赶出去的。” 等他到学院,李牧打算先考教他的化学水平,不行的话就只让他教一些简单的星象和数学,化学这一块再找人。 李淳风今日不知道说了几声谢谢,在他看来,李牧是真心实意地想要结交自己,自从被李二免了官,所有的朋友都不再跟他来往,他只能龟缩在上清宫,丹也不敢炼,但又做不了其他事,这个时候李牧找上门来让自己去书院教书,这可是个美差,不但能把自己从道家的囹圄中解救出去,而且日后陛下真查下来,这个身份也能免去不少罪责。 紧紧握住李牧的手,一把鼻子,一把辛酸泪,说炼制硝石的道士都是自己的亲信,能不能一同过去,也不要什么分红,只要能有一条活路就行。 李牧佯装推辞了几遍,就顺势答应下来,让这几个道士到工厂里做大师傅,负责提炼硝石,工资暂定为五百文,根据手艺调整。 李淳风又是连连道谢,李牧感觉很无味,寒暄了几句让他稍后先送一点硝石过来,然后就起身离开了。 李牧内心是失落的,尽管自己不信鬼神,但对古代那些道人的期待还是很高的,一直觉得这些人要么武艺高强,如张三丰,要么精于炼丹,像老君,所以当李淳风说炼出的丹药不敢多吃,会死人,他心底那一丝期待就像被针刺破的气球一样,蹦的一声,烟消云散。 到了下午,几个道士驾车来到李府,卸下了几大罐硝石,李牧没有耽搁片刻,让人 抬了一罐来到火窑。拿出几块放在盆里,并往盆里加水,瞬间盆里传来滋滋的声音,并有冷雾冒出,李牧把水银滴进玻璃管,然后把玻璃管放进盆里。玻璃管里的水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收缩,但还是没有完全进入最下边的玻璃泡中。 李牧只能继续往水里加硝石,很快盆里的水就凝成了冰,温度也停止下降,李牧知道只能这样了,用笔在当前位置画了一个刻度,然后让人生了炭火,把盆里的水加热。随着温度的升高,水银柱开始受热膨胀,越来越高,因为火不大,所以膨胀的速度很慢,最终当水沸腾的时候水银柱升到了玻璃管的五分之四处,水银柱再也不会动弹,他只能把水盆撤走,拿着玻璃管慢慢靠近火焰,看着水银柱继续升高,升到顶端的一瞬间,李牧大喊一声,“封口!” 王守义迅速用一点玻璃水把玻璃管口封住,然后放进冷水中,防止水银柱继续上升把口冲开。 就这样,华夏第一支温度计诞生了,虽然误差较大,但毕竟开创了历史。 用冰水洗了一把脸,李牧拿起这支温度计,端详了好半天,才开始给大家讲解制作原理。 感谢419026392美女的打赏! 第八十二章 牛逮住 这温度计的原理很简单,热胀冷缩,唐人多少也知道一点,最大的难度就是往玻璃管灌水银,要不断地加热,让水银柱持续上升,直到顶端,然后封口。 以现在的技术手段不可能实现真空灌装,因此只能用这种方法把玻璃管中的空气排出,这个度一定要把握好,只能一点点升温,如果升温太快,水银柱可能直接从玻璃管涌出,接触到皮肤,或者挥发都可能让人中毒。 水银有毒,不用李牧强调,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所以工匠操作起来都格外小心。 李牧拿出一根做好的温度计,用尺子量过,冰水的温度是零度,烧开后温度是一百度,等距离画出100个刻度。完成后使劲甩了几下,让温度计归零,然后有些激动地把温度计放进胳肢窝,放了两分钟,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看了一眼刻度,37.5,要比正常体温高,但李牧不能确定是自己低烧还是温度计有误差,让在场的工匠走出火窑,一人喝了一杯盐水,再用毛巾把腋窝的臭汗擦掉,这才一一测了体温。 最终结果大部分人温度都在37-38之间,人的正常体温是36.5左右,超过37就算是低烧了,这说明温度计有误差,没有办法的事,只能慢慢去改进,测体温只能作为参考,酿酒倒是可以用。 在场的所有工匠都被奖励了一番,不过都是小赏,一人一贯钱,用现代的话说就是给你九十九分,少了那一分是怕你骄傲。 翌日一大早,李牧就来到书院,课堂里坐的爆满,连一些没有课的先生都来了。 物理是一门充满惊喜的课程,当然,前提是不能有思想束缚,书院虽然初成,但却像是个世外桃源一样,所有人都可以畅所欲言,不用有任何顾忌。 才开课,学生们就纷纷举手发言,有请教李牧问题的,有表达自己想法的。李牧一一解答后,才开始今天的课程。 “你们都喝过酒吗?” 第一个问题就让众学子讶异,到李牧书院里念书的都是寒门子弟,哪有钱去饮酒,倒是几个工匠喝过不少,但他们也理解不了李牧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那你们见过人家酿酒吗?” 在座的大部分人都摇了摇头,只有张掖和李尚是肯定的回答。 李牧没有提问,笑道,“那今日我就谈论一下酿酒的问题。首先,谁能回答一下水都有哪些形态?” 大部分学生都举起了手,李牧提问了四五个,大家的回答都只有两个,冰和水。 这个答案在李牧的预料之中,事实胜于雄辩,李牧他没有过多讲解,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特制水壶,往里边加了半壶水,让学生们一一上来观看。 “大家都看到了,这壶里只有半壶水,是流不出来的,现在我们把水壶放在火上加热。” 正常的水壶壶嘴都是向上的,而这个特制的水壶壶嘴是向下的,加热了没多久就有水从壶嘴滴出来,随着加热时间越来越长,水滴出来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到水煮开的时候达到最大。 李牧指着水壶问道,“壶里的水只有一半,为何加热后会流出来呢?” 很快又有学生举手,但答案不尽人意,那学生的回答是水烧开后会沸腾,把水贱出来的。 李牧把他叫到讲台上,打开壶盖,可以看到水虽然沸腾了,但翻起的高度距离壶嘴还有一段距离。 让他坐回原位,也不再费大家脑汁,笑着说道,“刚才我问大家水有几种形态,你们回答有两种,水和冰,这个答案不对,应该是三种,还有一种气态,就像你们现在看到的这样,当水加热时,会有蒸汽冒出,这就是气态的水,这些蒸汽遇冷时会再次凝成水。大家请注意看。” 这个特制的茶壶,盖子有些另类,上边是凹形的,李牧在茶壶盖里加了冷水,几乎是同时,壶里冒出的蒸汽迅速变少,壶嘴里的水由滴变流,咕咕 地淌了出来。 一众学生无比惊奇,这茶壶他们之前上去看过,茶壶盖是铁制的,像个平底锅,没有口,水不可能流进去,那为何壶里的水会加快涌出来呢? 很快,一个略显瘦弱的孩子举起了手,李牧点头示意他起来回答。 那学生一身粗布麻衣,而且衣服上还打着几个补丁,看来家境不太好,但长的眉清目秀,也没有一点胆怯,站起来说道,“先生,您刚才说水有一个蒸汽形态,这蒸汽遇冷后会再次变成水,您在壶盖里倒的是冷水,壶里的蒸汽被迅速降温,变成了水流了出来。” 见李牧笑着点了点头,这孩子又继续说道,“那是不是虽然壶盖里的水温度越来越高,壶里流出的水会越来越慢呢?” 李牧再次震惊了,这一届学生太妖孽了吧,个个都是举一反三的主?!他没有回答,而是让他坐下,静静地看着茶壶继续加热。 结果不用多说,随着壶盖里的水温度升高,蒸汽吸收不到多余的冷气,液化的速度变慢,再次从茶壶盖的缝隙中窜出来,催动着壶盖发出噗噗的声音。 李牧看着刚才回答的学生问道,“这位同学,能告诉老师你的名字吗?” 那学生憨憨一笑,“老师,俺叫牛逮住。” 才说完,教室里传来一阵哄堂大笑,连李牧也没忍住,古人迷信,觉得给孩子起个贱一点的名字好生养,所以这什么孬蛋,狗剩之类大行其道,一个村子喊一声孬蛋能站出来几十个。 怕自己的笑会伤害到他,李牧赶紧说道,“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老师的笑是善意的笑,并不是在嘲笑你,你刚才的回答很好,值得所有人学习,你是你父母的骄傲!” “真的吗,老师?” 牛逮住似乎真的没有在意大家的笑,颇有些认真地向李牧确认。 “当然,如果以后你能继续这么优秀下去,你不但会是你父母的骄傲,也会成为书院,成为大唐的骄傲。” 第八十三章 酿酒技艺 得到李牧肯定回答的牛逮住异常兴奋,指着左右两个同桌喊道,“拴住,圈住,你们听到了吗,先生说我是父母的骄傲,所以我才老大,你们以后都得叫我哥哥。” 李牧再次笑喷了,牛逮住,牛拴住,牛圈住,靠,你们确定你们三个是来学习,不是来搞笑的吗? 想想一下某日黄昏,小伙伴们正在河滩上戏耍,忽然远处传来吆喝声,“逮住,拴住,圈住,赶紧回来吃饭了。” 这画面,李牧想想也是醉了。 屏住笑,李牧看了那两个人,两人也是一身补丁衣裳,脸上还沾了泥巴,但细细一看,三人长的很像,应该是三胞胎,大约跟自己同岁。 其他两人似乎也认可了他这种说法,不知该如何反驳,左边那个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你不好高兴太早,今日先生表扬了你,我们就认可你是大哥,但这只是暂时的,若以后我牛拴住得了先生的表扬,而且比你的表扬要大,那我就是你们大哥!” 右边的牛圈住也不敢落后,开口道,“就是,就是,以后咱们谁的成绩好,得到先生的表扬最多,谁就是大哥。” 听了三人的争论,李牧有些无语,这老大还能轮着当的,你们爸妈知道吗? 不过三人的争辩也给了李牧一个警醒,想要激发大家的学习激情和创新能力,必要的激励手段是必不可少的,但要等老杜回来仔细探讨探讨该用何种奖励方式。 李牧走过去抚摸了三人脑袋,虽然他们跟自己差不多一般大,但李牧却没发觉有一丝不当,这三人在他眼里就像是一块上好的璞玉,纯天然,未经雕饰,就看自己以后能把他们变成什么样了。 “好了,你们都是最优秀的,不要再争吵了,都是亲兄弟让人家笑话,俗话说的好,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只要你们齐心,努力钻研,以后都会成为学院的骄傲。下个月书院的食堂就要建成了,看你们家里也不太宽裕,就在食堂里吃饭吧,不用花钱,不过要是你们表现不能让我满意,那可就要赶出学院了。” 这个承诺似乎很诱人,三人顿时如寒蝉般止了声,一炮三响的确是一种甜蜜的负担,尤其是对于一个不太富裕的家庭来说,尽管家里的饭食优先供着三人,但还是不能让他们完全吃饱。 李牧走回到讲台上,“也许你们现在会在想,我在讲酿酒的事,为何讲到了水上。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特性,所谓酒就是酒精跟水的混合物,祖先很久之前就发明出用粮食酿酒,江统在《酒浩》中写道酒之所兴,肇自上皇,或云仪狄,又云杜康。有饭不尽,委徐空桑,郁积成味,久蓄气芳,本出于此,不由奇方。 因为粮食中大多都有水分,而且很高,所以酿出的酒度数很低,也就是酒精的占比很少,喝起来没有味道,想要酿出来好酒,就要想办法提高酒中酒精的含量。通过刚才的实验谁有想法可以举手。” 话音才落,牛家三兄弟齐刷刷地举起了手,其他同学也有举手的,但李牧想要证实一下三人是不是都有天赋,就提问了牛拴住。 牛拴住站起身回答道,“可以把酒放在那个类似茶壶的容器里加热,把茶壶里水变成蒸汽,水减少了,那酒的度数就变高了。” 貌似很合理的答案,李牧笑着让他坐下,又问了牛圈住,两人的答案一样,又提问了其他人,也都是这个答案。 李牧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到底他们还是唐人,要是在妖孽下去,自己这个穿越者可就没有一点优势了。 “大家的思路都没错,但酒精这东西沸点要比水低,也就是说相同温度下它的蒸发速度要比水快,所以我们只能把酒从水里蒸发出来。有些东西现在条件所致,无法向你们演示,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酒精的沸点是78度左右,水的沸点是100度。现在我跟你们演示一下蒸馏酿酒。” 学生们都还好,在他们眼中先生李牧是神一样的人物,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但在工匠眼里,李牧这话有夸张的成分。 这些工匠在各自的行业都是佼佼者,手艺早已炉火纯青,但想要对这门手艺进行强化改造,只能说很难很难,同理,酿酒也是如此,酿酒对于庄稼人来说并不算难,用发芽的谷物做成酒曲,放进蒸煮过的粮食里,这就是最原始的酿酒方法。 提升酿酒技艺,这话如果是从一个年过五旬的老酒师口里说出来,多少会有点可信度,但从李牧这个总角小儿嘴里说出来的确让人讶异。 但李牧那种闲淡自若的表情总让他们他们产生一种莫名的信任。只见他搬出一坛酒,用玻璃杯盛了一大杯,找工匠们上来尝了尝,纷纷喊道好酒,让李牧狠狠鄙视他们了一回,这酒度数也就十五度左右。 虽然没有测试酒精度数的试纸,但可以用数学方法大概算出来,水的密度是1,酒精的密度是0.79,体积重量一测,就能算出来了。 把玻璃杯里的酒倒进茶壶,温度计放进水里,不与茶壶接触,避免温度过高温度计爆掉。壶盖密封好,然后开始加热。蒸馏提纯的原理其实很简单,就是利用酒精的沸点比水低,用火把酒水混合物加热到78度左右,水里的酒精就会沸腾,挥发成蒸汽的速度比水要快,蒸汽冷凝后酒水的浓度要远远大于之前。 茶壶里有一个篦子是特制的,孔下大上小,蒸汽能够很容易穿过孔升腾起来,但凝成液体后就很难再流下去,只能顺着篦子里的沟壑流到壶口,从壶口流到玻璃烧杯。 过 了五分钟左右第一滴液体从壶口流出,然后析出的速度不断加快,看温度计的读数到了79度,就让人把火关小,稍有下降就再把火开大,让温度一直维持在这个范围内。 第八十四章 学生们的质疑 很快清澈的酒液汇流成河,从壶口咕咕流出,烧了二十分钟,李牧让人把火撤了,把烧杯里的酒倒了一杯,尝了一口,醇香无比,看这度数差不多得有五十度。 在谷州教李大酿酒时候因为没有温度计,火候不好控制,蒸馏出来的酒度数只有三十多度。 一帮工匠闻到了酒香,一个个馋的不能行,纷纷围上来,一人倒了一大杯,才下肚就感觉肚子里如同着了火一般,才喊了一个爽字,噗通一声就醉倒了四五个。 电视里古人喝酒都是用碗,那是因为当时的酿酒水平低,酒精度数也只有十几度,跟啤酒差不多,但李牧这可是快五十度的高度酒,哪能这么喝。 让人把喝醉的几个人扶下去休息,然后对李尚说道,“师兄,茶壶里剩下的酒千万不能喝,等会儿直接倒了吧。” “为什么?我闻着挺香的。” 酒跟铁不会发生化学反应,但是这酒里有水,水可是会和铁发生氧化反应的,可李牧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只好说道,“煮过的酒有毒,喝了会出人命的。” 这个解释很牵强,毕竟天冷时很多人都会把酒温热了再喝,也没见有人中毒的,但李尚没有太多犹豫,不等茶壶完全冷却,找了一块湿布垫着把壶里的酒给倒掉了。 这一茶壶酒少说也有五斤,最终蒸馏出来的酒只有不到两斤,差不多50度的样子,在后世这度数不算高,但在唐朝这是一个刷新历史的数字。 “你们都看明白了吗?” 学生们倒也诚实,很多人都摇了摇头。 李牧和蔼地看着他们说道,“没看明白也没关系,业余时间可以到酒厂去帮忙,李大叔叔会教你们的。” 酿酒厂已经建好,规模不算宏大,但也不算小,毕竟富余的粮食不多,盖的再大没有粮食也没用。 这堂课格外长,已经到了下午一点,学生们也没有喊饿,还在津津有味地听他讲课,李牧很上瘾,很享受这种感觉。 “同学们,如果我告诉你们酒精的密度是0.79,谁能计算出烧杯中酒的度数,也就是100毫升酒中有多少酒精?” 话音才落,牛家三兄弟就涌了上来,拿出自己的烧杯量具。这是书院统一发的,为了方便学生们学习,书院给每个学生都发了一套量具,测量液体体积的烧杯,测量长度的直尺,测量角度的半圈曲尺等等。 用烧杯倒了100毫升的酒液,放在称上称重,接下来就是二元一次方程,水的体积加酒的体积等于100,酒的体积乘以密度加水的体积乘以密度等于称重。 很快结果就出来 了,47.5。 这个结果有误差,但已经算是很大的进步了。 李牧让三头牛回到座位上,没有过多的表扬,不忍心让学生们继续挨饿,喊了一声下课,学生们才恋恋不舍地开始收拾书包,准备去吃饭。 下午的时候,学生们来到了酿酒厂,看到酒厂里的温度计很是好奇,有人问李牧温度计的原理,他回答说是热胀冷缩。 那学生又问什么是热胀冷缩。 李牧解释道,热胀冷缩就是所有的物体在受热时体积会膨胀变大,直到融化,而受冷时会缩小,凝固。 一旁的牛逮住嘿嘿一笑,道,“老师你说的不对,那鸡蛋为何加热以后反而会凝固呢?” “……” 牛拴住也不甘其后,“我也觉得老师说的不对,我家的水缸里水不满,第二天因为天冷结了冰,冰花都冒出了水缸,把水缸撑破了,说明水受冷时体积会变大!” 这问题一下子让李牧蒙了,不是回答 不上来,而是不知该如何回答,难道要告诉这些没用一点物理、化学基础的小伙伴们,鸡蛋是由悬浮在水分子中的球状蛋白组成,这些球状物之间由链状结构相连,它们之间带有电荷,电荷的互相排斥使它们相互之间无法聚合,这样鸡蛋中的蛋白质以稳定的结构漂浮在水中,看起来跟液体似的。随着鸡蛋被加热,这种链状结构被破坏,蛋白质之间的电荷也随之消失,这样蛋白质之间不再互相排斥,它们就开始凝结成一团,这些凝结的蛋白质之间形成了新的链状结构而将水分子锁在中间。所以,鸡蛋随着加热就慢慢地凝固了? 他们至今还活在天圆地方的世界中,宏观的世界还没有看清,就教他们如此微观的东西,这不是扯淡吗? 但他也不能就这么被小学生们打败啊,一人脑袋上拍了一巴掌,“臭小子,好处不学,尽学点坏心思,想挖坑给老师,让老师难堪?可能未来有这么一天,但现在,你们还是太嫩了。虽然你们的问题很刁钻,但也证明你们是一块好胚子,学科学就是需要你们这种细致入微的观察力。的确,热胀冷缩中水似乎是个列外,在4度以上的温度下热胀冷缩,在4度以下的温度则会冷胀热缩,你们也许观察到了,冰能够漂浮在水面上,说明它的密度要比水小。 这并不是说水不符合热胀冷缩的定理,而是因为水中有一种叫氢键的东西,在温度下降的情况下,氢键会急剧增加,导致水的体积随温度的下降而增加。你们刚踏进科学的门槛,现在有很多不解之谜很正常,随着你们学习的深入,这些不解之谜会一点点的解开,而解开的过程会有危险,也会有坎坷,但更多的是惊喜和成就感。” 接下来的一个月,李牧没有讲新的课程,而是一直在巩固温习,多快好省是不科学的,过多的追求快行不通,填鸭式拔苗助长的教学让后世的学生深受其害,李牧自然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闲下来的他反而有点不适应,忽然间有点想念老杜。他去长安已经快三个月了,至今未归,毕竟是李二的老师,即便有再多的隔阂也剪不断这丝牵连。 自从老杜病情好转,就被李二接到了宫中,一来叙旧,二来…… 感谢419026394190263922美女的打赏,寒潮来袭,大家注意保暖,顺便求一下推荐和收藏! 第八十五章 最深刻的第一次 李二朝中名臣何其多,但都不够交心,杜老爷子从他牙牙学语就开始当他的老师,跟乳母一样都是他最亲的人,甚至超过了他的父亲李渊。 他自己也曾发过感慨,宁居茅檐下,勿生帝王家。帝王之家父子多嫌隙,兄弟阋墙,人情冷若冰霜。何似民间,父子舐犊情深,休戚与共,兄弟休憩斗室,相濡以沫! 这话不假。人对自己的第一次格外在意,生孩子这事也不例外,尤其是在帝王之家,这三妻四妾,后宫繁多,生的儿子女儿多到皇帝本人也记不起来。 但皇帝也有第一次,也就是他的大儿子李建成,感情尤其深厚,以至于李世民优秀到令人发指也没能得到他的欢心,最终导致了玄武门血案。 老杜现在也想开了,李二当初选择这条路也是无奈之举,只能怪造化弄人。这些时日在宫中跟李二这头猛虎交谈甚欢。 关于天下大势,不用老杜多说,李二看的最明白,他想知道的就是民生,最真实的民生。 老杜这些年一直在洛阳,远离朝堂,看到的最真实,一一向李二回报,天下初定,百废待兴,农业仍旧是一大难题,蝗灾过后,天佑大唐,连着两个丰年,加上人口急剧减少,这才勉强够吃,但随着人口再次暴增,粮食问题堪忧,幸好李牧那小子带来了高产的祥瑞粮食,如果可以大面积推广,粮食的矛盾能缓解不少。 但李二没有答应,说要试种两年,两年后再大面积推广。老杜知道李二的担心,万一这庄稼有问题,那这天下可就乱了,吃不饱饭,什么君臣,什么礼仪,全部都要靠边站。 不过粮食矛盾暂时没有很突出,老杜也不想跟李二争执,毕竟这事谁也没错,李二求稳,自己求快,自己也不敢保证这新庄稼大面积种植后不会出问题。 两人谈论没多久,这话题就转到了新成立的书院上。 对于李牧,老杜的评价很高,神人之徒,可堪大用! “太师,你相信这世上有神吗?” 李二啄了一口茶问道。 杜功书哪会不懂他的意思,“当然不信,所谓鬼神只不过是佛道两家愚弄百姓的臆想而已,如果真有鬼神,那荒淫无诞的隋炀帝那还用陛下去推翻,神仙法力无边,动一个手指头就把他杀了!我说的神人指的是他的学问,陛下不曾接触过那小子,若有一天你面对面的跟他交谈,你会发现自己仿佛是一个没有开化的野人,他说出的话字字玑珠,环环相扣,最主要的是,他还能用实物来证明自己说的是对的。 那一日我到他府里取催书,见他在弄一个圆球,一时不解,就问他这是何物,他说是地球仪,我又问何为地球仪,他说地球就是我们生活的大地,是一个圆球形的,这地球仪就是仿着地球做的模型。” “大地是圆球形的?怎么可能,那我们如何站立,不掉下去了吗?” 李二显然接受不了这种新学说。 “老夫一开始也接受不了,但经过他一番解释,一切似乎都很合理,他说大地并不是中心,太阳才是,地球一边围着太阳公转,因为公转的轨道是椭圆,所以有了四季之分,同时地球还要自传,才有了白天和夜晚。太阳本身不会东升西落,而是当我们所在这一面背对太阳时 才有了黑夜。” 李二还是没想通,但聪明人是不会在一个自己不擅长的问题上太过纠结,“算了,这个问题等有机会见到那小子时朕在亲自问他,太师,有件事我想咨询一下你的意见,可能你也听说了 ,李牧那小子想在书院里设置一门兵器学科,用来研制先进的兵器,然后再用商品的形式卖给朕,你觉得这事可行否?” 杜功书呵呵一笑,道,“其实开始这事他是想拜托我来说的,但却被我拒绝了,因为兹事体大,如果我来替他说,陛下顾忌师生情分,多半会答应下来,但私造兵器可不是小事,只能让陛下亲自定夺,这小子见我不肯,才转托了瑾瑜,为此还不惜把他师父传给他的琉璃镜赠给瑾瑜。” 老杜说的琉璃镜可不是火窑里烧出来的,而是李牧穿越过来后把车上的倒车镜拆了下来,两个倒车镜,一个后视镜。 “那他一个年仅十二的小儿为何如此热衷于造兵器呢?说白了,这是一件不太讨好的事情。” 这是李二最想不通的地方,按他说的设想,这兵工厂建立起来花费也绝对不低,而收益微乎其微,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干。 “陛下,老夫说句不中听的话,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李二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说道,“太师尽管说来,朕什么脾气你还不清楚吗?” 老杜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那小子给我的感觉跟陛下给我的感觉很像。” 话才说完,李二手里的杯子普通一下掉在地上摔成碎片。这话什么意思,那李牧也是天子的命相吗?! “陛下莫要慌张,我说的是他对待百姓的态度。我曾跟他深谈过一次,他说话很幽默,也很有趣,他说陛下是他最敬佩的一位皇帝,也是唯一一个能改变华夏民族命运的皇帝,陛下那番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警言很好,只有把百姓当成子民的皇帝才是好皇帝。如果有机会他愿辅佐陛下成为超越三皇五帝的明君,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太过年轻,需要十年的积累和沉淀,十年后书院已经规模初成,走上正轨,到时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走进朝堂。 他赠给陛下的地图想必陛下已经看过了,这个世界很大,既然关中的土地不够种,那就开发关外,岭南之地一旦开发完成,养活整个大唐没有一点问题,东北虽然苦寒,但土壤肥沃,也可以成为我大唐新的粮仓。往北,就是突厥的大草原,虽然不能种小麦水稻,但可以种土豆棉花,往西,穿过沙地就是另一片沃土,一个叫天竺的地方,不但土地平阔,而且高温多雨,水稻可以一年三熟。” 第一更送到,请大家多多支持小牧,收藏推荐打赏,都是极好的! 第八十六章 羽绒服(第二更) 李二有些愣神,“你的意思是……” 老杜苦笑一声,道“这可不是我的意思,在没有碰到李牧之前,我连天竺在哪都不知道。但那小子的话很有道理,这几大世家发展到现在已经尾大不掉,堵不如疏,与其花大力气去削弱他们,倒不如用陛下的标准去振兴几个新的家族,这么一来,四大家族想要要挟陛下就要三思而后行了。” “太师说的对,我也觉得堵不如疏,但又不知该如何去疏通,天下就这么大,土地都分完了,想培养新的亲信家族很难,但听你这么一说,貌似土地已经不是问题。可天下初定,再四处用兵会不会激起民怨,隋炀帝的前车之鉴还近在眼前,虽说三征高丽只是导火索,但毕竟也消耗了民脂民膏。” “这就要说那小子的另一个建议了, 现在大唐的军制是府兵制,虽然兵源较多,但士兵的战斗力并不高,按照李牧的设想,兵制需要改革,兵源实行义务兵役制,凡我大唐百姓,满十八周岁必须服兵役,兵役时间为一到两年,同时建立军校,军官需要到军校进修。兵役期满以后根据国家需要进行处置,如果需要用兵就征兆到正规部队,如果不需要用兵就复员,或者分配到地方衙门任职。正规军陛下可根据需要设定规模,订立完善的战功军赏体制,并且进行密集训练,提高士兵的战斗力。 另一方面把一部分的兵器研制工作外包,让民间工厂接手。武器外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武器再厉害,没有适合的士兵去操作威力也发挥不出来,人才是主要的。人不造反,武器再多也没用。” 听着老杜的话,李二频频点头,他是武官出身,对部队的诟病自然最清楚。府兵的战斗力有点渣,当初若不是侯君集把他的八百飞虎军亲信借给李二,估计李二早就被颉利抓住了,一场大战下来,飞虎军只剩下十一人,却在几万颉利大军中杀死近两千人,冲出了一条血路,这已经是了不得的战绩了。 “兵家常说打仗要靠天时地利人和,天竺距离我大唐不知几千里,想要打下他,光靠士兵威猛是不行的,看他的地图上高山坐坐,河流纵横,还有沙漠阻隔,这后勤部补给就要累死三军。” “这就不劳陛下费心了,那小子心思玲珑,发明出了特制军粮,带在身上一年不坏,而且他说要发明一种叫做火车的交通工具,到时候从大唐的西至到东至,用不了一天的时间。” 李牧吹牛吹的厉害了,这速度估计只有高铁可以,普通列车,尤其是蒸汽火车想都不要想。 “真的有这么神奇的交通工具?” 李二也是不信的,大唐的西至在哪他也不知道,但从长安到陇右,大军就要走一个月。 “老夫也不信,我跟那小子打了赌约,在老夫有生之年,若是他能发明出如此神奇的交通工具,我就把珍藏的兰亭集序送给他。” “天下竟有如此神奇的少年,看来朕要早一些见到他了。等过了秋吧,现在大军正在跟突厥厮杀,几乎每天都有战报送来,朕走不开,估计到了冬天大军会偃旗息鼓,暂作休整,陇右的冬天太冷了,听说一锅开水刚熄火就能结冰,不知是真是假,若真的有这么冷,又会有多少将士会被冻伤!” 这话说的有些萧瑟,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两人都不做声,纷纷发出一声声嗟叹。后世有了棉花,有了羽绒服,结果德国人在攻打莫斯科的时候还被冻死了那么多。而现在的大唐大部分将士穿的可都是麻衣,防寒效果很差,如果遇到极端天气,估计要输在天气上。 棉花李牧已经托了西域商队寻找,估计秋天就有结果,而羽绒服则不用那么麻烦。说起羽绒服,最早发明它的还是唐朝人,公元889年,唐人刘恂任职广州,记述当地风物,撰写《岭表录异》,其中记载说:“南边之酋豪,多选鹅之细毛,夹以布帛,絮而为被,复纵横纳之,其温柔不下于挟纩也。俗云,鹅毛柔暖而性寒,偏宜覆婴儿,辟惊痫也。”在当时人看来,鹅绒被子不光保暖,还有防止小儿发癫痫的奇效。 一直到羽绒服大规模生产之前,挪威的羽绒服闻名于世,他们用的是一种叫做冰岛鸭雁的羽绒。每年秋天等到这些鸭雁飞走,渔民们纷纷登陆到岛上到它们废弃的巢穴里找羽绒,一个巢穴只能找到十几克,所以这种鸭绒价格高的离谱,一件鸭绒被价格高达两万欧元,还不打折。 第一个对羽绒服申请专利的却是德国人,埃迪·鲍尔。作为一种保暖材料,羽绒有一点好,就是又轻又暖,但这也是它的缺点,缝进衣服被子里,容易沉积,掉到下面去,甚至会从衣服中飞出来。埃迪·鲍尔同志就替它们着急,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他用绗缝技法制成了现代样式的羽绒服。所谓绗缝,就是把衣服缝成一个个“隔箱”,一个格子一个格子的,然后往里填充羽绒,解决了羽绒会渐渐沉积到衣服下部和分布不均的问题。 这个办法在1940年拿到专利。但最早用这种方法的可是中国人,而且有史书为证,刘恂已经记录了南方制作羽绒被“纵横纳之”的方法,纵横纳之不就是把衣服横一道竖一道的缝制成格子状吗! 说多了都是眼泪,谁让现代科学都是西方起草的呢,规则也是人家制定的,老美不卖中国发动机和芯片,没有一个人吭声,中国不卖稀土,欧美日就联合起来告中国垄断。 说白了,还是实力不行!既然让老子穿越了,那前世的场子都要找回来,在他心里有了一个邪恶的想法,虽然暂时实施不了,但会有那么一天的…… 人就是不能闲着,一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就像现在的李牧,前些天一直忙着教课,才闲下来,就想到了青儿那个小丫头,好几天没来找自己了,心里想念的紧。 第二更送到,感谢419026392美女的打赏。 第八十七章 思想是一种病(第三更) 有句话说的好,被一个人关心着是一种幸福,但很多时候人都会身在福中不知福,以前青儿来的时候李牧虽然开心,但一旦忙起来,很快就会把她忘到脑后,等到再想起来,人家已经回去了。 而在某个不经意的转身,发现那人不再身边,心里顿时觉得空落落的。 老颜的事他也听说 了一点,没有多管,甚至没有过问,李二对造反太过敏感,搞不好就会牵扯进去,再说这种事自己掺和也没多大用,既不会武功,也不会统兵。 让人通报一声,李牧就进去了,手里拿着一盒茶饼,这是他让人新炒出来的。不是多贵重,但胜在心意。 炒茶工艺是明朝才有的,但被他提前给弄了出来,炒出来的茶没有渣滓,而且香气扑鼻。中国人爱喝茶,炒茶也是一个挣钱的行当,不过这玩意技术含量不高,估计过不了多久,市场上到处都是。 很快颜府家丁带着他来到后院,大老远就能通道嘿嘿哈哈的吆喝声,走进一看,原来是颜府的护卫在操练。 老颜正在跟几个人商讨这什么。看见李牧没有一点好颜色,“你小子终于肯露面了,还以为你从今往后都不打算踏进颜府的大门了呢。” 李牧讪讪一笑,“颜伯父何出此言,别人不了解小子, 您还不清楚吗,就爱关起门来鼓捣点东西,这不,刚鼓捣出来,听说伯父从长安回来了,赶紧拿来给你老尝尝。” 老颜接过他手里的茶饼,疑惑地问道,“这是何物?” “茶叶啊,你没看出来?” “这是茶叶?怎么看着不像。” “这是小子用新手艺做出来的,颜伯父尝尝问道如何。” 说着拿过桌上的茶壶,把里边的水倒掉,掰了一块茶饼放进去,倒了开水烫了一遍,把水倒掉,然后又倒了新水,很快茶壶里就飘出了阵阵香气,在场几人无不喊妙。 老颜依旧没有好颜色,哼声道,“这就是我给你们提起的李牧,整天不学无术,就爱捣鼓一些吃食。说起吃食,他说第二,没人敢当第一。皇宫的御厨都不抵他十之一二。” 看得出,老颜对李牧这些天的表现颇有微词,这官场跟后世的银行一个德行,下雨收伞,天晴送伞,只能有福同享,不能有难同当,后世有多少企业都是被银行抽贷逼死的! 跟李淳风一样,有了谷州的危机后,大部分朋友都不在再登门,颜府冷清了许多。 李牧没有说话,自顾自地给大家泡茶上茶,心里也有那么一丝内疚,说实话老颜对自己不错,如果没有他的帮助,自己空有一腔学识和报复,想要实施出来很难。 “怎么不接话了,你小子不是挺能说的吗,老夫不会指桑骂槐,刚才那番话就是跟你说的。” 见躲不过,李牧只能内疚地应声道,“颜伯父息怒,李牧之所以没登门,不是为了躲您,而是在躲李世民,他仅凭王伯伦一封奏折,就下了我哥哥李大的问斩文书,天理何在?据说承天殿的华表上刻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警言,但他的所作所为哪有把百姓放在眼里!” 老颜气笑不过,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你小子也是一根筋,都说伴君如伴虎,你怎么不开窍呢,陛下身具高堂,即便长了千里眼顺风耳,也不可能看清楚整个天下,再说,即便是他真的错了,你也不能怪他,否则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见他还是气不过,老颜笑着安慰道,“行了,行了,这事就算翻篇,再过几天杜老爷子就要回来了,想必会带来好消息。不过你可要小心点,王伯伦父子在押解到长安的途中被人救走了,你坏了他的大事,估计他不会放过你的!” 这个消息略显蛋疼,李牧气的说不出一句话,我靠,谋反可是大罪,你们怎么让他给跑了??? 这是对陛下的不负责,更是对老子的不负责,自己不但坏了他的好事,还让燕青盯着他,导致他逃脱不成,用袖箭误杀了他的小儿子,这般大仇他岂会放过自己? “你小子眼睛不用瞪那么大,押解他的军队遭到了几百叛逆伏击,寡不敌众,才被他逃脱,再说老夫还下令杀了他一家老小,并在西市示众,要说仇恨,他对老夫的仇恨要比多的多。所以这些天我没上颜儿出门,你也多注意一点,没啥事尽量少出门,即便出门也要把燕青带着。” 果然是混官场的,这狠起来比谁都狠,王伯伦把李大打成这样,李牧也只是恨他一人而已,哪像老颜,发起狠来,简直没有人性,王伯伦这一大家子得有四五十人,就这么全给砍了。王伯伦该死,但何以伤及无辜呢。 “怎么,你小子开始悲天悯人了?哈哈,你能有这样的感情老夫很欣慰,就像你三字歌里写的那样,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有这样的感情说明你还是个血性汉子,但这种感情只适合用在朋友、亲人、百姓身上,对于王伯伦这样的恶人只能以暴制暴,不然天下会乱起来的。 实话告诉你,这王伯伦不是一个人,而是服从于一个叫昆仑火的组织,目前不知道这个组织有多少人,王伯伦在这个教派中担任什么职位,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教派的主要骨干是前隋的余孽,一心想要光复大隋,这次王伯伦谋反只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而已,我带人到洛阳城不远处的西山上查看,发现了大量的炭灰,这是昆仑火大军留下来的,不知道有多少人,但至少不会少于三千之数。” 李牧无语了,麻蛋,老子就这么无缘无故地得罪了一个神秘组织?而且这组织貌似还很牛逼的样子。 “那你有应对之策吗?” 这是李牧现在最关心的,如果刺史大人都束手无策,那自己可就危险了,人家好歹有这么多护卫可用,而自己官微家小,只有一个燕青可用。 第八十七章 思念是一种病 有句话说的好,被一个人关心着是一种幸福,但很多时候人都会身在福中不知福,以前青儿来的时候李牧虽然开心,但一旦忙起来,很快就会把她忘到脑后,等到再想起来,人家已经回去了。 而在某个不经意的转身,发现那人不再身边,心里顿时觉得空落落的。 老颜的事他也听说 了一点,没有多管,甚至没有过问,李二对造反太过敏感,搞不好就会牵扯进去,再说这种事自己掺和也没多大用,既不会武功,也不会统兵。 让人通报一声,李牧就进去了,手里拿着一盒茶饼,这是他让人新炒出来的。不是多贵重,但胜在心意。 炒茶工艺是明朝才有的,但被他提前给弄了出来,炒出来的茶没有渣滓,而且香气扑鼻。中国人爱喝茶,炒茶也是一个挣钱的行当,不过这玩意技术含量不高,估计过不了多久,市场上到处都是。 很快颜府家丁带着他来到后院,大老远就能通道嘿嘿哈哈的吆喝声,走进一看,原来是颜府的护卫在操练。 老颜正在跟几个人商讨这什么。看见李牧没有一点好颜色,“你小子终于肯露面了,还以为你从今往后都不打算踏进颜府的大门了呢。” 李牧讪讪一笑,“颜伯父何出此言,别人不了解小子, 您还不清楚吗,就爱关起门来鼓捣点东西,这不,刚鼓捣出来,听说伯父从长安回来了,赶紧拿来给你老尝尝。” 老颜接过他手里的茶饼,疑惑地问道,“这是何物?” “茶叶啊,你没看出来?” “这是茶叶?怎么看着不像。” “这是小子用新手艺做出来的,颜伯父尝尝问道如何。” 说着拿过桌上的茶壶,把里边的水倒掉,掰了一块茶饼放进去,倒了开水烫了一遍,把水倒掉,然后又倒了新水,很快茶壶里就飘出了阵阵香气,在场几人无不喊妙。 老颜依旧没有好颜色,哼声道,“这就是我给你们提起的李牧,整天不学无术,就爱捣鼓一些吃食。说起吃食,他说第二,没人敢当第一。皇宫的御厨都不抵他十之一二。” 看得出,老颜对李牧这些天的表现颇有微词,这官场跟后世的银行一个德行,下雨收伞,天晴送伞,只能有福同享,不能有难同当,后世有多少企业都是被银行抽贷逼死的! 跟李淳风一样,有了谷州的危机后,大部分朋友都不在再登门,颜府冷清了许多。 李牧没有说话,自顾自地给大家泡茶上茶,心里也有那么一丝内疚,说实话老颜对自己不错,如果没有他的帮助,自己空有一腔学识和报复,想要实施出来很难。 “怎么不接话了,你小子不是挺能说的吗,老夫不会指桑骂槐,刚才那番话就是跟你说的。” 见躲不过,李牧只能内疚地应声道,“颜伯父息怒,李牧之所以没登门,不是为了躲您,而是在躲李世民,他仅凭王伯伦一封奏折,就下了我哥哥李大的问斩文书,天理何在?据说承天殿的华表上刻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警言,但他的所作所为哪有把百姓放在眼里!” 老颜气笑不过,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你小子也是一根筋,都说伴君如伴虎,你怎么不开窍呢,陛下身具高堂,即便长了千里眼顺风耳,也不可能看清楚整个天下,再说,即便是他真的错了,你也不能怪他,否则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见他还是气不过,老颜笑着安慰道,“行了,行了,这事就算翻篇,再过几天杜老爷子就要回来了,想必会带来好消息。不过你可要小心点,王伯伦父子在押解到长安的途中被人救走了,你坏了他的大事,估计他不会放过你的!” 这个消息略显蛋疼,李牧气的说不出一句话,我靠,谋反可是大罪,你们怎么让他给跑了??? 这是对陛下的不负责,更是对老子的不负责,自己不但坏了他的好事,还让燕青盯着他,导致他逃脱不成,用袖箭误杀了他的小儿子,这般大仇他岂会放过自己? “你小子眼睛不用瞪那么大,押解他的军队遭到了几百叛逆伏击,寡不敌众,才被他逃脱,再说老夫还下令杀了他一家老小,并在西市示众,要说仇恨,他对老夫的仇恨要比多的多。所以这些天我没上颜儿出门,你也多注意一点,没啥事尽量少出门,即便出门也要把燕青带着。” 果然是混官场的,这狠起来比谁都狠,王伯伦把李大打成这样,李牧也只是恨他一人而已,哪像老颜,发起狠来,简直没有人性,王伯伦这一大家子得有四五十人,就这么全给砍了。王伯伦该死,但何以伤及无辜呢。 “怎么,你小子开始悲天悯人了?哈哈,你能有这样的感情老夫很欣慰,就像你三字歌里写的那样,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有这样的感情说明你还是个血性汉子,但这种感情只适合用在朋友、亲人、百姓身上,对于王伯伦这样的恶人只能以暴制暴,不然天下会乱起来的。 实话告诉你,这王伯伦不是一个人,而是服从于一个叫昆仑火的组织,目前不知道这个组织有多少人,王伯伦在这个教派中担任什么职位,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教派的主要骨干是前隋的余孽,一心想要光复大隋,这次王伯伦谋反只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而已,我带人到洛阳城不远处的西山上查看,发现了大量的炭灰,这是昆仑火大军留下来的,不知道有多少人,但至少不会少于三千之数。” 李牧无语了,麻蛋,老子就这么无缘无故地得罪了一个神秘组织?而且这组织貌似还很牛逼的样子。 “那你有应对之策吗?” 这是李牧现在最关心的,如果刺史大人都束手无策,那自己可就危险了,人家好歹有这么多护卫可用,而自己官微家小,只有一个燕青可用。 第八十八章 一条船上的蚂蚱 可惜,刺史大人的答案让他很失望。 老颜略显尴尬地说道,“因为本官对这个昆仑火知之甚少,不知道他们藏在哪,不知道有多少人,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靠! 我日! 我太阳! 说的真好,以不变应万变,麻蛋这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你现在有多少军队可用?” “府里有一千,不过都是衙役,没有经历过战争,战斗力不强,除此之外陛下还派了三千御林军归我所用。” “才三千?洛阳城的城墙已经年久失修,那什么昆仑火的教派那么多人,如何守得住?” 对于李牧的质疑,老颜也只能苦笑,“只能尽力了,现在大军都在西征突厥,一时间没有多余的兵将可用,再说即便有人洛阳的府库也养不活啊。大军西征的时候已经把府库里多余的粮食全部征集了。”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所有人都羡慕皇帝的生活,但谁又想过皇帝的生活也如此拮据。 “你师傅那么神通广大,有没有教过你统兵之术?” 统兵?还是算了,自己可不想成为第二个赵括。 见他摇头,老颜有些失望,不过很快李牧给了他一个惊喜的回答,“虽然家师没有教过我统兵,但却有一套行之有效的训练方法。”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有效没有,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吧,人在绝望的时候总是会拼命地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李牧是这样,老颜也不例外,他想到了之前李牧拜托他的事情,拉住李牧问道,“对了,你小子之前说能够复原诸葛连弩,还要建立兵工厂,现在怎么样了,有什么好东西你可不要藏着掖着,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在洛阳城的投资可不小,如果洛阳城破了,你的心血可都要打水漂了!” 李牧白了他一眼,还用你说啊,老子心里最清楚。后世的史书上没有记载关于昆仑火的事,自从李二大败王世充后,洛阳城就再没有发生过战争,等到了武则天时期,都城还从长安搬到了洛阳。为何现在会冒出一个昆仑火,还差点拿下洛阳?难道是自己穿越的这个唐朝是平行时空,历史脉络并不完全一样? 他现在的内心无比后悔,都说步子迈的太大容易扯着蛋,这话用来形容他毫不为过。以为李唐已经进入盛世,烧包地要建这么大一座大学,最蛋疼地是这座大学还在城外。无兵可用,无险可守,只要有叛乱发生,他的大学就如同探囊取物一般。 “武器我已经交给丁新去研究了,估计已经差不多了,只要定版,很快就可以大规模生产。武器我可以免费提供,但我有一个要求!” 老颜哪会不知道他的想法,捋了捋胡子,笑道,“不用你小子开口,本官派五百精兵帮你镇守大学。” “五百不够,至少要一千!” “你小子可不要狮子大开口,大学没了可以重建,但这洛阳城要是失手你我都要完蛋!” 李牧有些疑惑,“你是洛阳城的刺史,我只是一个县伯,大不了老子跑路。” 颜正纲冷笑一声,道,“你上了我的船,现在想下去已经晚了,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军师,辅佐本官镇守洛阳,一旦洛阳失守,你我谁也跑不掉。” 见他这么不讲理,李牧只能暗骂一句我艹! 十二岁就能当军师,醉的不要不要的! “既然把我拉到了你的贼船上,那就必须分我一千精兵,兵饷你出,但平时的训练用度由我来负责。” 李牧的这个要求很合理,颜正纲没有异议。又寒暄了几句,问了他关于昆仑火的信息,可以说完全是废话。 既然叫昆仑火,相比是起源于昆仑山吧。 能够笼络这么多手下,教主可能是前隋侥幸活下来的皇子吧。 …… 说了一大堆,却都只是猜想,没有一点参考性,李牧直接转身到内院找青儿。 之前颜母对他还颇有微词,一介书生,不思进取,整天鼓捣一些下作人家的事,哪里配得上自己宝贝闺女,但现在怎么看怎么顺眼,李牧现在可是陛下亲封的县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要比自己老颜高级,这刺史的官位高则高矣,但却不能世袭,再说 即便能世袭,颜家也没有男丁,也许正是因为这,老颜才能从一个市井小民爬到刺史的高位上。而李牧的县男爵位虽然低,但却可以世袭,况且年仅十二就能自食其力得到陛下的封赏,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见颜母对自己如此客气,李牧有些不太适应,幸好颜大小姐听到他的声音带着青儿从花园里走出来,解了他的围。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月余不见的青儿愈发俊俏了,跟在颜大小姐身边也丝毫不显暗淡。青儿见到李牧也是眉目含情,清脆地叫了声牧哥哥,然后就不再做声。 见李牧不说话,颜大小姐出声道,“李牧,这些天没有去找你,因为爹爹担心我的安危,不让我出府门,青儿求了我好几次,我也没让她去,怕她遇到危险。” 说着说着,脸红了起来,担心青儿的安危只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她怕青儿跟李牧独处,每次看到李牧见着青儿那狂热的模样,心里有些酸酸的。 可惜李牧太过大条,没有看出颜大小姐的异样,笑道,“没事,颜伯父都给我说了。不过以后就好了,颜伯父派了一千精兵镇守书院,那些宵小胆子再大也不敢过来。” “真的吗?这一个月憋在家里,都快疯掉了,那我跟爹爹说一声,等会儿就跟你去书院,我喜欢听你讲课。”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阵咳咳声,没错,正是没有走远的颜母。 老颜已经数落颜母好几回了,自从女儿眼睛好了以后,性情大变,原本温婉如水,现在却大大咧咧,十好几的姑娘,天天跟着一个男人跑来跑去,虽然自己已经认可了李牧这个女婿,但毕竟还没成亲,光天化日之下结伴而行,成河体统! 小牧再次厚颜无耻地求一下推荐和收藏,有推荐票的兄弟支持一下小牧吧,谢谢! ; 第八十九章 动力学 颜寻梅不给颜母训斥的机会,把手里的针线塞到她手里,拉着青儿匆匆地出了花园。颜母看着手里的女红有些讶异,但很快脸上挂了笑容。颜儿是真的喜欢上李牧了,以前她是从来不碰针线的,甚至厨房都没进过。 李牧来的时候是一个人,回去的时候却是千军万马,一千人的队伍从闹市逍遥而过,好不威风。 回到书院,先让士兵们自行训练,他自己回到里屋打开笔记本,查找现代军人的训练手册,他记得电脑上保存有的。 运气不错,这玩意儿还真让他给找到了。因为经常搞研究,他的身体很差,女朋友家里是部队的,貌似还是个不小的军官,拷贝给他一份特种兵训练手册。可惜他才训练了不到一天就放弃了,得到了一个结论,自己生来就不是当兵的料! 后世的电视剧,小说,都把古人描绘成一个飞檐走壁,腾云驾雾的武林高手,但事实上古人终究还是人不是神仙,因为能活环境的原因身体条件可能要比现代人强一点,就像非洲人个个都是马拉松苗子一样。现代军队的训练方法是经过一代又一代去糟粕留精华确立下来的。虽然主要是枪械武器的使用,但近身搏斗也是必不可少的。 训练方法定下来后,接下来就要改进武器了。 在枪炮没有发明之前,骑兵一直是战场上最强大的存在。弓弩这类远程攻击对骑兵的伤害微乎其微。 就拿弩箭来说,数秦弩最为出名,秦始皇兵马俑为后世展示了最直观的军队配置,在这个军阵中,大量的士兵都装备了青铜强弩,不仅是步兵,连骑兵也是这个配置。 与弓箭相比,弩箭不用士兵一直用力张弦,能够把注意力放在瞄准上,所以准确度要比弓箭高得多。 但是因为机械设计的落后,没有辅助上弦设计,秦弩仍旧需要人力去张弩,所以射击速度比弓箭要慢。 弓箭最大的缺点还是需要天赋和训练,对于刚入伍的新兵来说,弩箭的上手速度和发挥要比弓箭好太多,普通人稍加训练就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弩箭手,而弓箭若是训练不足,力量和技巧把握不好,设计精度会大大降低。 唐初军队中的远程火力主要是弓箭手,李二就是最出名的弓马皇帝,新唐书?兵志中记载唐太宗时期部队里没有弩只有弓,直到唐玄宗时弩才大规模装备部队。 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恐怕唯一的解释就是敌方兵种发生了变化。 唐初,中国的敌人主要是草原上的突厥,他们都是骑马的骑兵。 后世那个坑爹的抗日神剧里有一句话,八百里开外一枪击毙敌人的机枪手! 八百里! 你这枪里装的是**吗? 那弩的射程是多少呢? 墨子在备城门里说过,二步一强弩,必射五十步。 五十步也就差不多七十米,这个数据还是比较靠谱的,想想后世的枪射程有多少? 当然,这是战国时期的弩,但即便经过几百年的改进,射程也不会超过二百米。 张弩,取剑,放箭,瞄准,射击,这一套下来差不多得十秒钟,也就是说一分钟可以射出六箭。 这个射速岂止是坑爹,那简直是坑爹。 就算骑兵从二百米外开始冲锋,速度按慢吞吞的三十迈算,冲到你面前只需要二十多秒,也就是说你只能射出两箭,临阵不过三矢,这是古人总结的战场经验。 而且这两箭还不一定能射中,射中要害的概率更是微乎其微。突厥骑兵再穷,一块护心镜的铁还是用得起的! 但既然李牧来了,那一切都要变化了,弓的射程和射速虽然比较快,但训练太费劲,可能还没等你练成,战争已经开始了,谁也不知道这昆仑火何时会发动攻击。 所以他的研究目标主要放在弩上,牛筋做弩弦太弱,换钢丝,青铜做弩身太沉,换硬木,人力张弦太费力,加杠杆滑轮,手动放箭太费事,加装自动上弦。 这听起来似乎很玄幻,但并非不可能,后世他可是见过有牛人做出了加特林弩枪。 自动上弦目前来说比较困难,但自动供箭还是比较容易实现的,做一个中空的弹匣,底部装上三组弹簧,卡在供箭槽上,每射完一箭,弹簧就会弹起,供给一支新箭,但是需要人手动上弦。 而且这个弹匣必要时可以当做支架,让士兵可以趴下或者蹲下,即能提高射击精度也能降低被敌人命中的概率。 加装动滑轮可以有效地减少上弦所需要的气力,原本需要一百五十斤的气力,装了滑轮四十斤就够了。 箭支和弩身的制造全部都用流水线作业,一组工匠负责一个零部件,最后在进行组装。而且他还在探索机器生产,虽然没有可用的动力驱动,但可以靠人力。 一根拇指般粗细的木条放进机器里,摇动手轮,机器里的铣刀就能把木条加工成标准的箭支,当然需要再另外增加箭头和羽毛。 这机器是丁新做出来的,李牧给了他许多帮助。才做出来没多久,只能加箭杆支这种最简单的工艺,而且刀具很不耐用,切个一百多支就需要更换刀具。 这还是切的木头,后世这些机床可都是用来切钢铁的! 虽然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但不可否认,用这机器来生产弓箭效率能够极大提高。正常情况下一个熟练工匠削一支弓箭需要五到十分钟,但用机器只需要三四十秒,而且做出来的弓箭非常标准,不像手工或多或少总有些差异。 动力这一块是李牧最擅长的,但却一直没有着手去做,因为他想给学生们一个机会,毕竟自己的生命是有限的,不能一直在一旁插手。 历史上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标志是蒸汽机的发明和使用,从后世的角度来看,这玩意简单的跟玩似的。无非是由汽缸、底座、活塞、曲柄连杆机构、飞轮等几个主要部件组成。 在蒸汽锅炉中,燃料燃烧让水沸腾为蒸汽,蒸汽通过管道被送到汽缸推动活塞运动。 感谢heart兄赠送的腊梅花!!! 第九十章 军工基金 基本原理就是这么简单,后世的蒸汽机都是在这个原理上做出来的,只不过能量利用效率上提高了好几倍。 提起蒸汽机大家知道的是瓦特,但第一台蒸汽机并不是他发明的,而是发过物理学家丹尼斯·巴本,瓦特在此基础上予以改进,使其工业化,进而制造出了现代意义上的第一台蒸汽机。 后来随着科技的进步,蒸汽机愈发先进,瓦特时期蒸汽机的热能利用效率只有3%,**战争时期提高到8%,到二十世纪,利用效率才超过20%,这已经是极限了,逐渐被内燃机和蒸汽轮机取代。 蒸汽机制造简单,但能量利用效率低,注定不能用来制造汽车,火车和轮船才是它的好伴侣,当然工厂里没有任何限制。 …… 见训练自己的竟然是李牧这个小娃娃,士兵们不禁议论纷纷,有说要解甲归田的,有说找老颜理论的,更有批判李牧的,说他是赵括第二,空有一纸兵书而已,只会把大家带向灭亡。 李牧没有还嘴,因为大家说的都是事实,自己的确只有理论。 等到大家吵的差不多,李牧才开口让队伍里的百夫长出列。大家都以为李牧是要惩罚他们,纷纷把他们围在中间,不让老大出去受罚,但那十人冷哼一声,推开他们从队伍里出来,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的确,我没有统过兵,也不懂兵法,但这并不影响我对你们的教导,上了战场领导你们的还是冯万天将军,但在场下我的知识还是能给你很大帮助的。你们可能还不知道,陛下已经批准我建立兵工厂了,工厂就在书院里,你们此次前来就是为了保护书院,既然你们要为我做事,我就不能亏待你们,兵工厂的所有利润我会全部拿出来成立一个军工基金,一部分用来奖励在兵器制造上有突出贡献的个人或团队,另一部分用来奖励对学院安全有功的军人,当然也包括你们,如果你们在保卫书院的战斗中受伤或者牺牲,书院会对你们负责,假如不幸牺牲,书院会以当年赔偿基数为标准,以60岁平均年龄为准绳,综合牺牲时的工资水平,赔偿你们相应数额的金钱。” 见大家都理解不了,李牧只能通俗地说道,“冯将军,敢问您今年高寿?” 冯万天是这支部队的老大,在大家的心目中威望也很高,就是不爱说话“今年三十又四。” “那我就用冯将军举个例子,希望将军不要在意。” “无妨,无妨。” “冯将军今年34,如果不幸牺牲了,那么他的补偿金就是六十减去三十四,再乘以今年的赔偿基数2400文钱,因为他是千夫长,执行三级标准,再乘以百分之三十,最终得到的赔偿金为81120文钱,也就是八十一贯又一百二十文。” 听了他的话,士兵们无不讶异,他们现在没有任何保障,也就是在军队里混口饭吃,如果不幸战死,那就尘归尘土归土,顶多再免几年人口租子。 现在竟然还能拿到死亡赔偿金,不是做梦吧! “那如果受伤呢?” 很快就有士兵提出了疑问。 “如果轻伤,那书院负责全部治疗费用,如果是重伤或者残疾,则要根据伤残等级去划分补偿标准。总之一句话,书院里是不会让英雄流完血还流泪的!” 这是李牧心中的一道疤,听父亲说过,他祖父就是抗战老兵,但却是老蒋那边的,为了打赢鬼子不远万里从中原跑到了缅甸,抗战胜利后老蒋跑到了台湾,他们这些人被遗留在了缅甸,几十年来孤苦无依,捉襟见肘。 而家里一直都以为他已经战死沙场,直到某日民间一次关怀抗战老兵的行动,在缅甸找到了他,他才说出了自己的经历,刚好被爷爷看到,赶紧跑去把老人家给接了回来。 人上了年纪经不起大喜大悲,接回来住了不到一个月,老人就走了。这成了全家的遗憾。 “那赔偿基数是怎么定的?” 这话是老冯问的,平日里他不爱说话,但事关他属下利益,他怎能不问。自己还好,混到千夫长的位置虽不算大官,但月俸不算少,也算留下了点积蓄,万一真要饮恨沙场,婆娘孩子也不至于过不下去。但跟着自己的普通士兵可没这么好命,真要有个意外,可能真的要妻离子散了。 “这个保底是1000文,根据基金的收益情况会有增加。” “也就是说普通士兵阵亡了每年也能拿到最低一贯钱的赔偿?” “是的。” “那你说的收益是怎么回事?” “钱如果不用一直放在仓库里是会减少的,只能拿出去投资, 所谓的收益就是投资得到的分红。” “钱放在仓库怎么会变少,是有人监守自盗吗?李少爷放心,仓库交给我来看管,保证一分钱也不会少!” 虽然不清楚李牧说的投资是怎么回事,但直觉告诉他会有一定的风险。 李牧不知道该怎么给他解释,随着大唐经济的发展,货币贬值是肯定的事,“冯将军误会了,我说的减少不是钱减少,而是购买力变小了。举个例子,十年前一文钱能买多少粮食?现在又能买多少粮食?” 老冯稍加思考,说道,“十年前一文钱才能买二两米,现在一文钱能买三斤米。” 额…… 例子没有举好,反倒把自己带到坑里了。 “冯将军有所不知,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十年前时值隋末,天下大乱,天灾人祸,导致粮食减少,市场上粮食供不应求,价格才会如此之高。而现在时值盛世,经济才繁荣起来,百姓的生活水平会越来越高,货币的价值无形中会被削弱,如果兵工厂的钱一直放在府库里,就会变的越来越不值钱。” 老冯似乎听懂了一点,又问道,“那你说的投资是怎么一回事,可有风险?” “既然是投资,哪会没有风险,不过冯将军放心,我一定会把风险降到最低的。” ; 第九十一章 这弩是不是有问题? 对于李牧这个回答老冯不太满意,刚想开口,李牧再次说道,“这种投资有两种方式,一种是贷款,一种是入股。假设庄里的王老汉饭菜做的好,想要在洛阳城开一家酒楼,但是没有钱,我们经过评估觉得这个投资有赚头,就可以以资金作股,参与到这个项目中来,至于是入股还是贷款,那就看双方的合作意向了。 如果是以入股方式合作,书院每个月会派出一个财务团队对他的账本进行审计,并进行利润分配。如果是以贷款方式合作,那就简单了,我借钱给他,期限一到三年,根据他的经济能力选择等额本息还款,或者按期还息,到期还本。 而你们可以随时来查账,当然不能太过频繁,不然这生意就没法做了。” 这是后世股份制公司的雏形,老冯现在的思维还接受不了,但也说不出哪里不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李牧拉上了船。 当然对于这些人来说,他们的命运就此改变。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也会纠结,为何天下竟然有李牧这般大公无私的人,与其说是观音在世,不如说是散财童子。生怕自己钱花不完一样! 连李牧自己也不知道为何穿越到唐朝后为何变得大公无私,一切的努力都为大唐社会的进步,百姓的幸福。 难道这是穿越者的通病? 第二天第一批强弩送了过来,刚好一百之数,弓箭倒是有不少。 封了县男的爵位后,工厂里的工匠就没缺过,大家都尝到了甜头,辛辛苦苦忙碌一年,还不如到厂里做工,只要手不慢,一天能挣十文钱,以当前的物价,差不多能买三十斤大米,够十口之家吃十天,当然这只是理论,毕竟谁家也不会只吃米不吃菜。 这是大工业时代的标志,让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生产密集化,专业化。种田的专业种田,开机器的专业开机器。 丁新是个人才,削箭杆的机器原本是手摇的,他感觉太费力气,给改成了脚踩的,效率又提高了不少。 如果不出意外,书院墙上第一幅画像会是他的。 李牧假装无意地给他说了这事,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在车间鼓捣机器,睡觉的时间也很短,不到三个时辰,而且还是在车间里席地而卧,丁氏喊了好几次都喊不回去,无奈之下只能来求李牧,让李牧给自己男人下命令。 如此优秀的人才,怎么舍得这么折腾。李牧跑进车间里一顿大骂,以后每天只能在车间里呆五个时辰,睡觉时间不能少于四个时辰。 …… 士兵们刚见到新式强弩感觉很怪异,为何这手弩下边会有一个长长的把柄,不但不易于携带,而且还增加了重量。 李牧拿过一支强弩,把弹匣取了下来,递给冯将军,老冯疑惑地接过来,看了一眼,发现了里边装的弩箭,这弩箭比他们之前用的要短,寻常弓箭长约八十厘米,而这弹匣里的弩箭只有六十。 老冯摇摇头道,“这箭太短了,威力不够。” 这个道理李牧自然知道,但做成八十的,弹匣会更大,携带起来不方便。虽然箭支短了,不过因为是机器作业,误差小,稳定性好,加上弩机工艺的改进,射程要比一般的弩远,精度也要好一点。 把弹匣装上去,拉动滑轮上了弦,感觉有点吃力,虽然只需要四十斤的力气,也就是一桶纯净水的重量,但他现在才十二岁,身体还没有完全发育成熟。 两手持弩有点费力,李牧只好趴下,把弹匣支在地上,瞄准靶子,距离只有五十米,不需要调高,直射就行。 瞄准后扣动扳机,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弓弦声,弩箭飞驰而出,飞行轨迹非常平稳,准确地射在靶子上,不过稍微有些偏离,他瞄准的是脑袋,结果射到了脖子上。 李牧没有起身,再次将弩上弦,瞄准,扣动扳机,可惜这一次仍旧没有命中他想要瞄准的地方。 看来这弩的威力跟后世差的有点多,后世一般的弩在一百米的距离上也不用调高。 打开弩机上的标尺。这玩意并不是李牧的原创,早就有了。在汉朝,望山就是手弩的标配,望山就是标尺,弩箭发出后因地心引力和空气阻力的影响而呈抛物线的轨迹飞向目标,所以在射击远距离目标时必须考虑轨道的因素,由于强弩是利于远射不利近射的兵器,弩力越强射程越远,就越需纠正弩箭飞行时形成的偏差,上扬角度可以让弩箭在抛物线轨道下射中目标。而如何在战场条件下,迅速计算上扬角度大小是一个难题。古人摸索出依靠勾股定理,利用望山、弩箭镞、目标3点连成直线的办法,用于远距射击。这也是后世枪械上标尺的雏形。 再后来,为了使士兵能在战斗中迅速瞄准目标,在望山上面增加了刻度,士兵估算出目标距离自己的大致距离,然后进行对应的调高度数,这大大提高了发射弩箭的精确度和射击速度。 就像现在,短短一分钟的时间李牧总共射出了八箭,命中目标七箭,若按宋朝的征兵标准他已经合格了。当然那时候还要考教远射。 这已经让老冯大跌眼镜了,如果他有的话。若再告诉他李牧之前没怎么摸过弩箭,也就刚造出来的时候实验了一阵子,估计他眼珠子都会掉出来。 冯万天拿过李牧的手弩,按照李牧刚才的方法上了弦,刚一拉就感觉很松垮,这种力道能射中敌人吗? 但他没有当场质疑,一只手巨弩,对着那靶子扣动了扳机,只听一声脆响,弩箭飞了出去,但却没有命中目标,从那草人头上飞了过去。 老冯不信邪,上了弦又来了一箭,结果还是一样,箭从草人头上飞了过去。 这让一群手下唏嘘不已,往日老大不管用功还是弩,不说百步穿杨,百发百中,但连续两箭不中,距离还只有五十米,明显不是老大的风格啊! “你这手弩是不是有问题?” 感谢419026392美女的打赏!!! 第九十二章 眼镜上市 李牧嘿嘿一笑,“冯将军为何不试试直射呢?” 直射?老冯凌乱了,不管是弩箭和弓箭,在超过30米的距离上都应该曲射了,他见过可以直射的强弓,那就是尉迟恭将军的花雕弓,也就尉迟能够拉开,其他人想都别想。但这把弩的力道很轻,别说跟花雕弓比,连一般的手弩都比不上! 虽然不相信,但他还是按照李牧说的,进行了一次直射。 果不其然,正中目标! 李牧之所以没有命中不是因为弩不行,而是手劲不够,弩箭射出那一瞬间弩没有持平,抖动了一下。 冯万天似乎上瘾了,一口气把弹匣里剩余的弓箭 全部射了出去。十三箭,用了不到一分钟,箭箭中靶。 射完后才笑着问李牧,“李少爷,你这弩是怎么制成的,明明拉起来不到四十斤的力气,为何劲道如此之强?” “怎么制成的你就别管了,用的好就成,第一批只有一百支,你们加紧训练,谁也不知道战争什么时候会来临。我编制了一套锻体术,从明天起燕青回来教导你们,武力上你们要是不服,尽管找他比试,被他揍了不要来告状,要是把他揍趴下了本公子有大赏。” “当真?” “比真金还真。” 所谓的锻体术其实唐朝也有,只是没有贯彻而已,而李牧新编的锻体术包括五公里负重跑,俯卧撑,军体拳,近身格斗,骑射等。 安抚了这些士兵,李牧借口要去监督弩箭制造离开了山凹。这个山凹正是他之前规划的住宅区,芦苇刚被砍掉,正在打地坪,用来练兵正合适。 才走到城里,就跟一个花车相遇,正要错身让道,那花车的小窗被撩开,探出一个脑袋,正是有过几面之缘的仙儿。 快两个月不见,仙儿愈发娇艳了,那粉红的嘴唇如同一颗娇嫩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去咬一口。 不知为何,看到仙儿就忍不住要调戏一把,戏谑地笑道,“这烈日炎炎的,仙儿姑娘怎地出来了,不怕日吗?” 仙儿原本一幅笑颜,闻听这言语,瞬间挂了薄怒,“外界都说李牧公子才情匪浅,年少有为,难道这才情都是假的吗,还是说在公子眼中,仙娘跟风月阁的勾栏女子一般,可以任君消遣。 额,这话说的很贴切,因为在这货眼中根本没有风雅阁和风月阁,只有燕鸣楼,既然进了燕鸣楼,那再谈高雅岂不是当了那啥还想立那啥吗! 但想到这女人还是自己的金主,赶紧笑道,“哪会,主要李牧自小跟随家师行走于荒野,野人猛兽见过不少,漂亮姑娘见的不多,所以见了仙儿姑娘舌头就发颤,说话都秃噜,这才引起了仙儿姑娘的误会,我是想说这么热的天,仙儿姑娘出行不怕日头晒吗。” 仙儿岂会信他,但也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眉角闪过一丝阴翳,转瞬换上了一张笑颜,“谁叫仙儿命苦那,李牧公子不肯来燕鸣楼相会,仙儿只好大热天的来找公子了。” “呵呵,燕鸣楼里想要见你的公子哥排成了长队,我就不去掺和了,你来找我莫非还是有生意要谈?” 除了这,李牧想不出仙儿找自己的其他意图,若说她是对自己有意,李牧打死都不信,都说那啥无情,这洛阳城的公子哥她几乎见了个遍,秀才里挑状元,怎么也找不到自己头上。 即便自己封了爵位,但在东都这地方,县男爵位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县侯县公不知凡几,轮也轮不到自己身上。 只见仙儿莞尔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那可不怎地,前些天一位来自陇右的杨公子来燕鸣楼听仙儿唱曲,听闻仙儿跟李牧公子熟稔,就托我探一下公子的口风,他想跟公子做一笔大买卖!” 听到大买卖三个字,李牧顿时精神了许多,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书院才开始建设,资金已经不够用了,若不是每个月靠玻璃收入个几千贯,这缺口会越来越大,而且玻璃饰品的收入也越来越少,高端市场已经趋近饱和了,毕竟能花几百贯去买这玩意的,洛阳城就这几家。 若再不想其他的财路,很快就会坐吃山空了。 幸好其他财路已经铺设的差不多,炒茶,新式酿酒,平价玻璃都已经发育的差不多,可以进入市场了。 火窑里的玻璃有 了新的突破,透光度算是勉强合格,可以用来做门窗和眼镜了。 这近视可不是现代人的专利,古代人也有,只是当时没有有效的治疗手段。而且这时候得近视眼的大部分都是 读书人,特别是考取功名的人。 幸好这时候大家都用毛笔字,只要近视不多,还能看清楚,若是近视太狠,就只能当个睁眼瞎了,想要读书只能让家丁念给自己听。 颜大小姐是个列外,她生下来就是近视,所以被人误以为是瞎子。怪的是老颜夫妻俩都不是近视眼。而且老颜长得并不帅,能生出这么漂亮的闺女,李牧真怀疑是不是亲生的…… 既然目标客户是当官的,那眼镜的定价就不能太低,不然会拉低档次,这档次一低不但利润会少,销售也成问题。 这些当官的都是不差钱的主,一听你这近视眼镜只卖一贯钱估计第一印象就是不相信,不相信只花一贯钱就能治好困扰自己多年的眼疾。 所以李牧打算把眼镜定到50-100贯。 廉价眼镜暂时不供货,等到两三年后高端眼镜市场趋近饱和,再投入市场。 条件所致,现在的眼镜无法按照近视度数磨出相应的厚度,只能做成差不多的厚度,然后让眼睛来适应眼镜。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让工匠们将厚度和相应的度数记录下来,作为一个参考表。 第一次的销售李牧打算让颜大小姐作代言人,在颜家的拍卖场里进行销售。全洛阳患有近视的富家人几乎全部来了,都期望着所谓的眼镜能够让自己重新看清东西。 第九十三章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这次拍卖会非常成功,因为眼镜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原本看不清楚远处的东西,带上眼镜后就能看的一清二楚,比什么灵丹妙药强的多。 而且主家都说了,眼镜每二十度一副,从二百度到一千度,卖完就没有了,下次什么时候有就不知道了。 想买的人可以先上去测一下视力,视力表上是大小不一的正字,每一行都标着相应的度数。 跟后世一样,大部分人的近视度数都集中在200-500之间。 在这个度数区间的眼镜价格最贵,都加到一千多贯了,而且还在往上加。 李牧当时也在场下,不时地喊一嗓子,让局势更加胶着。也不管是谁在叫价,只要看没人加价,就掺和进去加个五贯十贯的,把人恶心的不能行。 叫价的人见是他,都怒目而视。谁都知道这货现在是皇帝身边的红人,虽然爵位最低,可谁也不敢惹。 最终一副眼镜拍到了两千多贯,五十副眼镜卖了四万多贯。简直比抢劫来钱还快,但李牧知道这种事必不长久,有钱人就这么多,眼镜这玩意还是比较结实耐用,只要不使劲摔,用个两三年不成问题。所以接下来的销售额只会越来越差。 等到高端市场饱和,再进攻中低端市场,非要把大唐的有钱人像割韭菜一样割一茬不行。 “不知仙儿姑娘那朋友想做什么样的买卖?书籍,白纸,墨水,茶叶还是白酒?” 仙儿摇了摇头,道,“此事说来话长,不若咱们到前边的状元楼坐下来慢慢聊?” “那好吧。” 既然有人请客,李牧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状元楼是洛阳城最豪华的饭店,因为这里有一种叫做状元红的美酒,而且饭菜也做的不错,酒楼已经开张了二十多年 了,算是老店了。 仙儿要了一个包间,身边的丫鬟在包间了侍候,仆奴在包间外候着。 李牧才喝了一杯就直入主题,询问到底是怎样的生意。说实话这状元红也就比其他酒好那么一点点,比起自己酿的蒸馏酒差的太多。 “李牧公子还真是个爽快人, 那我也开门见山了,我的朋友想买李牧少爷烧制玻璃的技术,还有印刷技术,当然这印刷包过印刷机,造纸,还有制墨。” 李牧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回过神,这些技术中后几项都是公开的秘密,但这烧制玻璃还是秘密,尤其是玻璃一词,这是内部工匠们才用的名词,在外都是以琉璃命名,怎地这女人知道的如此清楚,难道烧玻璃的工匠有探子?或者说是无意中透露出去的? “烧制玻璃的技术?这是什么东西,李牧好像未曾听过。” “李牧少爷莫要搪塞,既然杨少爷让我找你,那想必你肯定是有的,只要你肯卖,就没有他出不起的价格。” 仙儿以茶代酒敬了他一杯,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道。 “我有些好奇,这造纸术和制墨并非我李家有,西城陶家,郑家,魏家都有,你为何要来问我购买?” “李牧公子,那陶家郑家魏家的造纸水平你应该最清楚吧,成本比你家高了几倍不说,造出来的纸还没有你家的上乘,你说杨公子为何会购买你家的技术?” 李牧思索了一番,说道,“看来你这朋友是有备而来啊,这样吧,造纸术,印刷术我可以卖给他,这玻璃和制墨是我家的核心机密,无论如何也不会卖的!” 等到蒸汽机发明出来,这造纸和印刷的机器都要更新换代,旧的木质机器已经落后了, 也该是给它们找个新婆家了,李牧有种预感,这蒸汽机最晚明年立春前就会出来。 制墨配方才是最主要的,古人这时候对光和颜色的认知很少,他们只会用天然的颜料,而不知每种颜色都有他的秘密。 在可见光谱中人眼对红、绿、蓝最为敏感,人的眼睛就像一个三色接收器,大多数的颜色可以通过红、绿、蓝三色按照不同的比例合成产生。同样绝大多数单色光也可以分解成红绿蓝三种色光。这是色度学的最基本原理,即三基色原理。三种基色是相互独立的,任何一种基色都不能有其它两种颜色合成。但这三种颜色的不同搭配却能产生新的颜色,红色加绿色等于黄色;绿色加蓝色等于青色;红色加蓝色等于粉色…… 后世这是大部分人都知道的秘密,但唐人还不知道。 把造纸术和印刷术高价卖出去,而必须的墨水还控制在自己手里,买家还是要看自己的颜色行事,这是有多妙。 当然这只是李牧一厢情愿的想法,仙儿可不傻,相反还非常聪明,没好气地说道“李牧公子端的是好打算,杨公子买走了印刷术和造纸术,白白花了钱,最终能不能印出书还要依仗你家的墨水,还要受制与你,那杨公子还买那两门子技术作甚,直接从你这里买书不得了。” “仙儿姑娘可不能这么说,万一杨公子是个七窍玲珑的手艺人,买到我的技术后很快就能研制出更高水平的造纸术和印刷术,那李牧以后还要仰其鼻息,甚至还要花更大代价买他的技术。” “这怎么可能,杨公子连最初的技术都没有,即便从你这里买走技术,回去吃透也得一段时间,哪能一下子就吃下个胖子。”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有句话说的好,我不知道在别人看来,我是什么样的人,但在我自己看来,我不过就象是一个在海滨玩耍的小孩,为不时发现比寻常更为光滑的一块卵石或比寻常更为美丽的一片贝壳而沾沾自喜,而对于展现在我面前的浩瀚的真理的海洋,却全然没有发现。如果说我比别人看得更远些,那是因为我站在了巨人的肩上! 说不定你那朋友就是这个在沙滩上玩耍的小孩,而我这鄙薄的造纸术和印刷术就是那个肩膀,甚至连肩膀也算不上,只是他爬上巨人肩膀的垫脚石。” 感谢冰&amp;唯美和419026392的打赏,求一下收藏和推荐票,谢谢大家对小牧的支持! 第九十四章 温水煮青蛙 仙儿一脸无奈地看着侃侃而谈的李牧,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明明是在胡诌,却硬能加几分道理,让人无处反驳。 李牧嘿嘿一笑,跟老子讲道理,十个你也不是对手,虽然自己的水平比起传销组织里的讲师都不如,但在唐朝已经够用了。 “李牧公子若是再这样胡搅蛮缠,那仙儿就先告辞了,反正也只是受杨公子所托,成或不成,都跟仙儿无关。” 她到现在也想不通,师傅明明已经下令让自己刺杀李牧了,这对自己来说简直是探囊取物一般,但李牧才回到洛阳,师傅就更改了主意,非但不能杀李牧,还要千方百计保他安全。 李牧虽然缺钱,但也有他的底线,见仙儿这么说,他无所谓地耸耸肩,站起身来说道,“那李牧就只能谢谢仙儿姑娘的款待了。” 说完就打算起身离开,仙儿赶紧叫住他,“李牧公子怎地这般绝情,这买卖本来就讲究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我只是还了一点价而已,你怎地就要走了。” 做生意的确讲究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但在一方垄断的情况下是不现实的。 就像后世中国对高通一样,你告人家垄断,人家也认了,你罚六十亿人家也交了,但就是不改专利协议。为何?因为这六十亿人家能从市场里挣回来! 谁让你不会呢! 李牧又坐了下来,没有喝酒,倒了一碗茶,不发一言。仙儿见状只能抛了个媚眼,“此事真的没有谈判的余地吗?” 李牧摇了摇头。 钱这玩意儿不但李牧不够用,昆仑火也不够用,虽然杨家搜刮的财富非常多,但只出不进也撑不了多久。 所以教主大人下了命令,让仙儿过来跟李牧商讨技术购买事宜。 “那好吧,制墨工艺我可以放弃,但造纸和印刷希望李牧公子能够便宜点,毕竟这两项技术我们买回去还是要受制于你。” 见仙儿退让,李牧笑道,“好说,好说。就咱们这交情,造纸术和印刷术白送都可以。” 一句话惊住了仙儿,仙儿脸上一喜,急忙问道,“当真?” “当然是真的,只要你在我这里买十万贯的纸和十万贯的印刷机,这两项技术就免费转让给你们。” “……” 这话让仙儿一阵无语,眉目一翻,白了他一眼道,“李牧公子果然是个生意人,这算盘打的震耳欲聋呢。” 那可不,李牧虽然不是专业商人,但在那种大环境下,耳濡目染,也学会了不少,后世技术转让都是这种条件。一来可以清除自己的库存压力,二来可以用这种方法抢占市场,十万贯的纸买回去,最少要两年才能完全消化掉,这还是建立在己方商路顺畅的前提下,如果没有商队,只在一个地方消化,估计库存压力能把你压死,毕竟技术一直在发展,造纸的成本只会越来越低。 后世智能手机从出现到人手一个也就五年的时间,五年的时间里曾经占领手机行业半壁江山的诺基亚轰然倒塌。手机这种技术行业还如此风云突变,何况是造纸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领域。 李牧可以预见,再过一年,蝴蝶效应就开始显现威力,造纸的商人会越来越多。 “嘿嘿,做生意嘛,再说这纸可是快消品,没有你想的那么困难,大唐这么大,商机到处都有,那杨公子不是有商队吗,这是他的优势啊,放心,这纸我会便宜卖给你们的,市场价的五成,如何?” 这个价格的确够优惠,但问题是这么多纸,根本消化不了。“现在不是价格的问题,李牧公子强加这种条件本来就不公平,大唐是大,但用纸的地方可不多,东都不比说,这是你家的天下,而且听说长安也开了分号。两块最大的市场已经被你给占了,杨公子买了这纸能买到哪?难道要拿去当厕纸吗?” 厕纸?自己怎么没想到呢,是时候做点卫生纸出来了。 “这你可说错了,说起用纸,那最多的还是山东河北,除此之外,还有健康和扬州,再往南还有广州福州,别看现在那里还是不毛之地,但未来那里会是大唐的另一个经济中心,这个市场如果培育的好,别说十万贯,五十万贯的纸都能吃掉。” 中国从古至今都是个内陆国,虽然拥有宽广的海岸线。现在的广州和扬州已经有不少的波斯商船了,虽然都比不上大唐的官船,但至少人家已经开始探索这个世界了。 后世的广州能成为经济中心不是偶然,那里拥有良好的天然港湾,稍加修葺就能建成一个优良的港口。 仙儿白了他一眼,“你可真是好算计,你在你家的书院里把儒学说的一文不值,把山东河北的豪门世家得罪完了,不然你岂会放过这块肥肉?现在想把杨公子当枪使。再说杨公子家在陇右,你说的这些地方都在东边,这么远的距离,即便拉的是一块不值钱的石头,到了那边也得百钱,我们可有一点赚头?只要不傻,也会选择从洛阳进纸。” 李牧呵呵一笑,“那不然这样吧,你我都退一步,你只需在我这里买五万贯的纸和五万贯的印机,我把配方转让给你,并且承诺以后若是那杨公子需要从我这里进纸运到山东,只要三成的价格,如何?” 反正已经跟那些世家杠上了,与其在这等死,还不如主动出击。世家牛就牛在他们掌握这土地这种生产资料,但若是有一天这些土地变的不值钱了呢? 但是动作不能太大,容易引起他们的警觉,只能慢慢来。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你若是直接把青蛙丢在开水里,它瞬间就调走了,但若是放它放在温水里,一点点的加热,它就会贪图享受,慢慢失去警觉,最终烫死在锅里。 “此话当真?” 一下子少了一半,虽然还是个巨额数字,但价格便宜了许多,刚好教派里有很多山东的教众,那里的市场多少能吃下一点。 对不起,更新晚了,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章丢了一半,到上传的时候才看到,只能赶出来,忘各位书友见谅。 第九十五章 铁锅补铁 李牧淡淡一笑,“都说炮、友易交,挚友难觅,以后大家都是挚友了,生意会更好做。” 仙儿眉头一皱,问道“何为炮、友?” “额,就是狐朋狗友之类的,甚至还不如。” “什么狐朋狗友,真难听,来,恭喜成为我们从炮、友变成挚友,干杯。” “……” 李牧觉得自己堕落了,他为自己邪恶的内心感到鄙夷,但为何心里又有一丝暗爽。 “那这桩生意就这么定了?” 听了他这话,仙儿一脸的鄙视,这人怎么这么不解风情,这时候不应该是说掏心窝话的吗,为何他总要把话题转到铜臭上,都说三分买卖七分交情,为何到了他这里完全行不通? 抿了一口茶,平缓了心情,才开口说道“就这么定了,李牧公子回去就可以准备了,准备妥当派人,不,亲自到燕鸣楼找我,我通知杨公子给你付款,记住,是亲自哦,不知道这笔十万贯的买卖能否让李牧公子破了那不登燕鸣楼的训诫。” 闻言李牧只能苦笑,看来女人记仇是古来已久的。 “女人无所谓正派,正派是因为受到的诱惑不够,男人无所谓忠诚,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筹码不够,李牧只是一介俗人而已,为了十万贯即使挨先生一顿训斥又能如何。仙儿姑娘可要洗白白等着我哦。” 说完潇洒地喝完了剩下的半碗酒,走出了状元楼。只留下仙儿坐在那恨的咬牙切齿。喝完一杯茶,让丫鬟起轿,回燕鸣楼。 回到燕鸣楼径直上了二楼闺房,屋里端坐着一个白衣女子。 “师傅,仙儿回来了。” “事办的怎么样了?” “不辱使命,那李牧答应把造纸术和印刷术卖给我们,但制墨工艺无论仙儿怎么开口他都不愿卖。” “这倒也正常,能买到两种已经很不错了。那小子企图用制墨工艺卡着我们的脖子,真是太天真了。你之前不是一直很讶异我为何改变主意不杀他了,原因很简单,我在他家见到了一位故人。与其把他杀了,倒不如利用他为我们做事,这印刷我们买到了两种工艺,只剩下一门制墨,那位故人会帮我们弄到的。” “真的吗?那为何不让他把这些技艺都偷出来呢,十万贯可不是小数目,够我们装备一支上万人的队伍了。” 那女人摇摇头,“刚开始我也是这种想法,但听说他在发明一种能够制造弩箭的机器后,就改变了想法,如果一下子偷三种工艺,那故人可能会暴露。反倒不如让他继续躲在暗处帮我们。” “用机器来造箭,真的假的?那李牧虽然有些才情,但看起来跟洛阳的纨绔子弟差不多,他真的能造出这样的机器?” “仙儿,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如果他没有真才实干,李世民会封赏他?还有,改天你去给他送钱的时候顺便要一些新庄稼来,虽然为师不信有亩产五六千斤的庄稼,但名头这么大,产量应该要比麦子多。” “知道了师傅。” …… 走出状元楼,李牧径直回了家,虽然谈成了一笔大买卖,但他心里总有一丝担忧,这笔买卖谈成的太过轻松,总感觉背后有什么阴谋,但又猜不到是什么阴谋。 他很久没在家里吃饭了,杨母张罗了一大桌子,像招待亲女婿似的,让他有点不太适应。 吃过饭跟李大寒暄了一会儿就回房睡觉了。 夏天已经快过完,掐指一算,自己来到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世界已经一年了。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自己从落魄的穷书生成功踏进了上流社会,书院正在如火如荼地建设,几乎每隔几天就有新面貌,教育产业化也开始展现威力,学生们用学到的知识来发展各项工业,而工业的产出又反哺了书院的建设。 最典型的就是酿酒和钢铁,这两项产业他划给了书院,成立了专门的运营团队,作为书院的资产进行单独核算。 酿酒不必说,随着盛世的到来,社会需求会越来越多,而且随着书院生物科学的发展,新医学也需要高度酒精来消毒。在科技没有大发展时,只能把酒提纯来做酒精。 后世酒的市场有多大,李牧是有感受的。 钢铁现在已经开始盈利了,军事用途主要是做箭头,长矛,钢刀,民用更加广泛,铁锅,铁铲,铁盆,煤炉等等。 说起铁锅,人都有一个误区,用铁锅可以补铁。这话说对也对,说不对也不对。 人体贫血有两种,一种是红细胞贫血,一种是缺铁性贫血,如果人体摄入的铁不足,就容易产生乏力头晕,心悸气短等症状。 而铁元素的来源最多的是动物的肝脏和血肉,可这时候人们的生活水平普遍不高,吃一回肉跟过年似的,只能用铁锅做饭,补充一点少量的铁。 后世的科学研究表明,使用铁锅的确能够增加铁的摄入,锅上的铁在铲子的剐蹭下会有微量的铁屑掉落下来,接触到食物中的酸性物质后会发生化学反应,变成铁离子,增加食物中铁的含量,特别是烹饪酸性食物,如西红柿,酸菜,或者往菜里加醋。曾有人做过实验,用铁锅炒番茄鸡蛋中铁的含量是铝锅的2倍以上。 但误区在于,铁锅里的铁和人体吸收的铁不一样,此铁非彼铁。人体能够吸收的铁是有机化合物状态的铁,也叫血红铁素,是二价铁,而铁锅里的铁离子是三价铁。血红铁素在人体中的吸收率为33%,而铁锅中的铁离子吸收率只有3%。 在肉质匮乏的年代,用铁锅补铁的方法虽然愚蠢,但也聊胜于无吧。 还有一个误区就是吃菠菜可以补铁。小时候看动画片《大力水手》,被它误导,以为吃菠菜可以补贴,但,现代研究表明,菠菜含铁量并不丰富,不仅如此,菠菜中还含有草酸,很容易与铁发生作用,形成沉淀,非但不能为人体所利用,而且还会引起结石。 为何李牧知道的这么清楚?说多了都是泪啊,兄弟们没事多运动,多喝水,不然…… 感谢419026392美女的打赏和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有你们真好! 第九十六章 卫生纸出世 这么吆喝的确是个很强大的噱头,但李牧没有选择,他不愿开这个先例,想想后世广告的那些虚假宣传,都心有余悸。 那些印着大块牛肉的方便面,从来没有吃到过;什么买房子送老婆,四十平微豪宅,微你大爷微,土豪会买这样的豪宅? 最奇葩的莫过于路边卖包的: 浙江温州,最大皮革厂,江南 皮革厂倒闭了!~ 王八蛋老板黄鹤吃喝嫖赌 ,欠下了3.5个亿,带着他的小姨子跑了!~ 我们没有办法,拿着钱包抵工资~~~原价都是三百多、二百多、一百多的钱包, 通通二十块,通通二十块! 是不是很熟悉,还有那些卖保健品和牙膏的,拜托,你卖的是牙膏,不是药膏,要是能治好所有口腔问题还要口腔医院干嘛! 广告在中国几乎处于失控状态,到外国你试试看! 第一个踩地雷的估计是赫赫有名的贱力保了,在国内牛叉起来以后开始在老美上市,广告也很大气,街头一个普通人喝 了一瓶他这魔法药水,竟然长出了翅膀,而且还是十二翼的,直接跟路西法一个档次。 哪知广告才在电视上放了两天就被人告上法庭了,一个普通美国人,起诉他说人家喝了贱力保没有变成天使…… 你说是不是脑子有病,广告而已,你怎能当真! 但事实是人家告赢了,法院判决如下,贱力保广告失真,内容极度夸大,赔偿被告三千万美元。 你没听错,是美元不是人民币! 钢厂化为书院资产李牧还是心疼了很长时间的,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最清楚钢铁行业未来的行情,至少在五百年内不会衰败。 铁轨,轮船,火车,汽车,飞机等等,都离不开钢铁,中国的金矿不多,如果有机会开办银行,他一定会以钢铁作为杠杆。 这种想法不是他的原创,在二战前的那场经济危机中,最先是由美国提出来的。因为那时候老美还不是世界霸主,世界上主要的金子以及金矿全部都被欧洲国家把控,尤其是英国和法国。用黄金进行结算自己不占优势,但钢铁产量美国可是世界第一。 这么一个有前途的朝阳企业就这么送出去了,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钢厂的工人并不是很多,一来李牧要求的标准比较高,不但要识字,而且数学水平得达标,这一下刷下去很多人,二来一些高年级的学生课余时间会过来帮忙。 自从玻璃工艺达标后,李牧就把主要经历转移到了钢铁上,虽然他对炼钢了解的不多,但至少要比这些工匠懂的多一点。 再不济还有书做参考。材料学本来就是靠实验的,靠一点点去尝试,当初爱迪生发明灯泡的时候,里边的灯丝不也是实验了上千遍,铜丝,铁丝,金丝,等等全部来了一遍,最终才选中了钨丝。 印刷厂那边李牧特意交代,先盘了一下仓库,看库里有多少,一看还差得多,机器全部开动,印够五万贯的,五万贯,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滩涂里砍下来的芦苇根本用不完,李牧让人开始做一种新纸,把芦苇纸浆摊的非常薄,用刷子不停的刷,让纸起皱,然后再烘干,打成一卷一卷的。 没错,这就是卫生纸。 李牧极度怀疑古人都练有铁肛功,上完茅房用的都是石头,瓦片,甚至还有竹片,看一眼就感觉不寒而栗。 据说最早的卫生纸也诞生于唐朝,不过都是王公贵族的专利,用的是宣纸或帛,一般人家可享受不起。 造纸术很早就被发明出来了,但中国向来对书看的很高,有敬惜纸字的传统,加上造纸工艺低下,纸价很高,所以一直没有实用的卫生纸,直到元代,蒙古人统领中原,这些原始人可不管你什么传统,觉得好用,就开始用纸来擦屁股。不过仍旧没有正式普及。 真正的大规模普及是在新中国成立,改革农村陋习,这才抛弃了玉米穗和石头块,从外国引进了卫生纸,我们娇嫩的屁屁才得到解放,万恶的资本主义…… 卫生纸的造价并不比普通的纸高,特别是在这个遍地是原料的社会。一卷成本不到一文钱,李牧打算售价两文。也不算便宜,两文钱可以买五六斤大米了。 从后世的物价水平来看,一卷差不多的卫生纸得两块钱,而大米也差不多这个价,合成现在的比率,一文钱可以买三卷。 可惜李牧给工人的工资太高,这个价要折本,只能委屈穷苦百姓再忍一阵子了。等到大机器时代,估计人人都能消费的起了。 售卖卫生纸的时候李牧作了难,不知道该如何去宣传,这又不像眼镜,舒服不舒服,合适不合适带上去试试就知道了。难道要像后世的行为艺术一样,找个人上去拉一泡,然后再用卫生纸擦,一边擦,一边嘶嘶这嘴,做出满足的表情,跟卖超幸福鞋垫似的…… 李牧到底是小看了人类的智慧,这卫生纸刚摆到他家的杂货铺,写上厕纸,人家就知道这是干啥用的,甚至有些女儿家买回去当姨妈巾用,虽然没有姨妈巾那般好用,但总好过麻布不是。 这让李牧发现了新的商机,自己的眼光一直聚焦在重工业上,殊不知关系民生的轻工业和服务业也是一个极赚钱的路子,后世只要菲国猴子一蹦跶,中国就限制香蕉进口,限制菲佣入境,取消菲国航班,三个措施就让猴子老实下来。 据说旅游和菲佣占到菲国外汇收入的百分之三十,不知道是真是假。 肥皂和洗洁精这两样生活必需品也可以着手去做了,都不难,天然肥皂就是用橡树或山毛榉的汁液,跟牛羊油一起熬制而成,猪的也可以,实际上很早就有了,农村里叫胰子。 工业上一般都用火碱来做,不过在电没有发明出来之前,大规模生产有一定的难度,火碱是用生石灰和小苏打制成的,而小苏打想要批量产生需要用电,也就是著名的侯氏制碱法。 第九十七章 再访燕鸣楼 用了快半个月,才把纸和机器准备妥当,这半个月几乎是日夜赶班,生产出来的纸仓库里都放不下,只能临时搭建了几个草棚,把纸放进草棚里。来大唐一年了,他也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意门道,若是在后世,在没有受到货款前,打死他也不敢造这么多,不然万一对方变卦,自己非要被坑死不行。 这个时候的商人都很讲究信誉。 李牧从家里提了一瓶葡萄酒和一盒茶饼,来到了燕鸣楼。 仙儿似乎已经给那妈妈交代过,看到李牧过来,一脸媚笑地走过来,娇声道,“哎呦,这不是李牧公子吗,仙娘千等万等,可算把你给等来了。快里边请。” 也不知道身上抹的啥,大老远都能闻到一股香气。那沉甸甸的胸脯走起路来颠来颠去,好不耀眼。 见人家这么客气,李牧自然不好意思就这么进去,给钱太俗,从盒子里拿出一个茶饼,“有劳相应,这饼茶不成敬意,还请妈妈手下。” 这爆炭也不认识这玩意,毕竟李牧的茶刚开始售卖,很多人都没见过。 “这叫茶饼,是我家用秘方制作而成,掰一块泡在开水里,香气非常浓郁。” “哦,茶还能做成这种模样,我还是第一次见,既然是李牧公子家做的,定不是凡物。洁儿,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李牧公子送到仙儿阁楼去。” 在门口迎客的粉衣姑娘走过来,给李牧唱了个诺,就带头往后院走去。 才走到阁楼门口,就听到了一阵悦耳的歌声,还夹杂着一阵叫好声。 进去一看,嗬,大厅里坐了八九个人,有李牧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侯杰,温继冲皆在列,还有李牧不想看见的陶子期,虽然这货并没有对自己表现出敌意,但李牧知道咬人的狗是不叫的,自己跟他老爹仇怨如此之深,他却还是一副笑脸,傻子也知道是装的。 这三个人他认识,其他几个都不认识。 侯杰见到他,兴高采烈地站起来,道,“哎呦,李牧兄今儿怎么来燕鸣楼了,杜先生不是不让你来了吗,哦,知道了,肯定是你趁着杜先生还没回来,偷偷地来了。” 老实人就是老实人,说话也不过脑。你大爷的,都知道老子是偷偷地来了,你就不能不说出来。这一嗓子下去,整个燕鸣楼都听到了。 看着李牧一脸我不认识这货的表情,正在弹琴的仙儿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这可好,一笑倾城,场下几人都看傻了眼。唯独李牧,看也不看,从仙儿面前的香桌上拿了一个青苹果,坐在一边嘎吱嘎吱地啃了起来。惹的一群人怒目相向。 几人中一个略胖的少年指着李牧问道,“这是哪家的公子,我怎么从没见过?” 这少年也是华衣披身,腰带环佩,一看就不像是寻常家的公子。 李牧拱拱手道,“在下李牧,来自乡野,打扰了你们的雅兴,还望见谅。” “你就是李牧?” 听到李牧的名讳,那胖少年无比惊讶,连李牧自己都觉得讶异,自己有这么出名? “怎么,你认识我?” 那少年从座位里走出来,走到李牧身边,转了一圈,才开口道,“也没长三头六臂吗。” 靠,怎么说话呢,长三头六臂,那是妖精! 不等李牧说话,那少年正视着李牧,“你好,我是唐伯虎……” 刚听到这里,李牧一个没憋住,笑喷出来,那一嘴苹果渣溅了人家一身。 那胖少年有些生气,“怎么,本公子就这么好笑吗?” “没有,没有,只是你名字跟我一个故交一样,有些惊讶而已。” “真的?” 那少年一脸的不相信。 “比真金还真,失礼之处还望原谅则个。” 见李牧的表情不似作假,这个叫唐伯虎的胖少爷才继续说道,“我叫唐伯虎,老爹是洛阳别架唐作,有两个姐姐,大姐是内定的皇妃,二姐是杜老先生的得意学生,因为在家排行老三,所以你可以叫我三儿。” 额…… 看人家这自我介绍,多简洁,多慷慨,最主要的是多霸气! 就像夏洛特烦恼里边老师训斥夏洛时说的那番话一样,夏洛,你能跟人袁华比吗,人家的作文《我的区长父亲》刚获得本市作文大赛的一等奖! 靠,这是比赛?这是拼爹好吧。李牧可以想象自己的自我介绍有多苍白,多寒碜。 大家好,我是李牧,是个孤儿,名下有一个玻璃厂,一个造纸厂,一个印刷厂…… 要是在后世,话说道这,就足够让人羡慕了,但这个时候,这一切都在拉低着李牧的身份。好好的县男爵位不珍惜,愣是要弄这些下作事情自降档次! 介绍到这里,李牧已经知道这货是谁了,大才女唐婉的弟弟,之前听侯杰说过,唐婉是别架唐作的二女儿。 “原来是伯虎兄啊,久仰,久仰,听唐婉说起过你。” 客套话他还是会说的,哪知这一巴掌拍到了马腿上。 “你跟我二姐很熟吗?她一定说我的坏话。他们都嫌我不懂事,太淘气,前两年还好,这两年天天见我都没有好颜色,特别是有了弟弟后,我在家里的地位是一落三丈,最近总是拿李牧兄的事迹来刺激我,说李牧兄五步即可成诗,比曹植还厉害,年仅十二就已经封了开国县男之类的。你说这事能怪我吗,我这么顽劣还不是他们小时候没教好?要是我也有一个神仙似的师傅教者,说不定已经是国公了,再说,这份顽劣也是从老爹身上遗传过来的,听说……” 话没说完就住了嘴,一脸警惕地看着李牧,“你跟我姐姐认识,你不会去我姐姐那告我的状吧?” 碰到个这么极品的官二代,李牧也是醉了,不过心里边对这货的好感上升了一点。一般说话这么直的人,都不会有啥心眼,虽然有时候话比较伤人,但不会从背后阴你。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一句不中听的话顶多让你郁闷一会,但一道冷箭却能要了你的命! 搬家了,没有正常更新,请大家原谅小牧,明天开始恢复正常更新。 第九十八章 雅俗共赏 李牧哈哈一笑,“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背后说人坏话,我可以保证不说,但可不敢保证在场的其他人不说。” 虽然没指明是谁,但目光看在陶子期身上,只要眼不瞎,都知道是在说谁。 陶子期面带不悦,赶紧说道“李牧兄这话什么意思,我陶子期光明磊落,岂会干这些下作之事。” “子期兄,千万不要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搂,我又没有说是谁,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陶子期吃了一个哑巴亏,也知道这事越描越黑,冷哼一声,不再吭气。 李牧是个聪明人,自然也不会在穷追下去,见一边的茶壶已经烧开,拿出一个茶饼,掰下来一块丢进去,冲了两遍,才再泡上,给一人倒了一杯。 能来这里消费的,哪个不是富家子弟,正是宣传自己茶叶的好机会。 “李牧打扰了大家的雅兴,刚好,我从家里带了些茶叶过来,自家做的,自认为还算上乘,我家家小业寡,这点茶水权当给大家道歉了。” 这茶刚倒上,一阵香气扑鼻,茶汤金黄,没有一点渣滓,沁人心脾。 这唐伯虎也是个自来熟,没给李牧客气,“都说李牧兄弟善吃食,也不知是真是假,先尝尝这茶水的味道再说。” 说完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连连赞道,“好茶,好茶,比我家的好喝多了,就是杯子太小,喝起来不解渴。” 看来这货也是个性情中人,不拘小节,这茶本来就不是解渴的,“来来,再给三儿倒一杯。” 大名叫唐伯虎,李牧已经醉的不行了,这小名也是够奇葩,三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小三呢。 李牧又给他到了一杯,他又一饮而尽,连着喝了六倍,这消停下来,大声叫道,“爽,好爽!” 唐小三平时的口味很叼,今天却对李牧这一杯茶水赞口不绝,这让在座的人十分讶异,纷纷端起面前的黄汤,这会连侯杰这个大老粗也文雅起来,端起茶杯先闻其香,后尝其味,边啜边闻,浅斟细饮。饮量虽不多,但能齿颊留香,喉底回甘,让人心旷神怡。 一杯茶喝完,回味良久才想起来要感谢李牧,感谢人家奉献的绝世好茶,中国人饮茶的历史由来已久,但这么香美的茶却从来没喝过。 一个个站起身来,“李牧兄果然好手段,能把茶做成如此美味,真乃大本事,不知你家这种茶还多否,小弟想求一些过来孝敬爹爹。” 那瘦高的少爷一开口,其他人纷纷附和,是啊,是啊,你家还有没有,有的话卖给我们一些,价格随你开。 一听就知道是不缺钱的主,视金钱如粪土,自己是个俗人,那就让这粪土把自己给埋了吧,埋的越深越好,最好能让自己十辈子都爬不出来! 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却是另一番言语,“哎,这茶好则好已,只是做起来颇为费事,要用初春的新茶,只要一个茶尖上那一点,然后再用秘法处理七七四十九天而成,所以产量很少,而且颇费人力,但今日能够在一起听曲饮茶,雅俗共赏,实乃天大的缘分,明日来我家,李牧每人赠送一块茶饼,如何?” 李牧对自己炒出来的茶饼还是十分有信心的,免费赠给他们打个广告,不怕他们不买。酒香还怕巷子深呢,何况这其貌不扬的茶叶。 在座的公子哥纷纷叫好,只有一旁的仙儿郁闷无比,她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让这货上门了,这一来可把自己的风头给抢完了。这就不说了,你借着姑奶奶的场子卖东西是几个意思,还有,你刚才那句雅俗共赏是什么意思? 你的茶高大上,本姑娘唱的曲就低俗了? 古人都好高雅之物,俗话说得好,可以食无肉,不可居无竹,饮无茶。 茶是高雅之物,那曲子自然就是低俗的了。 仙儿气的俏脸通红,却又不好意思说出来,一旁的陶子期当起了合格的护花使者,站起来道,“李牧兄这茶端的是好茶,但仙儿姑娘的曲也是千古能有几回闻。这句雅俗共赏不美。” 这话一出,惹来了众人鄙视的眼光,仙儿的歌声美则美矣,但还称不上千古一闻,说到底还是看脸,若仙儿是个丑八怪,即便这曲子再美妙,也不会有多少人来听。 陶子期对仙儿的喜爱众所周知,他这个年纪,这般家境,按理说暖房的丫鬟得有好几房了,但现在还只身一人,对外说是洁身自好,但谁都明白,这货是奔着仙儿去的,仙儿曾说过,自己未来的相公必须只有她一个妻子,不能有妾姬,还得拿十斛珍珠来替她赎身。 曾经他还真有这打算,把家里的珍宝偷出来送到了燕鸣楼,但奈何仙儿没有同意,此时闹得满城风雨,老老爹也气的差点嗝屁,虽然家里有钱,但也不能这么显摆,你没看老子一年也才穿两身衣裳,为的就是财不露白。 你这可好,一下子把家底给兜了出来,若是碰到土匪豪杰,不是要了老命吗! 哎,也怪他恶事做尽,遭了报应,娶了十几房妻妾,就生下来一个男的,其他都是姑娘。每次稳婆从产房里出来报一声,启禀老爷,是个添头。 陶千万那眼神恨不得把孩子塞回去再生一遍! 按理说生男生女的概率是一样的,但他这二十一个孩子,只有一个男孩,这概率确实坑爹,除了用遭天谴来解释,李牧也不知道如何解释。从概率学上来算,生二十个孩子全部是女孩的概率等于二分之一的二十次方,结果是百万分之九,概率很低了是吧,但比起中双色球一等奖千万分之五点六的概率还是高了1690的。 改天有空一定要登门去陶家看看他家的二十个姑娘都长什么模样,如果还看的过去的话就招一个回来。 当然不是给自己找,而是自己的大管家燕青,都三十好几了还没有妻室,可怜的一笔,都是奴籍的身份害了他。 第九十九章 煮茶诗 听燕青说过,他之前也是有家室的,只是后来王世充兵败,一家人全部被贬成奴籍,一双儿女还有老婆不知被卖到了哪,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每到休沐他都会各处寻找,但一直没有找到,他想到远处寻找,只是碍于奴籍的身份出不了洛阳。 李牧给他说过再续弦的事,他没有反对,只是说再等等,如果真找不到的话,才会走这条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种思想已经根深蒂固。 …… 可惜落花有情,流水无意,面对陶子期的出头,仙儿根本不领情,一副笑颜道“如此好茶,的确是难得的雅物,仙儿的曲子只是供消遣的,怎能相比,都说李牧公子才情高昂,何不就这茶作诗一首,让大家品鉴一番。” 李牧正要拒绝,陶子期赶紧起哄道“别的不敢说,李牧作诗的水平我可是见过的,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在状元亭望着各位学子们的题注,一句涂鸦而已,这是何等的霸气!” 就知道这货不会这么好心,这不,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之前追仙儿不成,后来家里想让他攀颜家的高枝,虽然颜家闺女长的不赖,奈何有眼疾,他对此颇有怨言,但后来也看开了,男人嘛,只要有钱有势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现在自己家里有钱,要是再成了颜家女婿那在洛阳真的可以横着走了! 天有不测风云,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那想中间冒出来一个李牧。不但治好了颜寻梅的眼疾,还跟她勾搭到一块了,这叫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这还不算完,原本洛阳城的笔墨纸砚生意被他俩垄断,躺着就把钱给挣了,现在可好,自从李牧开了翰林书局,自己家的生意就一落千丈,虽然还在坚持着,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只是苟延残喘,撑不过今年了! 在座的闻听此言,一个个眼睛瞪的老大,回过神来开口问道“难道那首‘一上一上又一上,看看行到亭山上,乾坤只在掌中握,五湖四海归一望’就是那时所做?” 做一手好诗不难,难得是在即兴的时间里,做出一首应景的绝句,就像这一首,状元厅的名字是皇帝陛下亲题的,你一句信手涂鸦连李二都骂进去了,读书人会放过你?李二会放过你? 但他牛就牛在这,一首看似不起眼的歪诗,既表明自己年少,还狠狠地拍了李二的马屁! 听到这诗,仙儿眼前也是一亮,道“那李牧公子可不能再用歪诗应付仙儿,你借了仙儿的宝地来宣扬你的茶水,不赔首好诗,仙儿可不依!” 见躲不过,李牧只能接招,徐徐低吟出了那首皮日休的煮茶诗。 香泉一合乳,煎作连珠沸。 时看蟹目溅,乍见鱼鳞起。 声疑松带雨,饽恐烟生翠。 傥把沥中山,必无千日醉。 这首诗没有什么高大上的地方,通篇意境平淡,只是把煮茶的工序表述出来,但若是细细品位,味道十足的一首诗。 取一合甘甜的清泉,煮至火候正好,汤面现出蟹眼小泡,发出松鸣声时,茶沫已呈翠绿色。既然要卖茶叶了,总得订一套煮茶的流程,这首诗正应景,特别是最后一句,规劝中又有警示,倘若以茶代酒,可免酩酊大醉之苦。 诗才吟完,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异常平淡,显不出一丝才华横溢。但细细一品位,能够把煮茶描写的如此生动详细,的确难能可贵。 渺小的东西往往最能触动人心。就像老白的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字里行间平淡无奇,但道理又那么清晰。 仙儿带头叫了一声好,“李牧公子果然才高八斗,这诗确实应景,我见你提有其他东西,莫不是要送给仙儿的?” 人家都开口了,李牧赶紧把剩下的茶叶和白酒提了上来。 “上次仙儿姑娘介绍了那庄生意,我就像登门拜谢,可惜一直忙书院的事,没有时间,刚好趁着这次上门,提了点家里的特产,聊表心意,还望仙儿姑娘不要介意!” “怎么会,不瞒李牧公子,仙儿之所以会这么上心,还是因为杨公子给了仙儿一些好处。所以你不用如此挂怀,不过以后仙儿再上门,希望公子不要再铁石心肠,让我难做。” “好说,好说,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生意自然是另一番做法。” 见两人笑着说的有来有回,眉目里似乎情谊脉脉,陶子期看的一肚子火。这个李牧难道是自己的克星吗,为什么走到哪都有他,而且自己哪里都比不过他。 没有他会作诗,没有他会对对,也没有他会赚钱,最最主要的是没有他会泡妞! 原本颜大小姐是自家内定的娇妻,最后却鸡飞蛋打,这仙儿自己追了好几年,现在也跟这货眉来眼去。早知道当初在亭山就以对陛下不敬的罪名把他拿下了! 李牧没有在雁鸣楼多坐,不是不想,而是没有时间。虽然他才十二岁,但想想还有那么多事在等他,感觉好像再活五百年也不够。 放下礼物,跟仙儿客套了几句就起身告辞。 仙儿挽留了一番,没有留住,俏声道,“李牧公子是个大忙人,我就不过多挽留了,货款我会让杨公子送去的,对了,听说你向皇上供奉了几门新庄稼,不但美味,而且产量奇高,不知仙儿能否要一点回来做种。雁鸣楼表面看起来光鲜亮丽,但这后院一帮老弱幼小需要养活,如果能有好庄稼的话,他们兴许会过的好一点。” “当然可以!有空就来我家拿。” 李牧知道后世土豆玉米红薯遍地都是,但在这个时候想要普及开来可不容易,很多人根本不相信会有这么优秀的作物。 即便李牧免费提供种子给他们,他们也只是把种子收起来,根本不种,或者就种一点。 庄子里还是李牧强制要求,大家给他这个少爷面子,才勉强种了一半,而且主要心思都放在老庄稼上,有粪肥都紧着老庄稼用。 感谢冰&amp;唯美,419026392,heart的打赏,也感谢无尽冥思,絕戀葬神,红霞舞,古剑奇侠,草原荒狼,沙中的鱼,逆天狂侠,会飞的馒头,茶葉樹,武哥182,幻想夕阳,青火阑珊,小小的海狸,xuanzhenyan,孤狂少,老哥老弟,风狼残影,wuyq111,幽鬼,冰&amp;唯美,梦之天行,郁闷QQ,tanyingcong,肥崽书虫,书生仙子,siceboy,战神印,羽林孤儿,书友140218082014699,mj,燃放大使馆发,SXZXOXZXS,星光凌云,书友150221172338389,秋天的迷雾,fz6266,跟光棍和好,墨非思特,chgfyhy等书友的推荐票。 第一百章 老杜归来 知道这事自己慌也没用,李牧索性也不再操心,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学院的建设上。刚走出燕鸣楼,家里的一个家丁匆匆跑过来通报说杜老先生从长安回来了,正在满世界的找他。 李牧立即动身,直接赶往书院。 要想富先修路,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书院建在了城外,学生们出入不便,加上书院里的工厂还要往外运输商品,李牧出资修了一条宽阔的水泥路,宽五米的双车道,在这个时代可是宽的一笔,加上十分平整,不管走路还是驾驶马车都异常平稳。 李牧原本想把这条路叫贞观大道的,但只能在心里想想,没有皇帝的允许敢用人家的年号分明是自己找不痛快。 路还没有修完,因为没有大型机器设备,进度很慢。按照李牧的设想,这个速度从洛阳修到长安,没有十年是完不成的。 杜老爷子风尘仆仆的刚回来,一脸的疲倦,但是却遮掩不住脸上那末红光。才离开两个多月,这邙山已经彻底变了样儿。 到处都是建筑工地,回来的时候有人跟他都介绍过了,这里是钢铁厂,这里是造纸厂,这里是酿酒厂,那里是数学院,那里是物理学院,那里是化学院。 尤其是图书馆,造型是一本书的模样,钢混结构,在山下都能看见,现在还没有完工,等到完工全部装上玻璃,在山腰映着阳光会更加耀眼。 其实在老杜心里并不认为李牧会真的把一座山建设成书院,毕竟这花费多的不敢想象,但现在他再没有一丝的怀疑。 见到李牧后就把李二亲题的东都理工大学的牌匾抬了出来。 六个鎏金大字格外耀眼,凑近一看,还有一行小字,第一任校长数理化,副校长杜功书。 这是应李牧的要求,用的校长,没有用祭酒。他的师父本来就是子虚乌有,他杜撰出来的,名讳自然也不存在,他只能编造一个。 想想后世那句顺口溜,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走不怕。索性就给他师父起了个数理化的名号。 不过还是有点郁闷,这大学是自己花钱建的,书籍也是自己编制,印刷的,但这牌匾上却没有自己的名号,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俗话说的好不蒸馒头争口气,虽然老子不在乎这些虚名,但你好歹顺便提一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杜老先生怎会不知他心里的想法,笑道,“你小子不要生气,老夫和你师父就是挂个虚职,书院实际上还是由你掌控,毕竟你的年纪太小不易服众。再说陛下此番题匾也有保护你的意思,所谓树大招风,你如此年纪已经封了县男爵位,如此耀眼已经招人眼红,若是再统领书院,更是处在了风口浪尖。 掐指算算,老夫顶多也还有十几年好活,十年一瞬,很快就过去了,那时你已经长大,这副校长的名号你名正言顺,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书院发展壮大,收好锋芒。” 听老杜这一番话,李牧心里有些心酸,是啊,这时候的人普遍命短,五十是一道坎,能活到六十的已实属不易,而杜共生正是这样的花甲之岁,还能有几个十年好活,时间如白驹过隙,说不定哪一天就走了。 越想越觉得伤感,上去扶着老爷子,“怎么会,先生德行高尚,为民挣命,自然有老天庇佑,再活五十年也不是问题。” 老先生没有说话,眯着眼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脑袋。 “先生一路奔波,不然先吃点饭,然后去休息吧,身体好才能看好书院。” 可惜老杜拒绝了李牧的好意,“本来还有几丝困倦,但看到这面目一新的书院,哪还有睡意,你小子回来的正好,带我到处转转,刚才领路的马夫介绍的不够详尽。” 见老爷子如此坚持,李牧只好先泡了一壶茶,让他解解乏,然后带着他逛书院。 毕竟上了年纪,没走一会儿老爷子就要停下来歇歇,李牧心里暗暗发誓要给他做一副轮椅。可惜没有橡胶,只能用铁轮子,推起来会比较费力,而且减震也不好。 橡胶这玩意儿也是南美的特产,想要获取只能漂洋过海的到太平洋对岸。早知道要穿越过来,就应该带一点橡胶种子…… 可是哪有那么多早知道! 老爷子歇了一会,开口问道,“你的兵工厂筹备的怎么样了?” 终于说道正题了! 李牧没有一丝隐瞒,道“设计出了一款强弩,只是生产了一百副用来保卫书院,还没有大规模生产。” 老爷子摇摇头,“就知道你小子不是个安生的主,你可知道这事如果被有心人宣扬出去可是死罪!” 李牧望着山顶的军工厂,坚定地说道,“但有些事必须要有人去做,一种武器能够帮助我们的士兵轻易打败敌人,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去使用!” 老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理是这个理,但一旦插手军器,可就如同走上了独木桥,步履维艰,稍不小心就可能引火烧身。” “这个李牧会注意的,不瞒先生,兵工厂里的布局很巧妙,几乎所有的兵器都被分成了一个个零件,每一个车间只生产一种零件,最后再由组装车间组装。这样一来不但能够大幅提高生产效率,而且不易外泄。特别是组装车间,都是一些死士在负责,他们此生不能离开兵工厂,但是可以在监督下会见家人,薪酬自然非常高,用一个人的自由和衷心,换来全家的幸福。” “你小子有这心思就好,老夫也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陛下已经同意你开设兵工厂研制新兵器,但是他需要监控兵工厂的运行,下个月他会派一队近卫过来镇守,估计有两千之数,一来监控军工厂,二来也可以起到一定的威慑。 如果可以的话,你的强弩即时就大规模生产吧,现在李将军在陇右跟突厥大战正酣,估计这弩正好能派上用场。” 感谢13881097412.qdcn的赞,有点事耽搁了更新,往书友们见谅。 第一百零一章 技术转让 李牧的心里是兴奋的,自家的大姑娘终于可以光明正大见人了。他兴奋地想要带老杜到兵工厂里看看,但是却被老杜一口回绝了,还叮嘱他要做好保密工作,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这一路,老杜给他讲了n多的话,话语里满满的关爱,让李牧异常感动。晚上老杜没有走,两人炒了一盘花生,就着小菜,喝的叮咛大醉,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 夏初收获的花生全部都要留种,但昨天过于兴奋,硬是炸了一盘,李牧还好,毕竟吃过,杜老先生没吃过这样的吃食,加上喝了点酒,晕晕乎乎,筷子就没有停过,这花生米果然是下酒的好东西! 李牧是被管家张勋叫醒的,说有个姓杨的公子前来拜访,带了几马车的礼钱。他一下子惊醒起来,虽然头还是有点痛,但快速地洗漱一番,来到了客厅。 这一笔大买卖李牧没有跟张勋说,所以他不知道这是卖钱,见人家带着这么多礼钱来拜访,招待的那叫一个周全,家里最好的茶叶,最好的茶杯茶壶,全部都拿了出来。 这是李牧叮嘱的,顾客就是上帝,对待每一个客户都要足够尊重,不要因为自己家垄断经营就有所懈怠。 这杨公子白脸粉面,细眉大眼,俊俏的不成样子,一身裁剪合体的白色长袍,手里还拿着一把纸折扇,身边跟着两个俏书童。 李牧出来时他正在闭目轻啄,品味着一杯香茗,听到李牧的脚步声,才缓缓睁开了眼,“在下杨科,跟仙儿姑娘是好友,托她跟你谈了一门生意,今日前来律交钱款,没有送拜帖,冒昧上门,还望李公子见谅。” 李牧爽朗一笑,道,“杨兄哪里话,如果来送钱也算是冒昧的话,那我宁愿所有人都对我冒昧一点。” 杨科没有理会他的冷幽默,饮完杯中香茗,起身道“那就请李牧公子查点一下钱款吧,若无异议,还请把货物交接给我。” 纸和机器好说,直接交手就行了,这技术有些麻烦,即便给了图纸,对方学起来也颇有难度。 “杨公子,不若这样,纸和印机你可以直接派人拉走,至于技术转让,你可以派几个心腹工匠过来,在造纸厂和印刷厂实习,我会让师傅悉心教导的,等到他们技艺学成,你再来接走,如何?” 这杨科不是别人,正是女扮男装的昆仑火老大,杨怡,她这装扮水平十分高明,李牧还真没有发觉。 听闻李牧的话,杨怡火气顿时上来了,使劲拍了桌子,道,“李牧,本公子诚心实意的跟你做生意,你就是这样对待客户的吗?所谓的技术转让不应该是你把几个大师傅转给我吗,若是让我派人来学艺,这何年何月才能学会!” 李牧也十分郁闷,他所谓的技术转让可只是转让技术,不包括人,这些大师傅是他花了许多时间和精力培养出来的,别说是给十万贯,给一百万贯都不会换。 一个企业最核心的竞争力还是人,特别是技术型的。后世那些跨国公司千方百计的阻止一些能够危及自己生意的企业成长起来。 看到一个企业有发展壮大的可能,就用高价把这个企业收购,然后再逐步把该企业里的技术人才全部抽走,慢慢地这个企业就成了空壳,原本的牌子逐渐消匿于市场中。 “杨兄且莫生气,可能仙儿没有像你表达清楚,这技术转让的确没有转让大师傅的一说。再说,即便我真的转让了,你可敢用他?还是用自己人靠谱一些,这样吧,你找一批信得过的工匠过来,我们负责培训,我承诺,三年内有任何的技术需要,我们都会免费进行指导。当然超过三年,我会适当收取小额的指导费。” 杨怡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个道理,但还是感觉忿忿不平,自己身为一教之主,还是前朝公主,平时手下对自己恭敬有加,没想到被这个小子摆了一道,如何能咽下气。 “看来以后跟李牧公子做生意,可要慎之又慎,不然一不小心就会落入你的圈套,到时候就会跟我现在一样,有苦说不出。” 这事李牧还真是冤枉,他没有想过这时候的技术转让都是直接转让大师傅的。这么个土财主,他可不愿意谈崩,赶紧说道,“这事怪我,我没直接跟你说明,这样吧,在培训你家工匠期间,工厂生产的纸,机器,和书籍全部都归你所有,并且我保证这期间不会再大规模的生产以上产品。如何?” 其实杨怡也是怕他像收拾陶千万那样坑自己,这边收了钱,背地里却大规模生产,饱和市场,等到自己拿到东西时,根本已经卖不动。 李牧的这个保证他还是比较心动的,毕竟这么一来,掌握核心技术的可都是自己的心腹,不会出现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尴尬局面。 “若你能保证这期间不再生产这些产品,那这个条件我还能接受,但咱们的付款条件也要变动,现在先付三成,等到你把工匠培养成熟我再付六成,还有一万贯作为保证金,在我接收工匠一年内,你都不能大规模生产,来恶意破坏市场。如果一年后你做到了那我就把这一万贯付给你,否则,我就要进行罚没。” 李牧想要讨价还价,但杨怡没有给他机会,直接堵死道,“如果你不同意,那这笔生意还是取消了吧,不然我怕步了陶千万的后尘。” 李牧心里还真没有想要坑他的意思,上次对付陶千万只是因为他太多咄咄逼人。做生意讲究的是细水长流,若天天都谋划着坑别人发横财,那公司岂能长久。 后世那些知名企业哪一个是靠坑蒙拐骗来存活的?相反,这些有名的企业往往诚信是最好的。 诚信这两个字写起来容易,丢掉更容易,但若是想要再捡回来,那就很困难了。 小牧要结婚了,一直在忙着结婚的事,更新不太稳定,但绝对不会断更。生命里只有这一次,希望大家能原谅小牧。 感谢419026392美女的打赏,也谢谢所有支持小牧的书友!!! 第一百零二章 企业传承 企业的经营最主要的是企业文化,其次才是产品,而企业文化在于传承,这文化既有创新的文化,也有凝聚力的文化。曾经的京华频道出过一档叫传承的栏目,分析了中国与世界企业经营的差距。 中国中小企业的平均寿命只有2.5年,大型集团企业的寿命只有七年,而欧美企业的平均寿命是40年,我们的邻居小日本企业的平均寿命是58年。全日本超过150年历史的企业有两万多家,而中国则少的可怜,只有5家,最老的是六必居,还有张小泉,陈李济,同仁堂和王老吉。 更可悲的是这几家没有一家是做重工的,发动机,压缩机,cpu等等关系到国家安全的东西迟迟造不出来,为何? 缺少传承! 中国的市场是广阔的,但一些本土企业没有将心思放在产品本身,却把营销之道做的无与伦比。甚至爱跑到其他领域试试运气。做电视的不好好做电视,跑去做手机,连做空调的都跑去做手机,更有甚者,把企业的流动资金拿去做金融,不好好在本行业深挖,导致企业成了短命鬼。 所以李牧给自己包括书院的企业立下的第一个不准就是跨行业经营,钢铁厂就要好好的研究怎么把钢材做好,而不是看着股市大涨而眼红。当然这只是一个类比。股票这玩意短期内在大唐是不会出现的。 企业文化里第一个就是诚信经营。 他坚信,在这个世风良好的朝代,诚信会在沃土里生根发芽的。 李牧没有再讲价,应道,“此事李牧有责任,那就依你所说,留下一万贯的质押吧。” 见他没有讨价还价,杨怡心里对他的怨气少了一点,自己也退了一步,“这样吧,以后咱们要来往的生意还多,这事虽然你没有说清楚,但我也没问,也有一定责任,质押金少一半吧。我只留五千贯,一年内只要你没有违规,到期就如数奉还。” “那就多谢杨兄了。不过事先说明一点,我的承诺是不再市场上大规模发售纸和机器,但平时书院里的用度可是不再限制之内的!” 杨怡拱拱手,“这个我理解,其实我也没有这个意思,洛阳和长安的市场我抢不过,也不会抢,只要你不往其他地方倾销就可以。” 这个落后的时代,技术和运输是限制商品流通的主要因素。 李牧的纸技术再先进,运到长安价格至少要翻五倍,也就是说,如果李牧想要赚钱,就要不断的革新技术,把造纸的成本控制到别人家的五分之一内,不然就不会有市场。 而以他现在的技术水准,纸价只能控制到别人的四分之一,所以他在长安的市场份额非常小。 长安距离洛阳还算近的,若是再远就无利可图了。他没打算在长安开分厂,一来不想得罪那么多人,二来就是怕开了分厂会失去创新的动力。 躺着就把钱给挣了,谁还愿意再忙活折腾?! 也许当他把水泥路修到长安,或者火车发明出来,自己家的纸在长安的竞争力会大大增加。但这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了,造纸带来的利润比起工业品微不足道。 钢铁的发展需求最多的是铁矿石和煤炭。这两种原材料和能源洛阳附近都有,但是质量不太好。尤其是煤炭,煤层比较深,想要大规模开采,难度很大,成本也非常高。 而一直往西,在长安和洛阳之间有个地方,那里煤炭多的可怕,而且埋藏比较浅,露天就能开采。 没错就是山西,而且山西还有铁矿,铁矿的品味也很高。山西的邻居河北铁矿也很多,后世中国最大的铁矿石产地,更是最主要的钢材基地。 况且在李牧的规划中,渤海湾还是最主要的造船基地。 洛阳这地方好是好,就是不利于航海,现在的黄河没有后世淤积的那么厉害,但也只能行平底的官船,未来的新型战舰是走不了的。 无论如何,海军是必须要发展的,而且还必须强大。因为未来大唐的海岸线会非常宽广。 河北的铁矿石多只是相对于中国来说,但比起澳洲,巴西,还有天竺,那可真是小巫见大巫了,不但量大,而且埋藏浅,最最主要的是品味高。 但这三个地方除了天竺,澳洲和巴西都需要强大的舰队去探寻和征服。 既然自己来了,那大航海的时代就只能由中国人来开启和拥有。 送走女扮男装的杨公子,李牧就来到后院找老杜,昨天喝醉以后,安排在后院,这里比较清静。因为做生意,前院来来往往的人比较多。 李牧过来的时候杜老先生还没有醒过来,他在院里晒着太阳,等了快一个小时,老杜才醒过来。 洗漱一番后,才出来见了李牧,才见面就夸李牧家的酒好喝,够劲。 李牧呵呵一笑,告诉他这酒是书院酿制出来的,酒厂也归书院所有,想喝多少就有多少。 原本李牧还期望先生能夸他几句,哪知老杜听了这话,气到,“我说你小子怎么如此大方,原来是书院的东西,你怎能如此贪墨!” …… 这话让李牧一阵无语,这酒厂可是自己出资兴建的,只是划给了书院而已,再说,这书院也是自己建的,所有权上也归属自己,自己喝一点书院酿的酒又怎么了? 但老杜可不这么认为,既然是书院的财产,那就不能白喝。非要出把昨天的酒钱垫出来。 李牧阻拦不住,只好收下,也把自己那份垫了出来。 老杜愈发英气,说道,“你小子给老夫说说你的大学计划吧,尤其是这些工厂。” 李牧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他,钢铁厂和酒厂归书院所有,未来这样的工厂会有更多,这些工厂的盈利除了支持本专业和领域的技术发展和创新外,多余的全部收缴府库成立助学金,主要用来奖励有突出发明和贡献的学生,其次就是资助家境困难的学生。 感谢419026392美女的再一次支持,这么晚更新,小牧甚感愧疚,今天去岳父家提亲了,一切顺利,恭喜小牧吧,嘿嘿! 第一百零三章 中华文明奖 书院的奖励制度李牧大部分是照搬了后世,当然有些地方做了改动,实际上后世很多制度都是合理完善的,只是在实施上出了岔子,特别是监管这一块缺失,让很多好的政策沦为笑柄。 对于奖励,老杜也有自己的看法,他不想书院沾染那么多的铜臭,对于学生的奖励多一些精神和荣誉鼓励,不要用那么多的金钱。 李牧想了想同意了,其实想想两者是相通的,为何那么多人都想出名,还不是因为出名以后赚钱容易。 不说娱乐圈,就拿诺贝尔奖来说,这对科学工作者更多的是一种肯定,荣誉远远大于金钱。一百多万美金,也就是六百万的人民币,多吗? 不多! 就像那个段子说的那样。 莫言获得诺贝尔奖以后,记者去采访他,问莫大师这奖金打算怎么花,莫大师说想在北京三环买套房子。 记者又问,那剩下的呢? 莫大师回答,剩下的慢慢还! 虽然只是一个段子,但也足以说明这奖金确实不多。 莫大师是中国名正言顺获得诺贝尔奖的第一人,中国曾经也距离诺贝尔奖只有一步之遥,那就是60年代,牛胰岛素的发明,这项发明是得到了诺贝尔奖委员会的正式提名的,但最终没有当选,因为处于保密原因,中国没有向瑞典提供相信的合成方法。 网上曾经传闻说这一次之所以没有当选是因为人数的问题,诺贝尔奖单项发明最多只能由三人,但中国的候选人多达十四人。的确中国曾经纠结过,但有总比没有要好吧,先是精简到四个人,最后派出了钮经义当代表参加了那次评选。所以人数过多的传闻是不实的。 那一次是中国距离诺贝尔奖最近的一次,再后来,西方为了限制中国,中国的科学发明就没有再入围过诺贝尔,而且他们还恶心过我们,选了两个背叛者当选了诺贝尔**,就像当初的戈尔巴乔夫,也被评选了诺贝尔**。 李牧自然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他打算在以书院的名义也成立一个类似的奖项,中华文明奖,奖项跟诺贝尔奖差不多,但包括了数学,诺贝尔奖项里是没有数学的。至于原因也是众说纷纭,据说是因为诺贝尔的老婆是被一个数学家拐跑的,因此他恨上了学数学的。 奖项每年评选一次,奖金初步定为书院当年利润的10%,虽然现在不多,但相信以后这个数字会十分恐怖。 评选人不看国籍,年龄,性别,只以成就作为评判标准。 李牧给杜老先生说了这个想法,老杜十分认可,但是觉得最好只选汉人,万一外族人当选了这钱可就白花了。 老杜也是个护犊子的脾气,但李牧没有同意。 只要他有那个能力,就让他来。 来了就别想走了,先忽悠,忽悠不成就威胁,威胁再不成就干掉…… 不过凭借自己忽悠人的功底,再加上大唐的环境,大部分人都会接受,现在的大唐虽然还没有到鼎盛时期,但已经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了,跟后世的美国似的。 中华文明是强大的,但也需要更加强大。 中国人一直都有传统的封闭思想,女儿不愿嫁,男儿也不娶远处的姑娘。从遗传上来说,这样做可以保证血脉的纯正。但貌似没有什么大用,适当娶一些外族的女人过来对种群来说是有好处的,有一个词,不好听但却很实在,那就是杂交,后世的很多高产作物都是通过杂交得到的。 为何混血儿都长得漂亮,而且聪明?! 这种方法虽然邪恶了点,但只要对咱们有利就行! 两人的谈论一直持续到晚上,这一天有很多人过来拜访,都被李牧推掉了,大部分都是找李牧买茶的。 李牧把他们都推到了明天,他现在也看开了,钱这玩意自己是赚不完了,吃相太难看容易被人嫉妒。掐指一算,自己在洛阳几乎没什么朋友。反倒仇人有很多。 陶家自然不用说,魏家,郑家,虽然没有明里结怨,但自己吃掉了人家的纸墨市场,人家背地里不知道怎么暗算自己呢。 再就是那躲在暗处的昆仑火,听老颜那意思,貌似自己跟人家也结了仇,而且还很大。不过好在自己也算有人了,老颜派来的一千人,还有即将到来的三千禁卫军。虽然不归自己指挥,但自己出事了,他们不可能不管。 缺啥补啥,缺朋友那就交朋友呗,他打算把自己的生意再让出去一部分,拉几个富少官少入伙,形成联盟,这样一来,自己面临的压力就会降低不少。 初步选定的目标就是侯杰,唐三,温继冲,这三人都是不错的人选,有钱有势,而且还跟自己没啥仇。 至于交情,这玩意太虚幻,李牧始终相信跟他们没有真正的友谊,只有永恒的利益,说起来似乎比较伤感情,但却是不争的事实,一切交情在家族利益面前都会变的一文不值。 再没有什么比家族生存下去更重要的事了。他们也都知道,只有站在家族这棵大树下他们才算个人物,一旦家族倒了,那就树倒猢狲散,过着风雨飘摇的日子。 这时候的经商的地位虽然低微,但却是来钱最快的行当,每个家族或多或少都参与其中。当然都是背地做的,明面上大家还是视金钱如粪土的雅士。 三人中温继冲家比较穷,但仗着温大雅的名头,在洛阳的地位还不错,但蒙阴不过三代,他已经是第三代了,而且老爷子已经作古,家族地位只会越来越低。 唐家和侯家都是大户,唐作跟礼部尚书唐俭沾亲,这别架自然也是顺风顺水,跟颜正纲共同治理东都洛阳。有唐俭这棵大树,唐家自然是如日中天。 侯家更不用说,他老爹现在正在西北建功立业,李二对他家的赏赐不曾少过。可惜他老爹脑袋坏掉了,竟然造起了李二的反,接过落的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感谢heart,419026392,怒放的生命之花的打赏,小牧更新这么慢,实在愧对大家的支持,小牧保证婚礼完毕一定尽快恢复正常! ; 第一百零四章 合伙经营 也许是上次造李渊的反让他冲昏了头脑,以为造反就跟小孩过家家似的,却没有想当初造反能够成功,那是因为李世民功高势大,很多人愿意跟从他。 而现在,李承乾几乎没有带过兵,跟当初的李世民差的太多。 距离事发还有十年的时间,这十年跟侯家来往还是没有大碍的,虽然侯君集为人比较小气,但这是两厢得利的事,自己借了他家的势力,而侯杰跟自己合作也会有很大的利润可赚。 翌日一早,侯杰,温继冲,唐三,三人相继而来,李牧让厨娘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中国的早餐一向都很简单,但为了吸引三人,他特意这样吩咐下来。 三人见这阵仗,也是面面相觑,大早上的上这么菜,吃得下吗? 就坐的只有四个人,菜却整整上了七十多道。李牧笑着招呼道,“三位都算是第一次到李府来,侯兄虽然来过两次,但都没有招待,做不得数。如有招待不周,还望大家见谅。” 我靠,我们就来了三个人,你却上了七十二道菜,还谦虚说招待不周? 三人中温继冲年龄最小,但因为家教的问题,算是最懂事的,开口说道,“感谢李牧兄弟的盛情招待,但继冲不懂,你为何要上这么多菜,可是有什么讲究或说头?” 李牧没有直接回答,“继冲兄先别急着提问,先尝尝这菜做的怎么样,吃完我再跟你们解疑。” 说完带头动起了筷子。 菜实在是太多了,一样菜吃一口差不多也吃饱了。三人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菜肴,纷纷大呼过瘾。 吃过饭,喝了一杯香茶,温继冲就迫不及待地问道,“这饭吃也吃了,茶也喝了,李牧兄弟就不要再吊我们胃口了,赶紧告诉我们此番用意吧。” 李牧呵呵一笑,“你们觉得这饭菜味道如何?” “这七十二道菜没有重样的,每一道都十分美味,可以说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侯杰和唐三也纷纷附和说是。 “那你们说,如果我在洛阳城开一家酒楼能否行得通?” 三人这才醒悟过来,原来谜底在这。 “当然行得通,你家这饭菜无论是花样还是问道,都要甩状元楼十条街。” “呵呵,侯杰兄还真是快人快语,那我若是邀请你们入伙,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听了李牧这话,三人有些疑惑,“让我们入伙?这是何故,难道是他没有钱?” 李牧没有让他们多想,直接兜了底儿,“我不是没钱,不瞒你们,这琉璃,眼镜,都是我家的产业,虽然不算大,但一年赚个几万贯还是没有问题的,开个酒楼能花费多少?只是来洛阳近一年,也没啥朋友,想结交几个朋友,刚好感觉你们三个十分谈得来,钱这玩意跟朋友一起赚才开心,所以想拉你们入伙,当然酒楼只是个开始,以后大家合作的机会多得是,想必你们也听说过我在邙山烧砖,烧水泥,还准备修一条大路。这都是赚钱的路子,你们若是有意也可以加入进来。” 三人又陷入了沉思,都在衡量个中得失,想了良久也没有想到任何一条对自己不利的因素。 李家的生意他们早有耳闻,造纸,制墨,印书,玻璃,眼镜,等等都是极赚钱的行当。 “不知我们可否参与李牧兄的眼镜经营?” 这是温继冲的提问,他倒是不傻,这个行当是被李家垄断的,也是一个刚需市场,哪个得了近视的人不想自己恢复正常? “当然可以,只要你们愿意,李家的每一门生意你们都可以参与进来。” 见李牧这么敞亮,三人喜不自禁,当场表了态。 “多谢李牧兄,哎,前日老爹还在训斥我,说我跟李牧兄是天差之别,没想到才过两日我就从地上跑到了天上。李牧兄放心,以后再有人上你家堵门生事,你通知我,看我不打掉他的门牙。我小霸王唐伯虎的名字可不是白叫的!” 几人都不傻,虽然李牧没有明说,但稍加思考也知道李牧想跟他们合作最主要还是想仰仗三人的家世和资源。 “哈哈,本来该我说的,却被伯虎兄抢了,以后李牧兄就是我侯杰的手足兄弟了,若再有人敢欺负你,我就倒提着他的脚把他丢进黄河喂王八。” 侯杰和唐三是洛阳城里出了名的小霸王,平日在洛阳无人敢招惹,也招惹不起。可惜没有像李靖那样,生的一副好脑袋。只是有勇无谋,但话又说出来,若是他们跟李靖一般,李牧反倒不敢跟他们搭伙了,这根引狼入室有何区别。 温家已经势弱,温继冲自然说不出这么霸气的言语,只是十分感激地说道,“继冲可能帮不了你太大的忙,但若是李牧兄需要走漕运,尽管交由我来负责,洛阳往余杭的河运都归我爹爹掌管。” 这倒是一个好消息,比起陆运,河运的成本可要小得多。 “那咱们接下来就要探讨一下具体的合作方式了。眼镜和玻璃因为我家已经研制出来了,而且花费巨大,所以只能由我家绝对控股,你们只能享有收益权。” “这话什么意思?还望李牧兄详解。” “玻璃的事估计你们也听说过,是跟颜家合伙的,我家占了六成,颜家占了四成,我家属于绝对控制,如果你们想加入,我最多只能出让9%的股份,你们一人认购三厘,认购金额需要等本月的财务报告出来。” 这一堆新名词听的三人云里雾里,什么股份,什么财务报表。都不懂,但大致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为了控制玻璃经营,李牧要掌控超过一半的股份,这么一来他家的话语权就最大。 但只能认购三厘的股份,三人有些不乐意。三厘太少,还不如不要呢。 因为他们还没有看到玻璃未来的行情,那市场体量绝非他们所能想象。一千万的百分之十和一万的百分之五十,聪明人都知道选哪一个! 感谢打打粮油和卡zh卡的打赏,昨天断了一更,今天补上,请大家见谅。 ; 第一百零五章 房地产雏形 他们毕竟不是穿越者,看不到那么深远,跟李牧讨价还价了半天,见李牧丝毫不松口,索性就放弃了,李家生意这么多没必要在这件事上伤了和气。 茶叶经营是重点,茶这个时候只有富人才喝,价格不菲。 看着三人为了茶叶挣得脸红耳赤,李牧不敢置信,茶叶是卖给有钱人的,虽然他们的购买力强,但目标市场太过狭窄。普通商品的利润虽然远没有这种奢侈品高,但市场大啊,宝洁和香奈儿两个公司,宝洁的经营规模是香奈儿的n倍。 而且茶这奢侈品的地位最多延续两年,等到百姓能吃饱饭,山头肯定全部会开辟成茶树林。到时候茶的价格就要一落千丈了。 他们三人没有李牧看的这么通透,为了茶叶的经营权差点没翻脸。而且各有各的理,唐三似乎找到了人生新的出路,再也不是昨天那个纨绔子弟,执意要拿到一半的份额,李牧之前给他们讲了股份公司大概的构建和运营流程。 大家根据持股比例来定话语权,只要超过一半就属于绝对控股,公司完全有其说的算。其他股东只有建议权。他的理由也很合理,唐家现在也算是世家了,长安有唐俭坐镇,当然貌似现在还在陇右跟突厥人谈判。洛阳有个别架老爹,河北,山东,还有建康都有唐家的叔伯子侄,生意好做。 温继冲也不甘落后,摆出了自己要掌控的理由,虽然现在自己家族没落了,但自家在经营茶叶生意上有先天和后天的优势,先天上温家两位长辈,温大雅和温彦博都做过文官,还是大官,所谓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茶叶文人喝的多,这人脉优势很明显,再者,茶,尤其是李牧炒的新茶轻便且易储存,用水运再合适不过了,而他老爹管理着大运河,这是后天优势。 侯杰嘴笨,而且老爹还是带兵的,在家很少喝茶,他自己也很少喝,只是见那两人争的死去活来,才掺和进去。理由也简单粗暴,我老子是侯君集,凭这大将军的名号也得占一半啊! 虽然他爹是因为利令智昏造反被杀死的,但不能说他爹笨,这么多年贪墨了数不尽的军饷,都见不得光,老候一直都想靠经商把自己洗白,可惜生来不是做生意的料,在洛阳开了几家商铺,五年来家底不但没有增加,反而少了近两成。 侯杰是笨,但还是有脑子的,李牧做生意的本事他是见识过的。跟着他,做生意稳赚不赔,这是他心里最单纯的想法。再说整个大唐也没有几个敢坑侯家的。 见谈不拢,李牧只能亲自出马协调。 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况且还是合伙人,这点蝇头小利都盯着不放,以后还怎么干大事。 “咱们能不能都退一步,茶叶的生意能有多少利润,你们都跟见了惺的野狗似的,咬住不放。这样吧,茶叶的事就交给继冲兄负责了,他自己占一半,你俩一人两成,我只要一成。” 听了李牧的话三人都有点不敢相信,这茶叶生意是李牧自己的,按理说他最应该要求占大头的,结果他要的最少,难道这其中有猫腻? 李牧自然不傻,茶叶这东西技术含量并不高,自己垄断经营两三年,其他人说不定就已经摸索出来了。 “你们先听我把话说完,我只要一成的份子,但是是以技术形式入股,初步估计建立一个大型的制茶厂花费大概得一万贯,其中工厂花费五千贯,剩下的五千贯是承包荒山,以及种植茶树的费用。这部分花费由你们三家按持股数目来出。但是利润分配上我要占一成。” 他们想不了那么远,这茶能卖出去最主要还是因为李牧的炒茶技术好。他用技术入股只占一成的利润,不多。三人一合计就答应下来。 李牧并不是想要坑他们,过几年炒茶技术虽然不值钱,但是市场已经被掌控了。就算有新牌子的茶叶诞生,短期内也很难跟李家茶叶竞争。 “茶叶经营温家有先天的优势,所以我交给继冲兄负责,经营上全部由你说了算,但是财务上我们几个有权利介入,厂里的每一笔花费和收入都需要我们签字确认。” “李牧兄放心,我们温家虽然势弱了,但德操还是没有少的,绝对不会贪墨大家一分钱。” 不是不相信温继冲,而是财务本来就不能光靠信任,这样肯定会出问题的。 “继冲兄不要紧张,我们查账不是不信任你,这么做大家都安心而已,当然咱们合资的其他生意都必须要审计监督。” 听李牧这么说,温继冲不再反对。侯杰和唐三也没反对。示意李牧继续,茶叶生意交给了温家,不知道自家能分到什么。 “伯虎兄,你家的优势主要在洛阳和长安,这两个地方消费水平比较高,我打算在城区建立中央商务区,当然不可能一蹴而就,打算先从一个小区做起,这一块想交给你负责。” 唐三理解不了什么是中央商务区,小区又是什么,只能一脸迷茫地看着他。 “说白了就是房地产,咱们盖房子,再卖给长安和洛阳的有钱人。” “盖房子?能卖得出去吗,我们家的房子都是自己盖的?” 的确,这时候的房地产前途不大,因为地不值钱。家家户户都有五分的建筑用地。但也要看是谁来盖,如果按照一般的标准来建没有一点竞争优势,买的人肯定不多。 但是如果这房子里有自来水呢? 哦,你家的水都是仆人们挑回来的,不用你出马,自来不自来都一样。 那如果这房子里还通了暖气呢? 你家有炭火? 炭火有暖气舒服?何况还有中煤气的危险,一个不小心可就睡过去了! 再说这房子里天窗,侧窗都用的玻璃,采光非常好。不但不会有潮气,而且还不易生虫蚁! 最最主要的,我们这小区周边就是大型购物中心,米面粮食,生活五金,衣食住行啥都有! 这样的房子你买不买?! 第一百零六章 房地产雏形 二 房地产的暴利在后世无人不知,大部分家庭买房子都要用半辈子的积蓄,房产企业赚的盆满钵满,对其他行业形成了严重的挤兑。 李牧刚到京华大学,第二年学院组织老师到欧洲旅游,一共十天,学校报销一半,自费一半,差不多要一万四的样子。他原本对出国旅游没有太大的兴趣,但是闲来无事,索性就报了名。 他刚进学院工资并不是很高,一万多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差不多两个月的工资了,但还能接受。他的一个同事,教制冷的,进学校已经四年了,工资差不多有一万。一直都嚷嚷着要去欧洲旅游,现在有机会了反倒没有报名。 李牧问他原因,他倒了一肚子的苦水,刚买了房子,积蓄花的一干二净,接下来的二十年每个月都要还八千多的月供,工资还剩下一千多,不敢逛超市,很少在外边吃饭,用的手机也是几百块的低档机。 华夏的经济总量在世界上排名第二,房地产最少要占到20%以上,如果再加上建材和人工,这个比例还会更大。想想看如果房子价格没有那么贵,那么大部分家庭的消费能力都可以提升一大截,这部分消费能力可以释放到各个领域。 可以买车,可以买电子用品,可以有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可以毫无顾忌地到餐馆享受一顿美味! 房价贵,贵在哪呢? 首先是土地出让金,大约占到房子总成本的百分之四十,营业税百分之五,城建税,教育附加,土地增值税,印花等等加起来大约百分之五。 也就是说明面上国家税费占了房子成本的一半,当然中国做生意七分关系三分人情,再送送礼,买买购物卡花费的会更多。习大大上台后拍下一只苍蝇,非常小的苍蝇,几乎微不足道,一年收受好处费快四百万。 而这个苍蝇说出来都不敢相信,是一个文件录入员,也就是打字的。 一个打字员什么级别都没有,为何能贪污这么多?因为来房管局办事的太多,需要排队,如此一来就给了他操作的空间,掏钱的先打印,不掏钱的往后排。 做房地产哪个不在银行贷几个亿的款,一天利息几十万,根本拖不起,为了早一天把四个证都办下来,都会掏钱了事。 这么高的意外成本,后世的房地产都能做的风生水起,没道理自己做不起来啊。 但李牧又不想出面做这事,毕竟他一个小官爵,放在长安屁都不是,想拿地很困难。即便是地拿下来了,万一有人来找事,自己也摆不平。这时唐家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所谓朝中有人好做官,有唐俭这棵大树靠着,阻力会小很多。 当然李牧胃口也没有那么大,自己只要百分之二十的份子,但是水泥和红砖要从李家的厂矿中采购。他打算在长安兴建一个水泥厂和砖窑。 陕西和山西是有名的煤炭产地,有了煤其他的都不是事。 这项提议三人反应很冷淡,他们终究没看出房地产这个行业的前途,唐三一脸的郁闷,茶叶这么好的生意交给了温家,却给了自己一门听都没听过的生意,这碗水没有端平啊。 而温继冲则直接开口道,“李兄,我温家家道中落,经营一门茶叶生意已经够吃力了,这房地产我家就不参与了吧。” 侯杰也不甘其后,“哎,就是,这房地产我听都没听过,想来这事我爹爹也不回同意,还是算了吧。” 听到两人这么说,李牧心里还是有些惊喜的,他原本也不想让出去那么多的,只是怕两人再像之前一样争个没完,没想到却是这个局面,两人根本就不想要。 正要开口把那30%的股份都要过来,但心里稍微一寻思,又觉得不妥。 房地产这行当太过暴利,远不是自己这种小官能够吃下的,钱虽然越多越好,但也要有命花才是。再太平的世道都会有恶人,侯君集大将军身份还是很有用的。温家虽然没落了,但毕竟是书香门第的世家,在长安的影响力还是有的。 “继冲兄,侯杰兄,你们这么说就不对了,今天是咱们联盟经营的第一天,吃肉咱不能光挑肥的,羊杂烩的好也会是一道美味。” “李牧兄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家现在什么境况伯虎兄最清楚,所谓贪多嚼不烂,与其好高骛远,倒不如专心把茶叶的生意做好,这样大家都有的赚不是。” 李牧哪会信他这胡话,脸一冷,道,“这么说,那我们接下来谈论任何生意继冲兄都不会参与了?” “这……” “若是这样的话,我觉得咱们也没有合作下去的必要了。我家虽然小,但也不会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再说步子迈太大容易扯住蛋,其实仔细一想,我自家慢慢铺摊子也挺好。” 见李牧似乎是真生气了,温继冲赶紧上来拱手作揖,“李兄莫要生气,都是继冲的不对,你先消消气,合作的事咱们可以慢慢谈。” 李牧也就郁闷了,房地产这么好的生意,自己还要求着人家入股,这都什么事。麻蛋,要是老子是官二代,还有你们什么事。要是自己老爹是尚书,或者左卫大将军,别说房地产,粮食都敢给你垄断了! 温继冲说了半天的好话,李牧的怒容才渐渐消散,续了一杯茶,说道,“房地产的生意你们俩不愿掺和,那我也不强求,但是既然决定要合伙,你们一点也不参与说不过去,要不这样吧,房地产生意伯虎兄占50%,我占40%,你们两人各占5%,如何?” 听李牧这么说,两人也就不再反对,才5%,即使全赔了能有多少。 而唐三则一改之前的愁容,显得格外兴奋,嚷嚷着就这么定了,赶紧签个协议下来。 这两幅面孔让几人都不禁皱起了眉头,这家伙是傻了吗? 感谢419026392美女的再一次支持!!! ; 第一百零七章 唐人馆 房地产的事敲定下来,几人又商定了关于酒楼的事,酒楼这门生意什么时候都不会过时,只要经营的好,来钱绝对快。不过这门生意没有什么技术难度,门槛低,竞争也就相当激烈。目前洛阳城排的上号的就有三家,状元楼,醉仙楼,归来居。状元楼是陶家的产业,醉仙楼是河洛书院的,归来居是杜功书老爷子家二儿子的产业。原本李牧是打算跟杜老爷子合伙的,可惜老先生对名气看的太重,不愿意沾这些铜臭。 让李牧郁闷了好久,逐渐也不再说这事,古人就这点不好,尤其是读书的,一说起钱就感觉掉分。但却又有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的警句。 能不能赚钱这是评判一个企业和商人成功与否最重要的指标。 门槛低那就要看品牌了,这些事关民生的产业,大多都要靠品牌来增加竞争力。而品牌的建立又需要时间的积累,这就是为何很多企业一直在亏损,却又不愿倒闭的原因,就像鲤鱼跃龙门一样,只要扛过去,那就要跃然而上,达到新的高度。 酒楼的名字他都已经想好了,唐人馆,后世这是一家香港的连锁酒店,本来默默无名,直到伦敦奥运会上了头条,被世人所知道。唐人馆在伦敦有分店,十五名奥运会官员在这里吃了一顿天价饭,一顿午餐消费了44600多英镑,合人民币差不多六十万。 实际上唐人馆里的菜很亲民,不算贵,据说最贵的一道菜是鲍鱼,也就二百英镑,之所以能消费这么多是因为这些腐败分子要了1853年的白兰地,貌似非常贵。 唐朝是中国历史上最最辉煌的时期了,不管经济实力,还是军事实力都是最强大的,所以后世外国都用唐来称呼中国。唐人馆这个名字刚好符合李牧的要求,既大气,还有民族风。 他打算把唐人馆做成麦当劳,肯德基那样的连锁店,把分店开到地球上的每一个角落。这是他的梦想,也是他的野望。对一个国家的侵略方式有很多种,最容易的莫过于文化和经济。就像后世的克里米亚,已经被俄罗斯同化的差不多,只靠一个选举就从乌克兰独立出来加入了俄罗斯,这可比动用军队省事省力的多。 据说当初肯德基刚在中国开起来的时候,很多人都在里边举办婚礼。吃一顿肯德基就值得炫耀很久,这何尝不是一种侵略,只是中国最终还是发展起来了。 虽然不喜欢吃油炸食品,但肯德基的经营方式还是非常值得学习的,首先是服务,后世中国缺的最多的恐怕就是公共厕所了,一个城市那么大,公共场所的数量屈指可数。可人有三急,想要上厕所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肯德基,麦当劳。 很多中国的餐馆也有厕所,为何国人都不愿意去? 你要是不在里边吃饭,人根本就不让去,门口都贴了标语,不在本点用餐,禁用本店卫生间,违者罚款。或者你去了,人家不给好脸色,甚至还要说几句难听的。 但在肯德基,麦当劳,只要你进来没有一个服务员会给你摆脸色,都会礼貌地说一声欢迎光临,从来也不会赶你。 是素质问题吗? 不是,因为麦当劳,肯德基里的服务员也是中国人! 那就是企业文化的问题了。 上个厕所,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却能博人好感,至少每次车站等人的时候自己都会选择去肯德基和麦当劳,有时候什么也不点,坐在里边玩手机,有时候会点一些饮料和吃食。 用很小一点的施舍,抓住了很多顾客的心,何乐而不为呢。 这一点海底捞做的很好,所以生意异常红火,有多少人是因为海底捞的火锅非常好吃呢? 李牧对心目中的唐人馆有了初步的规划,五年内不图它赚钱,桌椅全部用白色的,服务员一定要多,半个小时打扫清理一次,看起来一定要干净。厨房用玻璃围起来,厨师必须要带帽,穿白色围裙,厨房必须整洁。服务员统一着装,见人都要打招呼,用礼貌用语。不允许跟顾客起矛盾,有委屈也要忍着。 也许会有人觉得这样没有尊严,但尊严这东西只有当你有钱以后才有用。越王勾践若是没有低头,没有忍受胯下之辱,也就没有后来的美名。甚至李渊和李世民没有向突厥人低头,那大唐也就不复存在了。 舒淇有一句名言,从现在起我要把我以前脱下的衣服重新穿回来。 在你没有成功之前,请把你的尊严藏好,不要丢掉,但也不要看得太重,十五年前马云到商务部谈架构黄页,不是被那个小科长数落一通赶出来了。 对于唐人馆,李牧是一定要绝对控股的,因为开始时不赚钱的,若是让别人掌权,他的计划估计会半路夭折。 对于一个酒店,三人看的没有那么重,李牧自己占了70%的股份,其他三人各占10%。这一次大家没有太多争执,因为开酒店的风险很低,再说,李牧吃货的名声传的很远。大家都知道他善于钻研吃食,这对经营酒店有很大帮助。 毕竟是刚开始合作,李牧没有跟他们画太多烧饼,就这几项想要把摊子完全铺开,没有两三年是不成的。 大家在合同上签了字,画了押,一人一份。 喝了一大碗酒,见时间不早,就纷纷向李牧告辞。送走三人,李牧刚要回屋,哪知唐三又折返回来。拉住李牧问道,“李哥,你说的那个房地产生意到底能赚钱不,兄弟我这心里没有一点底啊!” 李牧白了他一眼,“你心里没底,为何嚷嚷着要签字立合同?” “还不是因为你吗,我本来不打算掺和的,但是听你说你自己要入股40%,我才下的决心,我爹爹都说你是个经商的天才,既然你都要投这么多,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的,但没听你说句肯定话,我这心里一直空落落的。” ; 第一百零八章 背叛的筹码 对于这样的奇葩,李牧心里既有唏嘘,也有欣喜,能有一个这样实在的朋友是件好事,但作为生意伙伴,李牧是为他的智商拙计的,没有一点主见,注定成不了大事。 但作为朋友,他这种性格无疑是非常合格的,谁都喜欢别人以自己为中心。李牧也不例外,超高的智商,加上比唐人多了一千多年的知识和经验积累,想做成事非常容易,不过有了唐伯虎这个官二代的帮助会更加容易而已。 “放一百个心吧,房地产绝对是一门赚钱的生意,利润高的让你不敢想象。诚如你所说,我投资一般都不会赔。若是五年后你赚到的钱没有翻五倍,我就把我家的玻璃厂赔给你。” 听李牧说这话,唐三顿时安心了,跟李牧说了一堆掏心窝子的话,说以后会像亲兄弟一样对待李牧,罩着他,要是有人敢动李牧,就要抄人全家。 不过临走时顺了几包茶叶,说要回去孝敬老爹,顺便再跟老爹商量一下合作的事,虽然唐作一直想要让他做点事,但这次的投资太大了。 送走三人,李牧躺在太师椅上,悠然自得地喝着茶,欣赏着大唐美丽的夕阳。合作的事求之不得,虽然四人已经达成了协议,但实施起来并不会很快,毕竟除了李牧,其他几人只是少爷,还做不得家族的主。 而李牧心中此刻思考的是另一门生意。 后世什么行业最赚钱? 那肯定是银行啊! 他心中想的就是银行的生意。 纸币最早出现在北宋时期,四川多山,与外界沟通困难,所以很多生意都是大宗交易,带太多现金不安全,所以就出现了交子铺户,商人把铜钱或者金银交给交子铺,交子铺给他开一张收据,并承诺见收据兑现,当然要收取一定的手续费。 这种收据被称为交子,为了防伪,纸是特制的。 随着经济的发展,交子逐渐获得了市场认可,很多商人都在用。交子铺也开始联盟,而且经营中他们发现大部分商人把钱存到交子铺并不会立即取出,自己动用一部分存款并不会影响到兑付。所以他们开始发行统一面额的交子,这就是最初的纸币。 但当交子变成纸币时,风险也就出现了,一旦交子铺挪用的那部分资金出了问题,不能及时兑付,那么就会引起恐慌,这种恐慌是致命的,就像后世的担保。 为了维护经济秩序和社会稳定,国家出面了,开始对交子铺进行整顿,剔除不法之徒和小商铺,把市场上的大交子铺整合到一起,发行统一的交子,并有国家监管。 至此,银行正式产生。 可惜,小农经济一直左右着中国的经济形势,所以交子在很长的时期都处在停滞状态。 没错,李牧想自己开一家银行,发行自己的货币。这也是他愿意让出大部分股份的原因,只要这些工厂用自己的纸币进行结算和流通,那么自己就能财源滚滚。 后世美国不就是这样干的,主导的美元成为大部分国家外汇的结算工具,甚至很多落后国家都选择用美元作为流通货币。如此一来这些国家的经济命脉就掌握在美国手中了,能不赚钱吗。 纸币的模板早已经确定下来,这模板存放在李家地下的秘密基地里,这里有二十个工人负责印刷,这些人都是他从西市买回来的奴隶。为了安全,这二十个人这辈子都不能离开,作为补偿,李牧又买了女仆跟他们成亲,等到女仆生育的孩子长到两岁就要离开地下,作为李牧的庄户生活在庄子里。 虽然没了自由,但这些人对李牧感恩戴德,一个个都磕破了脑袋。 把基因传承下去是每一个人最原始的本能。 关于纸币的研究,各个部门也是分开的,有专门负责研究纸张的,有专门负责研究印刷的,也有专门负责编号的。印刷技术和造纸技术是纸币防伪最最主要的环节,但编号的作用也十分强大。 就拿最熟悉的身份证号来说,前两位代表省份,三四位代表市,五六位代表区或县,第七到十四位是出生年月,第十五到十七位是所在地区派出所的顺序码,个位是奇数代表男性,个位是偶数代表女性。 这些常识估计大部分人都知道,但你要是以为身份证的奥秘只有这样,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身份证还有第十八位,这一位是验证码。 至于验证公式已经不是秘密,就是把身份证的前十七位分别乘以7、9、10、5、8、4、2、1、6、3、7、9、10、5、8、4、2,然后把相乘的结果相加,用加出来的和除以11,然后看余数,余数只能是0-10这十一个数字,对应的验证码是1-0-X-9-8-7-6-5-4-3-2,也就是说如果你的余数是2那么对应的尾号就是X,如果余数是3,对应的尾号是9. 是不是很坑爹?所以你想胡编乱造的身份证来骗警察叔叔,你会死的很惨! 这种编号规则在后世能够破解出来是因为有计算机的帮助,不然想要靠人脑来破解几乎不可能。 而李牧也打算采用类似的编号规则,新编一种规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甚至连银行的名字他都已经想好,就叫东都商业银行。 银行这东西迟早是要交给国家去管理的,不然会出大事。这就跟投资担保一样,很多人就是抱着跑路的心思去经营的。 你募集了一百万,可能你看不到眼里。 你搜罗了一千万,可能你还看不到眼里。 当你集资了一个亿,你的心已经疯狂跳动。 当你集资十个亿的时候,你肯定会逃之夭夭。因为你没有不跑的理由,无所谓忠诚,忠诚只是因为背叛的筹码不够! 李牧对于自己抗拒诱惑的能力没有太大信心,别说是十个亿,就是杨仙儿来搔首弄姿地卖弄两下,说不定他就会把杜老爷子的教诲抛之脑后! 感谢419026392美女和打打粮油童鞋的打赏,后天就要结婚了,激动ing! 第一百零九章 建立银行 虽然这时候政府对市场的干扰很小,但李牧还是老老实实的建立了一整套银行规则,生怕自己会不小心把大唐的金融秩序弄混乱。后世为了维护金融秩序,国家都会强制银行缴纳准备金,并通过调节准备金率来控制市场,一般大银行的准备金率在百分之二十到二十五之间,小型金融机构的准备金率在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二十之间。所谓准备金就是银行揽储时需要上交给央行的资金,就像李牧建立的东都商业银行,每从民间吸纳10000贯的资金,就要上交给李牧2000贯的准备金,剩下的8000贯可以用来投资或者放贷,也就是说李牧设定的准备金率为百分之二十,因为还没有国家性质的央行来监管市场,他只能临时接管,这部分准备金无论如何也不能动用,不然金融体质就形同虚设了。一般来说准备金率越高,银行抵御风险的能力就越高,但相对的,货币的流动性就会变小,跟市场经济一样,当准备金率提高,货币市场会收紧,市场上货币供应量减少,供不应求,利率必然会提高,企业生产成本提高,物价水平上升,消费水平降低,中小企业会被淘汰,一般当投资过热时,央行会采取这种措施,控制不理性投资,避免灾难性的经济危机。相对的,当央行降低准备金率时,银行用于放贷的资金会增加,供过于求,利息会下浮,当然,这个利息既包括存款利息,也包括贷款利息,存款利息下浮,银行存款会减少,直至利息恢复到之前可以接受水平。而贷款利息降低,自然会促进企业的生产,降低成本,促进消费。当然李牧关于准备金的设定会大大降低自家银行的竞争力。可以预见当他的银行开始赚钱时,其他人都会眼红,自然会跟风成立银行,而现在没有国家级的中央银行,人家不用设置准备金,吸纳的存款可以全部用来放贷款,李牧却要额外承担那百分之二十资金的利息,这可是个不小的负担。除非李牧能够把自家银行打造成工行那样的巨无霸,不然这额外的负担肯定会把他拖死!越想越头疼,李牧从屋里走出来,揉了揉太阳穴,如果自己没有那么愤青,就这么好好享受大唐生活该多好,当着自己的小县男,赚点小钱,娶上几房妻妾,像人陶千万一样,躺在摇椅上吃着丫鬟剥好的葡萄,喝着香茶,还有人捶背捏腿,过一天算一天,那该有多好……第一批的纸币已经印好,共计十万贯,面额最低为一角,其次为五角,然后是一文,十倍换算比率,一文之上有五文,十文,五十文,一百文。没有更大面额的,虽然面额越大携带越方便,但的确容易滋生腐败,一百万,用一百面值的得一皮箱,但若是用一千面值的一个包就够了,用一万面值的口袋里都能装下。那个牛逼哄哄的水力局长贪污几个亿,为了清点现金,点钞机都用坏了好几台。亏得这面额只有一百,这要是面额再大一点,他贪污的数额得翻十倍,百倍! 老美开始的时候也发行有五百面额,一千面额,五千面额和一万面额的美钞,要知道在七十年代之前美元跟人民币的汇率是1:30以上,但发行没多久就取消了,一方面大面额的钞票不利于流通,更容易造假。另一方面也不利于反腐。 计划中的面额已经定了下来,至于大宗交易完全可以用汇票或者承兑来解决,安全系数会更高一些,货币这玩意必须要有很高的流通性,而汇票和承兑则需要验证身份。李牧买了唐三家一块地皮,开出了一张承兑,承兑人是唐三,这笔钱只有唐三本人来才给予兑付。其他人来了都不行,而货币则没有这项规定,你家的钱被强盗头子抢了,人家拿着钱来缴存了,李牧不可能再审问一下人家钱的来处,是不是自己的。 银行的基本框架构建的差不多,接下来就要实施了,这时候没有后世的条条框框,创办银行要简单的多。就像当初的交子商铺,完全是从民间兴起的。 为了安全起见李牧没有把银行开在城里,而是在书院里,大门进去就是,造型十分别致,是一枚铜钱,一共五层,银行不远处就是驻军营地。 虽然城里的防卫要比书院里强,但是那只是针对大规模军事入侵,若是小规模冲突或者偷盗,军队的反应速度很慢。而在书院李牧可以利用自己的权利调动军队不间断的巡逻,并建立快速反应机制。 银行顶层有一口大钟,不同的钟声代表不同的应对级别。 只敲一声表示一切正常,敲两声表示有情况,但不是很严重,来一个十人小队就可以解决,三声连响表示情况很紧急,需要全体动员,关闭书院大门,并迅速向银行靠近。 如果钟声急促地响个不停,说明时态非常严重,所有弩车,斧车,投石车,强弩都要就绪,遇到陌生人扼杀无论。 敲钟的机关也是李牧精心设计的,运用了大量的杠杆和滑轮,开关就在柜员室里。 跟后世的银行一样,整个柜台都用钢化玻璃围起来,所有办事人员都不能进入,如果有不法之徒想要强闯,工作人员有充足的反应时间逃跑并拉下警钟开关,不同的开关代表不同的警戒等级。 钢化玻璃是后世的产物,非常结实,何况李牧用的还是加厚的,在没有液压锤和电动金刚石玻璃刀的情况下想要把玻璃破开是很困难的事,当然也有例外情况,据说尉迟恭这个大力士一拳可以把一头牛打飞,如果这个传说是真的,那他真有可能不借助工具把钢化玻璃墙弄开。毕竟这时候的科技没有那么先进,玻璃做不成太大块,墙都是用玻璃拼成的,整块的玻璃很结实,但拼在一块可就没有那么结实了。 结婚的事基本忙完了,接下来就会恢复正常更新了,感谢zjb2154181,419026392,孤军奋战2015的打赏,以及一直默默支持小牧的书友们,衷心感谢你们的支持,预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第一百一十章 建立银行(二) 李牧找到李淳风的时候,这货使劲掐了自己胳膊,很疼,不是在做梦,难道李牧是在梦游?不然怎么会来找自己算日子,印象里从见李牧第一面起,他就压根不信鬼神,自己引以为傲的道法在他眼里还不如地里的一棵草。 怎地今天却来找自己算风水了? 银行的事可是大事,李牧不敢刺挠,按照古人的习惯,准备找个好日子隆重地举办一个开业典礼,刚开张,即便没生意,但这面子不能掉。 “李道兄,你没睡醒吗,再揉下去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以后,李淳风呵呵一笑,“今儿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么,怎地李牧兄也来找我算日子了。你不是不信这一套吗?” “我是不信,但百姓们信啊,在我的眼中他们就是如来,自然不敢马虎。赶紧地,给我算好了日子,我还要去燕鸣楼。” “去燕鸣楼?李牧兄好雅兴啊,不知欢好的姑娘是哪一个?” 李牧一脸鄙视地看着他,所谓一叶知秋,用在人身上就是一言知人,就这一句话,李牧就知道这货绝逼去过,估计也大唐的道士只有老孙这个神医最恪守道规,其他人大都跟李淳风一个德行。 借着道家的名头骗吃骗喝一个个在行的很,实际上没有一点本事。 李牧在大学那会儿曾经去听过一个老和尚的佛讲,老和尚讲了关于开光的事,让他记忆犹新。 什么是开光? 释迦牟尼佛在《一切如来安像三昧仪轨经》中讲:“复为佛像,开眼之光明,如点眼相似,即诵开眼光真言二道。”在《事师五十颂》中称“开光”为“圣住”,“圣住”是非常标准的称呼,意思是请佛和菩萨的化身与般若智慧安住于佛像内。 一般当寺庙或者佛像落成的时候,和尚们会举行一个盛大的法式,为佛像开光。 开光本身并没有神秘性,只是一个佛教的法式而已,有点像世俗的雕像落成仪式。就像雷锋象一样,以前我们为了纪念雷锋、学习雷锋,给雷锋塑过很多像。当塑像落成的时候,都会举行一个落成、安放及揭幕的典礼。在这个典礼当中,主持人会向介绍雷锋的事迹,让我们不要忘记雷锋的精神,并且在今后的学习和工作中,像雷锋那样助人为乐。这样的落成仪式在佛教里,换作是寺院、佛塔和佛像落成、揭幕,就是开光,而开光的意义也和雕像落成的仪式相同。 佛教寺院、佛塔和佛像落成,举行开光仪式,是为了向大众昭示佛法,表示佛法长住,提醒大众不忘佛恩,精进修行,开启我们的自性光明。所以不是人给佛菩萨开光,佛菩萨也根本不需要人们给开光,是以佛菩萨的形像表其智慧,借佛的般若之光,开启我们自性的智慧之光,这是佛教开光的真正意思。 而后世的寺庙大多都把开光当成了牟利的手段,买一个菩萨玉饰回去不能叫买,得说请,你要敢说买,人和尚跟你急。仿佛你真的玷污了人祖宗一样,当然,该花的钱一分不能少,你别还价,一张嘴就被和尚一句求菩萨得心诚,不然菩萨不会保佑你给顶回去。 好吧,你买了,啊不,请了菩萨正准备走,人和尚可不会放过你这头大肥羊,施主,这玉饰只是菩萨的躯体,没有神明,必须开光,开光以后菩萨才会降临保佑你。 开个光多少钱? 咦,佛的事怎么能谈钱,得谈缘。 缘即元,你得看着给,当然给的少可不行,大和尚别的不行,看你面相还是很准的,膘肥体圆,满面红光,像是个好人家,不宰你个千儿八百的可不会甘心。 当然即便你的身世不太好,他也不会放过,十贯能开光,一百文也能开光。反正都是骗,骗多骗少都是钱。 所以千万不要以为找一个出家人替佛像开光就灵了。出家人还是凡夫,若凡夫替佛像开光就能灵验,那佛菩萨也变成凡夫了。果真开光就灵,不开光就不灵,你何必拜佛像?拜这个法师不好吗?因为法师比佛像还厉害、还灵验。这不是颠倒吗?这是世间人错误的观念。 最搞笑的是竟然有人拿着十字架去找和尚开光,和尚也是来者不拒,都是雁过拔毛的主,竟然也有模有样地给十字架开了光。 两者根本就不是一家的,如来跟耶稣也不知道认识不认识,同行是冤家,就算两者认识,那关系也不会太好。 李淳风是专业的,给李牧算了一个好日子,就在后天。算完时间,李牧径直去了燕鸣楼。为了扩大影响,李牧打算请仙儿过来暖场。这时候没什么明星,仙儿算是个公共人物。而且在洛阳仙儿算是最知名的人物。 李牧知道仙儿不缺钱,,就提了两瓶葡萄酒和一套玻璃高脚杯去了燕鸣楼。 有了高脚杯做见面礼,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了许多。仙儿当场答应会去出席李牧的开业典礼。 搞定仙儿,李牧又请了唐三,侯杰,温继冲,还有洛阳城其他的公子哥前来参加东都商业银行的开幕式。老颜和杜老先生也都在列。 开幕式上所有的食物都是免费的,三天的时间所有人都可以来吃喝,不过生意并不是很好,百姓们经过南北朝,隋朝,唐朝的更替已经长了心眼,铜钱都靠不住,何况是一张纸呢。 这种事也急不来,没有一年半载的经营,想要让他们把钱存进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后天银行开业,那是锣鼓震天,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大部分都是来混吃喝的。存钱的没有几个,也就唐三和侯杰兑换了点纸币。 不得不说仙儿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当天有很多公子哥来凑热闹,捧的不是李牧的场,而是仙儿的粉面。唐三最豪气,一下子兑了一万贯的纸币。 感谢419026392美女的打赏,祝书友们元宵节快乐。 第一百一十一章 王伯伦的绝活 就在仙儿轻抚浅唱间,人群中出现了三个白袍裹身的中年人,显得有些怪异,天气虽然已经立秋,但太阳依旧很毒,大家都是薄纱青衣,这三个人却反其道而行。 但围观的人大都是冲着免费的吃喝来的,哪管别人怪异不怪异。 个头稍高的中年人对台上的仙儿使了眼色,然后带着两人进了后台。仙儿一曲唱完,就匆匆回了后台。才见到那人,就冷声问道,“杨长老,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那中年人脸上涌出一丝难色,“禀告圣女,恕卑职无能,我们三人在书院里打探了许久都没能找到李牧印制纸币的地方。书院里防备最严的有三处,一处就是面前的银行,不但把守森严,而且机关重重,我们没敢贸然闯入。其次就是实验室,我们找了许久没有找到入口,最后就是先生们的办公室,他们用的锁很特殊,我们根本打不开。” 仙儿自然知道李牧的能力,所以也不期望他们能找到,但听到那人的汇报还是不禁怒从中来,“你的失职我可饶恕不了,你还是回去等待教主的发落吧。之前谷州起事失败,教主已经对你们失望至极,但还是没有处罚你们,想要让你们戴罪立功,没想到还是这么不争气。” 见仙儿如此恼怒,一旁的王伯伦赶紧站出来,鞠了一礼,道“圣女大人息怒,谷州事败都怪我王伯伦小看了那李牧,不干杨长老的事,真的要处置,也应该处置我,我王伯伦生是昆仑火的人,死也是昆仑火的鬼。” 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他是个极度怕死的人,不然也不会狗急跳墙,失误射死了自己的小儿子。他怎会不知道教里的规矩,这么大的锅要是盖下来,轻一点的会被投进圣火,一把火烧了,倒也干脆,就怕会被拉去驯鹰,身上抹了香油,赤条条地绑在邢天柱上,教里传讯的雄鹰最喜欢这种食物,一口口的把你啄食,先是眼睛,然后是肚皮,它们利如刀刃的嘴能够轻易地把肚子切开,然后把你的五脏六腑吃的一点不剩。 这种刑法他是见过的,这辈子都不想再看第二次,何况是要自己承受。 为了逃过一劫,他几乎把所有的财产都赠给了杨长老,只求能保住自己和儿子的性命。这个杨长老虽然贪财,但还算仁义,至少没有拿钱不办事。 他亲自带人在半路设伏,把王伯伦父子从押解的军队里救出来。并出面在教主那里保下了王伯伦,说已经有了计划,能够除掉颜正纲,拿下洛阳城。 这个杨长老之前是皇宫里的金刀侍卫,对杨家忠心耿耿,深得教主杨怡的器重,信了他的话。 王伯伦自然不是真心要为他当挡箭牌,只是深知个中厉害,做个样子而已。杨长老是教主最亲信的人,教主自然不会处罚的太狠。而自己适时做做样子,既没有少块肉,还能展现一下自己的衷心,何乐而不为呢。 听了王伯伦的话,仙儿也是异常惊讶,面前这个普通面孔的中年人就是王伯伦? 王伯伦的真身他是见过的,算的上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而这个中年人胡子拉碴,一张国字脸上还有道疤,跟她见过的王伯伦完全不搭边。 盯着王伯伦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一点破绽,只好认输道,“你是王伯伦?” 中年人有些傲娇地笑了笑,看了一眼周围。 仙儿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把自己的贴身丫鬟支出去,“环儿,你出去盯着。” 环儿闻声走出了后台,谨慎地盯着周围。 见现场只剩下四个人,王伯伦脱下了身上的长袍,露出了内衣里的火焰的标记,把内衣也脱下,光着膀子。仔细一看,胸口往上的肤色跟下边的不太一样。他使劲地在胸口搓了搓,搓起了一层薄薄的肉皮,轻轻一扯,一张人皮面具被取了下来,露出了真面目,不是王伯伦是谁! 这是王伯伦的得意绝技,一向是不传之秘,连他儿子王正道都不知道他有这样的绝活。这是他跟一个叫花子学来的,需要先找好标本,让标本吃的膘肥体圆,然后狠狠饿一个月,让皮肤变的松弛,最后再用秘制的药水泡制。泡个七七四十九天差不多就算制成了,最后就是剥皮。 用麻药把人弄晕,然后活生生地把皮剥下来,再在药水里泡制好几天,一张人皮面具就算制成了。 利用自己县令的身份,他一共制成了五张面具,可惜最后在阴沟里翻了船。招惹了李牧,没等反应过来就被程荆楚带人给围了,面具都没来得及带。 仙儿虽然不喜欢王伯伦这人,但对他这门手艺还是十分欣赏的。 但是接过面具看了几眼后,厌恶地丢给了他,因为她发现这竟然是一张人皮。死在她手下人不在少数,但想想把一张人皮剥下来戴在脸上就觉得十分恶心。 “行了,没有什么事的话你们可以离开了,这里是李牧的地盘,咱们在一起呆太久容易暴露。” 王伯伦把面具重新带了上去,穿好衣服,恶狠狠地道,“哼,正愁没有机会下手,这时候他没有一点防备,正是杀他的最好的时机。若不是他搅局,我怎会犯下如此大错,若不是他,我又怎会误杀我的孩儿。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说着就从身上拿出了一把袖珍弩箭,若是李牧在场定能认出,这就是他之前藏在袖里的那把,箭也是处理过的,闪着绿油油的寒光,啐了剧毒。 而神经大条的李牧犹不知危险的临近,独自一人往后台走来,这仙儿也太不敬业了,请她过来唱曲暖场,才唱了一首就躲在后台不出来了。围观的人群已经开始骂娘了,再不出来估计就要散场了。 一边走,嘴里还在哼哼,赚钱了,我赚钱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花,左手一个诺基亚,右手一个摩托罗拉,移动联通小灵通一天换一个号码,我坐完奔驰开宝马没事洗桑拿吃龙虾…… 第一百一十二章 开业典礼 满眼怒火的王伯伦走到窗边,双手持弩,瞄准了正在走来的李牧,正要扣动扳机,仙儿赶紧拿起一个茶杯丢了过来,将他的袖弩打偏。这会儿王伯伦已经失去了理智,忘记了仙儿圣女的身份,红着眼瞪着她,怒道,“你为何要阻止我?” 李牧的脚步声愈来愈近,仙儿没有时间去解释,说道,“现在这个李牧已经是我们的人了,以后谁也不能伤害他,如有违者,全部拉去喂鹰。他已经来了,你们先退下!” 这番话说的中气十足,俏脸不怒自威,让王伯伦意识到面前这个看似不大的女人是教里的圣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虽有万千不甘,也只能埋在心里。恨恨地甩了甩衣袖,从后台一跃而下,溜着墙角混入了人群。 李牧犹不知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推开门看到仙儿正在惬意地喝茶,“我的姑奶奶,你赶紧出去吧,你再不出去,那些饿狼把我吃了的心都有了。” 缓了一口气的仙儿白了他一眼道,“李公子还真是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思呢,仙儿才歌完一曲,总要喝口茶润润嗓吧,我可比不了李公子,随便动动脑子就有大把的钱赚。仙儿所依仗的不过是一副好嗓子,如果不注意保养,嗓子要是出了毛病,那可就断了生计了。” 话说的理所当然,李牧也只能讪讪一笑,“行了,姑奶奶,是李牧唐突了,只是外边的人催的急,你赶紧出去应付一下,算是帮我一个忙,行吗?” 说着说着,李牧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变成了青楼里的**,逼着一个清白姑娘堕入娼道。 仙儿见吊的差不多,从化妆台上拿起一把纸扇,“行啊,要本姑娘现在出去也行,诺,这是一把白扇,我要你题一首诗给我,这对李牧公子来说应该不是啥难事吧。” 自从书院开办以来,他已经很久没作过,啊不,抄过诗了,见仙儿这么要求,也没有拒绝,接过扇子,“成,成,你只要帮我把外边的人应付下来,别说一首,十首都没问题。” 他毕竟没有作过策划,不懂得该如何举办一次发布会,以为只要有免费的吃喝就行了,没想到人家吃饱了就直接走了,没有丝毫留下来看热闹的心思。 这跟后代大家喜欢围观的习惯完全不同,街上廉价推销商品,七大姑八大姨的把摊子围的水泄不通,街坊有人吵架,那更是不看都不行,甚至有人跳楼,楼下都能围来几千人,一个个仰着脸嗑着瓜子往上看,生怕人家不跳。 也怪他自己,想着到最后再公布自己的纸币,给人一种尤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压轴的总是最好的嘛。 现在可倒好,吃饱了喝足了,人都走了,他的纸币却还没有拿出来。 就在大家纷纷转身想要离去的时候,随着一声清脆的歌声,仙儿从后台出来,唱了一曲寻情,不管男女瞬间都停住了脚步,连身子都没敢转,平心静气地听着这悦耳的歌调,生怕一转身会错过几个音符。 诗的力量是伟大的,就为了这一首诗,仙儿连着唱了五首曲子,差不多有半个小时。一直拖到李牧把后边的环节准备好。才停下了歌唱,大声喊道,“乡亲们,朋友们,欢迎你们来到东都商业银行的开幕式,这饭也吃过了,茶也喝过了,曲也听过了,接下来就由仙娘向大家介绍一下什么是银行。” 银行的概念李牧给她将了好几遍她才理解。 虽然她聪明伶俐,但毕竟是唐朝人,连纸币都没见过,如何会知道银行。这时候跟银行类似的行当就是典当和地主家的高利贷。 “张家卖了粮食,得了一笔钱,想要留着给儿子娶媳妇,暂时还用不到,放在家里又不安全,怎么办呢,存到我们的银行,银行会给他开出一张存款凭证,存款分为两种,一种是活期存款,这种存款方式比较自由,什么时候都可以来取,当然利息会比较低。还有一种就是死期存款,期限最少为一年,上不封顶,若是选择这种存款方式,利息比较高,但是只能等到存折到期才能取出。如果中途强制取出则只能按照活期的利息计算。 所谓利息就是你们把本金存进来,银行会根据既定的利率给予。张家老汉存进来了一贯钱,选择了一年死期,那么到期后除了能拿到他一贯钱的本金,还能拿到五十文的利钱。若是选择活期则只有二十五文。” 不等仙儿说完,场下已经炸开了锅,大家纷纷议论个不停。钱竟然还能生钱,这是天上掉馅饼了么。 但很快就有人提出了疑问,这所谓的银行不会是个骗局吧,大家把钱存进去,你要是不承认,或者直接跑路了,那我们岂不是要血本无归。 对于这人的质疑,李牧丝毫不惊讶,就像后世的担保公司一样,彻头彻尾的骗子,你看上了他的利,他却看上了你的本。存十万的本钱进去,一年给你一万五的息,付了三年也才不到五万,三年后他直接跑路了,你直接折了一半的本,要是算上银行利息还要多赔十个点。毕竟十万块钱在银行死期三年也有不少利息的。 李牧知道该自己出场洗脑了。笑吟吟地走到台上,指着微微邙山道,“这位仁兄,你觉得这邙山价值几何?” 那人不知李牧问这话何意,但还是一五一十地答道,“邙山直矗洛河,山清水秀,地杰人灵,向来都是风水宝地,价值自然不可估量。” “说的不错,邙山的价值不可估量,咱们就先抛过去不谈,这银行是书院开的,而这钢厂、船厂、水泥厂等等都是书院的财产,这些厂没有长脚,自然也跑不掉。既然跑不掉,岂会岂会拿了你们的钱不认?” 后世的房子,车子,地皮都有纸质凭证,算作固定资产,有备可查,就这还会被不良商贩一女嫁二夫,何况是现在根本没人监管。 第一百一十三章 手上有油 一席话说的众人无言以对,是啊,虽然不知道这工厂是花了多少钱盖起来的,但看这规模,没有几十万贯是不行的。自己就存几贯钱,他还不至于跑路。 看大家不再反对,李牧对着仙儿会心一笑,示意她具体讲下去,虽然他自己能够讲的更清楚,但有些事不是讲清楚就行的,很多话通过仙儿的口讲出去,听的人会更多。 忽然间,李牧觉得自己非常仁义,至少这些工厂的的确确是书院的财产,而且价值不菲,不像后世那些奸商,展示给大家的楼盘、工厂都不是他自己的,有的的确是自己的,但价值却被严重高估。 人之所以这么容易上当,主要还是因为一个贪字,唐人也不例外。 “我们银行的业务还有很多,既然有存那么就有贷,大家如果有资金需要可以来我们这贷款,利息比起那些地主老财要低的多,年息在十个点左右,具体利率会根据个人的信用状况,资产价值,还款能力会有所调整,隔壁老王是个种西瓜的老把式,想要一笔钱来租地,买种子。银行经过评估认为他这个项目可以赚钱,就会贷款给他,利率为一成,借给他五贯钱,期间为一年,那么一年后他除了要还五贯的本钱,还要还500文的利息。” 场下再次议论起来。 这利息真心不高。 可不,我家邻居孩子生病在张扒皮那里借了三贯钱,最后利滚利,一年多的时间却要还十贯,最后活生生被张扒皮逼死,孩子也卖作奴隶,家破人亡,心是黑透了。 谁说不是呢,哎,前些天老婆子还念叨着想要把西山一个山凹包下来种成苹果,我还去官府问了,一年要十贯的租子。我没敢租,家里拢共也就不到二十贯钱,若是包了那山头,前几年都不会有收成,还要花费不少工钱,运营不开。但听他这么说,我也可以找这什么银行的贷款,一年利息只有一成,等到苹果树挂果,最少五成的利钱,稳赚不赔的生意啊! 就在大家为银行的利息低叫好的时候,刚才那个年轻人再次反驳起来。 “不对啊,你家这银行做的好打算,从大家手里收过来的钱,利率只有半成,转手再贷出去却要一成多,这一进一出,净赚了一倍,空手套白狼啊!” 李牧白了他一眼,老子要是不赚钱还盖这银行干什么! 就像那个笑话说的那样。银行家的儿子问爸爸:“爸爸,银行里的钱都是客户和储户的。那你是怎样赚来房子、奔驰车和游艇的呢?”银行家:“儿子,冰箱里有一块肥肉,你把它拿来。”儿子拿来了。“再放回去吧。”儿子问:“什么意思?”银行家说:“你看你的手指上是不是有油啊?” 最初的银行挣的就是存贷的利息差。而且李牧定的利息还是很合理的,5个点的存款利息已经很高了,十个点的贷款利息也不高,毕竟这时候的生意简单,商税三十税一,跟没有差不多。后世的企业税点都在百分之三十以上,还要承担养老,医疗,生育等社会统筹。 虽然商贷基准利息在七个点左右,但这个利率只针对大型优质企业,或者能够提供完全担保的企业,银行不承担一点风险。但凡需要承担风险的,都会要求提供抵押,担保,就这还不算完,还得要求你作一到两轮的承兑。算下来的综合利率都在十个点以上。 承兑本身是个不多的发明,只是被银行这些不要脸的给玩坏了,国家规定的不得以贷揽存,存贷挂钩的规定是给狗看的?! 李牧走上台,看着那个年轻人说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也没有稳赚不赔的生意。”指了指挤在人群中的乞丐“假如他告诉你说你在他那存一贯钱,明年还你两贯,你会存吗?” 那人看了一眼衣衫褴褛的乞丐,摇了摇头,“当然不会存!”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因为他没有一点经济能力,我借给他一贯钱,他肯定还不上两贯。” “那要是我现在给你说你借给我一贯钱,到明年还你三贯,你愿意吗?” “当然愿意。” 李牧淡然一笑,问道,“这又是为何?” “因为你有钱,还有爵位加身,何况这偌大的书院也是你的,你能还得起。” 李牧又笑了,这次是哈哈大笑。“这就是了,你刚才说的都算是我的无形商品,这些东西虽然摸不着,但确实存在,我把这种东西叫做信用,你也有,他也有,只是多寡不一样而已。你来我这里借钱,我最多借给你五贯,而他来借,我肯定也不会借。理由跟你一样。” 那乞丐虽然很久没洗澡了,但黑黢黢的脸上还是涌现一抹褐红,心里也是一顿郁闷,老子就是看人多,挤进来要些吃的,你们何必要比方到我身上,真是日了狗了! 他原本也是个书生,可惜考了三年都没有中第,最心爱的姑娘也嫁给了别人,结果世界观崩塌,堕落成了乞丐。但颜面犹在,被两人这般调侃也有些生气,拿起抢过来的馒头狠狠地砸在了李牧裆下,然后消失在人群中。 李牧一脸痛苦地捂着下体,嗷嗷直叫,一旁的仙儿也是忍俊不禁,一面粉巾遮脸,偷偷地笑个不停。而场下则爆发出哄堂大笑。几个侍卫提刀想要把那个乞丐抓回来,但却被李牧制止了。 不经意间一个善意的举动,让他得到了一个天才般的创造者。 见大家都笑够了,李牧才走到场中央,这次是他亲自讲述。“因为有信用这东西,所以银行的生意不能算空手套白狼。我可以用我,还有书院所有的家当担保,保证大家每一文存款的安全,同时也给大家提个醒,生意有赚自然也会有赔,如果真的赔了请及时来银行备案,银行会给你提供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但是若是有恶意骗贷的,那就别怪李牧心狠手辣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三联存单 read_content_up(); 思︿路︿客siluke〞info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尽管他说的天花乱坠,但最后买账的并不多,除了庄子里几个庄户给了他几分薄面,存了几贯钱意思了一下,其他人根本没有一点存钱的想法。 李牧也丝毫不在意,生意吗,刚开头哪有门庭若市的。只有长久经营下去才会得到大家的信任。 换做他自己,若是有人想把他的钱拿走换成一张纸,他肯定也不愿yì。 和和气气地把来捧场的每一个人送走,然hòu才开始招待那三个纨绔少爷。这三人现在对李牧是感激涕零,这才是真兄弟啊。李牧计划开办银行的时候,三人非要注资,但都被李牧拒绝了,开始他们还以为李牧是想自己独吞。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回事,李牧极力阻止自己是为了不让自己赔钱。 哪有这样的兄弟啊! 大恩不言谢,一切尽在无言中,看他生意这么冷清,自己多少也存一点吧,光盖这一栋别致的铜钱大厦花费都不会是少数。 三人一合jì,一人存了五万贯的活期。 想来李牧不会吞没自己三人的钱。除非他不想在洛阳城混了! 送走三人,仙儿带着丫鬟也找了上来。 “仙儿美女你怎么还没走?” 听了他这话,仙儿俏脸顿时黑了下来,“哎呦,李牧公子这话说的,真是媳妇娶进门,媒人抛过墙啊,本姑娘为了你这什么开业典礼累的死去活来,嗓子唱的都快冒了烟,典礼才结束就不领我的情了,果然翻脸比翻书还快。” 这会儿李牧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赔笑道,“哪能呢,这不是生意不好,心里不痛快吗。你这朵鲜花永yuǎn都是那么耀眼,我欢迎还来不及呢,哪会赶出门呢。” 仙儿也看出了他的郁闷,不在这小事上纠缠,直奔主题道,“我算是发现了,本姑娘似乎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每次找你好处没捞着一点,尽给你送钱了。仙儿十一岁开始在洛阳城卖唱,亏得有一副好嗓音,四五年下来也攒了不少钱,在家里放着也是放着,不若就放在你这银行里吧,你可要给我打保票一定不能让我这辛苦钱打水漂,不然姑奶奶可要找你拼命。” 李牧一阵错愕,盯着仙儿凑了半天,看她不似在开玩笑。“你怎么想着要把钱放到我这了?” “怎地,你还不要?那仙儿还是把它堆在库房里发霉吧。” 说着就要转身走人,李牧赶紧上前拦住,“仙儿姑娘莫要生qì,你也知道我最笨,不太会说话。当然要,既然你这么相信我,那我也不让你吃亏,你存过来的钱利率上浮四成,百分之七的年息,够意思吧。” 听了他这话,仙儿才笑逐颜开,“这才像话嘛。怎地,是你上门取,还是我送过来?还是上门取吧,钱有点多,我自己送怕是不安全。” “钱有点多?你准备存多少?” “不多,也就几十万贯吧,没仔细数过。”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李牧心底一惊,靠,一个卖唱的女人,五年的时间能挣这么多?洛阳城有钱的公子哥还真多! 不过很快就释怀了,后世那些出了名的游戏主播一年还能赚几千万呢! 李牧出动了十辆马车,还有军队护送,一车车地把仙儿的钱拉回来。平民就是这点不好,只能用铜钱,不能用银子。看着堆积如山的铜钱头就有点大。让人支了几口大锅,一锅一锅地把铜钱洗了洗,然hòu称重。大差不差地估了个二十八万贯的确数。若是用银子来兑换的话也就不到二十八斤。 收了钱,给她开了个存单,存单一共有三联,银行保存一联,仙儿保存一联,李牧保存一联。 这是最保险的做法,仙儿若是想要把钱取出来就只能先找李牧要回一联,拿着两联存折到银行取钱,银行见到两联,跟自己保存的那一联对比,指纹,笔迹,印章都对上才能给钱,并把三联单据收好,以备李牧查验。 李牧在中间起了一个公正审查的作用,既要保证银行不会贪墨客户的钱,也要保证客户不会骗取银行的钱。若是任何一方的单据丢失,都需要三方核对,如果需要还会找官家进行仲裁。 也许等书院发展起来,这个公正的角色会转移到书院上来,李牧的主要精力还是会放在研究和发展上。 仙儿似乎对这个单据十分好奇,不停地问东问西,“李牧公子,你这存单是用什么做成的,为何在第一页上写字,下边的两张上也会有字呢,还有这羽毛笔是怎么做成的,看起来真漂亮。” 她是假装无意问起的,李牧也没有看出她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但并没有说,只是借口不太清楚,避了过去。 这种三联单据是印刷厂的最高机密,就是仗着这个,李牧才敢给人开存根。中国人一向很擅长模仿,要是用普通的纸,一些大家很容易就能做出一份假的出来。就像后世的大额承兑一样,稍不注yì收一份假的,就能让你倾家荡产。 后世有一个很有名的村子,村里大部分都是做假承兑发家的,由此可见一斑。 李牧回避的不动声色,仙儿也不知他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毕竟造纸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李牧本身已经很妖孽了,要是再懂造纸,那可真的要天理难容了。 没有打听到一点有用的信息,仙儿只能悻悻而归。身边的小丫鬟并不清楚她的真是身份,问道,“小姐,这些钱可是你的全部家当了,你为何要存在李牧那里,万一,我是说万一他的银行真倒闭了,你的心血岂不是全部都没有了!” 仙儿笑道,“你的担心是对的,若是换成别人我肯定不会存,但若是李牧,肯定是没问题的,先不说他的那些家底,光是他赚钱的能力就足够让我信服。我这些钱放在屋里非但不会多,反而会因为腐蚀逐渐变少。而放在他那里一年还能拿到快两万贯的利钱,两万贯呢,能买多少个你呢,呵呵。” 思︽路︽客siluke~info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第一百一十五章 陶子期拦路 仙儿微微一笑,不经意间迷倒了满街的男人,“再说我怎么会不担心,这可是我的全部家当。◎,但是就像他之前来找我说的那样,钱放在家里只会越来越少。” “那咱们可以隔一段时间把钱搬出来晒晒,只要不让铜钱变潮发霉,钱就不会变少了。” “傻丫头,我说的变少不仅是腐坏变少,主要是铜钱的贬值。给你说你也不懂,不过本小姐的钱可不是那么好坑的。” “环儿什么都不懂,但总感觉把那么多钱换成这么一张薄薄的纸片没有一点安全感。” 别说他没有安全感,仙儿也没有,但她还是要这么做。一来对李牧有种莫名的信任,不相信他的银行会赔钱,二来也想看一下李牧的手段,拿着一张纸就能取出这么多钱,要是昆仑火能够仿造出来,那岂不是可以空手套白狼。 教会里这么多年也收罗了许多能工巧匠,各个行当的都有。 当然即便这样她也不用一下子把自己的家底全押上,但她有另一番考虑,如果李牧真的把钱赔光了,还还不上,那就让他拿技术来抵押,特别是可以自动生产箭支的机器。 她也不知道师傅说的那个故人在李牧家是什么身份,肯定不会低,不然也不会弄到这么机密的情报,但也仅限于此,这机器的图纸,工作原理,原型机那人也搞不到。 不知为何,她有种期待,期待李牧真的还不上钱,那样就可以把他的技术榨取过来。三十万贯钱不是小数目,但相对于教会的积蓄来说真算不上伤筋动骨。 若是有一天他落魄了,兴许就不会再对自己不冷不热了吧。 仙儿心里浮想联翩,所有的男人对自己都百依百顺,唯独这个李牧,虽然很有才情,但从来不多看自己一眼,甚至还捉弄过自己很多次…… “小姐,小姐。” 就在她失神的时候,丫鬟叫醒了她,让她一阵恼怒,恍惚中那混蛋李牧已经向自己服软了,还指天发誓以后再不捉弄自己了,甚至还…… 哪知好好的美梦却像肥皂泡一样碎的无影无踪。 黑着脸看着环儿,怒道,“你个死丫头,没看到本小姐在闭目养神吗。” 环儿是她从路边买回来的,这么多年两人也有了一定的感情,知道小姐不是真的生气,关切地问道,“小姐,你方才是得了痴颠吗,一会怒,一会笑的,可要把环儿吓死了。” 闻言,仙儿有些羞意,“哪有,可能哪会儿做了什么美梦,被你这一打断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走吧,赶紧回去了。” “咱们这会儿是走不成了,陶子期拦在马车前说有事与你商讨,我说你睡了,让他改天到燕鸣楼商议,他不肯,拦着马车不让走,说要等你醒来。我本来不想叫醒小姐的,哪知小姐那一会儿又怒又笑,环儿才不得已叫醒你。” “陶子期?他找我能有什么事?” 疑惑地揭开了马车的布帘,看到陶子期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一袭紫色的长摆披风,腰挂宝剑,手拉辔头,一脸严肃地拦在马车前。 若单论风采,李牧远不及陶子期,但奈何这不是后世那个看脸的时代,仙儿对他一直没什么好感。刚开始听说他是大学士的学生,还以为颇有才情呢,哪知接触以后才发现完全是一个酒囊饭袋。 但为了他银子,仙儿还不能把厌恶表现在脸上。 转瞬之间就换上了一副笑颜,望着陶子期问好,“陶公子,好久不见你来燕鸣楼听仙儿唱曲了,怎地今日一出现就拦了仙儿的去路。” 见仙儿醒来,陶子期骑着马往她走过来,才走几步就被仙儿叫停,“陶公子,我家这马儿昨日被侯公子的西域马咬了,见别的马比它高就容易受惊,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仙儿今日唱了一天,十分困倦,想早些回去歇息。” “仙娘可是去李牧家了?” 不等仙儿回答,他就继续说道,“月前我去长安拜见恩师了,不在洛阳,所以没能去听仙娘唱曲,才从长安回来就听说那李牧开了一个什么银行,还请了仙娘去唱曲助兴。而且还听说你往里边存了不少钱,子期今日找你就是说这事的。” “说这事?” 这话让仙儿一头雾水,这事有什么好说的,钱是我自己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是啊,闹市里不适合说话,要不咱们到我家酒楼细说吧。” “改日吧,今日仙儿确实累了。” “仙娘且慢,你存的钱可是你的全部心血,如果没有了,你以后该怎么办,若是不相干的人,我连管都不会管,只是事关仙娘,我才会提醒。” 仙儿原本不想跟他探讨此事,但仔细一想,还是觉得应该去听听,打探一下他的口风。 都说树大招风,这正是李牧现在面临的。表面看来他的生意顺风顺水,不但封了官爵,还有皇帝的题词。但背地里想要对付他的人可不会闲着,远的不说,近的就有这陶家。陶千万不会放任他这么发展壮大下去,只是目前没有找到太好的办法而已。 还有长安城的那些权贵,尤其是礼部的,天下的教育都归老子管,现在忽然冒出一个愣头青,不但夸下海口说要建立一所硕大无朋的书院,而且这所书院还不归礼部管理,你这不是找事吗,皇帝陛下特许的也不行。 明地里老子不动你,但背地里收拾你的方法多的去了。 仙儿有理由相信陶子期这一次去长安拜访自己的老师是假,跟那些人打成统一战线对付李牧是真。 “好吧,陶公子真是有心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子期对仙娘的情义如同磐石,哪怕风吹雨打,也不会有所改变。” 这话仙儿没有回应,宁肯相信天下有鬼,也不要相信男人那张嘴,前两年他的确疯狂的追求过自己,可惜只坚持了两年,就转身去追求颜大小姐了,眼看就要到手了,哪知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到嘴的肉被李牧给抢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诡计落空 想到这仙儿不禁有些恼怒,自己比起那颜寻梅也不差,虽说她出身显赫,是刺史的女儿,但毕竟有眼疾,只能借助那什么眼镜才可以看见东西,其他方面都比不过自己,但李牧却跟她走的很近,对自己爱答不理。 其实她并不是喜欢李牧,只是小女人心思作祟,一个男人老娘不喜欢,但也只能喜欢老娘,不能喜欢别人,不然哪能彰显出老娘的魅力。 “陶公子,仙儿现在不想谈情说爱,我们还是先说说李牧吧,毕竟我的全部家当都在他那里,万一没了,仙儿寻死的心都有!” 仙儿拒绝的这么直接,他也没有生气,还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好吧,仙娘请跟我来。” 仙儿正要下车,环儿拉住了他,“小姐,你这样单身赴会会不会有危险,状元楼可是陶家开的,万一他对你不利,咱们可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啊。” 仙儿点了点环儿的脑门,“养你这么多年没亏,放心吧,本姑娘可是练过武的,就他那身板我打三五个没问题。” 跟了她这么久,环儿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也不清楚她的真实实力,所以还是不放心,“要不咱约他到燕鸣楼吧,谈事情,在哪不能谈。” 这句话让仙儿也生了疑窦,对啊,只是说事情,他为何要半路拦下自己,明明可以到燕鸣楼的! 想到这,仙儿赶紧叫住了陶子期,“陶公子,刚才来的慌忙,这会才想起来燕鸣楼里还有点急事,不若咱们到燕鸣楼里说吧,仙儿亲自下厨烧几道菜招待陶公子。” 见仙儿临场改变了主意,他脸上现出了一丝阴翳,但很快又消匿不见,仍旧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当然可以,只是因为状元楼离这里近一些,我才有此提议,既然仙娘不习惯,那就去燕鸣楼,刚好子期也想见识一下仙娘的厨艺,想来应该是人间珍馐,美味无比。” 这可不是他的真心话,这次他的确是图谋不轨,不但身上带了情药,而且还带回了一个武功高手,他早就听说杨仙儿会武功。 只要能把仙儿骗到状元楼,那么接下来一切都好办,虽然仙儿声名在外,但到底只是一个烟花女子,即便真的来了个霸王硬上弓,也没有什么大的波澜。 之前他一直都想凭自己的手段让仙儿乖乖献身的,哪知人家根本不吃他这一套。而且他现在陷入了一个怪圈,他喜欢的女人还都跟李牧有一腿,颜寻梅不用说,连杨仙儿也是,让他如何不郁闷! 何况陶家的探子还汇报说仙儿往李牧家银行存的钱估计在二十万之上。这个数字让他十分震惊,陶家这么多年的积累,家底也就不到百万贯,而杨仙儿一个青楼女子才几年的功夫就挣了这么多,如何能不让他眼红! 所以他才等不及了,起了歹意,哪知仙儿在丫鬟的提醒下起了警觉,没有让他得逞。他也不傻,这会儿杨仙儿已经警觉,他再强求也无济于事。陶家再厉害也还没到敢当街抢人的地步,这事要是让老颜知道了,分分钟抄了他家。 在状元楼把仙儿抢办了,仙儿也无可奈何。即便告上公堂也说不清楚,一个青楼女子跟一个富家少爷单独进了房间,然后告人家强、奸,这要能告赢才出了鬼! 冥冥中两人都被苍天拯救了一回,仙儿没有失身,陶子期也安然无恙,他不知道仙儿的真实身份,昆仑火的圣女被人强上了,杨怡要是不把他抓回去喂老鹰才怪。 急于得到情报,仙儿没有食言,亲自下了厨房炒了三个菜,炒的很精致,香气扑鼻,让人一看就胃口大开。 陶子期也顾不得什么风度,提起筷子就大吃特吃起来。 有句话说的好,想要绑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绑住他的胃。同样,吃光一个女人炒的菜本身也是一种爱。 见他吃的如此干净,仙儿心里满满的骄傲,但心思完全不在他身上,小鼻子一皱默道,你看到了吗,我做的饭菜这么香,颜大小姐会吗?! 很快仙儿就回了神,看着陶子期问道,“陶公子,你刚才说我的钱存在李牧那里不安全,到底是何意,还请细细说来。” 这会儿陶子期反倒不慌了,斯文地拿起桌边的绢帕,擦了擦嘴,才拿近就问道一股扑鼻的香气,不是很浓郁,像是春天牡丹的气味。 对于他这行为,仙儿心里一阵厌恶,暗生恨意。也怪自己顺手就把手帕放在了桌子上,她也没想到陶子期会这么放肆,哪有随意拿别人手帕的,这玩意向来都是男女传递情意的信物。但因为有求于他,也不好当场发作。压了压火气,再次问道,“陶公子,你就别吊仙儿胃口了,赶紧说说其中的利害,实在不行我就去把我的钱要回来,这可是我前半生的积蓄,要是没了仙儿可真活不下去了!” 陶子期刚才的行为只是在试探,见仙儿没有发火,而且脸上一脸的焦急,心里涌起一丝怜惜,开口说道,“你先别慌,你能告诉我你在他那里存了多少钱吗?” 仙儿犹豫了一下,说出了一个数,这个数只有真实金额的一半,十四万贯! 他佯装惊讶,其实他大概知道仙儿存了多少。 “那你还是赶紧要回来吧,有些事我不方便给你说,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一次李牧要栽,而且会栽的非常狠。你要是现在不要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我也想要啊,但是我已经跟李牧签订了合同,这钱一年内是取不回来的!你赶紧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好让我有个底,这可是我所有的积蓄啊。” 她很有当戏子的潜质,说着说着眼角就红了起来,估计很快就会哭起来,那种粉泪欲滴的样子,无论哪个男人见了都会起恻隐之心。 陶子期也不例外,赶紧起身安慰道,“仙娘莫哭,这事既然让我碰到了,那就一定不会让你的心血化为废纸。李牧骗了你多少钱我都会让他加倍吐出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对付李牧 仙儿一脸的懵懂像,泣道“如今钱都在李牧手里,他如何会吐出来,都说民不与官斗,他现在可是陛下亲封的新安县男,谁能惹的起,更何况仙儿还是红尘女子,哪有资格跟他较真。” 说着说着泪珠儿就滚了下来,让陶子期好不心疼,赶紧安慰道,“仙儿姑娘千万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之前那李牧跟我父亲有诸多矛盾,但念于朋友之情,子期都没有跟他计较,仍旧以好朋友的身份自居,但现在他竟然敢坑骗你的钱,是可忍孰不可忍,你放心不用你出面,我会让他乖乖把钱都吐出来的。” 仙儿有些着急,这姓陶的毕竟不是饭桶,任她如何诱导,就是不说一点实质的。到底是怎样对付李牧,计划是什么,什么时候开始实施,都没有套出来。 “陶公子,那你可要悠着点,别打草惊蛇,万一那李牧发觉自己扛不住,直接卷钱跑路了,那仙儿可真要欲哭无泪了。” “这怎么可能,你的钱我一定会一分不少的帮你要回来。不过你一定要听从我的安排。” 仙儿不知他到底安的什么心,只能应付道,“那是一定的,只要能保证仙儿的钱无恙,怎么做都行。” 知道再谈下去不会有什么结果,仙儿小嘴微张,打了一个哈欠,“陶公子,今日仙儿着实累了,要不你先回去,等明日养足了精神咱们再细谈。” 陶子期很有绅士风度地站了起来,双手握扇,“那我就不打扰仙娘休息了,明日我再来登门,有什么消息随时沟通。” 陶子期刚走出去,仙儿就换上了一身黑色夜行衣,几个纵身从楼上跃了下来,悄悄地跟在陶子期身后。 夜幕初上,这时候没有路灯,陶子期骑马的速度并不快,所以仙儿跟着他并不费力。不然真要望山跑死马,尾随累死腿了。 虽然没有得到仙儿,但陶子期的心情仍旧是愉悦的,一路上都是高歌不断。原本去长安只是拜见自己的恩师,没想到刚到长安就被人叫去了,到地方才知道人家也跟李牧有仇,想要跟自己联盟对付李牧。 而且这人的身份十分了得,只是碍于身份,不能亲自出面,想要借自己的手对付李牧。 这可正合了陶子期的意,原本就看李牧不顺眼,先是夺走了颜大小姐的芳心,后来又跟杨仙儿走的很近。这尼玛典型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都是老子喜欢吃的。 这还不算,还敢跟陶家抢生意,自从李牧的书局开张,不到半年的时间自家的书局就关张了一多半,抄书的秀才都遣散了九成。 连带着自己的日子都不好过了,以前一个月有几十贯的零花钱,现在少到不足十贯,这可如何是好,来燕鸣楼找仙儿听个曲都得五贯钱,哪里够花! 不过事情很快就有转机了,那人说了收拾李牧他会在暗里帮助,要把李牧收拾的要多惨有多惨,而且李牧的钱财他不要一分。 这尼玛简直是老天开眼啊,来拜见恩师就是想让老苏帮忙探探陛下的口风,这个李牧到底有多大能耐,是不是狐假虎威,拿着鸡毛当令箭。 陛下颁发的圣旨到底有多少估计他自己也记不清楚,但怕就怕在有几道他记得很清楚,自己要是不长眼动了这几道,就跟摸了老虎屁股一样,会死的很惨。 可惜苏世长已经步入高龄,自从李渊被李世民软禁,他就很少再进宫,但是官职一直都挂在身上,不过没有什么实权。 陶子期天资平庸,而且不思进取,是老苏徒弟中最差的一个,甚至他都不愿意承认这货是他的弟子。自然也不会给他好脸色。 眼见恩师这条路走不通,准备在长安游玩两天就打道回府了,哪知碰到了一个自称是孔府管家的人,这人告诉他李牧的爵位并没有那么显赫,只是因为这人是杜功书举荐的,为了修复和老师之间的隔阂,才下了一道圣旨封了李牧一个县男的爵位,这爵位是最低的,甚至连县令都比不上。 陛下甚至已经忘记了还有这么个人,因为分封李牧时说要把谷州改为新安,取新治安宁之意,并分封李牧为新安县男,结果呢,快半年过去了,谷州改名新安的文书还未见到,户部的花册仍旧称呼为谷州。 说明分封李牧只是陛下一时起意,过了这么久早已经忘的一干二净了。 言外之意就是你可以放心地收拾他,他在陛下眼里屁都不是! 临走时还给了他一封名刺,但凡有事都可以到孔府来,只要是收拾李牧,多大的事都会替你兜着。 当晚陶子期就来到了孔府,在这里见到了孔志亮,老孔的三儿子,盛情招待了他,让他受宠若惊。一顿饭下来,光是发誓都发了几十回,誓言也一成不变。 倘若以后能用得着,我陶子期一定马首是瞻,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辞。 孔志亮岂会信他的话,不过炮灰不嫌多,尽管智商堪忧,但还是认可了他。 对于李牧,孔志亮并不熟悉,只是闻听坊间传言,说这货想要建立一所新大学,并且这学校还不归老爹管辖。这简直不把孔家放在眼里啊! 所以就想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但又从兄长孔志约那里听说这小子现在是陛下面前的红人,自家人不方便出面,所以才找了陶子期这个愣头青。 对于李牧,陶子期的印象只有三个,最深的莫过于会写诗,而且非常厉害。王伯伦父子出事后,他才想起来,那日在谷州县城作诗取笑自己的就是李牧,这仇恨自然又深了一层。 其次就是会赚钱,李牧来洛阳城之前那副囧样他是最清楚的,但不到一年的时间,已经成为了洛阳城最有名的商人,家底即便排不进前十,但也不会差多少。 最后莫过于他的女人缘。个头没自己高,长的没自己帅,穿衣打扮更是差的没影儿,但却夺走了两个他最喜欢的女人。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的。 感谢419026392美女的打赏。 第一百一十八章 没有牙齿的狮子 听了他这话,孔志亮心里对他的鄙视又多了一层,口口声声说李牧是自己最大的仇敌,但对于这个仇敌没有一点了解,说的一堆废话跟没说一样,就这熊样子想要打败李牧几乎是不可能的事。w?ww. 随便应付了他一会儿就借口出去了,让管家过来招待,说了一堆面子上的好话,没有给一点实质上的好处。但还是把陶子期乐呵的不行,还以为攀上了孔家的高枝,左恭右掬地离开了。 孔家管家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歪点子出了一大通。其中就有金融手段,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李牧现在已经踏进了官场,不管他是否愿意,都无法再置身事外。虽不在长安,但他的一言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开办银行不到五天,长安的官老爷们都已经收到了消息。 这个时代不乏牛人,怕的是龙游浅滩,没有挥的空间。有歌唱的好,爱上一匹野马,可我的家里没有草原,这让我感到绝望。 曹管家就是其中一例,在孔家,他是绝对的可信成员,家族里的事都是他出谋划策,亲自承办的。李牧开银行的消息刚传到长安,孔志亮就找他商讨过。 虽然没有接触过银行,但听了大概的介绍就知道这玩意的大致运行规则,开始他试图用伪造存折的方式击垮李牧,但是拿到属下送来的存折后,现行不通,先这字很怪异,不是用毛笔写的,字体很小,很硬,很难仿。但最困难的还是存折用的纸,不知道是怎么制成的。他把筷子削尖,在存折上写字,正面字迹很浅,但背面很清楚。 他确信这玩意仿造起来很难。 造假存折的路走不通,那就只能利用规则来玩了。李牧收过来的存款是要付利息的,所以不可能放在家里不花,如此一来就给了自己机会。只要多找点人把他家银行里的钱贷出来,然后再布银行要倒闭的消息,怂恿存钱的人过去要钱,让李牧出现兑付危机,墙倒众人推,越是危机要钱的人就越多,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灭掉李牧。 如果李牧知道这位曹管家的想法,心里一定有一千头草泥马在奔腾,在开办银行之前他也想过可能出现的各种危机,但最终都被他忽略掉了,因为后世很多银行的漏洞是在持续经营过程中才展露出来的,如果现在就采取补救措施,他的经营成本会很大。 就跟环境污染一样,想要展工业,肯定会对环境产生影响,难道因此要因噎废食,放弃工业展?当然可以采取一些减排,限排的措施,但成本会增加很多,尤其是在现在的社会环境下。 拿炼钢来说,需要大量的煤炭,而煤炭的燃烧又会产生二氧化硫,这是大气污染的主要成分之一,如果空气中二氧化硫的含量过多,就会形成酸雨,有很强的腐蚀性,若是加入催化剂进行氧化反应就能得到硫酸,危害可想而知。 为了减少二氧化硫的产生,国家要求所有的煤炭企业都要洗煤,洗煤可以去掉煤炭中的杂质和细小的煤灰,降低运输过程中的粉尘污染,但最主要的还是洗去煤炭中的硫,避免二氧化硫的产生。 说起来很简单,但如此一来煤炭的成本就会增加。 当然若是大家都执行这项政策倒还好,成本都增加了,影响不大,但怪就怪在有些企业或地区不执行,执行的企业肯定干不过不执行的,一吨煤你洗过了,成本肯定要高,卖八百块,而那些没进行洗煤的企业成本自然低,人家卖七百块,甚至六百块,而且还没有洗煤设备的摊销,你怎么能干过人家。 而大部分用煤大户很多都是国企,或者国资委下属,环保部根本管不住。就像环保部长老周说的那样,世界上有四大尴尬部门,老美的国土安全部排在第一,因为有fbi和国防部,这个部门完全被架空了,形同虚设。排名第二的是俄罗斯的民族宗教部,结果东正教,天主教,******,斯拉夫等等乱成了一锅粥。排名第三的就是咱们的环保部,pm2。5天天爆表,他们却无可奈何,确实像老周说的那样,他们是没有牙齿的狮子,那么多乱排乱放的企业他们看到了,但是权利却很有限,罚一点钱了事。 环保部没有让企业停产整顿的权利,这根大棒在工商局手里,而工商局的考核指标是gdp,让企业停产整治肯定会拖gdp后腿。 还是那句话,别哭闹资本主义会笑,别低头gdp会掉! 据说环保部内部也是乱象丛生,管水里和6地的不是一个部门也就算了,连管一氧化碳和二氧化碳的都不是一个部门,这要是能管过来才怪了。 李牧经历过最奇葩的一件事,那还是苹果手机非常流行的时代,某一天走在路上碰到一个中年人,那人拉住他,兄弟买苹果手机吗,刚到手的,很便宜。 李牧岂会上他的当,直接拒绝了他,那人也没再纠缠,直接走了,李牧作为一个社会主义好青年岂会这么轻易放过这个骗子,偷偷地跟着他,然后拿起手机报警。 很快警察就过来了,找到了李牧,让他去指认。李牧刚指认过,警察道,对不起,先生,城东路南边是高新区,不归我们管。 这一耽搁,那骗子也看到了李牧和两个警察,一脸蔑视地笑了笑,然后光明正大地继续行骗。 那一刻李牧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腾,从此以后再看到骗子低着头直接走了,难道报警前老子再查查这骗子属于哪个警局管? 后世有了法律,环保执行起来还如此困难,何况是现在,李牧可以确信不出五年,神州大地上采煤厂,水泥厂,砖窑厂会遍布各处,如果他不选择方法降低成本,根本没有生存的空间。 他仍旧坚信展才是硬道理,后世老美,老鹰,小日本也是成为达国家以后才开始整治环境的,洛杉矶烟雾,伦敦烟雾,日本大余湾事件可要严重的多! 第一百一十九章 又一个吃鱼的人 这就像尊严一样,在你没成功的时候这玩意一文不值,当你一鸣惊人,万众瞩目的时候这玩意才开始值钱。 后世很多规则都是西方国家制定的,为何?因为人家成功了,已经脱茧成蝶,度过了污染时期。然后开始制定所谓的欧美标准,一来的确起到了保护环境的作用,二来降低第三世界国家的竞争力。 发达国家已经完成了转型,从工业国过度到了科技国,国内重工业尤其是高污染的重工业非常少,制定严格的标准对他们本国企业影响很小,而且减污去污设备都是他们这些科技国家生产的。另一方面,他们经济发达,国内企业都是历史悠久的大企业,资产和实力都很雄厚,拿出一部分钱来降低污染,完全承担的起。不像发展中国家,很多技术不成熟,甚至全部靠发达国家技术转让,本来成本就高,再承担额外的环保费用,无异于死路一条。 现在整个世界都还处在最原始的阶段,生态没有遭到一点破坏,当然大唐例外,尤其是黄土高原这一块,这里一直是统治中心,中华文明最繁荣的地方,几千年的国度开垦让这里的水土流失非常严重,尤其是每一次政权更替,都要大兴土木,把上个朝代的宫殿烧毁掉,然后重新建设。 就像阿房宫赋中说的那样,戍卒叫,函谷举;楚人一炬,可怜焦土。 砍光了几座山上的树木才建起了一座阿房宫,结果一瞬间就成了焦土。而后续哪一个朝代不重新建设新的宫殿? 这时候的母亲河已经变成了黄河,但并没有那么严重,想要补救也并非不可能。 完好的生态决定了李牧可以走先污染再治理的模式,毕竟他建设的工厂比起后世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再说生态本来就有很强的自净能力。 陶子期虽然笨,但也并不是一点脑子都没有,经过曹管家的点化,他想明白了个中道理。杨仙儿就是他第一个拉拢的对象。他知道她在李牧那存了一大笔钱,这笔钱几乎占到李牧银行现有存款的五成。 若是能忽悠住她,让她逼着李牧要钱,那计划就成功了一半了。其他几个大客户他也不陌生,侯杰,唐三,温继冲,虽然不会鸟自己,但毕竟都相熟,只要丛中反间几句,他们不会无动于衷的。 他始终相信,再深的情义都比不上金钱利益。 仙儿跟着他来到城东的一座豪宅里,这座宅院不再陶家大院,原本是属于王世充娘舅的,战败后被充公,前两年蝗灾的时候出卖给了陶千万。 见陶子期进了这座宅子,仙儿观察了一会儿,见没有险情,一个纵身,身轻如燕地翻进了外墙,进入到大院。借着夜色的掩护躲入到一个屋子里。 对于这一切陶子期没有丝毫的发觉,径直来到庭院,庭院深处有一座竹楼,竹楼临着一潭青水,一青衣男子正在垂钓。 见陶子期进来,头也没抬,专心地钓自己的鱼。 “公孙师父,这大晚上的什么都看不到,你能钓到鱼吗?” 公孙敬仍旧没有抬头,过了大约两分钟左右,水面上稍显涟漪,他迅速把鱼竿拉起,鱼竿那头挂着一条鲜红的大鲤鱼,若是李牧在,他肯定不会陌生,这跟他之前在伊河里抓的一样,正宗的黄河大鲤鱼。“夜里的鱼的确不好钓,但正因为不好钓,才能显出不一般。做一件大家都能做到事并没什么稀奇,做一件别人做不到的事才值得骄傲。” 一边说着一边把那条大鲤鱼刮去鳞片,竹条穿好,生了一堆火,开始烤了起来,看的陶子期目瞪口呆。 “公孙师父,你怎么敢吃鲤鱼,这可是要杀头的!” 听了他的话,公孙敬哈哈大笑了几声,道,“皇帝不许的事多了,他不允许杀人,这些年你们陶家杀的还少吗!” “公孙师父说笑了,哪,哪有的事,我们家一直都是本本分分的做生意,哪曾杀过人。这可是大罪,不能乱说。” 一句话说中了要害,陶子期顿时不淡定了,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 这会儿公孙敬才抬起头,映着火光,稍微能看清一点面貌。 一头乌黑的头发梳理的非常整齐,胡子虽然很多,但也修剪过,没有倾轧,体型看起来并不是很健壮,略显瘦高,皮肤细白,手指修长,看起来跟一个温文尔雅的书生一般。 但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说起他的别号,估计很多小孩都会被吓的不敢哭泣。 公孙敬原名魏自成,生在一个汉人家庭,只是刚出生没多久父母就被山上的土匪劫杀,成了孤儿,因为当时他才一岁多,强盗头子收留了他,并教给他武功。 虽然祖上没有习武的,但他的武功基因很好,十岁的年纪已经在山寨里称王称霸了。对于自己的强盗头子养父兼师父,他一项很敬重。可惜好景不长,十五岁的时候,山寨里的二头目告诉他说他敬重多年的师父就是他的杀父仇人,他原本不信,但山寨里几个年长的老人都证实,他父母确实是被自己师父杀死的。 他本家不姓魏,而姓公孙,魏是跟自己师父的姓,甚至有人还说出来了他父母的名字,籍贯,他追着这个地方找过去,还真让他找到了,那村里的老人可以肯定他就是公孙家的儿子,跟他爹长的几乎一模一样。 他一怒之下冲回了山寨,把山寨里的人杀的干干净净,连自己师父也没放过。 最后那一刻他师父忏悔了,不过没有求饶,还告诉了他当年的实情。那一次的确是他带着一干兄弟围住了公孙敬的父母,不过只求财,把他父母身上的钱财搜罗一空后就打算放他们过去。哪知这时候老二见他母亲有几分美色,起了歹意。身为老大,魏子荣想要劝阻他们,但当时起哄的小弟们太多,他管不住,只能任他们放肆。 公孙氏见贞节不保,便要咬舌自尽,但哪知那些匪徒竟然以孩子要挟,为了孩子,她只能屈服…… 感谢419026392美女的打赏! 第一百二十章 人狼传说 公孙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婆被人侮辱,气的口吐白沫,抽搐不止,魏老大不忍心再让他痛苦下去,拔出腰间短剑刺穿了他的心脏,终结了他的痛苦。吧w`w-w=.- 而且一不做二不休,又一剑终结了公孙氏的性命,也终结了她的屈辱。 这件事成了魏老大一生中难以磨灭的痛,他本性并不坏,只是赶上了乱世,堕入草寇混口饭吃而已。 原本想好好把这孩子养大,算是对公孙夫妇的慰藉,同时也是对自己内心的救赎。 如果没有人告诉魏自成他的身世,也许这种美好会一直持续下去。 可惜,心善的魏老大没能忍受得了又一次作奸犯科的老二,愤怒地砍下了他的一只手,这让两人的关系彻底断裂,他把魏自成的身世全部说了出来。 当然,关于公孙夫妇死前受的屈辱闭口不谈,因为当初玩乐公孙氏的弟兄都成了老人,即便魏老大指认他们,他们也不会承认。奈何千算万算没有想到魏老大有这样的气魄,在魏自成找上门的时候波澜不惊,把当年的事徐徐说来,说完以后紧紧抱住了魏自成,魏自成手里的剑直接刺透了他的心脏。 我终于解脱了! 这是老魏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8w=w·w. 若是他贪生怕死,摇尾乞怜地乞求魏自成放过他,可能魏自成不会信他这番话,但奈何他这种直面死亡的态度让魏自成对他最后这番话笃信不疑。 他缓缓地抽出了那把剑,对着老魏的尸体磕了三个头。然后提剑走出了屋子。 接下来就是一场昏天暗地的屠杀,当初蹂躏过他母亲的宵小们一个也没逃掉,全部被他手刃。 做完这一切,他把魏老大的尸体扛了出来,一把火烧掉了山寨。然后来到父母遇难的地方,把魏老大也埋在这里,守了三天三夜,把自己改名为公孙敬。 如果故事直到这里,可能会成为坊间的一段美谈,可惜,杀死那十几个宵小仍旧没有洗灭他心底的仇恨,把仇恨的目光转移到了他们的家眷身上。 做哪一行都不容易,这是实话,只见贼耍,不见贼挨打。这些贼匪们看起来风光无限,但干的却是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活计,说不定哪一天就没命了。 所以每个人都给自己留了后路,尤其是这些头目们,平日里在山上为非作歹,但在城里都有自己的家眷,不过大部分都很隐秘。>﹏8w=w-w=.· 而他想做的就是把这些人的家眷找出来,女的先奸后杀,男的乱刀砍死。 当初杀那些头目之前他都一一逼问了,不过只有五个人招了,其他十二个人都知道必死无疑,被他打到死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这招供的五个人自然是最悲剧的,不到五天,五户人家被人灭了满门。女的割去****,全身赤、裸地吊死在房梁上,男的被砍去四肢,做成人棍放在水缸里。最令人指的是连几岁的孩童都没有放过。 此事一出,一时间闹的人心惶惶,民间把他叫做人狼,那些说书的更是夸张,还为他编造了一个稀奇神秘的故事。虽然都是捏造,但还真跟他有几分契合。 说他的父母是在赶山路的时候遭遇了狼群,爹娘全部遇难,只有他因为年幼躲过一劫,因为头狼的孩子夭折,它的哺乳期还没过,就把它当成自己的孩子叼走了,用自己的乳汁把它喂养大。 但是某一天他忽然知道自己的父母竟然是被这头母狼带头咬死的,野性大不但把狼窝屠了个干净,而且还养成了怪癖,见到雌性的胸部就会狂,把她的胸部咬下来。 虽然编造的很生硬,但听的人都当了真,这人狼的外号就这么流传了下来。 官府想要早日破案,把这人狼绳之于法,但做了五次案以后这人就销声匿迹了,再也不见踪影。让他们没有一点线索。 这时候既没有手机,也没有dna检验,官府想找到他很难,同样,他想找到那十二个的家眷也不容易。 只能一点点的打听,还不能太明显。 最终,他在孔家蛰伏了起来,利用孔家的人脉一点点的去寻找线索。 这一次他被派来帮助陶子期对付李牧,曹管家给他下了命令,若是陶子期的方法不奏效,那么就直接出手杀了这个李牧。当然,陶子期也不能留着。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对于这话他感触最深,若是当初那群人直接把自己杀了,哪还有自己报仇的机会! 两人才攀谈没几句,公孙敬就闻到一阵血腥味。拉过陶子期一闻,不是他身上的。抬头凝视,看到了房顶上有一丝碧绿。 他假装没有觉,对陶子期道,“这烤鱼一定要把鱼身上多划几刀,这样才能入味,鱼才会香,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拿点盐。” 陶子期仍旧没有一点觉悟,笑道,“没看出来公孙师父还是一个大厨呢,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公孙敬悄悄绕道仙儿躲藏的屋子后,突然一跃而起,趁着她没有防备,一掌往她背心打去。公孙敬这开碑手可是招牌,一掌能劈开三尺的石碑,这一掌要是挨结实了,不死也残废了。 好在她反应够快,现了从背后突袭的公孙敬,匍匐在屋顶的身子直了起来。公孙敬这一掌没有打中后心,而是打在了屁股上,而且因为她及时往后退了半步,这一掌没有挨实。就这也够她受的了。 瞬间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臀部蔓延到心里,感觉整个屁股都跟开了花似的。 这时候陶子期才现屋顶上有人,见黑衣人不是公孙敬的对手,就想要凑近一点看热闹,结果来事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只过了一招,仙儿就知道这白面男子不是个善茬,况且自己先挨了一掌,落了下风,心里就在计划该怎么脱身,正在纠结之时就有一个冤大头凑了过来。 仙儿哪会放过这个机会,一个驴打滚从房顶上滚落下来,将要落地的时候一个鹞子翻身,硬忍着屁股上的疼痛用匕制住了陶子期。 第一百二十一章 逃过一劫 cpa300_4();事情翻转的太快,陶子期一下子懵逼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大声呼救,公孙师父救我,公孙师父救我! 公孙敬杀人无数,心早已经如铁石,如何会顾及他,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手腕一抖,软剑如同疾走的毒蛇,吐着芯子朝杨仙儿杀过去。看<> 仙儿见躲不过,也只能拿陶子期当挡箭牌。稍一紧张,匕首已经划破了陶子期的脖子,不过没有伤及喉管,只破了一层皮,鲜血汩汩地流了出来。 眼见双方都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陶子期赶紧喊道,“公孙师父,救我啊,我爹是洛阳首富陶千万,只要你救了我家里的财宝任你挑!” 对于公孙敬来说,钱财早已经是身外之物,反正都是吃霸王餐,住霸王店,连逛怡红院都是霸王硬上弓,哪里会用到这种俗物。 陶子期开出的条件明显不能吸引公孙敬,所以他手中的剑没有丝毫迟疑,继续朝他刺过来。 “公孙大爷,你托我打听的事已经有眉目了,要是我现在死了你可就真找不到他们了!” 这句话打动了公孙敬,在剑离陶子期只有零点一公分的时候硬生生停住了,石板地面都被他擦出了一道深深的印记。 “小子,你可别骗我,你知道你骗我的下场!” “我哪敢骗你啊,是真的,刚回来洛阳我就让人帮忙打听了,陶家一个家丁说他在东市接上见过画像上那个人,还看到他进了一户人家。” “那户人家在哪?” 陶子期是笨,但并不傻,这时候要是说出来,那估计肯定是要玩完,“公孙师父,你能不能先把我救下来,这血再流下去,我可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听到他这番话,仙儿倒是先舒了一口气,她还真怕这个陶傻蛋直接说出来,那样不但陶子期活不了,自己没有了人质也跑不了。 公孙敬冷眼看了一眼杨仙儿,道,“趁着我对他的消息还有点兴趣,你放开他赶紧走,不然等到我改变主意,你就只能去阎王地府报道了。” 仙儿哪会信他的话,心里一直在计划逃跑的路线,自己屁股上挨了一下,疼的厉害,双腿几乎迈不开步,若是直接跑路肯定必死无疑,只能在陶子期身上多做文章。 现在往燕鸣楼跑是不可能的,跑不了多远就会被追上。只能往东跑,这座庄园在东城郊,距离李牧的书院很近。 仙儿绑着陶子期往门外退去,公孙敬刚想跟上去,她毫不客气地在陶子期肩膀上刺了一刀,“别跟过来,不然你就要先替他收尸了!” 陶子期疼的哇哇直叫,但却没有一点办法,第一次见到竟然有不喜欢钱的人,老子真是日了狗了。 公孙敬还真怕自己逼急了,黑衣人会把陶子期弄死,也不敢跟的太近。 出了门,仙儿又在他大腿上刺了一刀,然后瘸着腿往邙山上跑去。 公孙敬想要追,却被陶子期的嚎啕声打断,“公孙大爷,救我啊,我流了很多血,快要撑不住了!” 他杀了那么多人,再清楚不过了,人失血过多神仙来了也没救。 没工夫去追黑衣人,只能转过身拿出自己的金疮药给他抹上,然后把他的衣裳撕成布条包扎起来。 “那个黑衣人你认识吗?” 到现在还疼的哇哇直叫的陶子期哪有心思想这问题,直接摇了摇头。公孙敬哪会相信,自己的来历一向都很保密,再说自己初到洛阳,还没有任何行动,谁会来跟踪自己。这黑衣人肯定是跟着这个草包回来的! “你在仔细想想,我这是在帮你,你也看到了,那黑衣人根本没把你的生死放在眼里,若不及时除掉他,你迟早会被他杀死。” 这话让陶子期很上心,是啊,这个黑衣人下手这么狠,若不除掉,自己一辈子也不能安心。 强忍着身上的疼痛,仔细回忆着每一个细节。感觉那人的身形非常熟悉,但就是想不起在哪见过。 而且…… “我想起来了,那黑衣人身上有一股香味,这种香味我很熟悉,是百花坊里卖的一种香粉,我家里姨娘也在用。” “你的意思是那个黑衣人是个女人?” “应该是,她挟持我的时候,我能闻到她身上的体香。那是处、子的味道。” “……” 公孙敬有点后悔了,自己怎么救了这么个草包,命都快没了,心依旧那么龌龊。 “那你能想起她是谁吗?” 陶子期刚想再回忆一遍之前的场景,头感到一阵眩晕。“不行了,我扛不住了。” 刚说完就噗通一声昏了过去。 公孙敬有一点洁癖,让他把陶子期扛回去那是不可能的,亲自去陶家报了信。陶千万看着如同血人一样的儿子,那心纠的跟天津麻花似的。 心疼过后一脸的怒气,“这位壮士,多谢你救了子期,不知你是否知道伤害犬子的贼人是谁,只要你说出来,报酬什么的随便你开!” “杀你儿子的是一位黑衣人,蒙着面巾,不过身上有香气,应该是个女人,这洛阳是你陶家的地盘,这人到底是谁估计你最清楚。” 是个女人? 陶千万想了半天也没有一点头绪,每一个家族的发家史都是一部血泪史,在陶家更是体现的淋漓尽致,为了发家,黑心的生意他做过不少,垄断过市场,挤兑过同行,缺过斤少过两,烧过人家的庄稼抢过人家的粮,仇人可不算少。但被他欺负过的都是一些穷苦百姓,都是得过且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主,谁会对陶家下狠手呢,还是个女的?! 陶千万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子卯庚丑,只能先招待公孙敬这个恩人。 公孙敬已经三十好几了,但不知为何,岁月似乎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印记,细白的面孔上不但没有一丝皱纹,甚至光洁的让女人都自叹不如。 对外都说自己年方二十,是个书生。 陶千万也没有怀疑,把他安排到客房,然后找了最得力的保镖过来。 感谢书友160228153951450的打赏,祝大家妇女节快乐!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别样风情 逃过一劫的杨仙儿孤注一掷的拼命往前跑,不敢有丝毫的迟滞,她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被对方抓住会是什么后果,对于自己那张可以让人变成魔鬼的面庞的脸,她再清楚不过! 一直跑到书院门口,被守门的守卫拦下,幸亏她大老远就喊着李牧的名字,不然真要的要一命呜呼了,因为有好几把弓箭都瞄准了她。 大晚上的,她这一袭黑衣裳太容易让人误会。 守卫听到她喊李牧的名字,才没有执行李牧那格杀勿论的命令,毕竟对方只有一个人,而且步履蹒跚,几乎没有一点威胁。 “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否则别怪刀剑无眼!” 杨仙儿喘着大气道,“我是李牧的好朋友,带我去见他!” 守卫见仙儿不说来历,不耐烦地说道,“我家少爷已经歇息了,有什么事请明天带着名刺过来。” 当兵的大部分都是苦哈哈的农民,别说燕鸣楼了,连洛水边上的群芳阁都没有去过,怎么会认识杨仙儿,也就听过有这么一号人,长的很漂亮,但到底是什么模样就不得而知了。 何况杨仙儿现在如此落魄,一身的紧身黑衣一路走来沾了不少的灰土,逃命要紧,头发都已经被汗水打湿,沾了灰土,怎么看都跟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绝世美女不沾边! 杨仙儿怒声道,“我可是你们李少爷的大客户,就是因为在你们这里存了钱不知谁走漏的风声,让人找上门来想抢我的存折,我费尽全身力气才逃出一劫,告诉你们,要是今天我被人劫了你们可要摊上大事了,东都银行见死不救,置储户的安全于不顾,把储户拦在大门外被歹徒抢劫。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你们银行离关门也不远了,你知道我在你们这存了多少钱吗!” 听她这么一说,那几个守卫有些犹豫,互相商量起来。 别人家看门的护卫是个苦差事,起早贪黑,工资还低。但在书院当守卫可是他们经过层层竞选才争取过来的,既然是护院,那功夫一定得要好。因为是书院的门面,这形象自然也不能差,最最主要的还有最后一条,得识字! 这最后一条卡住了90%以上的竞选者。 一个看门的竞争为何会这么激烈?因为李牧开出的待遇太过诱人。一旦录用,一个月工资五百文钱,以后每年增加一百文工龄工资,如果雇佣期间表现良好,没有作奸犯科,监守自盗的行为,干满二十年后就可以收为庄户,六十岁以后衣食住行,看病做丧都由李牧负责。 就这待遇大家不争破头才怪,这待遇跟公务员似的,后世连火葬场的焚尸工都有上千人报考。工资不高,但待遇好啊,不用担心工资发不下来,五险一金一样不缺。 真的是待遇好,事情少,离家近,工资高。 五险一金大部分私人企业都是按照最低标准缴,而这些事业单位缴纳比例都很高,就像李牧在京华大学时学校招的那个辅导员,一个月工资不到三千,但是公积金交一千,医疗保险都是省级医保。 几个守卫商量了一番决定先维护银行的形象,开了门让杨仙儿进到保安室,然后找了个人去叫李牧,其他人盯着。万一被眼前这个人糊弄了,这么好的饭碗可不保了。 守卫通知李牧的时候他还没睡,跟老杜在一起讨论学校的激励制度。 守卫描述了半天,李牧也没猜到这人到底是谁,刚好杜老先生也困了,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李牧辞别了杜老先生,跟着那守卫来到门口。 看到杨仙儿的时候李牧仍旧没有认出来,直到她开口说话,他才认出来。 这么甜美的声音,不是杨仙儿是谁! “仙儿?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了?” 杨仙儿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你这破银行可害苦我了。” 半真半假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李牧要是信了才有鬼,你一个花容月貌的女子大半夜不在家呆着,穿着一身紧身黑衣,带着面巾,一身脏兮兮的,跑过来说你被人打劫了。 大姐,你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我的智商,看你这打扮是你打劫别人了吧。可惜技不如人,被人家反劫了,而且人家不但劫财,还劫色! 不过看她现在的狼狈相,估计人家也没性趣。 虽然不相信她说的话,但大客户上门,该有的礼遇还是不能少的,就像瑞士银行一样,只管保管你的钱财,不管你的钱财是何种来历。 把仙儿带到客厅,让下人准备了热水和毛巾,先让她洗洗脸。 开了一瓶葡萄酿,刚从冰窖拿出来的,倒在玻璃杯里直冒白烟。虽然葡萄酒冰镇以后会降低营养价值,但喝的爽才是最主要的。 跑了一路,仙儿的嗓子早已经干的快要冒烟,洗过脸,端起来一杯葡萄酿一饮而尽,喝完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摔,“再给本姑娘倒一杯。” 李牧脸上一黑,“姑奶奶,你想喝就直说,我又没说不给你倒,你别摔我的琉璃盏啊,这一个杯子值好几百贯呢。” 杨仙儿剜了他一眼道,“这话别人说我信,但从你嘴里一说我就感觉这杯子估计也就值几百文钱。” 李牧正要反驳,仙儿又补了一句,“奸商!” 忽然之间李牧觉得她似乎也没有说错,这一个玻璃杯做出来也就几百文钱的本,主要是煤炭的钱,因为想要把石英烧化不太容易。 “嘿嘿,生意吗,你情我愿的,我又没拿刀逼着你们买不是。倒是你,这大晚上的来找我干什么?” 这话才问出嘴,仙儿瞬间就换上了一副无比娇媚的样子,“这夜深人静,仙娘百无聊赖,闷的狠,本想出来随便逛逛,不知不觉就到了你家书院门口,你说这算不算缘分匪浅。” 虽然仙儿的现状有点狼狈,但美女就是美女,一身紧身衣穿在身上倒有一种别样的风情,可惜这风情李牧消受不起。 第一百二十三章 李牧的理想 李牧嘿嘿一笑,“可惜李牧是个粗人,享受不了这点福分。” “李公子那里粗了,除了你仙儿想不出还有谁这么会享受生活,这么热的天也不知道怎么弄来的冰块,把葡萄酿冰镇了再喝,用的玻璃杯也这么漂亮。” “仙儿没听过那句话吗,艺术来源于生活,李牧是个粗人,对这话体会的很深,因为对这块土地爱得深沉,所以每一天都会认真的去过,虽然我看起来微不足道,当然实际上也是如此,但我仍旧有一个梦想,梦想着把大唐变成世界上最最强大的国家,有着最发达的工业,有着最强大的制造业,有最完善的金融制度,有最完美的社会福利,当然也有最强大的军事实力,大唐的百姓走到任何一个地方都是最优人种,没人敢欺凌,没人敢招惹,全世界都是我们的粮仓,是我们的牧场,每一个百姓都不会挨饿。虽然这条路很长,也很难,但我从未想过要放弃。 所以,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喝酒听曲儿,也没有多余的时间风花雪月。我只想安静的做我的研究,教我的学生。你到底是什么来意,没必要瞒我,我很忙,忙到连去官府举报你的时间都没有。” 李牧一口气说了很长,话中只有一个意思,时间就是生命,浪费哥哥的时间就等于谋财害命。这一辈子他只对妻子动过心,他妻子很漂亮,当然比起杨仙儿是差了点,但杨仙儿美则美矣,却不会给他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听完李牧的话,杨仙儿呆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番话若是从杜老先生嘴里说出来她一点也不会惊讶,但从李牧这个刚满十二岁的少年嘴里说出来就不合情理了。 别人家十二岁的少年此时正是开心玩耍,尽情娱乐的时候,燕鸣楼里买姑娘睡,状元楼里酊酩大醉,东街坊里看赛狗会,西山狩猎不嫌累。 而且李牧平时给她的印象就是贪财,还假不正经。 反正就是跟他刚才说的那番话不沾边。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本姑娘说的话?” 李牧没有吭声,但那一脸笑就透露出一个信息,老子就是不相信你说的话。 “你,你……” 看到李牧那表情,杨仙儿气的话都说不全了。蹒跚着站起来指着李牧的鼻尖道“你可知本姑娘为何会如此狼狈?还不是因为你那破银行。钱刚存到你家银行,半路上就碰到了陶子期,他拦下我的去路说要找我商量一件大事。我原本不想理会的,但听说这事跟你家的银行有关,我就鬼使神差地带他到燕鸣楼详谈。毕竟那些钱可都是我的全部家当。 可是到了燕鸣楼不管我怎么探他口风他都不细说,只是劝我赶紧把钱从你家银行取出来,不然可就要打水漂了。我本来不相信他的话的,但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唬我,这心里不觉就有点忐忑。他走以后,我就换上了这身夜行衣,想要去打探一下详细情况。 一路跟着他来到了城东的一栋别院,这院子在山脚下,离你这书院不远。我爬在房顶上见他跟一个书生打扮的人交谈甚欢,但离的太远听不清两人说的什么,就想靠近一点,哪知却被那书生察觉,他从背后偷袭了我,而且他功夫很好,我见不是对手想要逃跑,被他拦下,刚好陶子期那个大傻蛋凑过来看热闹,我只能抓了他当人质,这才逃过一劫。你自己说说,我这伤是不是因你而受!” 这下李牧没有反驳,虽然她的说辞有些牵强,毕竟是她自发去跟踪陶子期的,自己可没有请她去,但不管怎样,杨仙儿都是因为银行的事受的伤,这一点是推脱不掉的。 李牧陷入了沉思,想要对自己的银行下手可不是小事,若是刚建立起来就被人家干掉了,那以后想要再发展可就难了,毕竟已经有了前车之鉴,想要大家把钱存进来很难! 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陶子期会用何种方式来对付自己,强攻是不可能的,先不说自己现在有李二钦此的金匾,他有没有那个胆子,就算他真有这个胆子,那他得召集多少人过来? 一两千人根本不够看,虽然李牧自己也就三千来人,但己方是主场,负责防守,守的一方可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攻的一方不付出三四倍的代价几乎是不可能的。 陶家再有钱也不可能养得活上万人。 强攻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有软手段了。但就凭陶子期那个草包的智商,想用软手段打败自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放心吧,陶子期那样的老子能对付十个!” 一番估量后,李牧说出了特霸气的话来安定大客户的芳心。 “你可不要太大意,我可是听说陶子期前段时间去了长安,这才回来就要找你麻烦,我看十有八九是在长安找到了战友,而且他这战友来头必定不小,不然也不会这么中气十足。” 这话提醒了李牧,来到洛阳后,一切都进行的太过顺利,这让他有点不可一世,幸亏后世在学校有过斗智斗勇的经验,当一件事你看起来百分之百会赢的时候,那这件事必定是有问题的。 又琢磨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什么,赶紧问道,“你刚才说陶子期劝你把存在我这里的钱取走,他有没有说让你什么时候来取?” “这倒没有,他只是说有了合适的机会就通知我,让我务必听从他的安排,不然我的钱就有可能打水漂。” 话听到这李牧算是明白了,这次是碰到高人了,心里一下子慎重起来,眉头也皱的打褶。 仙儿见状赶紧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李牧苦笑一声道,“这次亏的你过来报信,不然还真的要出事。那陶子期估计是有高人在指点,他自己肯定想不出这点子。而你也不必内疚,他并不是为了保你的钱,只是想借用你的钱把我击垮,而且击垮了我,你的钱肯定会打水漂,他反倒会从中渔利。”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你说我想干吗 “他怎么会渔利?” 这是杨仙儿心中最大的疑问。 而此刻李牧心中也是感慨良多,大唐之路如此顺利,让自己小看了祖宗们的心智,中国人一直都很聪明,只是被社会制度限制了发展而已,饭都吃不饱,哪有心思去做发明。 想想四大发明,每一项都是可以改变历史进程的,这让西方都不得不佩服,这样一个民族,最终差点被西方鬼畜征服。这是李牧最不想面对的一段历史! 事情已经发生,李牧也没有瞒着杨仙儿的必要,把自己的猜想全部告诉了她。 这种事其实也不难,最主要是打李牧一个措手不及,在李牧没有发觉之前把他银行里的钱全部贷出来,然后再发布谣言怂恿那些储户们上门要钱,这个时间差很关键,若是李牧没有足够的现金去支付给储户们,那银行就会面临塌方式资金短缺,越是支付不了,储户们就越恐慌,他们一恐慌就会纷涌而至向银行逼要存款。 而且即使李牧能够应付的来这些储户,他也会元气大伤,因为有机会成本的存在,银行赚的是借贷差,储户存进来利息是五个点,他贷出去是十个点,赚的就是这五个点,但是现在储户们逼上门,他只能动用自己的钱还给储户,这个缺口很大,他自己的远远不够,只能去借。 这时候他已经处在被动局面,借来的钱也是有利息的,这个利息很有可能会比他贷出去的高,甚至会高很多,因为有人看自己不顺眼,从中作梗。 把钱留在银行不贷出去? 那李牧岂不是傻了,五个点收进来放在仓库里,先不说产生的保管费,保安费,员工工资,还要白白支付给储户五个点利息,何苦呢! 当然他可以选择一种折中的办法,就是把这些钱贷给书院,用于书院的远期建设。但这种贷款风险很大,因为不管怎么抵押,这些风险都是由李牧来承担的,无法转嫁。 万一银行出现不可估量的经营风险,那么整个书院,包过他自己的产业可能都不够赔的。 这个时候可没有破产保护,一旦出现经营危机,你就要用你所有的身家来为自己的债务买单。 虽然这时候关于经济的法律不多,这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你可以任意经营,既不用办营业执照,也没有跨范围经营一说,盐你可以随便用,不会因为你在天津买的盐,在北京的饭馆用了就违法。 而坏处就是后果可以无限放大,后世规定了企业破产只以注册资本担保,我注册资本只有十万贯,我就只用赔十万贯,剩下的就不管了。这时候你要是欠了人家钱,人家杀了你官府都不一定会管。 况且没有政府的支持,银行本来就是高风险经营,比不了中农工建,再用自己的产业担保,跟找死没啥区别。就像老美08年的经济危机一样,本来就是次级贷款了,信用机构还从次级里分个ABC,商业银行卖给投资银行,投资银行卖给金融机构,金融机构感觉不太安全,又找了保险公司。 这可好,一条华尔街一夜之间萧条了下来。 老美第二大房贷公司新世界金融破产,两大房地产巨头房利美和房地美都被政府接管,五大投资银行倒了三个,雷曼严重亏损6000多亿美元,直接申请破产保护了,这家成立于1850年的世界级银行就这样轰然倒塌,让人唏嘘不已。世界最大的金融咨询管理公司美林被美国银行收购,美国国际集团接受政府800多亿紧急贷款,被政府接管;至于世界最大的两家投资银行高盛和摩根也步履维艰,最终美联储通过决议,允许这两家银行改制,从投资银行变为商业银行,可以接受存贷业务来度过难关…… 历史在2008年9月21日这一天为曾经风光无限的华尔街上的金融业画上了一个惊人的句号,“华尔街投资银行”作为一个历史名词消失了。 但这次危机造成的后果还在持续,2008年10月3日布什政府签署了总额高达7000亿美元的金融救市方案。这次金融危机的爆发,使美国包括通用汽车、福特汽车、克莱斯勒三大汽车公司等实体经济受到很大的冲击,这也给底特律的破产画上了最终的句号,让底特律成为世界上破产的最大城市。 金融危机的灾难性危害让李牧望而生畏,做每一个选择都慎之又慎。有日日做贼的,哪有日日防贼的,这贷款该贷还得贷,只是需要完善自己的抗风险能力。 最好的选择莫过于拉人入伙,这个方法最直接最有效,但后果也很严重,有了新股东,以后他做每一个决定都要掣肘。 该怎么选择是一件很头疼的事,但好在这事不用现在就做决定,而现在最需要做的是稳定住眼前这个大客户,只要她不抽存,危机就很好应对,若是再稳住那三个富二代,那自己就一点钱也不用借。 杨仙儿看着李牧突然换上了一副贱笑,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你想干嘛?” 禁不住往后退了两步,双手紧紧抱怀,生怕李牧心生不轨,浑然忘了自己是会武功的,即便受了点伤,但李牧这样的弱鸡也能对付五六个。 见她误会了自己,李牧更加放肆了,慢慢朝她走过去,“你说我想要干嘛,刚才不是说自己百无聊赖,寂寞难耐吗,哥哥这就来替你排除寂寞,续一续咱们的缘分,嘿嘿,嘿嘿。” 还是那一脸的贱笑,仙儿看的毛骨悚然,大声叫道,“你别过来,你不要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打你了,我可是会武功的。” 嘴上这么说,但身体却一直往后退,不知为何,此时脑袋一片空白,连练了十几年的掌法都忘记怎么出手了。只能摇着头往后退。 而李牧不疾不徐地朝她走过去,把她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两只手撑在墙上,把她挡在中间,脑袋一点点的朝她凑过去。 但…… 第一百二十五章 赢钱的秘密 慌乱中,杨仙儿被李牧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声惊醒,睁开眼一看,李牧正双手捂着裆部,面目狰狞,站也站不稳,她正要靠近,李牧心有余悸地把他喊停,“你别过来!” 多么熟悉的一句话,刚才是杨仙儿在喊,这会儿换成了李牧。 杨仙儿一脸无辜地看着他,道,“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李牧狠狠地看着她,一言不发,你出身青楼,就算卖艺卖不卖身,但对男人的身体构造应该有一定了解吧,你用你的膝盖狠狠地顶了老子一下,你说老子怎么了! 这会儿她才迷糊过来,恍然大悟地道“不会是我刚才不小心用膝盖磕住你那里了吧?” 学艺的时候,她师傅告诉过她,男人最脆弱的地方,若是遇上危机,而目标又是男人,那就趁他不注意,狠狠地来一脚,这一招被她师傅叫做断子绝孙脚,全力之下男人轻者重伤半月,重者终生不举。 李牧没有理她,跳着脚捂着裆部,嘴里直吸凉气。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谁让你老爱逗我,还离我那么近,这一招是师傅教我的,名字叫断子绝孙脚。幸亏你没有歹心,不然就能去长安当大官了!” 说着说着,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李牧白了她一眼道,“你这个妖精就是老天派来折磨我的,没事赶紧走,老子再也不想看到你。” 这会儿仙儿已经没有一点慌乱,好整以暇地走到他身边,双手背在身后,娇躯稍倾,凑到李牧面前道,“真的吗,你没有事要求我了?” 离的这么近,她身上的香气不绝如缕地飘进李牧的鼻孔,沁入他的四肢百骸,小弟弟一下子就站立起来,这一站不要紧,下体再次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疼痛。 李牧紧紧咬着牙关才没有叫出声,一字字地说道,“算你狠。” 仙儿仍旧一副巧笑嫣然,无比懵懂的样子,嘻嘻笑道,“李公子何出此言,仙娘可是什么都没做呢。” 一边说着一边装出委屈,仿佛李牧真的冤枉了她一般。 好男不跟女斗,李牧知道再跟她斗下去自己下身只会伤的更重。狠了狠心,咬着牙坐了下来。“的确,李牧还有一事相求,还望仙儿姑娘能够答应。” “嘻嘻,就知道你不会这么赶我走,说吧,什么事,如果我做不到,你说了也白说,若是我能做到,可以考虑一下。” “……,放心,李牧不会强人所难,还是你存款的事,我想让你陪我演一场戏。” 仙儿很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答案,“稳住陶子期让他施展他的计划,实际上钱一分也不拿走?” “嘿嘿,正是此意。怎么样,对你来说可是轻而易举。” “这怎么会是轻而易举呢,你知道我这样做需要承担多大的风险吗!万一你失败了,败给陶子期,那本姑娘的私房钱不是要全部打水漂!” 她这担心并不多余,金融这个行业天生就是高风险高回报,后世你去证券公司开户,人家都会礼貌性地提醒你一句,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当然这话就跟烟盒上那句吸烟有害人体健康一样,没什么卵用。 烟草属于国家垄断经营,想要大家少吸烟,你少生产或者不生产不就行了,一边开足马力生产,一边加税加价,还美其名曰提高价格可以有效降低烟民数量,真是当啥啥还立啥啥。 既然是高风险,那么做每一个决定都需要慎之又慎。钱不是李牧的,李牧自然理解不了杨仙儿心中那份纠结。 “这样吧,既然你不放心,那我就给你一剂定心丸,这是我跟颜刺史签订的玻璃合作书,我把它抵押给你,若是我的银行失败了,还不上你的钱,我就把玻璃工厂抵押给你!” 这让杨仙儿很震惊,李家玻璃厂的赚钱能力洛阳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若不是这工厂有颜正纲的股子,多少人都想进去插一脚。 “你确定你要把玻璃厂抵押给我?” 看着她一脸质疑的表情,李牧淡定地喝了一杯葡萄酿润润嗓子,才开口道“当然,对付陶子期那个白痴我只会赢不会输,只是赢他多少的问题。把玻璃厂抵给你只是安你的心。” “什么意思?你还能从陶子期手里赢钱?” “那是必须的,至于怎么赢钱,暂时保密。” 金融上的对决不管攻还是守,都离不开一样东西,那就是钱!就像股市和期货市场的做空一样,庄家预计未来某一股票价格会下跌,就会从持股人手中借走这支股票,并签订协议,到某一天归还,假设签订的时间为一个月,庄家借走股票后会立即抛出,一个月后若是股票真的像预期那样下跌了百分之二十,那么庄家只需用百分之八十的钱就能买到同数量的股票还给持股人。也就是说庄家净赚了百分之二十,这是个很恐怖的数字。 当然,股市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万一庄家选中的那只股票没有跌,而是大涨,那他可要赔惨了。 同样的道理,陶子期想要弄死李牧,肯定也要投钱,这个数目还不会小,找人把钱存到李牧这里,存的越多越好,再找另一批人拿着地契,房契等资产来审批贷款,这个时代有这两个玩意的都是优质客户,银行没有不贷给他们的道理。 当钱全部或者大部分都贷出去以后,风险就来了,那些存款的肯定会上门要钱,而贷款的人因为签署了一年的借款合同,肯定不会提前还钱。 虽然存钱的也有合同,但约束力不强,毕竟合同里可是明文说了,若是提前支取死期存款,视执行时间不付或者按照活期利率支付利息,无论如何本钱可是必须要还给人家的。 利益点就在这,陶子期那一方存了那么多钱,若是把银行弄倒闭,他也落不到好,所以他会统计一下他拿到了多少贷款,如果贷款比存款多,那么他就赚了,毕竟银行没有了,李牧这个人能不能从追债人手里活下来都不一定,谁会去追查贷款的事! 第一百二十六章 青儿的心思 李牧要做的就是装作后知后觉,把网撒好,让陶子期把钱投进来,投的越多越好,贷的自然也是越多越好。存款合同中可是规定了,存款不满一个月是利费相抵,既不会让你掏保管费,也不用付给你利息。 其实银行的好处,大家还是能感觉得到的,尤其商人,一些大宗交易通过银行的转账或者汇票既安全又方便,再也不会出现水浒传中晁盖智取生辰纲的事了,因为这张汇票你抢走了也没用,除非你能挟持他本人到银行来进行交割。 只是这一切都建立在对银行的信任上,若是银行没有公信力,那说再说,再方便也没有用。 建立银行的公信力,是李牧当前面对的最大问题,而这次对付陶子期对他来说就是一把双刃剑,应对的好,银行的公信力会提升很多,而应对的不好,他的银行可能就不复存在了,甚至整个书院乃至他自己都有危险。 见他这么自信,杨仙儿还是有点不放心,她这会才意识到,其实玻璃厂的核心是李牧,若是李牧不在玻璃厂,自己拿了股份也没有用,毕竟她对烧玻璃是七窍通六窍,一窍不通。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玻璃厂要是没了你,这份子根本一文不值。甚至你要是狠心,跟颜刺史一合计,再新开一家厂子,把这一家玻璃厂弄成空壳,我岂不是要哭死。” 对于杨仙儿的想象力,李牧佩服的五体投地,虽然她说的是事实,但他至始至终都不曾有过这种想法。唐人现在这种出口成谶的美德是一大笔财富,后世人们都太过浮躁,尤其是商人,特别是房地产开发商,建一栋楼注册一个新公司,偷工减料,那是常有的事,交房两三年房子就出了问题,等到房主找上门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公司已经不存在了,当然不是真的不存在了,而是改了个名继续坑蒙拐骗。 偷工减料就不说了,什么烂尾,卷钱跑路,交房不交证,绿化改成停车位等烂招数层出不穷,最终坑的还是老百姓。 “那你想要怎么办?” 玻璃厂可是李牧最赚钱的厂子了,要是这都不行,他可是真没招了,难道真的要自己出卖色相? 也不是不行。 李牧心里猥亵地想着。 仙儿想了想道,“这样吧,玻璃厂的份子我也不全要,你要是真还不上我的钱,那就债改股,把这些钱变成玻璃厂的股份。我不参与经营,厂子还是你来管理,我只按比例拿回报。你觉得如何?” 能想出这个主意,李牧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这种合作方式在后世很普遍,尤其是家族企业,可能是赶上了好时候,企业膨胀的很快,但受限于管理水平,想要进一步发展就遇到了瓶颈,这时候大多数老板就会选择雇佣一个专业的团队来帮自己管理企业,自己只负责审核和监督。 大名鼎鼎的苹果公司就是这种管理方式,执行董事会权利很大,苹果公司可是乔布斯的私人企业,但还是被董事会赶出了公司,由此可见一斑。 而杨仙儿见他一脸的惊讶,还以为李牧不想用这种方式,赶紧说道,“你放心,我肯定不会逼你太狠的,这样吧,我只要两成的份子,你三成,颜家五成,你那三成的红利我不会要,只要我这两成的红利,五年还不完就十年,十年还不完就二十年,反正我们都还年轻。” 仙儿以为够仁慈了,哪知李牧却呵呵一笑,道,“你想的美,才不到三十万贯就像要玻璃厂的两成份子,最多一成。” 她俏脸一下子黑了,“李牧我是想要真心帮你的,你可不要欺人太甚。” “姐姐,你知道我玻璃厂一年的营收有多少,净利润有多少吗?” 仙儿一下愣住了,营收?净利?这是什么东东? “额,这两个指标是我发明的,用来评判一个企业的经营状况,虽然玻璃厂成立还不到一年,但三个季度的营收已经超过了三十万贯,净利润超过了二十万贯,整年下来净利差不多三十万贯,而且这还是第一年,前半年都处在研发阶段,整体都是摸索前进,明年开始玻璃厂营收会翻番,不过因为高端市场差不多已经饱和,利润率肯定不会这么高,但净利也会超过40万贯。即便企业规模不再扩大,你差不多也有20%的投资回报率,五六年就能回本,再往后那可全部是净赚啊!你还敢要两成,比抢钱还狠!” 虽然对李牧说的专业名词很陌生,但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五年就能回本?真的假的? “你不会是在糊弄我的吧?” “我哪有糊弄你,这样吧,咱们签一个新合同,你的这笔钱算我借用,利息提高到十个点,而且是保本交易,不管我这边出了什么状况,你的本金我会一分不少的还给你,用我的玻璃厂份子担保,你只享有收益权,没有管理权,如何?” 杨仙儿到底是唐朝人,没李牧那么宽阔的视界,稍加思索后还是选择了保本。两年后每想起这事都后悔的捶胸顿足,为自己当初的短见而后悔。 当然这都是后话。 见她同意,李牧心里喘了一口粗气。 麻蛋,十个点的利息,自己一定要从陶子期身上赚回来! 因为杨仙儿受了点伤,李牧收留了她一晚,让她在书院里住下。而他自己则去找了颜大小姐。 颜寻梅本是个矜持的姑娘,但自从芳心暗许后,性子大咧了很多,不再掩饰自己的爱意,每次看李牧都是含情脉脉的。书院里的每个人,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的出来。 唯有李牧这根木头,非但没有一点感觉,反而觉得两人像是好哥们。 而青儿心里可谓是五味杂陈,按理说她心里应该高兴的,因为说到底她还是颜家的丫鬟,她的命运自己做不了主。这时候大部分贴身丫鬟都是随主人嫁到夫家的,一来可以继续服侍小姐,二来做个小妾,省的男人出去沾花惹草,即便男人真的有了妾室,也有个帮手不是。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能不能尊重我一下 从这一方面来说她应该高兴的,若是颜大小姐嫁给李牧做正室,她也能跟着过去做个小妾,有大小姐罩着不会太吃亏,不然颜老爷那天一高兴把自己许给别人,那她哭都来不及。可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大户人家去别人家讨个丫鬟过来暖房是常有的事,何况她生的这么俊俏,年前在街上碰到孙家少爷,一眼就看上了她,当天就登门拜访,带了一块昆仑玉,也不掩饰自己的来由,直接提出要青儿过去填房。 可惜,那个时候颜大小姐眼睛还看不见,青儿可是她的左膀右臂,她如何会同意,一口就回绝了。但现在不一样了,颜大小姐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可以自由活动了,对她的依赖没有那么高了,再说李牧喜欢自己在前,若是大小姐善妒,找个理由把自己送出去了,自己又能如何?上门求李牧?先不说他会不会为了自己与颜家做对,即使他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能力,他这县男的爵位还是太低了,洛阳城是颜家的天下。 但李牧毕竟是她第一次喜欢的男人,想着以后要跟别人分享,心里就有一种不舍。 在她犹豫的时候李牧忽然在她背后拍了她一下,手中的针一下子扎在了指头上,十指连心,瞬间她就疼哭起来。 李牧还是比较怜惜这个姑娘的,从认识她那一天,她柔柔弱弱的性子深得他喜爱,而且女红家务还样样擅长,做的十分麻溜。在后世这样的姑娘几乎已经绝种了,受重男轻女思想的影响,男人的数量比女人多了百分之二十,那么多男人都找不到老婆,那还管你会不会做家务。 见她哭的厉害,李牧心里揪了起来,赶紧抱住了她,拉过她的小手,把受伤那根手指放在自己嘴里吸允。 回到洛阳后李牧一直都很忙,两人独处的机会很少,再加上大小姐的强势差入,亲昵的机会就更少了。 情窦初开的青儿哪经得起李牧这番挑逗,身子当场就软了,瘫在李牧怀里,紧闭着双眼,享受着这种莫名的刺激。 就在李牧的魔手准备移到青儿胸口的时候,背后传来不和谐的声音,“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这么熟悉的声音,除了大小姐还会有谁。 嘴上这么问着,但却没有一点要回避的意思,抱着怀,站在门口,撅着嘴看着正在亲热的两人。 青儿一下子清醒过来,从李牧怀里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大小姐,我,我,我们真的什么也没做。” 颜寻梅好整以暇地看着李牧笑道,“青儿,你慌什么,李牧还没吭声呢,再说,我也没说你们在做什么啊。” “我,我……” 青儿脸皮太薄,连着几个我字,发现一切狡辩都是那么苍白,然后就不再吭声,只能躲在李牧背后。 李牧脸皮那么厚,自然不会感到不好意思,把身后的青儿拦在怀里,对着脑门亲了一口。“没错,我们就是在亲热,我未娶她未嫁,你情我愿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对了,大小姐,世界上最耀眼的人有两种,你知道是哪两种吗?” 颜大小姐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是哪两种?” “嘿嘿,一种就是我这样有极大人格魅力的。” 对于他这话,颜寻梅呵呵一笑,权当听了笑话,“那还有一种呢?” “还有一种就是颜大小姐这样的电灯泡,闪瞎人眼。” 电灯泡?这是什么东西? 知道她听不懂,李牧也不多解释,“算了,不给你贫了,我来找你有事。” “什么事?跟青儿亲热?” “嗯,这是正事,还有件事捎带着顺便给你说一声。” 颜大小姐双手抱怀,背依门框,笑着道,“哎呦,既然这么随意,那还是别说了,免得伤感情。” “额……”李牧愈发觉得颜寻梅很像自己女朋友,不是长的像,而是骨子里那种气质,还有说话的调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跟她不熟之前觉得这人属于高冷范,很难接近,等两人熟识了就会发现性子很随和,只是有时候说话带着一种舍我其谁的态度,把人气的要死。 毕竟两人的身世有一点相近,前女友的老爸是部队的军长,少将军衔,貌似很**的样子,而颜寻梅老爹颜正纲是洛阳刺史,也是一方大员,所以都有点傲气。 牛什么牛,女朋友之前也是牛哄哄的样子,最后还不是被我给拿下了! 不过面对颜寻梅,他貌似没有那种兴致,所以只能靠哄。 “都是好朋友,别拒绝的那么直接,很伤和气的。” “行啊,那我考虑一下。” 见她松嘴,李牧嘿嘿一笑凑过去打算说事,哪知颜大小姐猛的睁开眼,“我考虑过了,帮不了你。”说完还一副正经的样子看着李牧,“你看这样拒绝是不是委婉了点?” “……” 看着她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李牧真想扑上去把她推到一百遍,一百遍啊一百遍! “美女,咱能不能尊重一下我,好歹让我把事情说了你再拒绝?” “哦,那好,你说吧!” 还是那副样子,李牧连说的心情都没有了,估计也就是等自己说完,人家再来一句,对不起,姐姐我帮不了你。 心里一直在思考,自己最近哪里得罪了人家,想了老半天也没有头绪,这些天一直在忙银行的事,见面的机会很少,想得罪也没机会啊。 倒是一旁的青儿貌似看透了点玄机,从李牧身后走出来,道,“小姐,你真的误会了,刚才我正在帮你绣手帕,绣着绣着走了神,一不小心针扎在了手指上,出了血,刚好牧哥哥过来看见了,就帮我弄了一下,刚好被你看见了。” 说着还对着李牧使眼色,李牧情商略低,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情商不够,智商来凑,见她使眼色,赶紧接着她的话头说道,“是啊,是啊,我见青儿的手指出了血,赶紧帮她消毒,顺便给你说一下,人的唾液是可以杀死很多病菌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我要存双倍 颜大小姐只是心里憋着一口气,通俗的说就是吃醋了,见青儿把话头说破,她也不再执拗,回过头来问道,“这么晚了,你来找我做什么?” “有点小事想请你帮忙。” 一听他这话,娇人儿小嘴一噘道,“有事才想着来找我,要是没事估计还陪着那仙儿乐不思蜀呢。” “颜大小姐眼睛还真尖,仙儿找来没多久,你可就得到消息了。” “你以为我想管你的闲事?我是从外边赏月归来,听到了那女人在书院外叫你的名字,才顺道看了她一眼,听她说她是为你受的伤,你必须要负责,还说她把自己的养老钱都给了你,什么的,隔得远也没听清楚。” 大姐,你没听清楚就不要乱说话,你这么一说让我怎么跟青儿解释?转头一看,青儿早已经怒目相视,先前那点柔情已经消匿不见,美目瞪的浑圆,若是眼光能杀人,李牧肯定死了好几次了。 颜寻梅就是故意的,这种人心里阴暗得很,就见不得别人成双成对,这辈子守寡都活该。 心里骂的再爽,该面对的事还是得面对,赶紧拉住青儿的手,道,“青儿,你别生气,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有什么话去找你的仙儿说吧,本姑娘没兴趣。” “不是,我跟她真的没什么,就是她的钱存在我的银行里,有点业务往来而已。” 青儿依旧不买账,反正是在书院,不再颜府,耍起了小脾气,“我又没说你们有什么,看你紧张的,哎,谁让青儿生的穷困,没钱存银行呢。” “青儿,你可是颜家的人,怎么能长她人气势,灭自己威风呢,我的钱就是你的钱,拿去存了。咱哪都能输,就是不能输在钱上。那杨仙儿存一千贯,咱们就存两千,她存两千咱们就存四千。” “就是,我没钱,还有大小姐您呢,快说,她存了多少钱?” 青儿也看开了,这是个男权社会,女人地位低下,李牧这么优秀的男人,自己想要独占几乎是不可能的,与其难受,还不如趁在跟大小姐达成统一战线,对付外敌。 “额……” 这可难住了李牧,仙儿在他这存了近三十万贯,这可是一个天文数字,李牧现在的全部家当也没有这么多,颜家可能会有,但也得变卖家产才能凑出来。想要存仙儿的两倍,那根本不可能,洛阳首富陶家一时半会也拿不出六十万! 而青儿见他有些犹豫,火气又盛了几分,逼着李牧道,“呦,这就为难了?还说你们没什么,这还没进门呢,都已经维护成这样了,那以后还不窜上天啊,大小姐,今儿天黑透了,明儿一早咱就会颜府吧,免得在这里碍人眼。” 颜大小姐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走上来拉住青儿的手道,“别伤心了,青儿,不值当,这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可到处都是,亏得没给他占了便宜去,不然现在后悔都来不及。” 见这两人一唱一和,演的一手完美双簧,李牧心里只能苦笑,转身看着颜寻梅道,“颜大小姐,你确定你要存仙儿双倍的钱?” “啧啧,你看他一口一个仙儿,叫的多亲热,没得把人叫酥,说吧,本小姐大钱没有,小钱还是有一点的。” 李牧自动忽略了前半句,说道“我可要先提醒你,那杨仙儿在我这里存的钱可不少。” “哎呀,你墨迹不墨迹,你就痛快地说她存了多少钱,还怕本姑娘没钱存怎么地,告诉你,本小姐就是把玻璃厂的股份卖了也要存她的双倍。” 李牧没再说话,而是伸了三根手指。 “我还以为她存了多少呢,不就三千贯吗,本小姐连凑都不用,六千贯明天就给你送来。” 看她这么自信,李牧轻轻摇了摇头,又比划了一下。 “她存了三万?你可别骗我,她一个青楼女子那来那么多钱?” 她到底是小看了仙儿的魅力,也小看了男人的花钱能力。 “杨仙儿存的不是三万贯,而是三十万贯。你至少要存六十万贯才能是她的双倍。” 听了李牧说出的数额,颜大小姐一下子蒙了,要是三万贯,她回家说一声,估计颜老爷子还会答应,但三十万贯那就伤筋动骨了。 反倒一边的青儿很淡定,对于她来说,三十万贯跟三百贯差不多,都是一笔巨款,一笔一辈子都赚不到的巨款,她现在在颜家的工资还不到一百文,一年赚不到一贯钱,就是再活一百岁也赚不够三百贯。 “青儿看见没,以后可要管好你男人,一个卖笑女子能赚这么多钱,你李牧哥哥肯也贡献了不少,照这么下去赚再多钱也经不住他花。” 见她赖皮地岔开话题,李牧也不会傻到继续深究,赶紧也换了话题,“我这次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事。” “为了这事找我?那我可帮不上忙,别说三十万贯,三万贯我都得回去求我爹爹。” “你想哪去了,我说的不是钱的事。你们也都知道树大招风,说的就是我,这不,银行刚开没几天,就已经有人盯上我了,想要通过银行来把我打败。” “那就甭开了呗,你又不差那点钱,好好的经营玻璃厂可比那银行赚钱,你看看,现在玻璃厂每个月的利钱都在减少。” 的确如她所说,目前玻璃厂的盈利能力比银行高的多,但银行又不能不开,因为银行是工商业发展的一个里程碑。再说玻璃厂利润的减少怪不得李牧,这是市场杠杆在起作用,洛阳的高端玻璃市场已经接近饱和,现在的利润都是长途商队带来的,但玻璃这种东西跟盐和粮食不一样,属于易碎品,特别娇贵,况且现在还没有塑料泡沫包装,运输风险很大。远的不说,就从洛阳到长安,不出意外,十件琉璃器运过去最少要碎五件。 况且琉璃器属于高价奢侈品,压资很严重,平均一件一百贯,十件就得一千贯,运这么贵重的东西护卫不能少,这一路下来成本多了近一倍。 感谢卡zh卡和稻草人两位书友的打赏。